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特自然就是被施洋拦截的那支大商队的东主了,他一共有两支这样的商队,往来于布哈拉和回纥之间,他的一支运送生铁地商队早在二十天前就该来了,可一直迟迟不来,让他心急如焚。那支商队中可投进了他一半的资本,昨天深夜他终于得到确切消息,有人在沙漠边缘发现了他商队随从地尸体。
这个消息使他仿佛疯了一般,他立即去求见回纥可汗,却被拒绝,他又想到了苏尔曼,便急匆匆来找他。他一眼就看见苏尔曼。激动得大喊:“国师,求你帮帮我。我要破产了。苏尔曼一怔,停住马问他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的商队在夷播海南面被唐军截杀了。所有的东西下落不明,求国师帮帮我。”柯特急得哭出声来。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苏尔曼连忙安慰他,他心中已经感觉到了不妙,他知道唐军已在夷播海建城,如果这是唐军下的手,那回纥岂不是被全面封锁了吗?即使大食支持又如何,物资也无法过来,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苏尔曼心中想到了让颉干迦斯勤快起来的办法。
回纥王宫内静悄悄的,弥漫着刺鼻的酒味和**之气,颉干迦斯和二十几名美女喝酒作乐到半夜才沉沉睡去,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颉干迦斯躺在一张黄金榻上,鼾声如雷,两名侍从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尽管国师告诉他们有大事,但他们还是不敢叫醒可汗,那就意味着他们会人头落地,二人无可奈何地对望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宫殿外。苏尔曼背着手在台阶上走来走去。他等了已经近一个时辰。心中着实有些恼怒起来。这个颉干迦斯也荒淫得太过分了。他地生活里除了酒和女人。还有什么?苏尔曼第一次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该拥立这个酒色之徒上位。回纥地死活他不关心。但回纥这样不死不活地下去。不肯去攻打大唐。这会影响到他地未来。
“国师。”一名侍从终于走了出来。他无奈地对苏尔曼道:“国师还是下午再来吧!我们实在叫不醒可汗。”
“这个混账!”苏尔曼终于怒了。他狠狠地一跺脚骂道:“总有一天回纥就会葬送在他地手中。”
骂完。他留下一书便转身快步离去。
颉干迦斯这一觉一直到中午才慢慢醒来。他头脑昏昏沉沉。一翻身坐了起来。他却发现身旁放着一封信。过度地放纵淫欲使他没有精力过问国事。一见到政事他就心烦意乱。他揉了揉眼睛。见这封信是国师苏尔曼写来。如果是别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扔掉它。可苏尔曼地信他还是要看一看。
颉干迦斯拆开信只读到一半就被惊得站了起来。唐军拦截了柯特地商队。希望他能派兵将夷播海附近地唐军据点拔掉。颉干迦斯当然知道这样地后果会是什么。唐军禁止粮食贸易他不放在心上。他还有大食人可以指望。可现在唐军拦截了西去地通道。就意味着他们回纥将得不到任何物资。最后只能坐以待毙。
颉干迦斯虽然荒淫无度,但在涉及到回纥生死存亡的问题上却不敢轻视,他走了几步,当即下令道:“命相国和国师马上前来见我。”大湖城已经渐渐地收尾了,近一个月地时间里,施洋又连续拦截了十几批不听警告,执意前往翰耳朵八里地粟特商队,这些商队的规模都不大,大多是个人组织,为钱而冒险地商人。在拦截中杀不少人。其余也都抓了起来,随着大湖城即将完工,这千余名被抓的商人渐渐成为负担,施洋在警告一番后,将他们都释放了。
但施洋有一点却非常清楚,他知道回纥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从八月开始,他便派出了大量地斥候,从水路、陆路去探察回纥军地动静,但令他奇怪的是,回纥军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静。
九月的一天,一名斥候来报,在距大湖城约三十里外发现了一支大商队,近两千匹骆驼,四百余人,装满了各种货物。施洋不由有些愣住了,这支商队竟然是突然出现,没有半点征兆。
经过几个月的拦截,他们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拦截流程:警告、再警告、拦截抓捕,一直都实施得非常顺利,但这支大商队地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流程,自己安插在西面地斥候竟然没有发现他们的出现吗?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支商队是从南面妖龙城方向来。穿越了大沙漠,但即使是这样。妖龙城那边怎么没有半点消息传来,若是失误。也不至于二千骆驼的大商队啊!
