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越小四才不管十二公主那张脸是何等苍白,直接屈下了第三根手指头,“我怎么知道你父皇他发什么神经,关键时刻自寻死路,非要和人硬拼!他到底是一国之君,活着的时候比死了有用!偏偏吴军那边戴静兰也发了疯似的要他的命,我有三头六臂也拦不住!”
说到这里,越小四方才硬梆梆地说:“我从上京把你们带出来,几乎是九死一生。那天晚上一路杀到你父皇身边,虽说已经来不及救他,可好歹已经尽力了。我这辈子所有的勤勉都已经在这些天用完了,所以既然你和太子已经来了,那这儿就交给你们,老子不伺候了!”
三皇子这才刚进院门,就看到自己如今唯一可以仰仗的这位兰陵郡王撂挑子的一幕,一时间不禁呆滞了片刻。紧跟着,他便慌忙冲上前去,张开双臂阻拦在越小四跟前。
“郡王,小十二不懂事,你千万别……”
想到自己和老爹见面时最初的相对无言,想到自己麻烦的处境,越小四盯着三皇子看了半晌,直到听见背后十二公主往正房冲去的脚步声,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太子殿下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你父皇临终前留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遗诏,他把皇位传给小十二了!”
他这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足够十二公主和三皇子全都听到。三皇子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释然,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轻松。而已经一只手去推门的十二公主则是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随即一个急旋转过身,眼神中满是怒火。
“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一,不是我一个人听到的,在场很多人。第二,不是空口说白话,是你父皇的血书遗诏。”越小四突然觉得这样第一第二罗列自己的理由,理直气壮又能够抒发一下心头怨气,因此根本不在乎十二公主是怎样的表情,“第三,我只是预先给你提个醒,你对我吼什么吼?”
十二公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灌到脚,整个人都几乎冻僵了。等到惊觉过来后,她便提起最后一点勇气,一字一句地叫嚷道:“萧长珙,你从刚刚开始就一口一个你父皇,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抛弃大燕,转投南吴不成?”
“你没听清楚我刚刚的话吗?老子说过了,从今往后,老子不伺候了!天大地大,难道还没个地方让老子好好过日子?”
越小四说完这话,见三皇子仍旧拦在面前不肯让路,他就和颜悦色地说,“太子殿下,我不是和小十二计较,她那脾气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光是南吴揪着阿容曾经是青城弟子的事,我就已经焦头烂额,没兴趣再伺候一个新君,更没工夫管你们兄妹谁当皇帝!”
“兰陵郡王!”三皇子一个闪身再次拦住了要走的越小四,满脸诚恳地说,“如果父皇还在,我这个太子勉强还能坐稳东宫,可现在父皇不在了,南吴更是露出了真面目,我本来就没奢望能登基为帝!父皇既然留下遗诏,那么自然按照遗诏去办……”
他瞥了一眼面如白纸的十二公主,这才继续说道:“可小十二毕竟是公主,而且独木难支。如果郡王愿意帮大燕力挽狂澜,那么你就娶了小十二,这大燕天下便是你的!”
