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的同事一向都是拒绝的,没人愿意和她去筒子楼小住一晚。所以悲催的李文娟,向来只能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生活真是非常非常的孤单啊!好在这几天,有个叫袁晓依的女孩和她同住,回去以后就少了很多寂寞,多了很多欢乐。只不过,袁晓依好像有什么心事,总是在夜里偷偷的哭。李文娟问她,她也不说。而且袁晓依好像有什么秘密,她甚至从来都不离开筒子楼半步。这让李文娟也觉得奇怪,如果是她的话,恐怕早就憋死了。
这天中午,李文娟和往常一样,还是一个人走在下班的路上。她已经习惯这条路的荒凉,于是一个人哼哼着时下最流行的歌曲。她是个热爱生命、天性乐观的女孩,不肯放过任何能够欢乐的时刻。快走到筒子楼的时候,她压抑地发现马路边上竟然站着五个人。
这五个人里,三个男的,两个女的,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精悍的气质。尤其是那两个女的,打扮的像是古墓丽影里的劳拉一样。李文娟想,这些人可能是什么背包客,旅游到这里迷路了吧?毕竟以她的阅历,还不能分辨这些人是否危险。
看见李文娟过来,其中一个面相温和的男人说道:“你好,你是在这楼里住的吗?”
李文娟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些人。这个男人继续问道:“那你认识一个叫做袁晓依的女孩子吗?”在他问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在警惕地望着四周。当然,在李文娟看来,这些人不过是在欣赏周围的风景而已。这个单纯的没有心机的女孩,永远不会把别人往坏的方面想,而且永远乐于助人善待他人。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得到筒子楼各居民的喜欢;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车上递给素不相识的王浩两块钱,从此展开这一段奇妙的缘分。
李文娟一听,不做任何设防地说道:“认识啊,她就和我住一起,你们是?”
那个温和的男子脸上一喜,说道:“我们是她在新香市的朋友,这次是专程找她来玩的。”其他人也都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李文娟。李文娟没有任何怀疑,甜甜地笑着说:“好啊,跟我走吧。晓依这几天心情不好,你们正好来开导开导她。”
“应该的。”
这些人便跟在李文娟身后,朝着破旧的筒子楼而去。李文娟并不知道,身后的这些人正在互相交汇着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是:“这楼很危险。有意外,绑架这女人。”
进了楼,李文娟还提醒:“小心啊,这边有点暗,别摔着了。”
后面有个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或许是在这行呆的久了,血液已经冷的不能再冷,突然见到这种善良的女孩,让她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动了一下,她的心立刻又恢复了冷漠。干这一行,一定要把没用的良心喂狗。
跨上长长的楼梯,李文娟走在最前,她窈窕的身姿,让身后的男人有些着迷。
“赵叔,择菜呐?”李文娟开心地打着招呼。
“嗯,下班啦?”赵根生抬起头来,不经意地看向李文娟身后的人。他的面前摆着个塑料菜盆,菜盆旁边有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放着青翠的豆角。赵根生从塑料袋里拿出豆角,不动声色地将两头的筋扯掉,“咔吧、咔吧”掰成几段扔进菜盆。
与此同时,李文娟身后的三男二女也看向了赵根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五个人同时心中一凛,他们知道这人是个高手。高手和高手之间不需要较量,甚至只需要眼神交汇一下就能知道对方的分量。有的人眼神像狼,有的人眼神像虎,人和人都不一样。
除了看眼神,还看他的动作。即便是最普通的择豆角,他们也能看出这个男人的手很稳,他杀人的时候一定也很稳。那一双手,扼断别人喉咙的时候,也和掰断豆角一样轻而易举。
赵根生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危险,于是他问:“文娟,这些人是?”