施洋做了简单的推测,他便意识到,这支商队必然藏有猫腻,要么是敌人的诱饵,要么本身就是回纥军装扮,但这么明显的诱敌里又隐藏着什么呢?在沉思了半晌后,施洋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在大湖城的三十里外便是森林和戈壁的交界,一支由两千余匹骆驼组成的大商队正悠闲地向东方行走,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唐军斥候在森林边缘出没,商队地头领是个三十余岁的壮汉,他虽然穿着粟特人的衣服,但他的眉眼分明就是突厥人的模样,也没有粟特商人应有的精明,反倒有一种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威严,他身后地随从也个个精悍强壮,目光冷厉地望着北方,这当然不是什么粟特商人,这是一支由回纥军改扮地商队,从回纥内陆而来,绕了一个大圈到达大湖城附近,骆驼背上的大箱子里也不是货物,而是近两千名藏身在里面地回纥士兵。
但他们并不是将进攻大湖城的主力,他们只是诱饵,真正地主力约一万军队等候在东南方向数十里之外,他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打击前来拦截商队的唐军,二是为即将到来的三支大商队提供保护,至于攻打大湖城,回纥人心知肚明,如果是大唐内地的城池,他们或许能攻破,但对唐军专门修建的军事城堡只能望而兴叹,他们没有能力破解唐军的天雷弹。
这支大商队在森林边缘徘徊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始终不见来拦截的唐军,最后领队的回纥千夫长也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派人向主力军队禀报情况,但不等他的报信兵出发,主力已经发来情报,命他继续向前走,在东面五十里开外,发现了唐军有出兵拦截的迹像,于是,骆驼商队再一次出发了,慢慢的、悠闲的、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东而去。
紧靠着波光浩渺的夷播海,一支千余人的唐军骑兵正沿着湖畔向西面疾驰,施洋一马当先,奔驰在最前方,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得到了斥候的鸽信,在夷播海的最西南面发现了三支大型商队,得到这个消息,施洋立刻明白了回纥军的真正用意,他们其实是要用军队为这三支商队提供护卫,而他们的诱敌或许只是一个附加行动,他们要利用这次机会同时打击唐军拦截商队的气焰,但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漏洞,那三支商队将会在没有军队的护卫下,单独行走一段路程,从目前沿途的情报来分析,回纥人并没有分兵去五百里外保护那三支商队。
对这个机会施洋考虑再三,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首先用船将对岸夷播城的唐军运过来一千人,加强大湖城防御,其次,他又派出一支三百人的虚兵在东面吸引敌军大队,他本人则率一千骑兵向西疾行,要赶在回纥军抵达之前,拦截住三支商队。
从这里到夷播海最西面约有五百里的路程,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抵达,而他的虚兵很快就会被回纥人识破,从而意识到他真正的企图,这将是一次与回纥军比速度、比时间的竞赛。就看谁能抢先拦住这三支商队。唐军每人配双马,昼夜行军,风驰电掣般向西奔去。
回纥军的骆驼队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向东徐行,驼铃声清脆悦耳,叮铃叮铃地撩拨着森林中隐藏地唐军。已经走了三十余里了,唐军拦截地队伍依然没有出现。而回纥军的主力早已经冲到前方,排列呈扇形,静静地等待着唐军拦截队伍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唐军始终没有出现,主持这次行动的回纥军首领叫霍尔干达,官拜回纥左杀大将军,是颉干迦斯的心腹爱将,颉干迦斯给他地任务很明确,首先要打掉唐军拦截商队的嚣张气焰,其次给粟特大商人地主要商队提供军队护行。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拔掉唐军入侵夷播海流域所建立的据点。
天色渐渐到了黄昏,霍尔干达仍然在耐心地等候探子的消息,自己诱敌的骆驼队已经到了五里之外,但拦截的唐军始终没有出现,一种不祥的感觉悄悄的涌上了他的心中。
这时,远方忽然出现了一朵黄尘。是他们的一名探子。正向这边疾驰而来,霍尔干达立刻催马迎了上去。大声问道:“探到了吗?要拦截商队的唐军究竟在哪里?”
