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用,不知是谁撞翻了烛台,大堂内一下子变得漆黑,这时,会堂大门和窗户都出现了大量的军队,将房间的所有逃路堵住,箭如雨发,射向会堂内,黑暗中发出一片惨叫和哀嚎…
大门外已是满地尸体,三千绣衣卫和羽林军包围了皇甫罗宋的宅子,数百名家丁全部被杀,一个都没逃走,绣衣卫大将军黄靖冷冷下达了命令,“不准放走任何一人,开会的皇族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数百名绣衣卫冲进了周棋纶和徐筠的宅子,将他们两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连小孩也不放过。
残酷的反宫廷政变在血腥中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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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宫,皇甫恬还在自己的书房内,紧张地策划着明天的行动,他很紧张也很激动,他所期盼的一刻终于要到来,忽然,几名小宦官奔进书房惊恐大喊,“陛下,有军队!外面有军队!”
皇甫恬腾地站起身,“紧张什么!什么军队?”
“皇帝陛下,我们是龙武军!”
书房门大开,从外面涌进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皇甫恬团团包围,从士兵后面走出一人,正是龙武军将军施俊杰,他向皇甫恬拱拱手,“皇上,奉太后旨意,请皇上离开!”
皇甫恬已经知道事情泄露了,他心中慌乱,但依旧态度强硬地重重哼一声,“朕是当今皇帝,你敢不听朕的话吗?”
“皇上,没有用的。”
申太后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她的目光里又是怜悯,又是愤恨,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想推翻自己。
“皇上,你太嫩了,依靠两个无用的书生是成不了大事,哀家不妨告诉你,他们两人已经人头落地了。”
皇甫恬勃然大怒,指着她大骂,“你这个恶魔!”
申太后冲上前就是一记耳光,她冷冷道:“你这个不孝的逆子,你既然想杀自己的母亲,那哀家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大宁皇帝,虎毒不食子,哀家也不杀你,你去给哀家面壁思过十年!”
她一挥手,“带走!”
军士们将皇甫恬拖了下去,申太后望着儿子瘦小的身子被拖走,尽管他才十三岁,是她的亲生骨肉,但她此时有一种心硬如铁的感觉,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她咬牙下令道:“去告诉申溱,一个时辰之内,让他自己离开雍京,否则哀家宁可发动内战!”
第二百九十三章 局势恶化
一场原定将会轰轰烈烈的宫廷政变,还没有来得及发动,便被申太后以雷霆手段扑灭了,申太后将参与谋反的一百余名皇族全部处死,并下令将其余皇族及其家人集中,准备将他们悉数驱逐出潼关。
对待皇族,申太后并不想做得太绝,尽管她想效仿武则天登基,但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洛京的威胁依然严重,她现在对皇族动武只会让洛京受益,这一点申太后很明白。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不随人的意志而转移,就在除夕下午,近三千名皇族子弟在新丰县遭遇到了率领三万骑兵赶回来的申济,申济面对面这些手无寸铁、惊恐万分的皇族,他毫不犹豫举起了屠刀,在新丰县城外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无论男女老少,近三千名皇族及其家眷被申济屠杀殆尽,这便是大宁王朝历史上最悲惨的新丰大屠杀。
这次大屠杀对申济而言是蓄谋已久,只是适逢机会,他一心想使申家夺取天下,而申皇后迟迟不做决定使他早已等不耐烦,他要用自己的手段来夺取皇甫天下,当年皇甫铁厉不也是用这种霹雳手段夺取了武氏江山吗?将武家子孙杀戮殆尽,不杀尽皇族,何以为申氏天下。
申济对皇族的血腥大屠杀在一个时辰后便传到了京城,满城官民为之惊骇,这件事无疑使本已因宫廷政变而闹得满城风雨的京城局势更加恶化。
