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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唇,更不知说些什么。夏雪妈妈又说:“可事情总有两面性。若不是你的名声,那三个匪徒也不会乖乖下车。于是这件事又让我迷茫,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个话题似乎又牵扯到哲学,我正想发表一番长篇大论的时候,火车响起了鸣笛的声音,那是即将启动的信号。夏雪妈妈说:“下车吧,争取早点考上新香大学。”
我惊讶地抬起头,夏雪妈妈依然面无表情:“还没有接受你,你要继续努力。”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跳下了车去,夏雪妈妈则转身回到了车厢。
看着火车离开,我则走出了火车站。火车站外很多黑出租,我随便坐了一辆,让他带我回北园。快到城南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是北园本地的座机,我实在想不起这个号码,但还是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你是不是很忙?”
我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楠楠她爸李正阳啊。我连忙说道:“叔叔,我,我不忙啊。”
“从白阎罗死掉到现在,都快过去两个月了吧?是要让我亲自去拜访你吗?”
“不是不是。”我的大汗流了下来,想起上次庞国宏还说过李正阳找我有事,可惜我后来不断地被麻烦缠身,一直到今天才算闲了下来。我说:“叔叔,您在哪,我现在过去。”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你不认识?”
我的大汗又流了下来:“现在认识了。叔叔,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让司机调头,去政府大楼。我想了想,还是没拎任何东西,毕竟是去人家办公室的,拎东西被其他人见了不好看。到了李正阳的办公室门前,我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我才推门走了进去。空调的冷气开着,一进去就全身舒爽,李正阳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抬头看了看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便移步坐了过去。
在夏雪妈妈面前紧张,在楠楠爸爸面前更加紧张,我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总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对,手摆的不对,脚踩的不对,好像衣服也穿错了。
“在这方面,你就没有白阎罗淡然。”李正阳突然放笔,抬起头来说:“白阎罗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那副做派就好像他是我的顶头上司。”
李正阳一说话,我反而放松了下来。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那他死的活该。”
李正阳笑了笑,说道:“他们两个有消息吗?”
“没有。”我说:“毕竟还不到两个月,警方还查的比较严,上次又调查了我一回。”
“嗯。”李正阳说:“让他们暂时不要回来,那件事影响力太大,他回来扛不住的。”
我点点头,说道:“叔叔,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和宇城飞都受了他的恩惠。
“没事。”李正阳顿了顿,说道:“三年前第一次见你,你刚刚做了城高的老大。后来断断续续听说你的消息,先是血洗北七,又称霸职院,接着做了黑虎帮帮主,现在又称霸城南。你这个发展速度,堪比火箭啊,宇城飞都有所不及。”
我笑了笑:“哪儿啊,要不是宇哥帮衬着,我甚至都活不到今天。”
“嗯,他比你要稳,一步一个脚印,非常的踏实;你呢,步子太大,就难免有些虚浮。”
“嗯。”我点头,认同李正阳的评价,“我会迅速加固根基,让城南彻底稳定下来。”
“现在的城南,不进矮骡子的货?”
“对,不进。”我认认真真地说:“打死都不进。”除了对矮骡子的厌恶,也有对毒品的厌恶。
“很多瘾君子跑到其他城区了。你禁得住城南,禁不住城南这些瘾君子的腿。”
“随便。”我说:“他们爱去哪去哪,反正城南没有毒,谁敢私藏或是贩卖就打断谁的腿。我和矮骡子也闹翻了,北园市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我俩迟早干一场。”
李正阳没有再说话,反而低下了头,继续伏案写着东西,似乎不想再理我了。
我如坐针毡,心想难道自己说错了话,办错了事?我禁毒,还有错了?
过了半晌,李正阳仍然没有理我。我小心翼翼地问:“叔叔,上次庞局长说您找我有事?”
李正阳抬头看了我一眼,却没说话,又低头写字。我更尴尬了,完全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登时全身冷汗涔涔。矮骡子制毒贩毒,数年不倒,传说关系很硬,背景很深,有政府官员撑腰。难道……我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正阳。
难道是他?