李文娟笑嘻嘻的说:“是袁晓依的朋友呀,专程从新香过来看她的。赵叔,不跟你说了,我带着客人上楼去呀。”
“好。”
李文娟继续往楼上而去,身后的五人都不再去看赵根生,他们怕露了馅。
但是赵根生已经擦了擦手,并且站了起来,跟在这些人的身后。
袁晓依的事情,气死阎王爷已经告诉他们了。这楼里,唯一不知道真相的只有李文娟。所有人都知道,袁晓依随时都会遭到新香齐家的杀害。
五个人也注意到了赵根生正尾随在身后,于是他们纷纷摸向了自己的口袋、胯部、腰部,那里面藏着他们干活的家伙。有的是刀,有的是枪,共同点就是都很小巧,这样才方便携带和暗杀。赵根生盯着他们的手,在心里判断他们的武器。
很快来到二楼。李文娟照例和楼里的住户打着招呼。这个青春阳光的女孩,任何人见了她都会心生喜欢,所以大家也都很热情地回着招呼。再回完招呼以后,大家的脸都冷下来,他们都能察觉到跟在李文娟身后的这五人的危险。这些潜伏在筒子楼里的狼群,无论过去多少时候也不会忘记狩猎的本能。
于是在他们上去之后,这些人也和赵根生一起往楼上走去。五人组心跳加快,他们发觉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天罗地网之中。在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这筒子楼有些危险,但是没想到随便一个人物都能给人危险的感觉。坦白说,五人组并不怕和人打架,他们本身的职业就注定一生要和人打打杀杀;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完成任务,只要完成任务,逃生不是问题。
在李文娟身后的温和男子镇定地说道:“还在几楼啊?”他不想拖的太久,因为身后已经跟了好几个人。李文娟笑着说:“在五楼呢。抱歉呀,有些高。”
五人组都沉默了。还在五楼……
上到三楼的时候,秦嘉虹正躺在门口的摇椅上假寐,怀里抱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猫咪。摇椅一晃一晃,她听到有脚步声上来,便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李文娟已经笑了起来:“虹姨,你不做饭呀?”秦嘉虹懒洋洋地说:“我急什么,给我做饭的男人大把呢。”
这时候,秦嘉虹也看到了李文娟身后的五个人,以及五人组身后的赵根生等人。秦嘉虹只是个妈妈桑,对于危险的判断并不十分明确。她只是隐隐觉得,这五人不怀好意。而且以她的性格,哪里还忍得了?
“这五人是坏蛋,快把他们干掉,等着他们强奸我呀?!”
她这么一吼,整栋楼都听见了。五人组认为这是作战的信号,所以一个个都掏出了家伙。
异变就是在这时陡起的。
温和男子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猛地抵在李文娟脑后,又掐着她的后脖,飞快地将她往楼上推去。
☆、第644章、袁晓依得走
李文娟也意识到了危险,她惊恐地叫了起来,而且还试图挣扎。但是温和男子变了脸色,凶狠地说道:“别动,再动就打死你!”李文娟不敢再动,只好任由温和男子推着她上楼。与此同时,三楼已经发生了凶狠的械斗,五人组里的两男两女抽出短刀,回过身去和赵根生等人打了起来。一看这种情况,秦嘉虹叫的更欢快了,只是叫声中透着点兴奋。
一个短发女人眉头一皱,持刀劈向秦嘉虹的脑袋。秦嘉虹“哎呦”一叫,整个人向后翻了过去,摇椅也跟着四脚朝天,这一刀捅在了摇椅的背上。秦嘉虹爬起来,“妈呀妈呀”地叫着朝客厅里跑去。短发女人目光一冷,抽出刀来就要朝秦嘉虹追去。刚迈开步子,突然觉得后腰上一凉。转过头来,只见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站在她背后。男人冷冷道:“到我们筒子楼来闹事,是嫌活的太长了么?”男人的刀,已经捅在短发女人的腰上。
短发女人回头看去,楼梯间的械斗已经结束,她的同伴均倒在地上。不过都还没死,看上去受了重伤,一个个面色痛苦。之前跟着他们上楼的住户,则都好端端地站着,一个比一个面色冷峻。短发女人突然后悔来这个地方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全军覆没。
男人拔出了刀,短发女人缓缓软倒在地上。秦嘉虹又返了回来,拍着自己的胸口说:“真是吓死我了,差点就死在这个小婊子手里。根生,是你救了我呀!”