傍晚,数百大小官员自发地聚集在丹凤门前,要求太后严惩申济,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臣,也有新入仕途的年轻官员,而此时的雍京朝廷也已出现一片混乱,申国舅昨天已经离开雍京,并带走了一百多名重要的骨干官员和他们家人,此时正是放假期间,对朝政的影响还没有出现,但官员们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骇人听闻的新丰大屠杀使官员们愤怒、焦虑、担忧,各种复杂的情绪使他们无法心平气和度过新年,刚才还是数十人在平安宫前情愿,很快,越来越多的大臣闻讯赶来,他们纷纷要求申太后惩处申济、平息事态,给天下一个交代,连左相白明凯也出现在请愿的队伍中。
平安宫内,申太后也得到了新丰大屠杀的消息,这个消息也同样使她恼火万分,申济简直就是一介莽夫,政治白痴,杀死一百余皇族可以说因为他们谋反,但将皇族赶尽杀绝,那就是申家要篡位了。
天大的篓子已经捅出来,现在该怎么善后,申太后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她现在还面临另一个尴尬的境地,她在皇宫留了一个两岁的皇族幼儿,是汝阳郡王皇甫子翰的幼孙,准备立他为幼帝,可问题是皇族都被申济杀死,谁来证明这个幼儿的皇族身份,这让申太后又是愤怒,又是烦躁。
“外面有多少大臣了?”申太后停住脚步问道。
“回禀太后,外面已经有四百百人了。”
申太后叹了口气,中央朝廷一共有七百余人,申溱带走一百多人,那也就是说,八成以上的官员都来了,自己再不给他们一个说法,恐怕就会人心涣散,朝廷也难以再撑下去。
“请从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到平安偏殿集中,哀家接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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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白明凯为首的十几名从三品以上官员被侍卫领进了平安殿偏殿内,这里是商讨军国大事的地方,众人依次坐下,太常卿温致远低声问白明凯:“白相国,你认为太后会做出什么样的让步?”
白明凯叹了口气,“我觉得现在太后做出什么样的让步都不重要,现在要命的是申济,他丧心病狂地杀死了所有皇族,他的野心已经很明显,关键是要怎么对付他,他马上就要进京了,我们该如何应对?”
‘当!’一声清脆的云板叩响,侧门传来宦官的高喝:“太后驾到!”
申太后身着一袭赤黄色凤袍在十几名宫女的簇拥下来走进偏殿,她走上正位坐下,十几名朝官一起躬身施礼,“参见太后!”
“各位爱卿免礼平身,请坐下吧!”
等大臣们归位,申太后叹了口气道:“新丰县的惨案哀家也听说了,令人痛心疾首,妇孺何辜?竟要赶尽杀绝,哀家和大臣一样,都对这种暴行深恶痛绝,请各位大臣放心,哀家这次绝不会轻饶申济。”
申太后先表了态,偏殿内一片寂静,这表态显然不能使大臣们满意,什么叫不会轻饶,是不痛不痒说两句,还是口头上责骂几声,罚俸半年了事?大家需要的是,明确的惩罚措施。
申太后也明白众人的意思,可这叫她怎么回答,她是想把众人都劝回去,等事情平息后,再让申济公开道歉,杀几个将领做替罪羊,这是她的打算,可大臣并不领情,一定要她明确处罚措施。
“各位爱卿的心情我能理解,哀家也恨不得一刀把他斩了,但哀家投鼠忌器啊!他手中拥有二十万关中大军,哀家还不能和他翻脸,一旦兵乱,不仅是整个关中和雍京会大乱,各位爱卿的身家性命也难保,哀家是从大局考虑。”
白明凯站起身,他先施一礼,朗声道:“太后的担忧固然是有原因,但太后想过没有,这件事会让天下怎么看雍京,这会让皇甫无晋成为正统,使天下归心,微臣听闻,洛京虽然收回皇族多占土地,但并没有杀皇族一人,这样做让农民雀跃,让士人认可,认为皇甫无晋是真的在处理土地兼并,而不是想借故清洗皇族,可我们雍京却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新丰惨案,我们政治上已经严重失策,如果太后再不加以严厉处理,恐怕天下人都会认为这是太后和申济联手所为!”
“你大胆!”
申太后大怒,她没想到自己的心腹白明凯竟然说出这种话,分明就是怀疑她和申济联手,她一声怒斥:“你敢对哀家说这种话!”
白明凯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十几人同时站起身,“太后,白相国说得是实话,这也是臣等所忧!”
申太后愣住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此时,她深深感到了一种孤家寡人的寂寞,她本来还想和众人商量立新帝之事,可是她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好吧!”