如果李正阳就是矮骡子的后台。矮骡子在城南出不了货,李正阳势必就少赚很多的钱。
如果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
我轻轻捏着拳头,完全不知自己该怎么办。要现在松口吗,同意城南开放毒品?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正阳突然抬起头,说道:“知道庞局长为什么放了你吗?”
“知道。”我点头:“是您在中间起了作用。”
“我说几句话是没用的。庞国宏这人一根筋,从来不把别人的求情当回事。他之所以肯放了你,是因为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这交易需要你来完成,很抱歉我替你做了决定。”
我愣愣地说:“什么交易?”我想起庞国宏上次见我,问我“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难道,那就是交易的内容?李正阳还没告诉我,所以我也没办法回复庞国宏。
“把你放出来的唯一条件就是,你要打下城北,干掉矮骡子这个大毒枭。对庞国宏来说,矮骡子比你有诱惑力多了。矮骡子把北园搞的乌烟瘴气,干掉他,北园会干净很多。”
我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激动地说道:“好,一定,我一定办到!”私人恩怨突然变成政府指令,这怎能让我不激动?连报仇都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而且还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先别着急高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跟你说,让你干掉矮骡子,并不是单纯的让你杀掉他,夺走他的地盘,而是让你掌握他犯罪的证据,证明那间制毒工厂确实为他所有,证明流向全市的毒品都是从他那里出来的。最后,要交给法律来制裁他。”
“啊?”我听的有些发愣,感觉很复杂的样子。何必呢,干掉矮骡子,烧掉制毒工厂,不是一样达成目的吗?不过随即一想,又很快明白过来,不这样搞的话,庞国宏和李正阳怎么立功、怎么升迁?干掉矮骡子,将会成为他们很重要的一项政绩。
李正阳就是用这点诱惑了庞国宏。
“明白。”我重重地点头。虽然还不知从何下手,但已决定要去做这件事。
“要想掌握这些证据,你就必须接近矮骡子,让他对你产生信任,你才能有可趁之机。所以你一开始就做错了,你不该把事情做那么绝,不该和矮骡子闹那么僵。现在的你想接近他已经很难很难了,你必须要另辟蹊径,想别的办法出来。”李正阳轻轻摇头叹气。
我明白李正阳先前为什么不理我了。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几乎已经将这条路堵死。我和矮骡子老死不相往来,怎么能够接近他、掌握他的犯罪证据?
“虽然困难重重,但是你一定要办好。”李正阳说:“你办妥了这件事,庞国宏就会对你另眼相待,而你们两个也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强力的保护伞!我隐隐热血沸腾,大力点了点头:“叔,我一定办好。”
☆、第795章、为期三个月
接下来,李正阳简单给我讲了讲矮骡子这个人和他的制毒工厂。
矮骡子,三十八岁,身材矮小、相貌丑陋、阴险狡诈,城北地区的黑道霸主,手下约莫有上千号的小弟。除了正统的黑道买卖外,他还经营着一家制毒工厂。这家工厂以生产化学药剂为外衣,实则加工、出产各种各样的毒品。工厂明面上的负责人当然不是矮骡子,而是一个叫做“李长江”的中年男子。李长江是个傀儡,关键还是背后的矮骡子。
矮骡子有四个亲信,分别负责城南、城北、城东、城西的毒品销售,有点类似于品牌的销售代理商。在这条销售渠道里,这四个亲信就是顶级的上线,四个城区又分别拥有数量不等的下线,负责将这些毒品销往各个地点。城南虽然禁了毒,但是这些人都还在,只不过不干这个生意了。而负责城南毒品销售的上线,被阿九他们打了一顿后就逃回城北了。
由于整个流水已成规模,矮骡子基本不插手,警方秘密调查了几个月,却只能摸到明面上的几条小鱼,对矮骡子根本造不成丝毫的影响。但是警方了解到,这四个亲信领货时,一定要经过矮骡子的签字;并且他们的销售情况,矮骡子也都有记录。就是说,“账本”这个东西是存在的。如果能拿到账本,矮骡子的罪行也就暴露出来。
另外,工厂制毒的原材料是从缅甸运过来的,每次的交易方式都不一样,矮骡子也会派不同的人去接手原材料。警方更是无从下手,抓不到矮骡子,一切都是妄谈。李正阳告诉我,如果能让矮骡子亲自去接一次原材料,警方将其现场抓住以后也是人赃并获。
这就是掌握矮骡子罪证的两种办法,一个是找到账本,一个是让他亲自接一次原材料。
“都是死刑。”李正阳这么说道。
我认真地听着,将这些都记录在自己的脑袋里。最后,我问道:“我去做这些,难免和矮骡子有接触,难免要和他同流合污一起犯罪,那最后警方会不会连我一起抓了?”
