段飞明白,或许陛下有自己苦衷,或许花飞羽的军队在来了之后还需要准备某些工作,但是无论如何,司徒家族的私兵已经差不多拼尽了。而段飞也佩服司徒景瑞的为人,他带着五万军队顶着数十万大漠兵的冲击,战斗到几乎全军覆没都没有出言求救,他是真正的把司徒家族的命运交到了燕凌受伤,也或者是司徒景瑞早已经明白了燕凌的意思,他就是要用司徒家族的伤亡来向燕凌表示什么。
无论如何,司徒景瑞和燕凌之间的默契终究是形成了。
当段飞给花飞羽传递了燕凌的命令之后,他看到花飞羽的突骑兵带着无数的筒子上了峡谷两边,这些筒子全都是精铁打造,而且筒子下面还带着一个球形容器,直看得段飞疑惑不已。
他不明白这些突骑兵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去了什么地方,从哪里带回来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只是当这些突骑兵借助弩机力量将无数罐子抛下峡谷之后、那些罐子破碎之时,滔天的大火陡然在峡谷中升起,还在峡谷中的大漠兵立刻便被大火上身蔓延。
守在峡谷上方的段飞目瞪口呆,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些大火仿佛魔鬼一样烧到了大漠兵身上,甚至那些堆砌的雪堆上面,这种火太霸道,无论任何东西都阻挡不了火势的蔓延。
且在峡谷中燃起大火的时候,突骑兵快速的抱着长筒子冲到了峡谷前方,用他们手中长长的筒子对准了冲锋的大漠兵,长筒子中应该是加了某种发射装置,当筒子中发射出黑色物体的时候,火舌随之显现。
赤红色的火龙毁天灭地,葬送了整个峡谷中的大漠兵。
当峡谷中传来大漠兵濒死的喊叫声,传来人肉被烧焦的味道时,峡谷上方所有的军队都惊呆了。无数的燕军将领看着眼前炼狱般的火海,一个声音在他们心中叫嚣。
这是燕凌所发明出来的天火!当初方敏芝的水军正是用天火葬送了数十万唐兵,而今,天火再次出现,吞没了大漠最勇悍的数十万战力!战场伤亡在所难免,勇士不怕死在战场上,但是却怕死的不值!
峡谷里的冲天大火中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气,无数的大漠兵死在了这场大火中,他们的怨气和不甘心,还有濒死时候痛苦的惨叫,身体被烈火烧焦时崩裂声和难闻的焦味,都让这一方显现出无尽的狰狞。
守在峡谷两边的燕军分明感觉到峡谷中冲出来无尽的煞气,在滔天大火中。无数人葬身于此,他们的灵魂仿佛聚集成为幽灵、厉鬼,让这些守军胆战。
古时候人们总是崇信鬼神之说的,峡谷中这些大漠兵的惨叫声足以堪比恶鬼,也足以让这些燕军胆战。他们是胜利了,但是面对数十万大漠兵葬身火海,燕军仍是感觉到了胆战。
沙庆之、段飞、空善、章正南、满城、上官清、花飞羽、沙卓青、王琦等将领默默的站在旁边围观,只觉得峡谷中冲天的戾气让他们恍惚。
受伤的司徒景瑞更是站在峡谷口愣住,滔天的火光映红了他的眼睛,彻底的震撼了他的心。
对于这场战争,司徒景瑞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他明白大漠兵的强大,也知道燕凌军队的精锐,但按照他的算计,双方只能拼到平手而已,却因为这场大火,彻底断送了大漠五十万兵,可以想象,从此之后大漠永无崛起之日,更可以预见,大漠跟大燕将水火不容!
五十万生命的债压在双方头上,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但他也明白,在燕凌有生之年,大漠根本就没有了报复燕国的机会,他也知道从此之后燕国将称霸中原,无论北疆南唐,再无与其争锋之日!
“难为方敏芝了。”在众人沉默时,燕凌低沉开口,嘴角分明带着苦涩。
作为一个现代人,且性情凶狠嗜杀,燕凌都被眼前的凄惨给震撼到了,可以想象当初方敏芝在用天火消灭了南唐数十万兵时候又是怎样一番情景。那时候的方敏芝肯定也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此时此刻,燕凌很想像是某位历史伟人一样感叹:自己将为此折寿十年!