申太后终于无可奈何接受了现实,大臣们的强硬使她服软了,如果她连大臣们的这个诉求都办不到,那就不要谈立新帝之事了。
“哀家将削去申济秦王之爵,撤去他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勒令他向天下人道歉!”
申太后不能使大臣们让步,她只能说服申济让步了。
申太后随即下达旨意,鉴于申济手段残暴,犯下人神皆愤大罪,特削去他秦王之爵,罢免其一切职务,由御史台进行全面调查,以定其罪。
这道旨意终于使大臣们愤怒的情绪得到缓解,终于开始有大臣陆续离开丹凤门,申太后在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派她的心腹太监去城外等候申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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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申济的三万军队抵达了雍城东城外,他没有下令驻营,而是准备进城,此时明德门大门紧闭,九门军已全线撤离雍京,改由绣衣卫守门,城下一片猎猎火光,申济面带杀气,冷冷地注视着紧闭的城门。
一名校尉前去叫门,片刻,他带回一名宫中的总管太监。
“大将军,这个宦官说等你多时。”
申济认识此人,是平安宫副总管卢英国,跟了申太后十几年的老太监,“卢公公,有什么事吗?”
老宦官连忙上前施礼,“太后有一封亲笔信,让老奴交给大将军!”
“信呢?”
老宦官慌忙将一封厚厚的信递上,申济拆开信,一名亲兵连忙将火把递上前,申济从头到尾看完了信,滔天怒火从他心底腾腾燃起,竟然敢削他的王爵,还让他向天下人道歉,做梦!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问道:“旨意已经下了吗?”
“回禀大将军,旨意已经下达,太后希望大将军以大局为重,先退回潼关,太后一定会给大将军一个交代。”
申济冷冷道:“意思是现在雍京局势已经平静,不再需要我了吗?”
“雍京局势已经平静,不敢再烦劳大将军,太后希望大将能严守潼关,不要让楚军有机可趁。”
“我知道了,请转告太后,我这就回去,至于向天下道歉认罪之事,让我考虑考虑措辞!”
申济一挥手,“全军向潼关撤军!”
三万骑兵调转马头,浩浩荡荡向东驶去,老宦官卢英国望着他们走远, 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回城禀报去了。
申济奔出十几里,他渐渐放慢了马速,眼睛闪烁着冷酷的目光。
“大将军,我们真要回去了吗?”
“不!去新丰县。”
他又取出一面金牌,递给心腹亲兵,“你火速赶往潼关,除第三军和第四军留驻潼关外,其余十五万大军立刻赶赴京城。”
申济回头看了一眼黑黝黝的京城,冷冷道:“三妹,既然你走不出这一步,那就让为兄来走!”
第二百九十四章 再走一步棋
皇甫无晋家里的除夕过得热闹而温馨,一大早,皇甫无晋便亲自去碧仙宫,将祖母接到自己府中,这也是叶云箐几十年来第一次与家人一同过除夕,让这位孤独了几十年的老人倍感温馨和幸福。
一同过除夕的,还是前兰陵郡王的王妃,她并不是兰陵郡王的原配,也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兄弟,皇甫无晋同样把她视为自己祖母。
兰陵郡王的独子皇甫卓以及孙子皇甫武植目前在陇右金城郡,虽然他在军权争夺中彻底失败,但张崇俊看在他是皇甫疆唯一血脉的份上,饶了他一命,皇甫卓不敢回洛京也不敢去雍京,他在陇右金城郡有宅子和土地,便带着妻儿躲在金城郡内。
皇甫无晋的府内此时已是张灯结彩,夜幕初降,年夜饭即将开始,一盏盏红灯笼点亮,将府内大厅和后堂都照如白昼,大嫂戚馨兰带着一对侄儿侄女也住在这里,洛洛和朵朵的聪明活泼给整个府内都带来了生机,他们是除夕之夜最快乐的孩子。
他们穿着新衣服,拿着太祖母和几个婶娘给他们的压岁红包,正躲在小房间内盘点他们的收获。
“骆骆、朵朵!”
院子里传来他们母亲的喊声,吓得两个孩子连忙把钱藏起来,心虚地跑出房间,“娘,我们在这里!”
戚馨兰笑着对一双儿女招招手,“快跟娘来,太祖母找你们呢!”
骆骆和朵朵牵着母亲的手,仰着小脸问:“娘,什么事啊!”
