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回来再换血,现在去参加昭烈帝的葬礼!”皇甫玉挣扎的从床上起来,而燕凌却先一步的制止了他,并且让人抬来了软榻。
身体虚弱自然是应该做软榻的,只不过当软榻抬上来之后,狗子却是面露难色,让心高气傲的玉王爷像是贵妃一样被抬出去,狗子还真怕自己的王爷接受不了呢。
而皇甫玉这次却没有扭捏,直接爬上了软榻,让人抬着跟随燕凌前往龙辰殿。
龙辰殿中,百官云集,法事庄严。
殿中大臣不管情不情愿,此时全都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燕国皇都丧礼就是如此,哭的越是伤心便越是能表现你对国对君的忠诚,别人才不会笑话你一个大男人哭的多么伤心欲绝呢。
“陛下驾到!”不管殿中大臣哭的多么惨烈,随着王子珍的一声陛下驾到,整个大殿中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臣们全都匍匐在两旁,让出了中间的道路,眼巴巴的看着燕凌带着乘坐软榻的皇甫玉进殿,一些谄媚的大臣脸上还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向燕凌表明他们的臣服之心。
满脸病态的皇甫玉并没有受到太多关注的目光,所有大臣的目光都锁定在了燕凌身上,新皇才是这些大臣生存的保障,更是他们要巴结的对象。
李沧虽是刑部尚书,但是做起丧事来也不含糊,废帝的葬礼被他弄得井井有条,一板一眼极有样子,甚至当燕凌进来的时候,李沧已经先一步的迎了上来,引导燕凌三扣参拜、奉上香烛纸钱。
前面燕凌在虔诚的叩拜,软榻上的皇甫玉却盯着龙榻上的昭烈帝认真看了起来,龙榻上的人死相凄惨,脸色煞白,跟以前昭烈帝风光的摸样判若两人。皇甫玉静静看着,总觉得昭烈帝的遗体有些让他奇怪的地方。
“王爷,您要不要上香叩拜?”李沧不放过软榻上的皇甫玉,已经走了上来问道。
“好,扶本王下来吧。”皇甫玉回过神来,让李沧帮自己搀扶下来,下软榻的时候皇甫玉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加在了李沧身上,好在李沧虽是文官身体还算健壮,才没有被皇甫玉给压瘫了。
“北疆王到!”殿中众臣还在忙着参拜的时候,轩辕破这货也来凑热闹了。
一身黑衣大裘的轩辕破面色严肃的走进龙辰殿,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众臣,目光早已经被燕凌吸引了去。因为是参加废帝的丧礼,所以燕凌今天的穿着比较简朴,一身白色长袍,宽口广袖,上绣暗纹龙凤,精致而素雅。
以前的燕凌一向喜欢穿艳色的衣服,今日的白色衬得她愈发高贵不凡,素洁而不染一尘。
“北疆王,请上香!”李沧面露不满的上来,将一株龙香送到轩辕破手中。
轩辕破目光依旧锁定在燕凌身上,看也不看李沧的从他手中接过了香料,走到燕凌面前站定,目光侧着她。好一个狠心的女子嘛!轩辕破以为只有自己这样的人才会弑兄杀父的篡位,没想到燕凌也是这样的人,她不仅把自己的母亲赶下台,而且还迫不及待的将她送入黄泉。
的确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作为。不过轩辕破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自己也是一个篡位的人,明白篡位的不易和其中缘由。他不过是想给北疆臣民一个更强大的国度,给北疆一个更好的君王,轩辕破有这样的自信,他相信燕凌也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自信才做了跟自己一样的事情。
这么说来,燕凌跟自己根本就是一类人嘛!
因为共同之处觉得更加亲近,轩辕破往燕凌的身边站了站,开口道:
“元帝,咱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商量一下陆关和互商的事情?”