“不会。”李正阳说:“你这样的叫做线人,也是卧底。我会帮你证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政府,为了北园。”说着,他拿出一个扁扁的东西来,闪耀着银色的光辉,说道:“这是一个微型录音器,已经将咱们两人的对话录了下来。如果有天你被政府刁难,可以将其拿出来证明清白。”随即,他又笑了一下:“当然,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拿出来。因为,你一旦需要自证清白的时候,说明政府的信誉已经塌了,连一个卧底都要陷害。”
我一听,连忙说道:“叔,那我不要了,我无条件地相信您。”
“拿着吧,终归是个保障。”李正阳把东西推过来。我只好站起,将录音器拿在手里。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吧。握着这小东西,我突然有了一些神圣的使命感。
以前的我,干掉矮骡子是为了发泄私人恩怨;现在的我,则是为了北园市的和谐安宁!
而且事成之后,我会成为庞局眼里值得信任的人物,一个大大的保护伞将在我的头顶绽放!
这一条路,是李正阳为我打开的。为了使我放心,他甚至给了我这个录音器,让我可以踏踏实实的去干。我认认真真地说:“叔,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李正阳直起身来,又靠在椅背上,用手点着桌子说:“我希望你明白,我肯提点你,是因为你有能力、又听话。如果你一文不值,我连理都不会理你,就像三年前一样。”
“是。”我立刻变得冷汗涔涔。
“还有啊。”李正阳站了起来,转过头去面对着窗户说道:“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为什么?”
“矮骡子的后台,一位权势极重的官员,去中央党校学习,为期三个月。”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就是要趁这三个月,将矮骡子搞掉,再将那位领导官员!”
“好,回去吧。”李正阳转过头来,点点头说:“有什么事就找我,我会给你提供最大程度的便利。另外,你再去庞局长那里一趟,看看他还有什么要吩咐你的。”
“叔叔再见。”我站起来,离开了政府大楼。我心里惦着这个事,所以没去其他地方,直接去找了庞国宏。坐在庞国宏的办公室里,我把李正阳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庞局,我会配合警方,配合政府,一同拿下毒枭矮骡子。”我信誓旦旦地说着。
“是李市长一再举荐你,我才答应让你试试的,千万别让我失望,咱们只有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以后不能办成,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搞掉矮骡子了。”
“是,我明白。”我认认真真地说着,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嗯。此时一定要保密,否则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紧接着,庞国宏又许下了和李正阳一样的承诺:“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我会给你提供最大程度的便利。”
从庞国宏那出来,我到李凯那里坐了坐。李凯说:“周队长打电话来,说史东和马武龙的事差不多了,但还需要一些钱用来打点。”我一拍桌子说:“上次给那五十万还不够?”李凯哈哈一笑:“你别激动,五十万真不够。从上到下,要打点的不少,周队长不敢坑你的。你放心,我已经把钱出了。”我不好意思地说:“这钱哪能让你出?多少,我给你吧。”
李凯坚持不说,我也没再继续追问,黑虎帮不时向他孝敬的钱也不少了。
说完了这事,李凯又问:“到庞局那干什么去了?他是不是有任务给你?”
