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赵铁拳既不进来,也不走开,而我肯定不能主动找人家麻烦。耳光王又开始挣扎、怒吼起来,但七八个学生将他按的死死的。以耳光王的要面子程度,只要一放开他,他立马冲过去和赵铁拳干架。可也不能一直就这么杵着,学校门口守着一个叱咤城南黑道的大流氓,哪个学生来上课不嫌害怕呀?
叶展问道:“耗子,你看怎么办?”
我微一沉思:“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时候,只有赵红军劝他爸才行。叶展,你去试试吧。”
叶展点头,立马转过身走了,从其他地方翻墙出去找赵红军。叶展的人格魅力很强,或许能打动赵红军,和赵红军做朋友。当然这只是我的期望,叶展到底能不能做到,还得看他自身的本事。不过我又觉得希望渺茫,因为赵红军这个人太拧,未必就吃叶展那一套。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出去拼命、打架?就算我们这边有绝对性压倒性的人海优势,可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分子啊,如果再死了哪个学生,恐怕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了。叶展走了以后,我就继续在门口等着。
赵铁拳他们在校门口席地而坐,弄了啤酒和小菜,大口的吃大口的喝。两边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将赵铁拳他们像三明治一般夹起来。不过赵铁拳浑然不惧,好像认准了我不敢动他似的,大口地喝着啤酒、侃着大山。耳光王不断挣扎,不断大骂赵铁拳。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突然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众人的目光都被这辆出租车吸引,只见这出租车停在城高门口,连赵铁拳他们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起来。车门一开,一个粗壮的少年走了下来,赫然竟是赵红军。赵铁拳连忙站起,愕然问道:“儿子,你怎么来了?”
“啊?你说什么?”赵红军换了一边耳朵对着他爸:“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怎——么——来——了?”
赵红军也同样大吼着:“这是我的学校啊,我当然要过来!我倒想问问你,你来我们学校干什么啦?!”他听不见,就以为别人都听不见,所以说话声音特别大。
父子俩就这么吼着。赵铁拳说:“我来收拾打你的那个老师!”赵红军说:“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而且是我该打,我违反了校纪!”赵铁拳说:“可是你被打聋了!”赵红军说:“大晴天的打什么雷啊,你赶紧回去吧,还嫌我不够丢人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赵红军,完全想不到他会有这么懂事。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叶展的功劳?那叶展也太强了,这才二十分钟不到,而且再排去路程的话,他和赵红军见面不到十分钟!
天啊,叶展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家伙难道是神仙?
这时候,赵红军和赵铁拳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赵铁拳:“我没说打雷,我是问你被打聋了怎么办!”
赵红军:“我耳朵不好,听不见打雷。你别说那么多啦,赶紧回家去吧。”
赵铁拳:“那你怎么办?”
赵红军:“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这时候,有人走到我身边。我转头一看,正看见满面微笑的叶展。“哎呦我草!”我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说道:“你丫怎么办到的啊?这他妈真是神了啊?”叶展笑着说:“简单啊,对什么人用什么法子。你说,赵红军的弱点是什么?”我惊愕地说道:“你不会把陆榕给绑架了吧?”叶展说:“哪儿啊,我会干那种事吗?我只是告诉赵红军,只要他劝退他爸,我就教他泡陆榕,保证百分百得手,不满意全额退款。”
“还全额退款?!”
“是啊。”叶展接着说:“他交了五百块学费。我看出来了,只要能泡到陆榕,就是让他跳湖都行。真羡慕现在的年轻人啊,精力竟是如此的旺盛,和当年的我有一拼……”
“咳咳。”我说:“叶展,你这牛皮吹下了,以后泡不到陆榕怎么办?”
“退款呗。”
“……”
这时候,赵铁拳终于萌生了退意,问道:“你真的没事?”
赵红军说:“真的没事!医生说问题不大,过几天就好了!”
“好吧。”赵铁拳叹了口气,朝着里面说道:“高国阳,今天就放你一马,以后再敢打我儿子,可没今天这么好运!”
