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弱弱的有人说:“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大事,啊啊啊!”
舆论风向歪到这一步,玲姐给周越打了好几个电话,奈何,山中信号不好,一直都是无法接通。她坐不住啊,只得运用公关力量,开始刷“兄弟情。”
水军跟风也是需要有技巧的,玲姐让微博某大v号发了一篇据说来自圈内人爆料的软文,梗概是:周越和徐梦泽认识已久。当年《你不知道我爱你》在安城拍摄的时候,剧组在徐家会所里聚餐唱歌。周越被同剧组某个后台极大的演员刁难,是徐少给解了围。之后,两个人便熟识了。一晃好几年,私下一直有联系,关系很好。可是,因为都是公众人物,所以两个人平时都很低调,也不想被有心人拿来炒作,所以,请大家距离周越的作品近一些,生活远一些。周越入圈多年,从来不曾和女搭档、女粉丝闹绯闻,是因为他性子赤诚,也是真心热爱演戏,所以不想让自己喜爱的事情,掺杂入过多其他纷扰。
这篇长文一出,自然又获得无数粉丝力挺。
赞兄弟情的,赞周越演技的,赞周越光明磊落的,这三个倾向占据了评论主力,另外,又有网友抽丝剥茧得出结论:文中刁难周越的那个演员,估摸着是顾景琛了。
早些年网上有传,他会出演《你不知道我爱你》里面一个配角,可电影播出后,压根没有他的戏份。估摸着这会儿才能被曝光出来的“刁难”肯定不是什么小刁难,要不然,华娱投资的电影,不至于砍了顾景琛的戏份,却成全了周越的男主角。
这结论被许多网友认可,又顺带着黑了顾景琛一波,玲姐放心之余,都懒得再给周越打电话了。
至于周越,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自然晓得这其中少不了玲姐的手笔,平素再乱来这会儿也晓得该说软话了,一个电话拨过去,哄了玲姐十多分钟。
不过,最后还是差点气得玲姐心跳血压齐齐飙升。
他坦白了自己和徐梦泽的事,让玲姐有一个心理准备。
能准备什么?
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玲姐完全不敢大意,又继续炒“兄弟情”,一不小心,这热度就持续了十来天,到了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这一天,被另一个大八卦给抢了风头。
微博id为“伍小姐”的网友在国内最大的社交论坛上发了一篇长文吐槽他们老板,说是:“吃两个男人的狗粮算什么,我天天吃老板和他养的那只猫祖宗的狗粮,这年头,人不如猫。”
那篇题目为《单身狗到底做错了什么?扒一扒我身边的奇葩总裁!》的吐槽文,一经发布,便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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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这两天开始折腾新文了,所以更新可能不稳定,大家海涵啊,明天开始,继续保持早上六点发一更(根据更新量,不定时发二更。)
另,今天还有哈,晚上七点,么么哒。
033:江恬释怀,讲明真相(二更)
网络时代,各种耸人听闻的离奇事情,并不少见。
社会发展到这一步,好些人拿宠物当孩子一般养,在猫狗身上的心思,并不比照顾一个孩子简单多少。微博id为“伍小姐”的网友,一篇长文之所以会火,是因为她提及,自己老板不良于行。
一个走路不方便的家族企业年轻总裁,这标签指向性明显,不言而喻,就剩直说是顾景行了。
因为有了这主人公,吐槽贴自然引起了广泛关注。
“伍小姐”说:自己老板,虽说不良于行,可身为大集团总裁,相貌气度又在那摆着,按理说,只要他愿意,并不缺女人。偏偏呢,他为人冷淡薄凉得很。这半个月前,他不晓得从哪里捡到一只小白猫(不是多精贵的猫,就是平素里随处可见的那种小猫儿),这只小猫的到来,让他们那一位冷面总裁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首先,他爱笑了,尤其是逗猫的时刻。
其次,他会在休息的时候,和猫说话,既耐心又温柔。
最后,那只猫儿,几乎无时无刻蜷在他怀里,简直就像腿部挂件,要不是因为几次试探之后,她发现那的确就是有些机灵乖巧的小猫,都快要大开脑洞,觉得那是猫妖了。
因为这只猫,他们秘书室这些同事日子好过了不少,尤其是女生,见天儿地说“人不如猫”、“有时候觉得,当一只猫还舒服点”,只她不行,因为小时候被野猫抓过胸,所以她至极还有心理阴影,勉强适应了十多天,还是觉得特别膈应,无法天天和一只猫近距离相处,所以!