越小四记得三皇子去大吴之前是个胆小懦弱,被大公主欺负到不敢作声的皇子,而从大吴回来之后却是表露出了一些稍微有点看头的东西,可那野心还没来得及勃发呢,就被一场行刺将册立为太子的兴头给完全浇灭。
此时发现人竟然非但没因为那荒唐的遗诏而暴跳如雷,反而还挑唆自己去娶十二公主,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简直荒谬极了。在愣了片刻之后,他没好气地一口拒绝道:“这话不用再提!小十二喜欢越千秋,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不喜欢他了!”十二公主终于摆脱了那仿佛游魂一般的状态,可两只拳头却是死死攥紧,眼神中流露出的悲愤和惘然,却是只要瞎子全都不会忽略。
越小四却是呵呵一笑道:“你以为杀了你父皇的事,越千秋也有份么?你想错了,虽说萧敬先坑你父皇坑得最厉害,越千秋气你父皇也气得很厉害,但最后你父皇能留下遗诏,却也多亏了他们两个。”
他也不卖关子,三下五除二把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见这一对代表着北燕正统的兄妹俩登时面面相觑,他就耸了耸肩,直接大步越过这两个人,扬长而去。
越小四这一走,十二公主刚刚还如同满身是刺的刺猬,此时却一下子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她看了一眼刚刚还大义凛然仿佛不在乎皇位的三皇子茫然失神,就转身默默进了屋子,看清楚正中央木桌上的灵柩时,她终于整个人都几乎瘫软了下来,甚至没注意到这屋子很冷。
跌跌撞撞跟进来的三皇子同样面色铁青,他这时候反而比十二公主更镇定一些。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灵柩之前,他发现棺木并没有钉上,也不知道哪来的大力,竟是一把将其推开。等看清楚躺在里头的那个人,他方才踉跄往后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撞上了东西方才滑坐下来。
父皇不像当初文武皇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是真的死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足足许久方才低声说道:“刚刚兰陵郡王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怎么样,不听到又怎么样?”十二公主的声音不复起初的尖利,可她的表情却恢复了从前的桀骜不驯,“你刚刚想把我嫁给萧长珙,现在又希望我嫁给越千秋是不是?”
“你还没想到吗?父皇的嫡亲儿女,就只剩下我们俩和大姐了!离开南京的时候,难道你没听到六弟已经被乱军杀了的消息?再加上萧卿卿在上京杀了的那些……真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见十二公主终于毫无生气地埋下头去,三皇子紧紧抓着棺木的边缘,低声说道:“皇族旁支自然还有,可他们和父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野心勃勃的边将是有,可他们谁又会甘心辅佐我或者你?左右相是威望很高,但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候,他们拯救不了大局!”
说到这里,他松开手渐渐滑坐在地,随即低声说道:“嫁给南吴太子吧……如果那遗诏真的是父皇留下的,那么,这是他指点给我们的最后一条路。”
十二公主茫然抬起了头,见三皇子伸手探入怀中,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惊声尖叫道:“我只剩下你一个哥哥了,你别做傻事!”
一直都自认为缺乏勇气的三皇子已经握紧了那把防身短匕,可当听到这嚷嚷时,他还是禁不住手一松,等再次好容易鼓足勇气将刀柄抓紧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扣住了自己的手腕,紧跟着,耳畔就传来了一个冷淡如冰的声音。
“太子不必自戕。我大吴太子和越相回来了,正要接见二位,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
第760章 本性难改,简直狗屁
同样去过一趟南吴,在金陵呆了不少时间,十二公主和三皇子的经历大不相同。所以,她对于那位笑眯眯如同和善老者的南吴首相,感触也比三皇子要强烈得多。乍一听说越老太爷也在霸州,三皇子只是惊疑,而她就是货真价实地浑身汗毛根都竖了起来。
而惊吓过后则是说不出的悲愤。她就知道,一向英明神武的父皇,怎么会如此轻易被人算计,原来是那位狡猾犹如九尾狐似的老人也已经来了。她至今还记得,越老太爷慢条斯理对她说出的那些话,那些改变了她生活甚至生命的话!
尽管不知道如果自己再选择一次,是会选择继续那样娇纵任性自我地过日子,然后和其他皇子公主一样浑浑噩噩不明不白地去死,还是会选择像现在这样看似清醒,实则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奈悲痛失望,可十二公主还是竭尽全力冷静了下来。
发觉刚刚拽住三皇子手腕的男子松开了手,她不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见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见丝毫表情,她知道对方就是传说中越家那位影子,竟是细细端详了对方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我和三哥还没有拜祭过父皇,等磕过头后,再去见南吴太子和越相不迟。”
“那我便在外等候。”
眼见来人如同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十二公主擦了擦眼角,这才站起身走到三皇子跟前,突然扬手就是重重一个巴掌。三皇子一个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之前一度紧握着的短匕叮当一声落地。十二公主弯腰捡起东西,这才直起腰来痛骂了起来。
“你刚刚说的话都没错,我是一下子钻了牛角尖,可你刚刚要真的死了,你想过吗,我怎么办?大姐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她能指望吗?她不折腾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就不错了!你既然知道,我们从前就算再不和睦,今后也只能彼此扶助过日子,为什么还丢下我!”