耳光王执拗地说:“你儿子犯错,我还是照打不误!”
赵铁拳没再理他,看着我说:“黑虎帮帮主王浩,我记住了。都是在开元路上混的,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希望你能将这上百学生随时带在身边。”
威胁,**裸的威胁。我的面色一沉,说道:“赵老哥应该不是喜欢背地偷袭的人。”
“呵呵,你不用将我。我这个人不讲什么道德,逼急了我什么也干的出来。”
说完,他带着那帮人坐进面包车,驶离了城高。
赵红军走过来,隔着门对叶展说:“你要说话算话!”
叶展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说道:“包在我身上。”
赵红军一脸迷茫:“什么?什么在你身上?”
学生散去,众人各就各位。脱离束缚的耳光王没有站起来,而是仰面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空。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让他对自己能否守护城高产生了怀疑。
我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说道:“城高不是你一个人的。”
耳光王的眼睛闪了一下。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城高之所以是城高,是因为这里有最优秀的老师和学生。如果这些都不复存在,城高也就不再是城高。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这里还有许许多多热爱城高的师生……不信你看。”我用手指向教学楼。
耳光王坐起来,奇怪地看过去。教学楼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超大的毛笔字。
高老师,我们支持你。
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签名。而且每一层的窗户上,都挤着许许多多小小的脑袋,每一个脑袋下面都是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从赵铁拳来了开始,他们就一直站在那里,虽然他们没有勇气和赵铁拳正面对抗,但他们始终在为耳光王默默加油。
耳光王盘腿坐在地上,眼睛里泛着泪光,阳光照在他的头顶。
“妈的。”几滴泪水从他的眼眶流下,“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好有意义啊……”
“是哦。”我也盘腿坐在他的旁边,笑道:“这么美丽的校园,怎么舍得让它受到伤害。”
耳光王的嘴动了动,好像在忍着什么,最终还是说道:“你别伤害它就行了。”
“妈的,这次不是我陪着你一起守护的吗?”
“你是一时的良心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以黑虎帮帮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马上向我道歉!”
“我以教务处主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马上回去上课!”
“哎,我说,商量个事呗?”
“什么啊?”
“咱们城高有保送大学的名额吧?我这么优秀,能不能走个后门,让我直接到新香大学报道?”
“妈的你做梦吧,那是给砖头留着的。”
“我以黑虎帮帮主的身份命令你……”
一个星期后,高三某教室里。
我和叶展并排而坐,赵红军坐在我俩的面前。赵红军瞪着眼睛,神情有些紧张。
“你的耳朵好了吗?”叶展悠悠地问道。
“好了。”赵红军谨慎地回答:“快教我怎么泡陆榕?”
叶展说:“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们的基本情况。”
赵红军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赵红军,今年十六岁,性别男;她叫陆榕,今年十六岁,性别女。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和叶展同时绝倒,很想一头撞在课桌上碰死。叶展无奈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然后向他解释了一下。赵红军听后,点头说道:“我们是在初一认识的,她是我们班的班花兼学习委员。我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上她了。从那时起,我便担起保护她的重任,从上学到放学,步步形影不离,打退过无数的骚扰者、搭讪者、表白者。一晃三年过去,期间我表白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她拒绝。不过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她会被我感动。”
听完赵红军的描述,叶展问我:“耗子,你有什么要说的没?”
☆、第665章、欲擒故纵
我沉吟了一下,便把自己之前追夏雪的经验拿出来,即让赵红军去追别的女生,让陆榕认识到自己喜欢赵红军。赵红军的眼睛一亮,说道:“这样可行吗?”
叶展摇了摇头,说:“用这个方法前,你得确定陆榕喜欢你。否则你贸然去追别的女生,只会让陆榕认为你花心,从而更加讨厌你。”
赵红军的眼睛耸拉下来:“那怎么办呢?”这个男生,喜怒哀乐皆因陆榕而起啊。
叶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如果你戴着一块手表,三年都没有摘下来,突然有天把手表摘了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赵红军说:“不知道时间了?”