但燕凌却没有这样的资格。
“检查峡谷,不留一个活口!看看大漠王有没有葬身此处!”燕凌开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
当下面的火还没有烧灭时,谷中的惨叫声早已经没了,而数万燕军就在旁边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听到燕凌有些突兀的声音,众位将领才反应过来。
“殿下,大漠王带着一队亲兵逃走了!”司徒景瑞快步上前,负伤的身体十分虚弱。
燕凌抬头,隐约可闻远处马蹄声,左武卫负责追击工作,要做的就是不留一个大漠活口,如今大漠王带着少数军队突围,孙宗河是带兵追击去了。
“司徒将军快起来!若不是因为你们司徒家族兵力鼎立相助,朕可没有机会在此全歼大漠兵!”燕凌快行几步,将司徒景瑞搀扶起来,温声开口。
“惭愧!末将还是没有挡住大漠王!”司徒景瑞不敢抬头看燕凌,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昔日的敌人,他竟然从心里感觉到了害怕。
“不是你的责任,朕手下虎贲已经基本丧失了战力,且其他军队也是如此!花将军先前便负责阻击工作,突骑兵的伤亡也很大,这次虽然是全歼了大漠兵,但是我大燕也没有充足战力了!因此…”燕凌依然温声说着,然后等司徒景瑞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才伸手指向了峡谷,肃容道;
“因此朕才用了极致的手段,消灭这三十万大军,让大漠在朕有生之年,永远抬不起头来!更用这个武器震慑邻国,让他们不敢犯我大燕山河!”
燕凌这话说的气吞山河、睥睨天下,司徒景瑞再次震撼,她身上的豪情让人敬佩。司徒景瑞明白,燕凌终将会是一个比昭烈帝好百倍的皇帝!
只是燕凌身上的这份胆略和阴狠便足以超越昭烈帝!
疲弱之燕国在她手中能够长存也是必然。
“陛下所言不错,兵者国之凶器!此计虽险,但行之可灭邻国野心,是我大燕之福!”司徒景瑞再次跪倒在地,朗声歌颂。他这一次说的是心里话,而且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若有差遣,景瑞当万死不辞!”。
司徒景瑞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总是觉得这句话太煽情了。
“将军能够理解我最好了,快起来吧!你们司徒家族伤亡惨重,朕在回去的时候路过翼州,一定要去兰亭拜访老人家!”燕凌笑呵呵的伸手,再次把司徒景瑞搀扶了起来。
“不敢,只要陛下有话,景瑞可以告知家父,让家父亲自上京面圣!”司徒景瑞很识趣,连忙推辞。
现在燕凌都以朕自称了,那就是皇帝啊,哪有皇帝去拜访老人家的道理,燕凌表面上笑的文质彬彬,可她一句话就把司徒老爷子给秒杀了,司徒家族刚丧失了数万精兵,可经不起燕凌丝毫折腾的。
“不用如此谦虚,不过既然将军坚持的话,那朕就不去了,也免得让老人家腾出时间来陪朕,这样吧,朕决定翼州免税收三年,用来补充司徒家族的这次兵力损失!”燕凌又笑道。
司徒景瑞郁闷了,因为他这次接不上话,更不敢接话。而且他也听出燕凌话中带着意思,燕凌免掉了翼州赋税,表面上是安抚了司徒家族,像是给了极大的好处!但是这次大漠兵着重攻击翼州造成的伤亡太大了,那么多地方需要重建,朝廷国库空虚是不可能拨款的,这些都只能是司徒家族自己来。
而且战乱之后翼州居民失家丧业,急需要安抚,即便朝廷免掉了翼州赋税,司徒家族也不敢招收翼州赋税啊!否则激起民变如何处理,即便不会激起民变,司徒家族也会丧失整个翼州的民心啊。
不过燕凌所给的好处,终究还是让司徒家族轻松不少的。司徒家族每年都需要向朝廷缴纳大量赋税,做为燕国最大家族,拥有最多的田产、地产,他们是必须要付出的。
而今司徒家族不用上缴赋税之后,另外一个责任便也责无旁贷的落到了家族的头上。
“多谢陛下隆恩,翼州内所有被大漠毁坏的城池,都由司徒家族负责重建!”司徒景瑞沉默了一会之后,才下定了决心道。
“呵呵,将军不要为难,朕知道家族的事情还是老爷子说了算的!”燕凌的口气明显清爽了很多。显然是因为司徒景瑞的应答才让她心情好了起来。
司徒景瑞也听出了燕凌口气中的异样,而他心里竟然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替自己的家父做出了一个让家族蒙受损失的决定,但他是庆幸的,庆幸可以在新皇提出要求之前就下了决定,这就让司徒家族占了主动地位。
虽然新皇专权且霸道,但司徒家族应该不会受到刁难了。司徒景瑞明白,这次的交易很合算。
“家父在末将离开兰亭之时便已经说过此事,末将现在也不过是替家父说出了他的意思而已。”司徒景瑞趁机道。