她怕是史上第一个因为老板宠猫所以不得不辞职的秘书了!
世上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情吗?!
单身狗在光棍节前夕辞去了工作,越想越不平,以至于她只好开个帖子吐槽一下。
这诡异又搞笑的画风,惹得围观网友“哈哈哈”笑个不停,五花八门的安慰评论齐上,最终,有好事的男网友在下面说:“单身了不起呀,我也单身,有本事吐槽,有没有本事配对呀?”
就这样,好好一个吐槽贴,莫名其妙演变成相亲贴,在双十一的购物狂潮中,成了一股清流。
起先,华娱的公关还对此事展开关注,预备压下热度,联系前职员澄清说明一下,不要将他们总裁牵带进去,可事情还没处理呢,又发现楼层歪了。
网友的注意力不在顾景行身上了,自然没必要大动干戈去处理。
谨慎起见,公关部某经理,亲自打电话请示顾景行。
顾景行倒并不在意,说不用管。
自从坐着轮椅开始进去公司,他早已承受了无数同情唏嘘目光和言论,对于这种拿他调侃的事,压根不放在心上,只意外的是:先前秘书室辞职的那个姑娘,竟然是因为他养的猫。
早说啊,调去其他部门工作就行了。
不过,人已经走了,他自然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再将人请回来,挂了电话之后,一只手落在白猫身上,沉吟片刻轻轻笑开,声音低低地叹了一句,“看你惹得这个事……”
“喵!”
怀里的小东西,这段时间愈发大胆了,尖着嗓子叫了一声。
“妈妈,有个猫!”
楼道上路过的小男孩,惊奇地喊了起来。
他边上,年轻女人连忙一把扯住他,低声训:“不就是只猫,大惊小怪的。”
话落,连忙将自己儿子拉扯走了。
乖乖诶,这男人年纪轻轻长得还不赖,坐轮椅实在太可怜了,难怪要养只猫聊以自慰,边上还跟着两个高大健壮的保镖,一看就晓得身份不寻常。
母子俩的说话声,落在身后,愈发远了。
顾景行也未曾理会,被保镖推着,很快到了江宓的病房。
门虚掩着,保镖轻敲了一下随手推开,映入眼帘的一幕,惹得顾景行微微一怔。
“……顾总。”
江恬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站起身,着急着去擦眼角的泪花。
顾景行抚猫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抬着下巴看过去,嗓音和气温润:“怎么又伤心上了?”
“江宓她……”
话未说完,泪又流了下来。
眼见江宓昏睡半个月,她实在心急如焚。
这半个月里,她无时无刻不盼着江宓能醒过来,可医生检查了一次又一次,会诊也好几回,都说她没事,醒来只是时间问题。她想不通,既然说人没什么大碍,怎么就不能醒过来,她还年轻,要一直这样睡下去,可怎么了得?说起来都是自己造的孽,胆小懦弱,需要妹妹帮着出头,还被孙诚害成这样!
胡思乱想着,她的眼泪就忍不住了,坐在床边默默垂泪。
此刻听见顾景行问,情绪自然有些绷不住。
顾景行略略叹一声,抬手挥退了两个保镖,安慰她说:“医生不是说过了,她不会有事。既然醒来只是早晚问题,我们等着就是了,别太担心。”
江宓昏睡的事,他表现得没有江恬那边紧张失措。
可,说他心里不难受,江恬也不相信。一晃半个月过去,她早已经发现,顾景行不但捡了江宓出事当天出现的那只流浪猫,还极其精心地照料着,他在猫儿身上倾注的心思和展现的温柔,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因为男人的情绪比较内敛,不外露吧?