三皇子捂着火辣辣的脸,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直到十二公主伸出了一只手,他愣了足足好一会儿,这才恍然醒悟过来,一时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连忙握住了她的手,顺着她的拖拽艰难爬起身来。
四目对视,哪怕之前同舟共济回北燕时,还曾经面和心不合的他们,此刻却第一次感觉到,关键时刻还有个能倚靠的亲人。
于是,当兄妹俩齐齐磕头拜祭过死难的父亲,随即出现在越影面前时,十二公主固然双眼红肿得如同桃子,三皇子固然面色黯然神情低落,可两人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之前不曾表现出来的坚毅。
而越影瞧见两人并肩,站位不分先后,便知道这兄妹俩已然达成一致了。他当然没有挑拨离间的打算,也不曾背负那样的使命,所以转身在前头带路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
而他这幅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态,跟在后头的三皇子自然觉得很不习惯。在一路无言地出了院子之后,瞧见那几个守在院门外出自北燕的侍卫有人欲言又止,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敢问晋王萧容和他那些部属如今在何处?”
越影脚下步子丝毫不停,声音也极其平淡:“今后没有萧容,只有甄容。”
“这是什么意思?”十二公主原本就是满肚子火气,这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地质问道,“萧容之所以改姓氏,那是他自己点了头的!父皇是曾经把他贬为骑奴,可后来也对他不薄,难道他眼看父皇殡天,就要抛弃大燕,乖乖滚回青城去当他的掌门弟子?”
越影依旧在自顾自地往前走,甚至连头也没有回一下。这样的轻慢态度从他身上表现出来,熟悉他的人会习以为常,但十二公主这种不熟悉他的人,却只会觉得自己遭到了极大的小觑。可他根本没有把别人可能感受到的屈辱放在心上,说话的节奏相比刚刚毫无变化。
“因为甄容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他想保住他一直以来并肩战斗的袍泽,那么他就得放弃自己在北燕的王爵。值得庆幸的是,他一直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所以为了麾下那三百多条人命,他自然就不再是北燕晋王了。反正,他本来就不是萧敬先的儿子。”
十二公主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如此内情,不禁气急败坏地骂道:“卑鄙!我不信千秋会用这样的手段对待萧容!”
“我说过了,他是甄容,不是萧容。不论是最初的骑奴,还是后来的晋王,全都是在他别无他法的情况下不得不暂且接受的条件。”越影没有把十二公主那怒气放在心上,顿了一顿后才淡淡地说道,“至于千秋,很抱歉,他不在霸州,他伤得很重,已经被送去了大名府。”
闻听越千秋重伤,十二公主遽然色变。她张口想要追问,随之就想到,之前在南京时就有传闻,兰陵郡王萧长珙趁着越千秋和甄容见面,出手把人拿下,而后还借此钓出了萧敬先。她那时候就想找萧长珙,可后来知道真正出手的是父皇,就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难不成父皇在那时候就已经对越千秋下了手?
而三皇子同样极其关心越千秋的境遇——不只是对方的死活,而是对方的伤势是否和自己死去的父皇有关!他隐隐觉得,这关系到自己兄妹二人的处境。哪怕兰陵郡王萧长珙曾经对他说过父皇临死之前的那番情景,他仍然没法放心。
因此,他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问道:“越九公子怎么会受伤的?”