他是一个将军,而且是京城禁军最高将领,身在京城的他见惯了各种权利争斗,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说出这样的话,司徒家族已经做出了数万勇士的牺牲,不可功败垂成。
“谋国老臣啊!先皇在时就相当推崇司徒老爷子了,如今司徒家族又立下了赫赫战功,朕决定加封司徒老爷子为永贞侯!享我大燕臣民尊敬!”燕凌相当严肃的说道。
司徒景瑞唯有叩头谢恩,他心里是多少有些苦涩的,但更多的是欣慰。苦涩的是司徒家族用这么大的牺牲换来了一个永贞侯爵位,这个爵位在新皇没有追赐权利的情况下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侯爷!而他欣慰的是新皇权术的运用可谓极致!他相信她会是一个有作为的君王。
若不是因为相信,司徒景瑞便不会带着五万司徒家族军队血战数十万大漠勇士,便不会将司徒家族赖以生存的军队拼光,且在战斗中不发兵求救。那时候的司徒景瑞是在赌,他赌燕凌不会让司徒家族的军队全军覆没,至少会给司徒家族留下一线生机。
“陛下,末将不才,没有追击到大漠王,大漠国援军赶到,将大漠王救走了!”当燕军还在峡谷中检查战场、击杀幸存大漠人的时候,孙宗河带着五千左武卫返回。
左武卫追击一夜,就在孙宗河追上大漠王,可以顺利的将大漠王擒获、斩杀的时候,边境处却突然出现了一支奇兵,将大漠王救走了。
“孙将军不必愧疚,大漠兵力已被全歼,即便大漠王返回大漠也折腾不起大风大浪了。”燕凌目光深深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孙宗河,是有些失望的,以前对大漠没有太多关注,但是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燕凌才让影卫调集出大漠王阿史那铁勒的资料,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战争疯子!
大漠是受到了致命打击,但是大漠人口数百万,且西方和北方还有不少其他部落,若是大漠王转而向北向西扩张之后,再次纠结兵力而来,必然还是一场大战。
只不过,此战之后燕国至少有十年时间可以休整,等到西蜀灭亡之后,燕凌便打算在凉州设置西关军团,专门负责防守和出击大漠,将大漠人彻底的打趴下。
燕凌的理想是好的,只不过很多年后她会发现,正是因为有了扶风峡谷一战,让大漠人成了惊弓之鸟,从此之后大漠人不敢越雷池一步进犯大燕,反而是一路向西扩张,给西洲居民带去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摧残,让西洲文化几乎为之毁灭。
“马步松将军深觉愧对陛下命令,已经带着一千左武卫留守张掖,希望陛下可以赐下使命,让马步松永镇张掖,防范大漠进击!”孙宗河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仍然跪在地上道。
燕凌并没有回答孙宗河的话,反而是抬头望向了飘雪的天空,目光深沉中带着几分苦涩和了然。
鹅毛般的大雪仍在继续,而就在这黑沉飘雪的夜晚,沉滞的天空竟然闪过一道流星异常耀眼。
燕凌的脸上带着沉思和审度,她明白马步松驻守张掖的意思,分兵牵制,不仅是为了防守敌军,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昔日同胞战将!马步松终究是昔日靖边王马卓手下,在昭烈帝时代经历了一次大屠杀的他们的确应该小心。
扶风峡谷之战后,燕国将再无大战,而这些战功赫赫的将领何去何从便成了问题。
“马步松终究是不相信朕啊!怕朕做出兔死狐狗烹的事来!”当孙宗河还跪在地上谢罪等待燕凌回话的时候,燕凌的叹息传到了孙宗河的耳中。
孙宗河浑身一禀,莫名的紧张起来。因为他被燕凌说中了心事,马步松之所以带一千兵力留在张掖,也的确是为了向燕凌表示什么。大战之后,孙宗河、马步芳、唐山、朱子金等人是要跟随燕凌回京的,他担心燕凌会在那个时候动手。而只要马步松还领军在外,君王便无法痛下杀手。
“若是陛下下令,末将这就去把马步松召回来!”孙宗河只觉得背上汗毛倒立,连忙道。
“不必了,朕并不反对将领养匪自保。更不会怪罪,那是因为朕没有给你们足够的安全感!”燕凌低头看着孙宗河说完,然后便转身离开。她脚下龙凤金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吱声响。
燕凌是有意安排左武卫去追击大漠王的,也明白自己将会得到什么样子的结果。不过,她却不能让孙宗河以为自己是傻子,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孙宗河等人所做,不过是她放纵而已。
孙宗河浑身被冷汗浸湿,直等到燕凌走远,他才敢抬头望向新皇的背影:原来她一切都知道!她知道是他和马步松故意放走了大漠王。因为只要大漠王还在,西北便需要军队防守!就需要将领领兵!