轩辕破留在燕国就是为了确定互商的事情,不过他也不太心急,而他之所以在废帝的葬礼上提出这个问题便是为了表示自己对废帝的轻视。一个没有作为的皇帝,即便是敌国人也会鄙视。而且轩辕破深深觉得为了废帝的葬礼而推迟了两国通商的事情很不值得。
“这件事情等两天之后再说!”燕凌淡淡看了轩辕破一眼,见这货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她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悦道。
虽然这是昭烈帝的丧礼,但轩辕破如此轻浮也代表了对燕国的不敬,燕凌自然不会高兴了。
“也好,你现在还要忙着登基的事情,新皇放心好了,本王已经给北疆境内发去了命令,从今往后北疆骑兵不再袭扰燕国边境,尤其是这两天,燕国绝对不会受到来自北方的压力。”轩辕破依然兴致勃勃。
燕凌心中安慰一些,却在这时,王琦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来到燕凌身边之后耳语了两句。
听完王琦的汇报,燕凌脸色淡定如常,只是殿中的大臣们脸色却是变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大臣,能够从君王的脸色看出君王所想、所愿那是最基本的,而能够从君王身边人脸色看事情才是一个优秀大臣的素养。
王琦算是一个年轻的将领,心里还是藏不住事情的,当他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分明慌张,而且都忘记跟昭烈帝的遗体行礼,可见是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众臣虽然担心,但见燕凌脸色如常,一点都没有变化的样子,这些大臣们即便有心事也只能压在心里,不敢乱说话。
“李沧,这里的事情你做的不错,继续做完法事,好好安葬先皇!”燕凌转头冲着李沧交代。
作为曾经废帝的人,李沧是很担心自己在燕凌这里吃亏受冷落的,如今燕凌一句不算是表扬的表扬也让李沧高兴了许多,立刻屁颠的点头答应。
“北疆王,这边请吧。”燕凌起身离开,顺便把轩辕破这货带走,省的这货在这里麻烦人。
轩辕破很干脆的起身跟着燕凌离开,在走出了龙辰殿之后,轩辕破很有兴致的看一眼跟在燕凌身边一脸严肃的王琦,笑道:
“可是南唐卷土重来?”
“你只是猜对了一半而已。”燕凌不去看轩辕破得意的脸,径直带着王琦离开去了御书房。
轩辕破本打算跟着燕凌,顺便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的,但是不等走到御书房,王子珍便带着一队侍卫把他拦了下来,俨然是不欢迎他的样子,轩辕破无奈,只能悻悻离开了。
御书房中,沙庆之、花飞羽已在等待,刚才随着燕凌一起去龙辰殿的皇甫玉也乘坐软榻到了。
“陛下,末将突骑兵可以抵挡大漠骑兵!”眼看着公主进门,花飞羽立刻跪在地上,声音铿锵。
他想报恩,当初燕凌八步镇一战救了自己和八步镇,那份恩情是永远都还不完的,而今燕国为难之时,正是花飞羽效力的时候。
先前的幽州战场、并州战场,花飞羽和突骑兵出力不大,如今大漠来犯,花飞羽自然觉得当仁不让。
“大漠兵多为驼骑兵,轻骑兵难挡锋锐,若是没有重兵配合,花将军的轻骑兵占不到便宜。”沙庆之双臂上依然缠着绷带,冷肃着一张脸道。
燕凌已经走到了书桌后面宽大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看着刚刚送上来的军报。
就在刚才,王琦送来了噩报,一直在西北默默无闻的大漠国突然发难了,五十万大漠兵携雷霆之势而来,竟是一夜之间攻陷了凉州十座边城。凉州骑兵天下无双,但在大漠骑兵面前却是不堪一击,连连溃败。
大漠正是瞅准了燕国皇帝更迭,权利交接之时悍然发动了攻击,打了燕国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因为废帝的葬礼,各地的大臣武将都在赶往京城,虽然燕凌事先已经控制了来京送丧的官员数量,但那些大员的离开仍是给各地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北方的北疆虽然已跟燕国休战,但北方重镇必须有兵力防守,幽州军团、山海关一线的兵力无法调用,甚至连青州兵都无法征用。
目前燕凌可用的兵力只有京城周围的花飞羽五万突骑兵和自己的五万虎贲。
十万精锐骑兵算起来不少,但跟大漠的五十万骑兵相比还是太少了。且大漠兵为驼骑兵,厚重高大,一般的骑兵很难在他们手中讨到便宜。
这且不说,燕国南方也是战事紧急,方敏芝只有五万水军,南唐一国兵力百万,是不可能指望方敏芝能够用五万水军抵挡唐兵一*力的。
现在唯一能够用的也只有寿春的六万禁军了。
“司徒景瑞在什么地方?”燕凌忽然望向王子珍开口问道。
王子珍明显楞了一下,拿眼睛看了看屋子里的花飞羽和沙庆之,见他们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燕凌,心知他们还不知道司徒景瑞的行踪,王子珍便详细道:
“司徒将军来凤城了,似乎没有离开。现在应该还在凤城!”