“被北燕皇帝下了药,结果筋骨酸软,用不得力,他逞强,从晋王萧敬先那儿要了三颗虎狼之药,关键时刻跑了出去,结果事情过后就发作了。”说起越千秋的状况,越影的口气中不知不觉流露出几分无奈,复又变成了冷峻,“北燕皇帝死了,这笔帐只能找别人算了。”
尽管越影这番话并没有说得过分杀气腾腾,但三皇子和十二公主兄妹俩还是不约而同心情沉重。尤其是到现在还惦记着越千秋的十二公主更是喃喃说道:“父皇为什么要那样对千秋,他明明很欣赏千秋的……”
“如果他不明白千秋的脾气,那所谓的欣赏也就无从说起了。”越影打断了十二公主的话,随即就声音平淡地说,“千秋这人,虽然骄傲任性,但心思不大,只要不惹着他,他往往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心不烦,可如果他认识的人置身险地,他是不可能坐视的。”
“那是一个一旦相交,就非常可靠的朋友,或者说兄弟。”
当他加重语气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恰是看到不远处小胖子和越老太爷一前一后站在那座小胖子亲笔题字的定北居门口,他便往旁边斜跨两步让开路,虚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太子殿下和越相已经在那边恭候了。”
心乱如麻的十二公主还在想着越千秋眼下的状况,抬头瞥见那边的两人,她连忙低下头去飞快地擦掉眼泪,随即努力昂首挺胸,希望自己能显得不卑不亢。而这时候,一贯比她要显得软弱无能的三皇子,反而显得相对淡定,不慌不忙往前走去,正好领先十二公主半步。
当率先来到那边君臣二人面前时,三皇子便拱手行了个揖礼:“见过吴太子,越相。”
小胖子现如今已经能适应这个之前怎么听怎么别扭的称呼了,依样画葫芦回了个礼:“见过燕太子,越国公主。”
而越老太爷端详了一下微微屈膝算是行了个礼,却一言不发的十二公主,这才举手行礼道:“燕太子和越国公主来得倒是快。既然已经去见过贵国皇帝陛下的遗体,那么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之前兰陵郡王提过要送遗体回南京,我没答应,暂且送回了霸州收殓入棺。”
听到这话,十二公主方才明白,自己之前确确实实是错怪了萧长珙。想到人已经表示要挂冠而去,越影又说甄容也为了顾念部属的安全而不得不回归青城,她耳畔仿佛再次响起了之前三皇子那番话,只觉得悲从心来。
那个她从来都没放在眼里的哥哥没有说错,他们今后真的没什么倚靠了!
三皇子同样面色凄然,哪怕面前便应该是逼死父皇的仇人,他却只能违心说道:“多谢吴太子和越相保护了父皇的遗体。如今我和妹妹同来,希望能迎回父皇遗体,入陵为安。”
“入陵就能安么?”越老太爷哂然一笑,言语犀利地说,“就你们来时那些卫队,怕是只要有一股声势大一些的盗匪攻过来,都未必扛得住吧?至于陵墓,就算从前已经完备,可一旦世道乱了,皇陵都会第一时间被人盗掘,想来你们不会不知道。”
三皇子早知道越老太爷难缠,可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言辞,他还是只觉得心中异常屈辱。只不过,刚刚在生死边缘上打了个转,他已经能够整理好心绪,当下就直言不讳地问道:“照越相的意思,我和妹妹如今不能请回父皇灵柩?”
“不是能不能,而是你们来得容易,离开之后又何去何从?没有了萧敬先,没有了萧长珙和甄容父子,徐厚聪现在就算突然生龙活虎,那也已经完全不可信,左右相更是远在上京,生死不明,你们兄妹要是觉得能够振臂一呼,应者云集,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越老太爷听到旁边传来小胖子一声轻咳,便微微笑了笑:“我这个老头子的话很不好听,是否愿意听,自然是随便你们。贵国皇帝的灵柩是楠木所制,整个霸州城紧急搜寻了一遍,也就只得这么一副板子,你们要走,那我就让人套车便是。”
小胖子见越老太爷尽唱黑脸了,想到自己那所谓真相大白的身世,他心里虽说仍然有些不是滋味,可患得患失的情绪终于已经被他压得严严实实。此时此刻,他淡淡笑着,看上去气度雍容,而说出来的话,亦是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有道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可之前那是战场交兵。贵国皇帝陛下无故征伐霸州,最终死在战场上,虽说孤身为太子,对此大为愤怒,但也没有辱及他遗体的道理。可是,霸州一再遭袭,城中军民死伤惨重,如果北燕没有一个明确的交待,恐怕难塞悠悠众口。”
从前被人背地里骂烂泥扶不上墙的大吴太子殿下脸色从诚恳变为郑重,眼神也极其严厉:“当此之际,燕太子和越国公主若不能代表北燕给出相应赔偿,孤难以说服霸州军民,更对不住死难将士!”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随即又补充道:“也对不住之前险死还生的千秋!”