我微一沉思,说道:“戴了三年,这块手表已经和我融为一体。如果突然把它摘下来,会特别的不习惯,身上感觉空落落的,就像是少了什么东西,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适应。”
“对。”叶展说:“赵红军就是一块表。无论陆榕喜不喜欢,这块表都已经戴了三年。”
“我是一块表?”赵红军的神色迷茫:“陆榕什么时候买的表?”
我不耐烦地说:“去年买的表!”
“这只是一种类比方法。”叶展拍了拍赵红军的手背,说道:“你如果想追到陆榕,就一定要照我说的做。”
“好,你做。”赵红军直起了背,变得非常认真,像是准备听课的小学生。
叶展从课桌里拿出纸和笔,说道:“现在,你给陆榕写一封信,告诉她你想通了,以后不会再缠着她了。”赵红军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没有想通。”
“你还想不想追到陆榕?”
“想。”
“想,就照我说的做。”
赵红军只好照着叶展说的做。他匍匐着背,写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插进他心脏的刀。
“陆榕:见信安好。我想了很久,终于决定提笔给你写这封信。这一次我被耳光王扇到耳膜穿孔,住院的时候想了很多很多。这三年来,我无时不刻不想追到你,给你这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你到底想不想拥有这份幸福。这一次,我想通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快乐,如果没有我的纠缠能让你快乐的话,那么我愿意选择离开。”
我一边念,赵红军一边写,写到最后的时候,他都快哭了出来。
“太文青了。”叶展皱着眉:“陆榕会不会怀疑这不是赵红军写的啊?”
“这都无所谓。”我说:“不管是不是赵红军写的,这都是赵红军的意思,她明白了就好。”
赵红军痛苦地说:“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强加到我身上来的!”
信很快就被送了出去。据线报回来说,陆榕见到信的一刹那欣喜若狂,趴在桌上呼了一口长长的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年轻了十岁一样。赵红军可怜巴巴地说:“你们这哪是帮我泡妞,这是将我们推的更远了啊。”叶展说:“你别着急。接下来你要按我说的做,不许再和陆榕说话,不许再接近她半步,甚至连看都不许看她,总之不许做任何纠缠她的事情!”赵红军摇着头说:“不行的,我做不到,我一天看不见她就浑身难受。”
“如果你想追到陆榕,就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好吧。”
为了让赵红军做到这一点,我们甚至让耳光王帮忙,把赵红军调到了其他班级。换教室的那天,赵红军撕心裂肺,像是快死了一样。但是他做的很好,始终都没有去看陆榕。根据消息回馈,整个过程中陆榕冷冰冰的,也始终未看赵红军一眼。
我问叶展:“这招‘欲擒故纵’到底怎么样?到头来会不会弄巧成拙?”