“回禀将军,唐军地拦截队伍再次向东移动。我们在五十里外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什么!还在五十里外?”霍尔干达愤怒得几乎大吼起来,上午时说在五十里外发现唐军踪迹,现在自己的队伍好容易赶来,他们又向东移了五十里,这不是一步步把自己向东引吗?唐军这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大将军,我觉得里面有问题啊!”一名千夫长似乎已有点明白过来,他低声对霍尔干达建议道:“属下有一个想法,这会不会是唐军声东击西之计?”
“你是说
霍尔干达忽然醒悟过来,糟了,那三支商队,他立即回头大吼,“全军立刻掉头向西,莫达达将
“末将在!”一名千夫长纵马奔出,在马上行一礼,“请大将军吩咐。”
“我命你率两千军,每人双马,不分昼夜向西行军,一定要赶在唐军之前接应上三支商队。”
“遵命!”
千夫长手一挥,一支回纥应急军立刻从队伍中脱出,跟着他向西狂奔而去,大队回纥军也紧随其后,向西去接应三支运送重要物资的商队。
唐军奔驰在黑咕隆咚的深夜中,天空乌云密闭,看不见一颗星星,两旁黑黝黝的森林从他们眼前掠过,湖水拍打着岸边,发出低沉的哗哗声,仿佛黑暗之神地叹息,军队在厚实地草甸上疾行,时而越过一道山岗、时而冲进一片森林,不少士兵已经筋疲力尽,他们紧紧地抱着同样筋疲力尽的战马脖子,防止自己在迷糊中摔下马去。
骑兵队冲上了一座高岗,施洋回头眺望东方,湖面上黑沉沉地,深不可测,偶然出现一种诡异的色斑,就仿佛那里是地狱地入口,现在已经是夜最深的时刻,过不了多久天就该亮了,施洋默默计算了一下,三天时间,他们已经行军了约四百余里,粟特人的商队应该不远了,他立刻下令道:“全军就地休息两个时辰!”
士兵仿佛得到了大赦之令,纷纷跳下战马,简单地喂了一下马,倒地便沉沉睡去,他们实在是太累了,施洋却睡不着,他坐在一棵大树下,啃着一棵草根,等待斥候的消息,时间仅仅过去半个时辰,施洋刚刚合眼,忽然,他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他一下站了起来,只见两匹战马从西面奔来,没错,是唐军的斥候,施洋大步迎了上去,急声问道:“可有商队的情况?”
一名斥候高声答道:“回禀将军,商队就在西南二十里外驻营,约八千头骆驼,三支商队已经合为一支,没有军队护卫。”
施洋大喜,他立刻回头厉声喝道:“给我全部起来,立即出发!”