我一时哑然,李正阳和庞国宏都让我保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李凯哈哈一笑:“好了,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上次,庞局莫名其妙放你,我就知道他肯定用的着你,否则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松口。人嘛,都是无利不起早。有人爱钱,有人爱名。”
言下之意,就是庞局长爱名。不过我倒觉得,庞局长这样的官多一些就好了。
我对李凯露了个深不可测的微笑。李凯说:“好好干吧,你现在越爬越高,兄弟以后还得跟着你混。”我连忙说:“千万别这么说,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有财大家一起发嘛。”
从公安局出来,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长呼了口气。
三个月啊。三个月以后,就是冬天了。第一场雪飘下来的时候,我干掉矮骡子了吗?
第二天,我就把黑虎帮的骨干叫到了别墅,文武护法、五个堂主、斧虎,都过来了。高琪不在,她也挺忙的,毕竟手上的小妹渐多,负责的场子也更多,成天的这里那里出毛病。
正好,方便我们开会。照例,我先问了他们一些城南的基本情况,众人对答如流,各方面都恢复正轨,一切运营如常,每天大把银子入账,听得出众人都很满足。能称霸一个城区,在这个城市已经算得上是巅峰了。黑道之王,毕竟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出现过。
“我还想干掉矮骡子。”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当然要干。”“不干不足以平民愤。”“老子早想弄死他祖宗十八代了。”
众人的情绪都很高,因为他们知道我和矮骡子的仇很深。
“不过在干他之前,我要先和他做朋友。”
众人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砖头甚至站起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他嘟囔着说。
叶展却笑了:“我想起你在职院的时候。为了干掉邱峰和聂远龙,不得已先和他们做朋友。”
“对。”我笑着说:“这次的情况也差不多。”
然后,我把李正阳和庞国宏的话说了。众人听后,均是大吃一惊,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的四肢八脚。没有他们,我寸步难行;没有他们,我步履维艰。所以这件事,我不能瞒着他们,否则在做事上会有很大的阻碍。
“就是这么一回事。”我笑着说:“事成之后,我们不仅能拿下城北,还能获得李正阳和庞国宏的支持,再打下城东和城西就没那么困难了。”
“好啊!”砖头一拍桌,兴致勃勃地说:“就这么干!”
众人也振奋起来,纷纷摩拳擦掌地说:“浩哥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
“那就定了。”我说:“大家记住,这件事一定不能外传。”
众人答应了,我继续说道:“那咱们就商量第一步,如何和矮骡子做朋友。”
众人皆知,我和矮骡子闹的极僵,双方已经是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我突然要上门去做朋友肯定不现实。那么,如何想一个办法出来,让我和矮骡子的关系破冰,先从普通朋友做起,一步步接近他的生意呢?
☆、第796章、金屋
众人都看向苗文清,他是白纸扇的角色,自然要负责出谋划策。
苗文清说:“办法又不是灯泡,一拉电就亮了,也需要慢慢去想嘛。这样,你们先散了,我和浩哥商量着。”众人一听此言,便都起来散了,别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坐下来,抽了整整一包烟,讨论了一个小时,交换了一下想法,得出以下结论:要想和矮骡子建交,首先要做的就是开放城南,让他的毒品流通进来。只有建立经济上的共同利益,我们的友情才能慢慢发酵。为什么同意毒品进入?那就只有一点:我缺钱了。
城南霸主王浩,每天有数不清的钱进账,腰缠万贯富可敌国,怎么会缺钱?