这句“根生”让赵根生哆嗦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快五十岁了,竟然还是无法抵挡秦嘉虹的诱惑。战斗在瞬间就分出了胜负,不是赵根生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习惯出手就朝着要害。高手过招比的就是谁出手更快、更狠,能一刀解决的事绝不用第二刀。赵根生虽然在择豆角,但他同样在背后别着刀,这是多年来的生活习惯。筒子楼里的其他居民也是如此,他们在十年前因为某种原因隐居在这里,却没有因为生活的平淡而丧失应有的锋芒。
解决了这些人后,赵根生等人迅速朝楼上涌去,他们都很担心李文娟和袁晓依的安全。秦嘉虹的叫声吸引了整栋楼的注意,几乎所有的居民都涌了出来,聚向李文娟所住的五楼。五楼传来祁大爷一连串的咳嗽声,温和男子已经在破口大骂:“死老头,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崩了!”祁大爷一边咳一边说:“这是我孙女,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为难一个小姑娘。”
楼上楼下十多位住户,共同见证了接下来的一幕:温和男子一手扼着李文娟的喉咙,另外一只手持枪指着咳嗽不已的祁大爷。同时,他的脚后跟砸向身后的门,准备把里面的袁晓依叫出来杀掉。只要杀掉袁晓依,温和男子觉得自己就能逃掉。因为楼道的每一层都有扇宽大的窗户,窗外则是茫茫不见边际的玉米地。只要跳出窗户,他就能够逃生。
“滚!”温和男子看着祁大爷,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楼上一个人说道:“你觉得你能走出这个地方吗?”十多个人都冷冷地看着温和男子,温和男子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就像是一只羚羊误闯到狮子的栖息地。温和男子不喜欢这种恐惧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才应该是狮子!狮子,就要拿出狮子的气魄!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朝着刚才说话的男子开了一枪。“你说我能不能离开!”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嘴角勾出一丝邪笑。他相信这个动作,已经震慑住了所有的人。这一枪打在说话男子的腿上,他也不想随便就要别人的命,说到底这一枪只是起到警示作用。但是被打中腿的说话男子不闪不避,一双眼睛仍旧冷冷地盯着温和男子,任由腿上的血洞往外淙淙流着血。
不光是他没有动,楼上楼上十多个人都没有动,仿佛根本没有人把这一枪当回事。一时间沉默无声,唯有祁大爷的咳嗽声,和李文娟的啜泣声。楼下有人说道:“文娟,别怕,我们会让这家伙死。”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像是得到指示,同时朝着温和男子而去。
祁大爷还在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说:“你看看,麻烦来了吧?”
“妈的,妈的!”温和男子持枪来回晃着:“不要命了吗你们?不要命了吗?!”
就在此时,温和男子身后的门突然开了。袁晓依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混乱的众人,情不自禁地发出“啊”的一声。温和男子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同时将枪口也调了个方向,准备一枪干掉袁晓依。也就在此时,祁大爷突然闪电般出手,一把捏住温和男子持枪的手腕,同时往里一扭,温和男子发出一声惨叫,手枪也随之跌落在地。楼上有人飞起一脚,踹在温和男子的腮帮子上,温和男子趔趄了一下,捏着李文娟的手也放开了。
祁大爷手疾眼快,一把拉住李文娟的手,将她拖出了危险区域。十多个人围上来,将温和男子打的遍地打滚。李文娟急促地喘着气,刚才那幕真是让她吓坏了。祁大爷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同时对众人喊道:“快把人拖走。”
现场很快干净起来。袁晓依紧张地走过来,怯生生地问道:“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吧?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祁大爷抬头看了看袁晓依,淡淡说道:“你先哄哄文娟,她有些吓坏了。”袁晓依点点头,便拉着还在发抖的李文娟回到了屋子。