在这一刻,孙宗河心中复杂而纠结,他既后悔自己放走了大漠王,又害怕没有放走大漠王之后新皇会大开杀戒,并非他不信任新皇,实在是君王无情,尤其是经历了靖边王马卓惨案之后的他们。
孙宗河是愧疚的,他将单膝跪地的姿势换成了双膝跪地,冲着燕凌走远的方向拜倒。
新皇的不追求便是他们这些靖边王旧将最大的奢望,为了回报新皇恩情,他们愿意世代驻守西北,不让燕国为西北匪患所扰。
“孙将军,其实你们应该相信陛下,即便信不过陛下,难道不应该相信玉王爷吗?”上官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将跪在地上的孙宗河搀了起来,柔声道。
孙宗河无地自容,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孙将军,陛下没有怪你们。若是她怪罪你们,她的龙步卫早已经去追杀大漠王了,而且…你知道新皇为什么将追击大漠王的任务给你们左武卫、而没有交给龙步卫吗?”上官清叹息了一声,又道。
“陛下…陛下是故意让我们放走大漠王,故意让我们养匪自保,好心里安慰?”孙宗河大惊失色,经过上官清的提点之后,他恍然大悟。
新皇算无遗策,她知道在动用了天火之后大漠兵必然全歼,只有大漠王能够在亲兵的保护下逃出去,而她却并没有让拥有北疆王种战马的龙步卫去追击,而是让左武卫去追击,原来就是给左武卫一个机会的。
龙步卫在战斗中受创不大,且个个都是精卒中的精卒,要让他们追击大漠王必然是小菜一碟。
孙宗河深信,燕凌绝对是想让大漠王死的!但是新皇却为了安他们这些靖边王旧将的心,放走了大漠王!陛下所为不过是让这些老将安心而已。
“我这就去杀掉北疆王!”孙宗河的脸色阵红阵白,纠结了好一番之后,猛然下定了决心,转身要走。
上官清连忙拉住了他,笑道:
“算了,大漠王已经进了大漠,你们是找不到他的,而且我觉得大漠王活着也好,大漠从此之后必然是不敢动燕国的,但大漠也不能被北疆所灭!北疆是如今大燕唯一的劲敌,若是北疆吞并了大漠,那么势力更加强大,制衡之术不仅需要国力,还需要英明的领导,阿史那铁勒虽然是个疯子,但也算是英明的君王!”
孙宗河肃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半晌之后才笑道:
“怪不得玉王爷总是骂您!”
“皇甫玉骂我你很高兴?”
“自然不是了,因为玉王爷越是骂一个人便越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说明那人比玉王爷有才!玉王爷”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卑鄙无耻、臭不要脸“,最见不得别人比他聪明了!所以玉王爷才总是骂军师您!”孙宗河腆着脸,笑的有些猥琐。
“嗯、那我觉得陛下比我还有才,不知道玉王爷有没有骂过陛下?”上官清一本正经道。
“额…没有!”孙宗河回答的十分肯定。
“为什么?”上官清不死心。
“嫉妒是同性之间,异性之间只有吸引罢了,王爷倒是经常自夸他媳妇比任何人都有本事!”孙宗河傻笑道。
“难道他就没有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上官清继续挑衅。
“王爷说了,你们都是嫉妒!不服气的话你们也找一个媳妇,比玉王爷的媳妇有本事!”