换句话说,有什么办法,可以使我短期内快速成为穷光蛋?着急寻钱到火烧火燎?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赌。
吃喝嫖赌,男人四大最爱。
吃够了喝够了嫖够了,男人们就来赌了。
从古到今,赌博毁了多少人、多少家庭?在危害上,丝毫不比吸毒逊色。
如何输的不露痕迹,如何输的倾家荡产,如何输的人尽皆知,这些都需要一步步谋划。
等全北园都知道王浩输成个穷光蛋的时候,我去找矮骡子商量“进毒”的事就顺其自然了。
为了使计划能够完美无缺、天衣无缝,我和苗文清又细细地商量了三天三夜。最后,我们将这个计划公布给大家,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认为此法可行、可走。
城南和城北的交界处有一个城中村,叫做王家堡,原先是政府改造的重点项目,这里本来能高楼林立、经济发达,成为北园的一个繁荣地带。但村民们见钱眼开,在村委书记的带领下向政府狮子大开口,开出的价格比北园最阔的小区还要昂贵。最终,政府放弃了这里,任其自生自灭。所以,在北园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王家堡还是破破烂烂,全是低矮平房,凌乱的电线在空中交错,肮脏的污水在地面肆意横流,和整个北园市格格不入,像是一块难看的狗皮膏药,市领导提起这里都大皱眉头。
不过,这里却催生了北园市最大的赌场集散地。一到晚上,无数的赌客从四方而来,有在这里一夜暴富的,也有在这里输到第二天早晨只穿一条裤衩出来的。
王家堡方圆不过五里,纵横交错几十间屋子,每一间屋子都破破烂烂,每一间屋子却都是吃人的销金窟。多少人在这欢笑,多少人在这洒泪,但从未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这里不归任何一个城主所管。因为,这里是荣老爷子的地盘。
荣老爷子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他有一帮徒子徒孙仍要吃饭,所以继续干着一些偏门。
四大城主都要卖他面子,因为荣老爷子从不过界,他只求能吃一口饭就行。
位于王家堡最中间的一个屋子,和其他屋子并没什么两样,同样的破败、低矮,房顶上甚至长着高高的草。这里是荣老爷子的地盘,本就没人敢在这里闹事,但这里却安插着暗哨。暗哨身上揣着刀,警惕地望着每一个路人,眼神冰冷的像是押送运钞车的武警。
不为其他,就因为在这间屋子里,所拥有的钱不亚于任何一辆运钞车。
是的,最中间的这间屋子,有个别号叫做金屋,是王家堡规格最高的赌场,身家低于五百万者严禁进入!换句话说,能进入这里的赌客,身份非富即贵!
在这里,你能见到北园各界的名人,有土豪、商人、官员,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四大城区的霸主。这里和开元大酒楼一样,不管你们有什么仇,进来都得和和气气的。
这一天上午,天空中飘着丝丝小雨,一辆桑塔纳开进王家堡,没有在任何屋前停留,而是径直来到了金屋。金屋门口的暗哨惊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开着桑塔纳来这的。金屋门口停着很多的车,辆辆都是五十万以上的豪车,不过前后车牌都用毛巾遮住了。毕竟来金屋赌博的都不是一般人,不愿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公众的眼光之下。
桑塔纳停在金屋门口,两个暗哨立刻走了过来。
车门打开,我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眼神凶狠的汉子说:“这里不许停车。”
我笑嘻嘻地说:“我是来玩的。”然后把车钥匙丢给他:“帮我把车停好。”不管他多狠,在我眼里,他只是个泊车小弟而已。
汉子接住钥匙,惊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我,说道:“你知道这是哪吗?”
“金屋啊,赌博的地方。不然我上这干嘛来了?”
“身价低于五百万者禁止进入,请提供您的收入证明。”暗哨上下看了看我。
“我是王浩。”我没有提供收入证明,因为没有必要。
“王浩?”汉子又看看我,说道:“城南的王浩?”
“对。”
“怎么证明?”
我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王冠虎头。
汉子立刻肃然起敬,眼神流露出不一样的神采,身子也微微站直了一些。
“浩哥,请。”
我点点头,顺口说了句:“不用帮我遮牌了啊,反正没人认识我的破车。”便走入了金屋。金屋和普通的农家小屋没有什么区别。进门是个小院,对面是正屋,两边各有套间,一般是储藏室之类的。西北角有个厕所,一阵阵臊味传出来,非富即贵的各位爷就在那里如厕。
男人只要可以赌博,就是阴水沟也可以坐上三天三夜。
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打听好金屋的一切。于是我直接走入右手边第一个套间。套间外面灰土破败,进去以后却是别有洞天,一切都是现代化的设计,风格类似五星级酒店大堂。
装修的挺豪华,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修个厕所?