筒子楼的居民都围在祁大爷家里,看着祁大爷将之前腿上中弹的男子的伤口处理好。赵根生说道:“也就是祁老哥有这个本事,不然马疯子这条腿就瘸了。”马疯子说道:“就是因为有祁老哥在,所以我才能这么淡定,要不然早吓趴了。”众人便哄笑成一团。虽然刚才的过程很惊险,但众人普遍都表现的很兴奋,就像是戒荤多年的和尚终于吃了一顿肉。
祁大爷收拾着工具。等众人笑完,他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说道:“袁晓依得走。”
众人都安静下来。祁大爷继续说道:“别忘了我们住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袁晓依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必定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样就违背了我们住在这里的初衷,和重出江湖还有什么区别?”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众人就变得更加安静了。
“给王浩打电话,让他来。”祁大爷淡淡地说道。
我接到赵根生的电话时,饭局也接近了尾声。我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说道:“小墨墨,送我去个地方呗?”我们浩墨行动组来的时候,是周墨开的车。周墨说:“要去哪?”我说:“老鸦坡筒子楼。”周墨呆了一下,说道:“别开玩笑,到底去哪?”我说:“真去筒子楼。”
周墨半信半疑,但还是拉着我去了,齐思雨和叶展则先回家了。来到筒子楼外,我说:“你在这等等我,我上去办个事就来。”说完就下了车——在周墨惊愕的目光中。
赵根生打电话,只说有点事,也没说什么事。我进了筒子楼,发现众人对我有些躲闪。我有些奇怪,找到赵根生问道:“赵叔,什么事?”赵根生说:“你祁大爷找你有点事。”我又出来,到了祁大爷家。敲开门后,我走进去问:“祁大爷,什么事?”
祁大爷咳嗽着坐下,说道:“下午,有五个杀手过来找袁晓依。”我“噌”一下站起来:“然后呢?”祁大爷摆了摆手:“你别着急,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人也都丢到了外面。”然后便把之前的经过讲了讲。虽然祁大爷讲来平淡无比,却仍听的我是惊心动魄。
“谢谢祁大爷。”我万般感慨地说:“我就知道袁老师在这里是最安全的。疯子叔的腿怎么样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他。”
祁大爷摇了摇头,说道:“你疯子叔没事。但是……”
我奇怪地看着祁大爷。
“袁晓依,不能继续留在筒子楼。”
“为什么?”我心跳加快,不解地看着祁大爷。
“因为我们不想惹麻烦。”祁大爷淡淡地说:“我们只想安度晚年,不想插手任何恩怨。”
“祁大爷……”我的语气里带着恳求:“袁老师是叶雨辰的未婚妻。你不是和叶雨辰的爷爷关系很好吗?就让袁老师在这住着吧,不然再没有她能容身的地方了。”
祁大爷说:“一码事归一码事。就是叶雨山亲来,我也不会答应的。更何况,袁晓依也不是叶雨山钦定的孙媳妇,据我所知应该另有其人吧?你说说站在我的角度应该帮谁?”
我叹了口气,已经明白祁大爷的意思。我站起来,走出门外,敲响了对面的门。
☆、第645章、我家最安全
门很快就开了,袁晓依和美女姐姐站在门口,美女姐姐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滴。我故意很大声地说:“袁老师,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走!”袁晓依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身就去里面收拾东西了。美女姐姐惊讶地说:“王浩,你要带晓依去哪里?”
我看着善良的美女姐姐,心里有点疼,说道:“美女姐姐,对不起啦,给你添麻烦了。袁老师住在这不合适,我再给她另外找个地方吧。”美女姐姐说:“合适呀,怎么不合适?我很喜欢和晓依在一起。而且这是我的房子,我想让谁住都行!”我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解释。
美女姐姐察觉到了异常,问道:“是谁?是谁让晓依走的?”她想了想,便冲着对门说:“祁大爷,是您让晓依走的吗?”她也知道,祁大爷在这楼里威信很高。咳嗽声传来,祁大爷慢慢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说道:“文娟,之前的事你也看到了,她继续在这不合适。马疯子都挨了一枪,幸好是打在腿上,如果是打在脑袋上呢?”