“不会的。”叶展说:“三年啊,三年的形影不离,换做谁都不会适应的。”
为了防止赵红军功亏一篑,我和叶展几乎陪伴他所有的课余时间,带他融入我们的圈子,带他吸烟喝酒看辣妹,总之不能让他想起陆榕。有一次他喝多了,哭着说要去找陆榕,被我们无情地拦住了。他抱着电线杆狂啃、大哭,鼻涕眼泪抹的到处都是,质问电线杆为什么不喜欢他。这个过程描述起来有些搞笑,但看到这个场面的人无不为之心酸。
与此同时,我们也派人暗中监督陆榕,发现她在上学、放学途中,总是下意识的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针对这一情况,叶展说:“手表摘下的不适应已经在慢慢显现。”我继续问:“那接下来怎么做?”叶展说:“接下来就是让她体会‘需要看时间的时候发现手表已经不见’的失落,这样才能让她加倍去追忆、思念手表的重要。”
我觉得叶展不仅是个草鞋,还是个白纸扇,尤其是在爱情方面,完全让我自愧不如。他的手段再加他的外表,泡妞简直就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一个午后,陆榕走在放学的路上。她目不斜视,表情冰冷,典型的冰山美女做派,让一般人看到她就敬而远之。但她毕竟长得漂亮。一个女人只要长得漂亮,无论什么表情,都一定会有人搭讪。尤其是街边的小流氓,他们最乐意做的就是这种事情。
在陆榕即将要走过的街边上,就站着这么几个色眯眯的小流氓。这几个小流氓是叶展安排过来的,都是黑虎帮的正式成员。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陆榕走过来。在陆榕距离他们还有老远的时候,他们就露出了淫荡的笑容,而且开始吹起了口哨。陆榕微微顿了顿脚步,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看,那个保护她三年的男生仍然不在。心中,有那么一丁点的失落。
如果有他在的话,就不必怕这几个流氓了。不管他能不能打过这几个流氓,终归能帮她吸引掉全部的炮火。而现在,她只能独自去面对这些流氓。不过她并不害怕,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难道还怕这几个流氓胆敢为非作歹?可她走过去的时候,这几个流氓偏偏拦住了她的去路。流氓甲留着一头讨厌的黄发,耳朵上还别着一颗闪亮的耳钉,他伸出手,色眯眯地说道:“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和哥哥出去乐呵乐呵?”
陆榕冷冷地说道:“没兴趣。”然后就侧过身,准备从旁边走开。
但是流氓甲再次拦住她的去路,而流氓乙和流氓丙分两路包抄,拦住了她另外两边去路。
“小妹妹,这次没兴趣没关系,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哥哥下次约你玩啊。”
说着,流氓甲还将手摸向陆榕的脸颊。陆榕就是再淡定,也忍不住叫了出来,像碰到蛇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哎……”流氓甲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笑眯眯道:“慌什么,哥哥又不会吃了你?走走走,哥哥带你去夜总会玩,保证你能赚大把的钞票。”
陆榕想跑,但是胳膊被流氓家抓的牢牢的。她求助性的看向过路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有谁敢惹这些一看就不是善类的青年呢?陆榕又往后看了看,这时候他多么希望赵红军能像往常一样跳出来,可是身后空无一物,赵红军说以后都不会再缠她。
“哎,小妞,你往哪看呢,不会是以为有人会来救你吧?”流氓甲呵呵地笑着,又用手去摸陆榕的脸蛋。冰山美女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皮肤还很好,又顺又滑。
“你们要干什么?”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终于有人肯见义勇为了。
当然不是赵红军,但只要有人肯出来,陆榕已经谢天谢地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和这些流氓对抗?流氓甲仍然抓着陆榕的胳膊,眼神却不怀好意地看向来人。来人是个学生,身上还穿着城高的校服,脸上带着些许青涩和稚嫩。陆榕看他眼熟,应该是和自己一届的。流氓甲冷笑道:“你是来英雄救美的?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多事,否则……”
“唰”一声,流氓甲亮出一把弹簧刀,刀锋明亮,寒气逼人。
陆榕倒吸一口凉气,不仅隐隐为那学生担心,却又怕那学生跑掉。她再一次忍不住想,如果是赵红军的话,即便对方有刀,他也不会跑掉的吧?
只听那学生说道:“我不是来英雄救美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妞是赵红军的马子。”
“赵红军?”流氓甲的表情有些吃惊:“是那个赵铁拳的儿子赵红军?”
“没错。”那个学生点点头。
流氓甲抓着陆榕的胳膊问:“你是赵红军的马子?”
时至此刻,陆榕也只有点了点头。流氓甲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怯懦,他连忙放开了陆榕的胳膊,带着些许歉意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赵红军的马子。”
说完,这几个流氓便匆匆地走了,仿佛生怕走慢一点就被赵红军逮到一样。
陆榕愣住了,她没想到仅凭赵红军的名字,就把这几个流氓给吓走了。
☆、第666章、挑拨离间
而在马路对面的一家饭馆内,我和叶展死死地将赵红军按在地上。赵红军力气真大,我和叶展几乎使尽全力。赵红军嘶吼着:“让我出去撕了那个流氓,他竟然敢摸陆榕的脸!”