江恬是这样觉得的。
毕竟,两个人一分多年,早些年的感情羁绊哪怕仍旧残存,却到底淡了,彼此之间又有太多的误会磕碰,无论是江宓也好,顾景行也罢,都背负的太多,早已经不能自在随心地展露情绪。
他要是不在乎江宓,不会天天过来,有时候在她床边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养了那只猫,只是为了寄托一下感情而已。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江恬只觉得心头杂糅了一团乱麻,又痛又闷,让她险些窒息。勉强将那股子情绪压制,她看一眼江宓沉静的睡颜,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
“事已至此,别多想了。”
边上,顾景行又道,语调沾染着无奈,却仍旧镇定。
他越是镇定,越衬的江恬纷乱纠结,她甚至有一种感觉,牵引在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极其淡薄了,好像一碰就会断的那种。分明是相爱的人,却偏偏受家人所累,走到了这一步。
三日前,顾景琛已经被正式逮捕了。
江宓若是醒着,当年结下了的怨恨,应该也能消减不少。
而她,在经历过孙诚和李朝元的事情后,对有些事也早已释怀。这世上,不是说看着老实本分条件一般的男人就靠得住,不会出轨不会欺负人,也并不是说,家底雄厚的那些,都是一群朝三暮四吃喝玩乐之辈,门当户对固然有些道理,可却不是衡量感情和婚姻的唯一标准。
如果一定要嫁,为何要避开好的,专门去找那些普通平庸的?
哪怕区别对待,也没有人像她这样,放着优秀深情的不选,偏去选那些薄情寡性的,和顾景行这样的相比,李朝元之流,带给妹妹的,恐怕不是失望,而是绝望。
心绪动荡难平,江恬勉强定定神,抬眸,一字一顿地朝顾景行说:“当年的事,实在怪不得江宓。”
“……”
这样一句话,自然让顾景行猝不及防。
他微微一愣,又瞧见江恬无奈而苦涩的一笑,低着头说:“二十年前,我们一家人遭遇横祸,我父母都惨死于歹徒刀下。当时我和江宓在房里,我教她画画。歹徒进来的时候,我将她藏在了衣柜里……之后,我被两个歹徒凌辱了。”
“这是江宓学法律的原因,也是她没办法原谅你的原因。那种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反而为了顾景琛下跪求她,顾总,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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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明早六点,风里雨里等你们!
034:江宓苏醒,温情一刻(一更)
“……”
足有好一会儿,顾景行没能回神。
他端坐在轮椅上,骨节分明的一只手犹自落在小猫雪白的毛发上,就那样抬眸看着她,好像没有听明白她刚才那一番话,又好像陷入沉思。
“……顾总?”
江恬迟疑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拉回了顾景行的神智,下意识地,他便将目光落到了床上。
江宓沉睡了一个月,眼下,容颜安详,眉目安宁。印象里,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坐在图书馆看书,就是这样一副模样,美好娴静,气质柔弱又腼腆,好像落入这凡间的精灵,让他想靠近都不敢大张旗鼓的,生怕惊扰到她。
可——
她也曾有过歇斯底里,双眸泛红地朝他吼,让他滚。
好些年了,他都忘不了那一刻她的模样。
却也从未想过,原来他给她的伤害,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重上许多,残忍许多。
“那件事以后,你们分手了。她虽然没多说什么,可我是她姐姐,如何不知道她心里有多痛苦?从父母出事以后,她的童年便提前结束了。没有过特别轻松无忧的日子。小学开始,每一学期都拿最高奖学金,为的不过是将那些钱攒起来给养父养母,让他们不至于那么辛苦操劳。别的小女孩会开口要漂亮衣服,她从来不会,不吃零食,不提去游乐场。我没有见她特别开怀的笑过,直到高三那一年,你出现了。”
“你对她产生的影响有多大,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总之,那一段时间她晚上做作业都是笑着的,说起你也会笑,一个寒假而已,展露在她脸上开心的笑容,比她前面十年加起来都要多,都要耀眼。”
“这一切因为你弟弟的事情葬送了,我不怪你,我是当姐姐的,能明白你这种为难的心情。”
“可,江宓是无辜的,对吗?”