“若是可以的话,把司徒景瑞找出来!”燕凌吩咐完便望向皇甫玉问道:
“马孟起的三万骑兵可去抵挡大漠兵了吗?”
“应该没有,马孟起在凉州南部,靠近西蜀边境,没有本王命令,他们恐怕不会北上,且大漠兵并非要攻占凉州,他们的目标是凤州,定然是在打通了凉州防线之后一路向东而来。”皇甫玉忍着身上锥心的痛,淡定的分析着形势。
“花将军,你带着突骑兵向西防守,不要跟大漠兵硬碰,有关卡和地势可以利用的时候便阻挠一下大漠兵的推进速度,只要能够拖延他们到凤州的日期便可。”燕凌只能做出让突骑兵迎敌的决定。
不管是凤州还是翼州,兵力防守十分空虚,只有暂时拖住大漠兵的推进速度,而后在翼州组织决战。
翼州在凤州西面,且一马平川,适合骑兵驰骋,能够让骑兵相比驼骑兵速度快的优势展现出来,以战马骑兵的长处痛击驼骑兵的短处。
花飞羽领命而去,沙庆之也闲不住,燕凌安排沙庆之统筹一下军备的事情之后,沙庆之便领命而去了。
书房中只剩下了燕凌和皇甫玉两人,燕凌左右等了片刻,却依然不见空善身影,便开口问道:
“空善去了什么地方?怎么还不来?”
皇甫玉拿眼睛斜了王子珍一眼,见王子珍低头不语,他便开口道:
“空善带着秦殇去追司徒景瑞的家眷,目前恐怕已经出了凤州了。”
燕凌愕然,空善这货还是不干正经事,自己这里正需要他呢,他竟然跑了。
“禁军还是从寿春调回来吧,安排在翼州,朕要御驾亲征、在翼州彻底粉碎大漠的驼骑兵。”燕凌吩咐完之后便让皇甫玉先回去休息。
好在皇甫玉身上的毒快好了,她希望自己御驾亲征的时候是皇甫玉陪在自己身边。
送走了皇甫玉之后,燕凌独自一人回到书房坐定,望着窗外发呆,冬季的凤城也显得萧条,窗外并没有太美的景色。
“陛下,平王身体抱恙,晚上都在卧床休息,您要不要去看一看?”王子珍小心的走了进来,站在燕凌身后问道。
“随朕去一趟桐木殿吧。”燕凌起身,却并不是去看燕翼之,而是要去桐木殿。
桐木殿的秘密,也只有王子珍和燕凌知晓,听燕凌要去桐木殿,王子珍什么都没说,取出两件黑色的披风为燕凌穿戴好之后便遣散了门外的侍卫,然后自己也穿戴上披风才随着燕凌一路走小道来到了桐木殿。
桐木殿在整个皇宫的最北角,异常冷清,门外只有四名侍卫把守,不过这里也极少有人来,即便是宫女太监也不会到这地方来,因为桐木殿的旁边就是冷宫。
冷宫历来为关押罪人的地方,其中不乏冤死之人,不管是人们的主观意识还是客观判断,冷宫周围的气息都太过阴森了。
身穿披风的燕凌跟王子珍穿过幽静的小道,来到桐木殿门前,王子珍上前亮出了令牌之后四名侍卫才给来人放行,待走进桐木殿之后,可以感觉到这座并没有侍卫驻守的宫殿却格外森严。不知名的暗处不知有多少影卫把守。
桐木殿才是整个皇位把守最为严密的地方,即便是当初花飞羽的突骑兵入皇宫,那些将士们也没有闯入桐木殿半步。
走进第一层宫门之后,王子珍便识趣的停了下来,只让燕凌一个人走进了内宫,穿过无人的大殿,来到内殿的燕凌冲着立在一旁如同石雕的灰衣老仆点头,便看到一个人影已经坐在暖阁中背对着自己,一身的娴静气质,似乎已经等待自己多时。
156 先皇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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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殿内并没有生火,不过暖阁中却并不寒冷,因为地势和温泉的缘故,暖阁中却比龙辰殿、乾封殿还要暖和一些。
那抹娴静的人影独坐在暖阁内,背对着燕凌,却已经听到身后有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回身,只是悠闲的泡上了一壶茶。
清冽的泉水用铁壶烧开,高冲入粗砂壶中,壶内茶叶翻滚,香气四溢,待盖上壶盖之后再用沸水浇烫壶身,逼出壶内茶香,须臾茶汤既出。