直到那几个流氓走了,我和叶展才把赵红军给放了。赵红军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奔向马路,但是马路上已经空无一人了。我和叶展走在后面,说道:“你要克制自己的占有欲,否则即便是我们帮你追到陆榕,总有一天陆榕也会因为这点而受不了你。”
赵红军茫然地站在马路上:“那怎么办?”
叶展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把陆榕当作你的全部。你该有你的世界,你的圈子,你的朋友,你的爱好。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去做,而不是拴在陆榕一个人身上。”
赵红军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赵红军第一次主动叫我们去喝酒。我们在学校门口的饭馆喝到烂醉,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晚自习下课,无数的学生从校门里涌出来,就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赵红军扶着树开始呕吐,吐着吐着,就像是有心灵感应,突然把头抬了起来。
陆榕正好走出来。
我和叶展都抓着赵红军的胳膊,防止他突然冲过去示爱。看着陆榕冰冷的面容,赵红军的身体微微发抖,就像是一台即将启动的车子。我和叶展抓的更紧,但赵红军始终没有挣扎。直到陆榕走过去,他才慢慢平息下来,我们甚至不知道陆榕看到他没有。在人群中,他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助,在喜欢的女孩面前犹如一颗暗淡无光的陨石。
赵红军又开始呕吐,他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吐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做到了啊,我做到了啊。我看到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冲过去。浩哥,叶哥,真的,就是追不到她,我也不后悔了,不后悔了……”
正说着,一只纤纤玉手突然伸过来,轻轻地在赵红军的背上捶了起来。
我和叶展惊讶地抬起头,赫然发现陆榕已经站在我们面前。而赵红军还不知道,他以为是我们在帮忙捶背。他大口大口地吐着,含糊不清地说着:“浩哥,你说的没错。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快乐,她最大的快乐就是没有我缠着。想想自己以前真傻,以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就能换来感动,却没想过自己的行为有多让人讨厌……”
“所以,现在让我来照顾你吧。”朱唇轻启,陆榕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红军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陆榕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手掌还放在赵红军的背上。她说:“喝不了酒,能不能别喝那么多?你看看浩哥和叶哥,哪个像你吐成这样的?”赵红军还是呆呆地看着陆榕,他现在一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和叶展相视一笑,同时放开赵红军,转过身去离开了。我们两个已经成为配角,再呆下去就不合时宜了。我俩回到刚才喝酒的小饭馆,要了碟花生米慢慢地喝着酒。
“算是搞定了吧?”我问。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叶展说:“看赵红军的悟性了,我们只能帮到这里了。”
第二天,赵红军又找到我们,说道:“还没有在一起,但是陆榕答应给我一个机会追求。”趁这个机会,叶展又传授了许多恋爱方面的宝贵经验,赵红军认真的做着笔记,一条一条归纳清楚,看来要火力全开的追求陆榕了,叶展照旧担当他的狗头军师。赵红军说:“这些已经值回五百学费了,我愿意再交五百,希望你们支持到底。”叶展笑着说:“真以为我们是冲着你的钱?不过是冲着你这个人罢了。换了别人,就是五千、五万,我也不教。”
赵红军自是感动无比,将叶展当作人生知己。
赵红军的事情搞定了,城高的混乱告一段落,但黑虎帮却又出了乱子。根据阿九汇报,近一个星期以来,黑虎帮的场子不断受到骚扰。对方的手段很高明,也不明着捣乱,而是采取很阴险的方式。比如两个人来打台球,故意和旁边的人发生摩擦,借机生事、打架,弄得其他人都吓跑了,生意也没法做;再比如有人在游戏厅好好玩着,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满地乱转四处打滚,店里的人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但救护车来了以后他又站起来和没事人一样走了。这么一弄,生意肯定又没的做,类似这样的事数不胜数,老板们都叫苦连天。
阿九说:“这是道上寻仇常用的法子,也不和你发生冲突,反正就是不让你做生意。”
我问阿九:“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阿九摇摇头说:“没有。”
我思来想去,最近得罪的只有赵铁拳。但是又不能确定,不能直接去找人家。我和叶展便来到某家台球厅,准备守株待兔。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八字眉的汉子,也不打台球,就在周围转来转去。我和叶展瞄上了他,一直注视着他的动向。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塑料袋,狠狠往地上一抛,顿时臭味弥漫,原来竟是一泡大便。抛完大便,此人拔腿就跑,我和叶展起身便追,终于在拐角处将他按倒。
我掏出弹簧刀,顶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颤颤巍巍地说:“赵铁拳!”