美女姐姐咬了咬唇,说道:“我们可以报警啊!”祁大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楼上楼下又聚了些人,马疯子的腿上缠着纱布。我抬头说道:“疯子叔,腿怎样了?”马疯子说:“没事,一个礼拜就好了。”我点点头,又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马疯子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怎么麻烦……”祁大爷又咳了一声,打断了马疯子的话。
我想起初认识祁大爷的时候,他对待外人确实非常的冷漠,冷漠到近乎于残忍。他狠心地赶袁晓依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袁晓依很快收拾好了东西,提了一个旅行箱出来。美女姐姐拉着袁晓依的手,不舍地叫道:“晓依,你真走啊……”袁晓依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美女姐姐的手背,说道:“以后还见面的呀。等我找到新地方,一定请你去做客。”
可能是又觉得自己住的地方会很危险,又摇了摇头,苦笑道:“还是算啦。”然后便把旅行箱拿到门外。我接过箱子,便朝着楼下走去,袁晓依便低头跟在我身后。美女姐姐也跟着,一步步随我们下了楼。我一路走,一路打着招呼:“赵叔、陈叔,走啦!”
虽然知道祁大爷这么做情有可原,但心里还是有些疙疙瘩瘩的,赌气的想以后再不来筒子楼了,再也不和祁大爷下棋了。出了楼,美女姐姐依然跟着。袁晓依让她回去,她只好依依不舍地回去了。美女姐姐一走,袁晓依便低下头,无声地啜泣起来。在这个城市,她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我叹了口气,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拉着旅行箱,在“咯啦咯啦”的声音中朝着周墨的车走去。过去以后,我示意周墨打开后备箱,然后把旅行箱放了上去。
袁晓依上了车,坐在后排。我坐在前排。袁晓依还在低着头哭,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的心里很疼,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周墨捶了我一下,小声说道:“你对人家做什么了!一天到晚少祸害点姑娘不行吗?”天知道她想到那里去了。我摇摇头,现在不想说话。
见我不理她,周墨也无可奈何,问道:“去哪?”我摇摇头:“不知道。”坦白说,我确实不知道。袁晓依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能带她到哪里去?我有什么资格能够绝对保证她的安全?周墨皱着眉说:“怎么连去哪都不知道?”我有些没好气地说:“就是不知道啊,这很奇怪吗?”周墨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才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不明不白地对周墨发什么火啊,便说了句:“对不起。”周墨当然也没有真的生我气,她摇了摇我的胳膊说:“王浩,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周墨在外人面前很刁,在我面前却很小女人。我的心里一暖,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周墨的头发,柔声道:“还是不和你说啦,你帮不上忙的。”连“气死阎王爷”都觉得棘手的事情,周墨一个弱女子又能帮上多大的忙?
周墨哼了一声:“你说嘛。”
我没说话,只是苦笑了一下。后排的袁晓依说道:“王浩,你别为难了。我就在这下车,自己去找地方吧。”我回过头,奇怪地问:“你要去哪?”袁晓依说:“总有地方的。”我说:“那怎么行呢。你别着急,我再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要不,让她住到黑虎帮总部去?每天一帮汉子陪着,总能安全一些吧。
周墨说:“是要找地方住吗?这很简单啊,我家开的有酒店,去给她开个房间嘛,住多久都可以的。”我摇摇头,苦笑道:“若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这次,周墨是真的生气了。她板着脸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个男人能别这么婆婆妈妈么?”
其实我挺怕周墨生气的。她一生气,我就得哄,便说:“好好,我讲给你就是了。”然后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现在知道我有多为难了吧?”我苦笑着:“本来觉得筒子楼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结果祁大爷也不收留了,我也是高估自己的面子啦……”
“最安全的地方么……”周墨沉思着,然后突然一笑:“我倒是有一个地方啦?”
“哪里?”
“我家呀。”周墨笑嘻嘻的,像朵桃花一般娇艳。
“哎呦,你别开玩笑啦。”我顿时觉得头疼,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
周墨说:“哪里开玩笑啦?我是认真的啊。我敢说,整个北园市,就属我家最安全啦!”