即便被提到的人是自己的孙子,越老太爷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种当口,实在不是谈论越千秋的时候啊!就算太子心里觉得挺对不住越千秋,又何必在此时提起?
果然,刚刚一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开口的十二公主,突然硬梆梆地开口说道:“我这个越国公主以身相偿,不知道是否足够?”
小胖子没想到十二公主竟然如此口无遮拦,一下子什么太子气度,储君风范全都丢在了脑后,竟是有些傻傻地问道:“怎么个以身相偿?你嫁给千秋吗?”
十二公主刚刚激愤之下,本想继续讽刺对面这位南吴太子,是不是要我嫁给你作为补偿就行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问她是否打算嫁给越千秋。这下子,猝不及防的顿时变成了她自己。而更让她意料不及的,却是三皇子的插话。
“十二妹妹虽说一度倾慕过越九公子,但这桩婚事只怕并不妥当。毕竟,越九公子乃是我和十二妹妹的嫡母,大燕文武皇后的儿子,兄妹怎能成婚?相反,十二妹妹和吴太子无论年纪还是身份,都堪称般配!”
小胖子差点没被三皇子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给说呆了,等反应过来时,他顿时大为震怒,别说风范没了,他那冲动的个性一下子全都回来了,一气急就败坏的一面全都流露了出来。
“一派胡言,简直狗屁!你们嫡母根本就不能生,千秋是她随便找来糊弄人的障眼法,他和你妹妹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妹妹喜欢越千秋,那就去追求去嫁好了,扯我干嘛!我要的赔偿不是这种没影的东西。一百万贯钱,或者五千匹马,赔不出来,吴军自己去拿!”
第761章 谁坑谁?
毫无疑问,因为十二公主和小胖子先后本性毕露,于是,这场谈判暂时谈崩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准备的越老太爷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连重话都没有对小胖子说一句——他也确实不想对连日来遭受过太多冲击的小胖子太苛刻,更何况,如今人已经是太子,不再是不尴不尬的英王,为人处事已经有了很大长进,用不着他过分指手画脚了。
可是,小胖子自己却颇有些过意不去,等越老太爷用眼神示意越影过来,随即让这位小胖子见一次发怵一次的心腹带了三皇子和十二公主下去安置之后,他就越发觉得惴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对越老太爷讷讷解释道:“越相,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小胖子竟然能在没有任何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主动认错,放在从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对于这位东宫太子的成长,越老太爷自然很满意,说出来的话便显得语重心长,更多的是安慰而不是责备:“太子殿下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毕竟刚刚先失礼的是那位越国公主。”
本来还以为会被狠狠骂一顿的小胖子顿时如释重负。可他到底还不至于认为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当下又讪讪地说:“是我不该先提千秋的……”
这一次,越老太爷就没有刚刚那样和颜悦色了,而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要知道,你和千秋的事被别有用心的人嚷嚷到人尽皆知,之前我回到霸州时,好容易才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压了下去,现如今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别怪燕太子信口开河,给千秋安了那么个身世,还打了如此主意。”
“我知道错了。”小胖子垂头丧气得再次认了一个错,却还不得不小声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天气就要热了,北燕皇帝的遗体显然也保存不了多久,这事儿没法拖啊!”
“你这狮子大开口的条件,提得实在是太直接了。可既然话都说了,那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北燕皇帝的遗体,让燕太子带回去,至于条件,让越国公主跟去大名府,亲自见皇上面谈。你之前不是对宋姑娘说,要尽快去追千秋吗?派人送信过去给他们,这两天就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