“她因为这件事自我折磨了好几年,一直都没能走出来。当年你出事,她知道的第一时间跑来云京看你。可能因为没办法靠近你吧,身上还担着我的期许,所以没能陪你走过那一段。”
“我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她现在躺在这里,能不能醒,什么时候会醒,都是未知数。可我希望,若是她当真有一天苏醒过来,你们能好好的谈一谈,最起码,解开这些心结吧。”
颇长的一番话说完,江恬好似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顾景行喉结滚动,低头平缓了一下思绪,正想说话,耳边传来一道女人的轻唤:“姐?”
站在他身前,江恬的身形狠狠地僵了一下,尔后,迟疑着转过头去,垂眸对上那一双秋水般澄澈的双眼时,整个人重重地哽咽了一声,哭了。
“……姐,哭什么啊。”
江宓的声音,有些虚弱,有些无措。
“没事。”
江恬破涕为笑,“高兴,我是太高兴了。”
话落,她站在原地又僵了一下,突然回神道:“对对对,医生,我这就去找医生。”
一转眼,人就直接跑出去了。
病房门传来“啪”一道响,震得顾景行心头一颤。
四目相对,那一双澄净的眸子让他产生一种久违的心慌的感觉,以至于,他落在小猫脊背上的那只手都不自觉地微微握紧了一些,怀中的小猫“喵”一声,不耐地窜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
顾景行唇角牵出一个笑,声音镇定地问。
“景行?”
江宓的声音,纤柔中,带着一丝疑惑。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他腿面上,渐渐地,神情变得不敢置信,抿紧唇纠结了一会儿,声音轻颤着问:“你的腿,怎么了?”
顾景行一怔,好半晌,竟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江宓明显有些着急了,自己用手撑着床面想要起身,又问:“我怎么会在医院里?你的腿怎么了?”太激动,她单薄的脊背靠倒在墙壁上,白皙的脸上,一片慌张。
“江宓!”
正在此时,江恬去而复返,连忙上前扶她。
江宓依偎在她胳膊上,微微仰着脸,打量她半天,迟疑地摇着头,又问了一句:“姐,你怎么都长白头发了?”
一句话,江恬也足足怔了半晌。她的白头发婚后就有了,并不是这段时间长出来的。江宓蹙眉问出这一句,嗓音和神情,都显得难以接受。
她也低头,迟疑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尔后,看向医生,“她这……”
医生抬步上前,在两人的注视下给她做了个简单检查,尔后,又很随意地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想了想,斟酌着给出初步判断:“可能是因为脑伤造成部分记忆缺失,眼下看来,记忆好像停留在2007年了。”
记忆,停在2007年?
江恬和顾景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复杂情绪。
昏迷十多天,醒来后丧失了近十年记忆,这事情,怎么想都透着玄乎的。江恬意外之余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很快,又跟医生一起出去,拿接下来的检查单。
病房里,再一次剩下顾景行和江宓两个人。
静静地对视了半晌,江宓眼眶里的泪水率先滚下来。
“别哭。”
顾景行自己滑动轮椅到了床边,抬手将她细瘦的一只手握在掌中,以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手背,柔声哄说:“我没事。只是因为出车祸还没恢复好,所以暂时不方便走路而已。”
“我们一起出车祸了?”