待将茶汤倒入品茗杯之后,整个暖阁中都飘着武夷岩茶霸道而柔和的香气。
“我学了多次冲泡茶水,总是冲不出这个味道。”燕凌走到那人身旁坐下,望着他冲泡好的两杯茶水苦笑,单单是飘散到鼻子中的这股香味便让燕凌觉得神清气爽。他的这份泡茶功夫不知道比皇甫玉要高明多少呢。
“泡茶看的是心境,你心事太多怎么能泡好茶呢。”男子开口,将一杯茶水送到了燕凌面前。
燕凌接过慢慢啜饮,感受着茶香在口中回甘婉转,这杯茶水是极淡的,但这极淡的大红袍却泡出了霸道的香气,不得不让燕凌称奇。
“外面正在给昭烈帝举行葬礼么?”男子年纪不小,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仍可见他年轻时候英俊的风华,他一双眼睛暗沉如渊,透着岁月沉淀出来的睿智。
他的声音很平和,在说起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是那么的漫不经心,仿佛什么事情都跟他无关一样。他好似一个得道高僧一般远离红尘,庄重娴雅。
“是。”燕凌淡淡答应一声却不再多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男子身边,陪他一同望着暖阁窗外发呆。
“风景独好,只是没有时间欣赏?”男子见燕凌不说话,便笑着开口。
这一次男人的口气中终于带着一点笑意和温和了,燕凌回神,望向男子的脸有些出神,苦笑道:
“父皇,你这么聪明,当年怎么会被昭烈帝抢走了皇位?”
男子能够从燕凌的神情中看出她的落寞和着急,这份眼里却是不错的。
男子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
“我看你连泡茶都没有心境,那么更没有时间欣赏风景了,燕国的事情把你累坏了吧。”
男子并不想说昭烈帝的事情,只是跟燕凌言及其他。
燕凌不得不点头,笑道:
“燕国的事情的确太过了,我是没有时间泡茶的,不过,若是我撒手不管也钻到你这里来品茶,不知这样的安乐日子还能过多久。”
男子眸子淡淡的看燕凌一眼,知道她不过是说玩笑话,便也打趣道:
“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何不将皇位让给燕翼之?他是你的兄长,也是一个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燕翼之有咳疾,命不久矣。”说这话的时候,燕凌的口气虽然很平淡,但是平淡无奇中也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哦,九江王还有其他儿子吗?”男子做沉吟装。
燕凌看向男子,郑重道:
“其实我想让你出山。”
男子闻言并不惊讶,只是挑眉笑道:
“恐怕不行了,在这地方呆了十年,我已经不适应外面的环境了,更何况是做皇帝呢。”
男子说着,又十分认真的看着燕凌,笑道:
“我倒是觉得你会是一个好皇帝,没想到十年前那个性格乖张的孩子会成长到现在这样。”
男子是说的十分认真的,十年前的燕凌尚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便性格乖张,无论怎样看都不可能是一个有作为的人,可谁能想到十年后的她竟然出落的如此出众,睿智果断,已经是作为君王不二的人选呢!
“不会从十年前开始你就推卸责任,故意把燕国交给昭烈帝吧!”燕凌皱眉看着男子,眉宇间有些戾气。
男子摇头,苦笑道:
“十年前的我还是贪恋皇位的,只是那时候却是什么都不懂,更不知道她竟然私下结交大臣武将,最后强兵逼宫。只不过当她取得了皇位,把我赶下台来之后,我这些年的确过得很轻松!”
“你想见她吗?”燕凌忽然道。
“谁?”男子疑惑的开口,待看清楚燕凌的眼神之后,才恍然道。
“你是说云烟?”