我奇怪地问:“为什么啊?”周墨说:“我爸年轻的时候做生意,得罪了很多人,黑道白道的都有。所以呢,他只好建了一所最坚固的豪宅,聘请了许多超厉害的保镖,抵挡过许许多多的仇杀呢。”她一边说,一边把双手枕在脑后,得意地说:“保护一个女人,没问题啦!”
我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啊!”周墨发动车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啊好啊。”我也乐了。袁晓依在后排说:“那多不好意思啊……”周墨直接回头说道:“我是看在王浩的面子上啦!”一句话把袁晓依呛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车子风驰电掣的行着,我忍不住问:“袁老师住在你家,你爸不会不同意吧?”周墨瞥了我一眼说:“如果是你住,我爸肯定不同意的。”一句话又把我呛的说不出话来。
车子沿北行驶,慢慢到了郊区,渐渐靠近一座郁郁葱葱的青山。青山脚下,矗立着一座气势宏伟的别墅。当时我就瞪大了眼睛,这有钱的程度绝对已经超出我的想像范围了。车子逐渐靠近,来到一个铁质的大门之前,大门两边则是一圈的铁栅栏,足足有三米多高,给人森严的感觉。周墨说:“看到栅栏上面的电线了吗?那叫电子围栏,谁想翻墙进来,不被电死就算好的。”我隔着车窗看过去,果然见到栅栏上方有着细细的线。
周墨按了两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门里站着两个保安,身高均有一米八几,浑身的肌肉紧绷绷的,一看就是难惹的角色。周墨按下车窗,冲旁边一个保安说:“我爸回来了吗?”那保安说道:“还没有回来。”周墨点点头,便开着车进去了,大门再次缓缓闭上。
进来大门以后,是一个超大的庭院,足足有上千平方,有草坪,有喷泉,但是整体空旷,在任何地方都能将整个景色尽收眼底,如果有不轨人士进来的话根本无处藏身。庭院内,有数列穿着制服的保安来回巡逻,甚至还有人开着四轮的电瓶车到处检视。周墨悄声道:“这些人身上都有枪的哦。”我顿时咋舌,看来周墨她爸在黑白两道都玩的很转啊?
从大门到宅区,周墨又开了半分多钟。最后,她将车停到了门口,下来就把钥匙丢给了一个门童——是的你没有看错,在宅子门口还有门童,我都有点无法接受了。门童接过钥匙,将周墨的车开进地下车库。而我和袁晓依则拎着箱子正式走进了周墨的家里。
客厅超大、吊灯超华丽这种描述已经太过多余。我是没接触过有钱人的生活,但是家里上上下下的保姆、仆人看的我眼花缭乱,同时在心里吐槽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周墨带着我们上了楼,推开了右手边的第一道门,里面传来搓麻将的声音,四个美艳的中年女人同时把头转了过来。“墨墨回来啦。”“墨墨今天好好学习了吗?”感觉很亲昵的样子。
周墨和她们打过招呼,便关上门退了出来,带着我继续朝前面走去。
☆、第646章、我为什么要傲
我问:“你妈的朋友哦?”