戚馨兰柔声对他们俩道:“今天是除夕,家祠里在祭祀你们的祖父和太祖父,你们也去上一炷香,磕一个头。”
“娘,就是和去年一样吗?”
“对了,和去年一样。”
戚馨兰带着一对儿女,快步向后院走去。
后院祠堂已经整修一新,祠堂里除了供奉老凉王和兰陵郡王的灵位外,今年又增加了晋安皇帝和天凤太子之灵。
皇甫惟明已被封爵为吴国公,因为他是新官上任东海郡刺史,事务繁多,他不得不赶回东海郡,不能除夕祭祀,他只能在东海郡独自一人祭祀父亲和祖父。
祭祀已经开始,皇甫无晋身着黑色祭袍,头戴祭帽,他高高举起三炷香,跪在灵位前,默默为先人们的在天之灵祈祷,将香插入香炉内,伏身向灵牌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身,又将身边的祖母扶起,叶云箐笑道:“好孩子,祖母胳膊和腿都不行了,昨天扫落地,只扫了一次,就支持不住了。”
无晋将祖母扶坐下,笑道:“以后我帮祖母去扫。”
叶云箐笑着摆摆手,“不用了,当年我许愿四十年,已经到了,初五菡儿要陪我去天积寺还愿,以后就不用扫了。”
叶云箐又对苏菡几人笑道:“大家轮流上香吧!上完香,我们可以开年夜饭了。”
苏菡将手中孩子递给乳娘,手执三炷香上前跪下,皇甫无晋抱起两个不到一岁的儿子,他看了看灵位,对他俩笑道:“你们今年还小,爹爹替你们烧香了,明年你们可要自己磕头,明白吗?”
两个孩子还不会说话,依依呀呀叫嚷着要母亲,皇甫无晋把孩子递给他们的乳娘,走到齐凤舞面前,她已经有身孕近九个月,小腹已下坠,这是即将生产的先兆。
皇甫无晋扶住她,关切地低声道:“你行吗?”
凤舞笑了笑,“没事的,慢了一点没问题,等会儿京娘会帮我,对了,刚才好像有人找你。”
皇甫无晋一怔,向祠堂外望去,只见大嫂正牵着骆骆和朵朵进来,在他们身后,管家正向他招手。
苏菡已经上完香,她走到皇甫无晋身边笑道:“夫郎,可能有重要事情,你先去吧!祠堂里我来照顾。”
祭祀一般都是由男族人主持,但皇甫无晋家中着实男丁稀少,只能由媳妇来主持了,他对妻子感激地点点头,快步走出祠堂,“什么事情?”
老管家连忙道:“老爷,高先生说雍京发生了重大事情,叫我一定来叫你,否则我不会在祭祀时打扰老爷。”
“他人在哪里?”
“在老爷外书房等候。”
皇甫无晋这几天也在关注雍京事变,他已接到情报,有大量皇族庄丁进京,政变即将发生,他已大概猜到一点端倪,估计已经发生了政变。
他便急回祠堂,对祖母歉然躬身道:“祖母,外有急事,孙儿不能陪祖母了。”
叶云箐怀中抱着骆骆和朵朵,她点点头笑道:“既是我的孙儿,就应以国事为重,你去忙吧!有这么多孙媳妇陪我,没有你,我们一群女人会更开心一点。”
骆骆扬起小脸道:“太祖母,我不是女人。”
众人都笑了起来,皇甫无晋摸着他的小脑瓜笑道:“那你就好好孝敬太祖母,让太祖母高兴,叔叔过完年送你一匹小马。”
骆骆眼睛都放光了,拉着叔叔像猴子一样直跳,众人又说笑几句,皇甫无晋这才赶回外书房。
外书房内,幕僚高昂正坐在书房内喝茶等待,他刚刚收到雍京的鸽信,让他很是激动,机会已经渐渐来了,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
门外脚步声响起,皇甫无晋走了进来,高昂连忙上前躬身道:“殿下,雍京紧急情报。”
皇甫无晋一指椅子,“我们坐下说!”