燕凌点头;
“她就在桐木殿的偏殿中,只是这两天昏迷不醒,想来你也没有见到她吧。”
男子复又望向了窗外,并不回答燕凌的话,想当年,云烟也是他最为宠爱的妃子,只是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最宠爱的妃子抢了自己的皇位,把自己赶下了台。那时候的自己是恨她的,但是过了十年,他已经没有恨了,有的或许也只有几分怜悯吧。
且男子也有些惊奇,燕凌终究是没忍心杀害了昭烈帝,想来外面昭烈帝的遗体不过是个替死鬼吧,男子是有些不明白燕凌为何放过昭烈帝的,而他也不想纠缠这个问题,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
“不用了,见面又如何呢!”半晌之后,男子才低低叹息了一声。
“不见也好,那你想好帮我了吗?”燕凌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反而又追问道。
“不是说过了吗,我无法帮你。”男子苦笑道。
“先前燕国抵挡北疆和南唐进攻已经消耗了太多国力,且凤翎带着十万新兵自立,幽州丧失大半土地,扬州还在南唐手中,如今大漠五十万大军来犯,我大燕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了。”燕凌不无担忧和苦逼道。
男子有些惊讶,显然他整日呆在桐木殿不闻外面之事,不了解现在的燕国已经贫弱到了这种程度,他所知道的只有燕国尚是中原第一大国,人口为其他国家之最,即便上任君王昏庸,也不应该把燕国祸害到了这种程度。
“现在这种情况让我出去也无用了,难道你寄希望于十年前的老将军吗?他们或许会为我效忠,只可惜云烟上台之后大开杀戒,那些老将恐怕都遭了屠刀。”男子所说在理,他能够站出来所做的终究太少,拥有的只是先皇身份而已,即便他拥有满腹才华也没有施展余地了。
“司徒一族世居翼州,在昭烈帝执政期间,司徒家族虽选择退隐,但其家族势力在翼州根深蒂固,若是你出面的话,司徒家族的人会支持大燕执政者的。”燕凌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直以来,燕凌都跟司徒家族的人没有交集,即便是对司徒景瑞也是想杀之,毕竟司徒景瑞选择效忠的是昭烈帝。而今,因为形势所需,燕凌不得不考虑司徒家族的力量了。
从燕国建国开始,司徒便是国内最大的世族,在燕国世族虽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但势力同样不小,举个简单的例子,翼州人口六十万,其中司徒家族子弟便占了二十万,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
只不过,司徒家族的势力相比起西蜀和南唐的几大世族仍是小太多了。西蜀和南唐是由世族支撑的国家,而燕国从建国之初的开国皇帝便刻意的打压国内世族,所以世族在燕国内一直没有发展起来,像是司徒家族人口庞大,其中能人更是众多,若不是因为限制了发展,司徒家族将会成为燕国内最大的势力。
古时人们的地域观念和乡土观念极重,更是帮派形成最合适的土壤和条件,世族势力的形成的确会在很大程度上限制皇权。
而在先皇在位时候,对于司徒家族还是很关照的,当时掌权的不仅有司徒景瑞,还有多名司徒世族的子弟在朝中担任要职。且先皇对于司徒家族十分的优渥。
只是昭烈帝上台之后便极力打压司徒家族,司徒家族也懂得明哲保身,并没有跟昭烈帝叫板,而是十分低调的选择了退让和归隐,朝中所有的司徒姓氏大员一律辞职归乡,只有司徒景瑞坚守在大将军的岗位上被昭烈帝给囚禁了。
而今可以说司徒家族的力量尚在,燕凌曾经让影卫调查过司徒家族的力量,他们拥有族兵数万人,世家大族都有族长和本族圈子,占有庞大的资产和地产,翼州有一小半的土地都在司徒家族手中,因此他们有自己的私兵也不足奇,而且他们虽然有私兵,但却从不跟朝廷对抗。
朝廷要上缴的赋税,他们一点都没有拖欠或是少缴过,因此朝廷也就对他们的存在保持默认的态度了。
只不过,现在战事将起,如何让他们为自己所用实在是个难题。燕凌自知跟司徒景瑞的关系不好,无法统御这个男人,更跟司徒家族没有交集,所以便希望先皇可以出面斡旋。
“若是这个要求的话,我可以答应你,去跟司徒家的族长见一面。武从,你去翼州一趟,去找司徒族长来见我。”男子没有推辞这个事情,反而是很痛快的答应下来,立刻就冲着自己身边的灰衣老者吩咐。
武从点头答应却并没有着急离去,而是低声道:
“主子,司徒将军又来了,您要不要见一见?”
武从口中的司徒将军自然是司徒景瑞了,燕凌有些诧异的看了暖阁外面一眼,虽然院子中没有侍卫的影子,但是可以感受到院子各个角落中都藏着影卫高手。燕凌能够感觉到这些影卫的存在,只是没有感觉到司徒景瑞来了啊!
“见一面吧。”男子沉吟片刻方点了点头。
武从则是看向了燕凌,开口道:
“陛下,可否撤掉院子里的影卫?有影卫把守,司徒将军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