我叹了口气,和叶展对视一眼,便将这人给放掉了。我们回到台球厅,臭味依然弥漫,几个服务员皱着眉打扫着,客人自然一跑而光。老板耸拉着眉走过来:“浩哥,天天这样,弄得没法做生意了啊。”我说:“再忍忍,我会把这事处理好的。”
当天晚上,我们又找到赵红军,把情况说了一下。
“行,浩哥,放心吧,我会和我爸说的。这事他做的不地道,他肯定得听我的。”
我和叶展这才放了心。第二天,赵红军找到我:“浩哥,我问过我爸了,他说那事不是他做的。他没必要骗我,我觉得应该不是他做的。”
我和叶展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事大条了。如果不是赵铁拳做的,那就代表另有其人,而这人躲在暗处,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对赵红军说:“能见一下你爸么。”
当天中午,我们就来到了赵红军的家。让我很意外,赵红军的家并不奢华,而且看上去很穷酸。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家住宅,红砖青瓦,二层小楼。院子里传来呼呼喝喝之声,赵红军大大咧咧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奇大的院子,院子中央站着数十个汉子,一水的练家子打扮,看上去和古代人似的,正齐刷刷挥舞着拳脚,果然很有武林世家的感觉。
赵铁拳站在人群最前,昂首挺立,气宇轩昂,中气十足地喊道:“指戳一点,拳打一片,出拳如射箭,出腿如闪电。千招会不如一招熟,知不知道?”
下面的人跟着大喊:“知道!”一个个汗流浃背,让我恍惚的有些感觉来到古代。
“爸!”赵红军叫了一声,穿过人群奔了过去。我和叶展跟在身后,急匆匆赶了过去,穿行在这些练武的人中央,有点让我感觉热血沸腾的。来到赵铁拳身前,我伸手说道:“赵老哥别来无恙?”旁边的赵红军不乐意了:“你叫我爸是哥,那我叫你得是叔哇?”赵铁拳哈哈笑道:“王浩和我同辈,你还真的得叫叔。”赵红军这才不言语了。
赵铁拳领着我们进了客房,客房里也是四处摆放着一些练武的道具,中间吊着个沙袋,四周摆着些兵器。坐了下来,赵铁拳又给我们倒水。倒完了水,赵铁拳放下茶壶,脸上突然变了颜色:“你还敢来找我?”我心里突了一下,说道:“赵老哥,上次是个误会。”赵红军也跟着说:“就是啊爸,我都和你说过了,我和浩哥现在是朋友关系。”
反正都叫乱了,就这么瞎叫吧。赵铁拳看了看他儿子,又看了看我,说道:“说说吧,找我什么事?”我说:“红军该和你说过了,这些天我们黑虎帮的场子总是受到骚扰。”赵铁拳哼了一声:“我说了不是我做的,莫非你还不信?”我说:“当然是信的。可我们上次逮着一个故意捣乱的,他却是说您派来的。”赵铁拳的眉毛抖了抖,紧接着皱了起来。
“现在您明白了吧?”我说:“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挑拨咱们的关系,挑起咱们之间的战火。我想来想去,我实在没得罪什么人,所以就来问问你。”
赵铁拳手握杯子,眉毛拧成一团。只听“啪”一声,杯子破裂,茶水顺着手指流到桌上。
“黑阎罗!”赵铁拳喊出这个名字,牙关紧紧地咬在一起,足以表现出他的愤怒。
☆、第667章、武者彭江
听到这个名字,我和叶展也是目光一凛,而赵红军则咬着牙:“是那个混蛋!”