周墨说:“我爸的老婆,四个都是。”
我扶着墙,有点想吐血的感觉。脚下是松软的地毯,我和袁晓依走在上面都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像我们这种出身寒门的孩子来说,来到这个地方无异于红楼梦里的刘姥姥。
走了约莫十几米,周墨推开一间门,说道:“这是我们家的客房。袁老师,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住下吧。”袁晓依略有些羞涩地说:“谢谢。”然后便走了进去。房间构造干净舒适,生活用具齐全完备,基本上进来就能入住,确实是很体贴周到的客房。
我和周墨帮着袁晓依把旅行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其中也包括那把吉他。周墨开心地说:“袁老师,你会唱歌呀,唱一首给我听好不好?”袁晓依笑着说:“好呀,你喜欢听什么歌?”周墨说:“随便什么都可以啦。”袁晓依想了想,便坐在床边,弹了一首很欢快的歌曲:“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周墨拍着手说:“哈哈,这歌是唱给我的吗?”然后搂着袁晓依的脖子,嘻嘻地笑着。
闹腾了一阵,周墨便说:“王浩,怎么样,袁老师住在这里放心吗?”我开心地点头说:“当然放心,不过就麻烦你照顾了。”周墨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啦。”
坐了一会儿,我便说要走,让她俩早点休息。周墨说:“急什么,再耍会儿嘛。”我说:“有什么好耍的。你家这么大,我还怕迷路了呢。”周墨说:“那咱们去游泳吧。”才知道周墨家还有游泳池。来到后院的游泳池,周墨让人送过来两身泳衣。我和袁晓依换上,便分别跳下了水。我游泳还可以,在里面折腾了两个来回,便上了岸休息。躺在躺椅上,旁边的桌子还有饮料。我端了一杯,美美地喝着,看着周墨和袁晓依在池子里嬉戏,感觉这才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啊。以后要是有了钱,也盖这么大的一栋别墅,把夏雪、桃子、周墨、白青四个人都接过来,也过这样神仙一般的生活。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是在意淫,只能呵呵的笑笑。
正美滋滋地喝着饮料,突然有一个中年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看上去随意而散漫,可是目光里却散发着饱经世故的沧桑。几乎不用细看,就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周墨在水里仰起脑袋,笑嘻嘻叫道:“爸爸!”
原来此人,就是周墨的父亲,联发集团的老总,周洪林!我有些慌张,连忙站了起来。上次北园七中的事,据说给周墨爸爸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周洪林蹲在岸边,用溺爱的目光看着周墨,温和地笑着:“今天挺开心呀?”周墨吐了吐舌头,说道:“有两个朋友来做客。”然后又指着袁晓依说:“爸爸,她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你看可以吗?”
周洪林瞥了瞥袁晓依,又转过头来看着周墨:“可以。”
袁晓依很漂亮,而且现在还穿着三点式的用意,任何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再假装清高的男人,眼神也骗不了人。要说周洪林不色,那是不可能的,否则也不会娶四房老婆。可是周洪林的眼睛此刻平静如水,仿佛袁晓依只是一具没有皮囊的红粉骷髅。
“嘿嘿。”周墨笑了起来:“你呢,今天工作累不累?”
“累,每一天都很累。”周洪林说:“可是看到你,我就不累了。”
这句话,又把周墨逗得咯咯直笑。周洪林是个很会说话的男人,他的眼睛也眯成一条线。紧接着,他又指着我说:“这位是?”我刚想给周墨使眼色,周墨便说道:“这是王浩!”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下可完蛋了。周洪林看了看我,我们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米。周洪林又问周墨:“就是那个带人砸了北七的那个学生?”周墨好像也才想起这茬来,连忙亡羊补牢地说道:“叫王浩的很多啦,这个王浩不是那个王浩……”
可是她再怎么说,周洪林也不可能相信了。周洪林站起来,冲着我说道:“到我的书房。”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我不敢有任何违抗,身体也是不由自主地,跟在周洪林身后走了过去。经过周墨的时候,她着急地对我说:“态度诚恳些,我爸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有任何隐瞒!”
我点点头,继续跟在周洪林的身后。又来到住宅区,我也不敢看路,只知道跟着前面这个男人不停地走。周洪林的脚步不急不缓,沉稳有力,透露着上位者的气息。而且每一步都似乎跨出一样的距离,不多一分,亦不少一分。跟在他的身后,便不自觉模仿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让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周洪林的脚步停在某个门前。然后,他推门进去,没有对我任何示意,我依然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这是一间书房,两边是高大的红木书架,里面摆满了玲琅满目的大部头。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摆着一个龙雕笔筒,除此之外别无一物。身后,是巨大的窗户,外面正对着别墅的庭院。换言之,这个位置可以正对着大门,可以看到所有来客。
这间书房里,除了办公桌后的一张椅子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所以,我只能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脑袋。紧接着,周洪林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没有我想像中的傲气。”他的声音有种特殊的磁性,给人一种沧桑大气的感觉。
我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傲?”
“我见过很多你这个年龄的学生。”周洪林说:“但凡是能做老大的,没有一个不认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你做了三所学校的老大,竟然还如此低调,确实让我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