…
纷纷扬扬的大雪仍在继续,这是燕国百年难见的大雪,整个燕国北方一片银装。
西北战事早已经通过传信兵送回了京城,燕军大胜大漠,将大漠五十万兵尽歼的消息让国人振奋。
中原人有些贱骨头,当没有人触动他们利益底线的时候,他们不会在乎其他地方人的死活,就像是大漠兵从凉州突破进入燕国之后,京城中的人是没有太大感觉的,他们觉得大漠兵不会杀到凤城,他们的安全没有受到威胁,所以根本不会在乎。
而当大漠兵攻陷了翼州边城上郡、并且屠灭全城之后,京城中人才感受到了大漠兵的恐怖。
十万城池被屠灭干净,整个京城为之震动,当五十万大漠军又开始朝东进发之时,整个凤州震惊了,也害怕了。而就是在人们开始畏惧的时候,大燕公主燕凌再一次的带给他们希望和胜利。
用救世主这个词来形容燕凌一点都不为过。
“你们都听说了吧,大漠这一次一下子葬送了五十万兵,大漠算是完了。”
“自然知道了,这场战争在整个西北都传遍了。”
“你们光看到大漠兵的伤亡了,你们可知道咱们燕军的伤亡有多么大吗!”
“公主手下虎贲五万人只回来两万人,左武卫一千人只回来五千人,横刀兵三万人战死了两万,骁卫营和突骑兵也伤亡近半,而且司徒将军的兵也战死一大半呢!咱们燕国精锐这一次可死了不少!”
街道上站着无数百姓,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而当他们听到有人说出了燕军的伤亡数字之后,这些人顿时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全国精锐损失过半,这样的伤亡让他们震惊和伤痛。
在漫天纷飞的雪花中,燕凌带着出征的燕军回城了,黑色的铁甲钢刀、高大的骏马勇士。跟走的时候一样,军队气势如虹,不一样的是出发之前的十万兵,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五万人。
伤亡过半,这是一种沉重而且血腥的事实,如今这事实就摆在所有人面前。
铁甲如浪,军队行进中没有一丝喧嚣,只有狰狞肃穆的铁甲之音。
当身穿红色凤袍的燕凌带领军队走进凤城的时候,街道旁无数的百姓自发的跪倒在地,给他们的主人和守护者献上了最尊崇的敬意。
这一次,万民下跪不为权势,不为皇权,而是为了感激,他们感激燕国有如此雄壮的军队,有如此英明的领导人。
燕凌身边私将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荣光,但当他们看到万民跪拜的时候,仍是忍不住的肃穆。从未受到过如此礼遇的秦殇等杀手们则更加肃穆,这些生活在阴暗中的杀手,何曾有过如此荣光的一幕。
“老臣司马成,带领文武百官,欢迎陛下归来!”
凤城前,司马成带着文武百官跪拜迎接,面对带领千军万马的燕凌,司马成直接喊出了百官、臣民口中的“陛下”。
燕凌驻马城中,看着司马成不语,她身后数万将士同时停下脚步,仰望着天地间可称为王的女人。
“昭烈帝驾崩,希望新皇统领我大燕,万事昌隆!”司马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司马成身后文武百官虔诚跪拜,高呼万岁。户部尚书仍是钱家庆,他跪在地上虔诚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战马上没动的燕凌,心中震撼犹在。
作为户部尚书,钱家庆是负责军队粮草的,虽然他不是军队的后勤官,但也要在国内筹谋粮草。按照钱家庆的计算,要打败大漠五十万兵力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为此,钱家庆可是抓狂的东拼西凑的攒了不少的粮草。
而燕凌从京城出发到消灭大漠五十万兵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一下子就给户部、给燕国减轻了压力,让钱家庆别提多么高兴了。
国库早已经空虚,钱家庆手里筹措到的可都是从富商那里借来的啊,新皇能够用最少的时间击败大漠最好了。只不过钱家庆还在担忧,担忧西南的军事啊。皇甫玉和方敏芝同时进攻西蜀,十余万军队的开销也是极大的,希望这俩人能够像新皇这样速战速决。
“陛下万岁万万岁!”这时候,围在街道两边的群众们开始了欢呼。
这是真正的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当朝臣们跪下的时候燕凌没有动容,而当所有的臣民都下跪之后,骏马上的燕凌脸上才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不过她脸上仍然带着悲戚神色。
“大漠五十万兵已被全歼,我大燕西北数十年内无战事!先皇驾崩,朕心甚痛,臣民所向,朕自不应推辞!朕将成为你们的皇,将带着你们走向富足,带着国家走向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