两人坐下,高昂激动道:“刚刚接到雍京情报,皇甫恬准备发动宫廷政变,却被申太后抢先下手,皇甫恬被幽禁,他的两名师傅被全家抄斩,一百多皇族被诛杀,申国舅也被迫离开雍京,听说有不少大臣也跟他一同离去。”
皇甫无晋点点头,申太后抢先下手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有自己的情报结构协助,又有白明凯这个内应,雍京皇族们做出那么大的声势,申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更关心的是皇族的命运。
“那剩下的皇族呢?情报内提到了吗?”
高昂将一卷鸽信递给皇甫无晋,又道:“提到了,申太后已经将所有皇族及他们的家人集中,可能是准备处理。”
皇甫无晋接过鸽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久久沉思不语,他在推断下一步的局势发展,片刻,他忽然回头问:“先生以为申济会在一边旁观吗?”
“绝不会!”
高昂也反复考虑过这件事,“首先申太后在京城的兵力并不多,她只有一万龙武军和五千绣衣卫,现在她既然反宫变成功,那说明她把一万羽林军也捏在手中了,这样她有两万五千人,但卑职以为,她在宫变之前应该很紧张,如果她捏不住羽林军,那她就是一万五千人对三万人,包括皇族的私兵,她肯定会紧急向申济求援,那么申济现在应该是在回京城的路上,极可能已经率军回到京城。”
皇甫无晋轻轻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申济绝不会置身事外,“如果是这样,你说申济一旦控制了京城,他会怎样对待皇族?会礼待他们吗?还是会趁机…”
高昂明白皇甫无晋的意思了,他也暗暗一阵心惊,以申济一贯所作所为,如果申济控制了京城,皇族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殿下,我估计皇族形势不妙,关键看太后能不能保住他们,如果保不住,他们肯定将是灭顶之灾,只有杀尽皇族,申济才有登基的可能,我想,这个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如果申济杀尽皇族,那我就能取得政治上优势,洛京的皇族就会对我感激涕零,尽管我夺了他们的土地。”
皇甫无晋微微笑了起来,“看来我要反其道而行之了。”
他立刻下定了决心,“我现在要去一趟皇甫仁杰的府邸,和他商量一下祭祀太庙的事情。”
皇甫仁杰是前宗正寺卿,是皇甫恒的人,在两京对立后,他回洛京担任了宗正寺卿,在皇甫恒败亡时逃出洛京,去了楚州,被太皇太后封为晋陵郡王,现在出任宗正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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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下午,申济在新丰县杀尽雍京皇族的消息也传到了洛京,使洛京朝野一片哗然,更令洛京的一百多皇族无比惊骇,同时也让他们暗自庆幸,虽然他们失去了土地,却抱住了财产,也更保住了性命,皇甫无晋在拿走他们土地后,便不再为难他们,给他们完全自由。
本来不少皇族还准备愤恨迁往雍京,不料潼关发生战事,阻挡了他们的脚步,他们准备等战事稍稍平息便过去,但此时,他们只能用一个幸运来形容自己的未能成行,使他们逃过了成为刀下之鬼的噩运。
大年初二,洛京皇宫太庙内,宗正寺举行了盛大的祭祖仪式,在在洛京的一百二十八户皇族,以及他们的成年儿子,一共五百余人,全部参加了这一次祭祖,没有人强迫他们,但这事关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几乎所有皇族都自觉地参加了这次祭祖。
他们希望皇甫无晋能够在先祖面前考虑他们的利益。
这次盛大的洛京皇族祭祖,在雍京皇族惨遭屠戮之时举行,便显得格外的引人瞩目。
“当!”
太庙的紫金钟敲响,清脆的钟声响彻了太庙广场,皇甫无晋身着摄政王的一品紫袍朝服,头戴三贤冠,在他身后,五百余名皇族跟随着司仪的高喝声同时下拜。
在皇族四周,数百名宦官手捧各种祭器和祭品,正缓缓进入太庙。
三叩礼完毕,宗正寺卿皇甫仁杰高声喝喊:“列队,入太庙大祭!”
皇族子弟们开始列队进入太庙大殿,大殿正中立着开国高祖皇甫铁厉的铜像,在一排排供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先帝们的灵牌。
而在最下方,赫然摆放着晋安皇帝、永安皇帝以及明德皇帝皇甫天凤、代宗皇帝皇甫玄德、熙宗皇帝皇甫恒的灵位。
皇族们默默注视着这五只灵位放置在一起,每个人的心中都涌出了一种难以言述的复杂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