一只手被他握着,江宓连一丝挣扎都没有,满眼满脸的信赖,迟疑着,又问了一句。
“不是。”
顾景行摇摇头,笑了,“记不清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听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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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失忆梗,有二更,下午一点。
035:重新开始,动情之吻(二更)
江恬去而复返,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妹妹江宓穿着医院里纯白的棉质病号服微微侧身躺着,一只手被坐在床边轮椅上的顾景行握在手里,两个人的目光彼此纠缠着,以至于病房里的气息,都变得温柔轻缓。
以往,总被顾景行抱在怀里的那只猫,扒拉着他的腿,却根本不顶用。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江宓身上,显然再腾不开思绪去逗猫了。
“咳——”
江恬轻咳了一声,抬步走进去。
被她这刻意的咳嗽声惊动,十指交握的两个人却显然没有分开的意思,顾景行就那样微微侧了身子,开口问她,“医生那边怎么说?”
“今天星期六,好几项检查做不了。”
江恬也只能尽量无视这两人痴缠的模样,继续说,“医生说这两天先住着,等到了周一再请科室里几位专家会诊一下,该做的检查也要做,暂时没提什么时候出院。”
“行。”
顾景行点点头,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医院里守着,也挺辛苦了。眼下她已经醒了,今晚就回去睡个好觉吧。医院这边我留下陪着她就好。”
江恬:“……”
目光扫过他的腿,直接给拒绝了,“我没事,没觉得多累。”
“熬坏了身体也不划算。”
江恬:“……”
半个月以来,她唯一的事情也就在医院里陪床而已,江宓又昏睡着,每天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最麻烦的也就是帮她擦洗并且按摩,可,这些事都有专业的护工来做。也就今天周六,护工回了一趟家,等会儿就来了。
不过——
她也勉强能体会顾景行的心情。
想了想,江恬退了一步,道:“等周姐来了,我再回去吧。”
“那行。”
对此,顾景行没再坚持己见。
等到了下午六点,护工回医院后,江恬眼见的确没什么事,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离开医院回了家。保镖买了晚饭上来,吃过晚饭,顾景行便打发护工今晚去医院外面住。
护工有点懵,最后听他说自己晚上住病房,只得应下。
时至晚上八点,vip病区便显得极其安静了,江宓这一天的吊瓶也早已打完,自己踩了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映出透白清丽的一张脸,可,头发被剃光了,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怎么看都有那么点违和,让她打心眼里抵触和陌生,低下头,她撩起温水,避开纱布,小心地给自己洗了脸。
洗完脸,她扯了毛巾静静地擦着脸上的水珠,渐渐地,眼圈又红了。
记忆倒退到几个小时之前——
她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身边说话,费力抬起了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姐姐的背影和顾景行的侧影。
他们两人在说话。
她其实挺早就醒了,头也些晕,便没有出声,就躺在他们身后的床上,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了。她姐姐说的那些话,好像一番解释。
她为什么无法原谅顾景行,让两个人痛苦。
她为什么要帮着那个女孩报警,针对顾景琛。
她在他出事后去过医院,并非那般的,冷血无情。
她姐姐一个局外人,时至今日,能看明白她,甚至帮着她争取。而她,又何尝感觉不到,在顾景行出事后,在前不久两人重逢后,曾经将她奉若至宝的他,心里不是没有怨。
谁对谁错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俩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唯一的条件应该是:彼此之间还有没有感情?
她还想不想,握住那仅存的情谊,和他在一起?
错过这一次,应该再无机会了。
所以,她在晕沉之际任性了一把,疑惑地唤出了那一声:“姐……”
景行已经那个样子了,过往种种,她不想再深究计较,就像她的姐姐能为了她做出任何事一样,他身为兄长,为了弟弟做出那种妥协,她也能谅解。
就谅解一次吧,毕竟,彼此都因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
一晃眼,蹉跎了十年,这世上,每个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她想要再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江宓?”
门外,顾景行有些担忧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江宓深吸一口气,在水龙头下将毛巾洗净,拧干,拿着温毛巾走了出去。
顾景行看见她松了一口气,没说话,只笑笑。可他端坐在轮椅上的样子还是刺痛了江宓的眼睛,她将脑海中许多纷乱画面强制压下,柔声试探问:“我帮你擦擦脸?”
顾景行微微一愣,倒没拒绝,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