由于黑阎罗的名声太过如雷贯耳,所以我忍不住说道:“真的是他?”
赵铁拳冷笑一声:“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别人。呵呵,这家伙惹到我头上来,我……”
看得出,赵铁拳是个脾气极其暴躁之人。我连忙说:“赵老哥,此事非同小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往下论断。”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如果和黑阎罗开战会是什么后果。叶展也说:“是啊,现在还不能断定就是黑阎**的。”
赵红军说:“肯定是黑阎**的。我爸就这么一个仇人,和其他大佬都关系不错。”
我摇摇头,不说话地看着赵铁拳。赵铁拳慢慢松开拳头,点头说道:“不错,不确定对手之前,是不应该妄下论断,我们不能带着情绪去思考事情。”
我松了口气,说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只知道我们之间有仇,却不知道我和你儿子已经成了朋友。这说明他的人脉还没有深入到学校里,确确实实是社会上的人。”
赵铁拳点头:“我们先按兵不动,他们肯定还会继续行动,到时候把人抓住,好好审问一番,确定一下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
计划敲定。赵铁拳带着我们出门,指着一个练武的说:“彭江,你过来一下!”
那个汉子闻言,便走了过来。彭江三十多岁,身材高瘦,看上去有些木讷。赵红军看到他却有些兴奋,嬉皮笑脸地说:“大师兄。”彭江点点头,冲着赵红军笑了笑,又转头对赵铁拳说道:“师父,叫我有什么事?”赵铁拳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又指了指我说:“这是黑虎帮的帮主王浩,这几天你就跟着他,看看有什么线索。”彭江点了点头说:“好。”
赵铁拳又对我说:“这是我的大弟子彭江,身手很好,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彭江拱了拱手,说道:“王帮主好。”言行都带着江湖味道,看来深受赵铁拳影响。
有赵铁拳的人帮忙很好,我们两个强强联合,哪怕对方真是黑阎罗都不怕。说干就干,我们这就出门,到开元路去。赵红军也要跟着去,但是被他爹制止了,留下来跟着练功。路上我就开玩笑:“叶展,我看你资质挺好,可以跟着赵师傅一起练功。”叶展摇头说:“我吃不了苦,还是你去吧。”说来说去,也只是开玩笑,我们心里都没把功夫当回事,觉得那个玩意儿太老派了。赵红军够厉害吧,不一样扛不住群殴;赵铁拳够厉害吧,耳光王一刀砍的他肚破血流;就算哪个练到飞天遁地,也扛不住一枪子吧?花时间练这个,真是脑子进水了。
彭江听出了我和叶展的调侃,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练武的人很傻啊?”
我俩连忙说没有没有。彭江说:“我们习武之人的江湖才是真正的江湖。”
我和叶展咋舌,没有再说下去。我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开元路。在黑虎帮的场子附近转了几圈,随便挑了家游戏厅停在门口,一起下车走了进去。傍晚时分,游戏厅很热闹。网吧的冲击对游戏厅很大,但游戏厅的操作性网吧也比不了。此时,门口的两台跳舞机上,各站着一个身材火热的辣妹,正随着音乐做着动作。因为长得漂亮,穿着大胆,动作风骚,周围聚着一群雄性牲口。我和叶展饶有兴致地看着,彭江却谨慎地盯着周围的人。
我说:“彭老哥,你别这么看别人。真有心捣乱的,也被你的眼神吓跑了。”
彭江说:“那我看哪?”
我说:“看跳舞机上的这两个美女啊,你不觉得她们的腿又长又直很好看吗?”
彭江瞥了一眼,说道:“那种细腿,轻轻一掰就折了,没意思。”
叶展当时就笑了出来:“彭老哥,你喜欢大象腿啊?”
彭江说:“也不是。起码不能这么细,一点美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