套间里面有个吧台,吧台后面坐着一个绝色美女。美女面色冰冷,胸前一对爆乳,另男人看了想入非非。我走近吧台,美女连看都没有看我,想来是什么人都见过了,也不在乎我这么一个土豪。
“姓名。”美女冷冷地问,然后准备在本子上登记。到金屋赌博的,登记是必须的。
“王浩。”
美女愣了一下,我还以为她没听清楚,于是又说了一遍:“王浩。王者天下的王,浩然正气的浩。”
美女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先是从头看到脚,接着从脚看到头。
“你你你就是那个城南地区的黑道霸主?”美女的眼睛亮了一些:“王浩?”
“对,就是我。”无论如何,被美女认出来还是好的。
“哈哈,和想像中一样年轻。”美女的脸色不再冰冷,反而有了一丝俏皮可爱,在本子上写下了我的名字,以及来到这里的时间。“浩哥,换多少筹码?”
“一百万的吧。”我拿出银行卡。
美女接过卡,在刷卡器上操作着,一边弄一边问:“浩哥,第一次来金屋哦?”
“对。”我输入了密码,看到一百万就这么出去了,说不心疼是假的啊……
可是在金屋,一晚上输几百万的太常见了。据说还有人无法满足,而跑到澳门去的,在澳门输几千万都是常事。北园市以前有个官员挪用公款,一个星期输了六千万,直接在澳门的酒店自杀了,这事情后来还闹的挺大。
美女显然对我很感兴趣,不停地聊着,然后自我介绍:“我叫苏北北,你叫我小北就好。”
“你好,小北。”我笑着。
美女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塑料盒子,盒子里里面装着九十个筹码。一个筹码一万,这就是金屋的行情!有十万已经被赌场抽走了。筹码五颜六色,都是塑料做的,但是有些重,里面应该含有铁片。这种东西并不难造,但是在这里没有人敢伪造。
我一边清点筹码,一边问道:“今天谁都在啊?”
苏北北说道:“今天天气不好,又是工作日,人不多,也就十几个吧。税务局的马局长,统计局的赵局长,还有些暴发户、富二代。对了对了,城西的霸主马唯山也在这里哦~”苏北北眨着眼睛,睫毛一跳一跳,还挺可爱的。
我对这些人都不感兴趣,随口问道:“矮骡子平常来吗?”
“嗯,来啊,一星期有两三回吧。浩哥,您找他有事啊?”说着说着,苏北北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捂了一下嘴巴说:“哎呀,忘了忘了。浩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您放心,矮骡子今天不在。”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求饶的味道。
这样的女孩,在社会中一向吃得很开。
“不在最好。”我哼了一声,做出一副狠毒的气势来。
然后,拎着自己的筹码盒出门,朝着正屋走了过去。
☆、第797章、爽你妈的爽
进了正屋,里面倒是挺宽敞的,装修风格温馨简洁,给人安全舒适的感觉。房间里摆着大大小小十几张桌子,从上面的花纹来看属于不同的赌博种类。来之前就调查过了,这里纸牌类游戏居多,斗地主、炸金花、干瞪眼、斗牛、拱猪等等,都是老百姓爱玩的游戏,没有那些高级赌场流行的二十一点、德州扑克等等。不过此刻,这些桌子大多闲置,只在其中两三张桌子上聚的有人。其中一张桌上更是有六个人,是金屋里人气最高的游戏了。
除了赌客以外,屋子里还站着几个大汉,什么也不做,就是站在那里,俗称看场子的,防止有人作弊、捣乱、斗殴等等。在他们身上,有着和皇甫光一样的气势,应该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得不说,荣老爷子豢养的精英打手可真不少。我一进来,众人都抬起了头,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认识我的,比如马局长,曾经一起吃过饭,当下就笑着说:“哟,这不是浩哥吗?”赵局长也笑道:“浩哥也好这一口啊。来来,快过来!”
在整个北园,能让他俩叫浩哥的,也唯有城南王浩了。大家都是明白人,立刻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几个暴发户的目光里露出敬畏的神色。马唯山在另外一张桌上,在屋子里还是戴着一副墨镜,抬起脸来冲我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马唯山在另外一张桌上斗地主,和他一起玩的另外两人都不认识,从身上的气质来看也是混社会的,不过看着不像是北园本地人。我也冲他点点头,便走到马局长他们那张桌上,也是人气最高的那张桌子。
我把筹码箱放在桌上,笑道:“早就好这口,只不过第一次来金屋而已。”目光一瞥,发现他们在玩炸金花。炸金花比较简单,就是发三张牌,根据花色和大小赌钱,也是整个北园市最火的赌博项目之一,从上到下深受大众的喜爱。这几天,我把常见的赌博项目学了一遍,也就达到了入门的程度,反正我是来输钱的,又没必要那么精通。
加入游戏,庄家发牌。第一把运气不错,竟然来了个对子。我跟了三四轮,场上只剩下我和马局长,这时候已经扔了十几万进去。马局长跟我开了牌,他是拖拉机,比我的大,嘿嘿笑了几下,就把桌上的筹码收了回去。赵局长呼道:“浩哥,对子也跟这么多轮?”
我哈哈一笑:“我拿着‘单枪’也是当‘同花枪’上哩!”尽显暴发户的气质。
又玩了几把,也不能输的太过,该跑的跑,该上的上,竟然还赢了两回。当然,总的来说还是输多赢少,我就是再烂的牌也要跟上两轮。慢慢的,桌上的都熟悉了我的风格,不管我上多少钱,也要和我开牌见见。有次我起了同花顺,便把桌上的筹码都推出去,当时还剩六十多万吧,一个暴发户和我杠上了,也推了六十多万筹码和我开牌。我把同花顺亮出来,对方直接傻眼了。这么着,一百万筹码没输出去,反而还赢了点回来,叫我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在一场大的较量中,我惨遭败北,一下子输个精光。我一拍桌子,骂道:“妈的,真背时。”马局长笑着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浩哥不用急,再去换点筹码,我们在这等你。”我说:“不玩了,改天再来。”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即便是在金屋,一下午豪掷百万也算大新闻了,于是这事情马上在黑道传开。不过众人也只是当谈资,因为在他们眼里,“王浩财大气粗”,输个一百万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几天,我隔三差五的就往金屋跑,还因此认识了一帮赌客朋友。金屋的人也不断变换,有一次我甚至碰到了周洪林。周洪林是领着生意客户来的,陪着他们斗地主和拱猪。那天,在周洪林的眼皮底下,我输了整整两百多万。将手上筹码输光的时候,我的脸色变得铁青,金屋里变得安静异常,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我霉头。周洪林见状,给我送过几十个筹码。我也没推辞,拿着这几十个筹码说:“咱们再来!”语气里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在众人看来,我俨然已经输红了眼。那几十万也输光了,周洪林还要给我,我摆摆手说不用了,然后灰溜溜地离开金屋。“不仅自己输了两百万,还输了老丈人几十万”的事立刻再次传开,隐隐有风言风语出来,说我是败家子,迟早要把城南的基业败光。
这期间里,城南也开学了,我和砖头开始走上复习之路。因为心里有目标,所以学起来也格外用心,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砖头。但是砖头显然没有桃子那么好的耐心,一看我的问题就皱着眉说:“你连这都不会?”被他打击了两三次以后,我就改问班上其他学生了。
晚自习基本不上,成天的泡在金屋里。输输赢赢,有好事者帮我统计,一个星期下来已经输了近五百万。据别人所说,“王浩一跨进金屋,便自动调成红眼模式,像条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天地良心,我的红眼是因为熬夜学习,没想到还起了这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