筋疲力尽的唐军被军官们从睡梦中提醒,在一声声严厉的喝令声中,他们用草地上冰凉的雾水洗了一把脸,寒气刺激他们清醒过来,众士兵立刻翻身上马,跟随着他们的主将向西南方向冲去。
天还没有亮,草原上弥漫着浓浓的迷雾,这里离夷播海只有十里,空气中水份很重,灰色的浓雾仿佛牛乳一般,二十步外便看不清前方的情况,在一条小河边驻扎着一支庞大的商队,这支商队拥有近八千头骆驼,是回纥的三个粟特大商人联合组队而成,全部来自撒马尔罕,共运有三万石茶叶,以及盐、糖、布匹等大量物资,这是回纥目前最急需的物品,能在回纥卖出高价。
营地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之中,数百顶帐篷仿佛草原上一夜长出的蘑菇,这支商队中只有六百余人,这是长途商人的精明,以最少的人控制商队,可以将旅途的消耗降至最低,浓雾中,几十名守夜人拿着刀在营地之外徘徊,主要是防止狼群的侵扰,他们并不担心唐军的袭击,这里离唐军的城堡还有四五百里之遥,再走一段路就会有回纥军队前来护行。
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而雾气也渐渐变得稀薄,视距也达到了五十步,就在这时,营地的东北角忽然传来守夜人的大声呼叫,随即是一声长长的惨叫声,东北角开始出现骚动,许多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他们已经感受到了马蹄敲击地面的震动。
“杀!”一支唐军犹如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营盘前,只听一名唐军将领厉声吼道:“杀无赦,一个不留。”
残酷的杀戮展开了,粟特人惊恐万分地从帐篷里跑出,他们身边唐军战马掠过,人头即刻飞起,身着黑色盔甲的唐军毫不容情地用刀劈砍着四散奔逃的粟特人,也有粟特人骑上骆驼逃命,但没有跑出多远,便被追上的唐军用利箭射死,瞬间粟特人营地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不到半个时辰,唐军已经完成了残酷屠杀,他们开始清理货物,堆积如山的茶叶被泼上火油焚烧,盐、糖等物资统统被抛进河水之中,上万匹骆驼被一队唐军牵往南方。
两个时辰后,太阳已经完全驱逐了草原上的雾气,熊熊的烈火依然在燃烧,炽热的火焰飞腾起十丈之高,一直烧到中午时分,火势终于开始弱了起来,施洋见物资几乎已焚毁殆尽,他一挥手,唐军骑兵立刻向西南方向驰去,他们将绕过夷播海,绕到夷播海的北面,返回夷播城。
黄昏时分,一支回纥骑兵终于风驰电掣般的赶到了,可他们看到的,只有被烧成了黑炭的仍旧冒着青烟的茶叶堆和满地的尸首。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四十八章 重大决策
长安城的初秋不知不觉地来了,树叶不再浓密,蝉声安静了,天空变得高远,夏季的丰收和战争的远去,使长安人的生活悄悄地变得滋润起来,人口滋生、商业繁盛。().
八月的最后一天,历经万里跋涉的崔曜一行终于抵达了长安明德门,他离开长安已经整整一年,长安的景物依旧,可崔曜却有一种少小离家老大还的感觉,恍如隔世一般,最让他痛苦的是在碎叶得到消息,他所挚爱的祖父已经离他而去了,使他渴望回家的急切淡了许多。
此刻,崔曜呆呆地望着这座熟悉的都城,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耳畔充斥着令他难以割舍的乡音,可他忽然又想起巴格达的热闹喧腾,无数叫卖的小贩,拖着长音的阿拉伯语,两个城市的情形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印迭在一起,使他仿佛有一种穿越时空之感。
“崔郎,我们现在去哪里?”在他旁边,古黛有些胆怯地问道,自从到了陇右后,她就变得有些拘束起来,那快乐的无忧无虑的草原小鸟消失了,她的肤色、她的语言、她的习惯、她的思维都不太适应这片博大精深、充满了各种规则和制度的土地,她向往的是无忧无虑、充满了自由的草原生活,若有可能,她宁愿做森林中的精灵。
崔曜感受到了她心中的不安,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先和我回家,我们一起拜祭祖父。”
崔曜带着几个随从,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一路上,许多人都对他投来了怪异的目光,确实,他虽然已经换了汉人的衣服。但他却是骑在骆驼之上,身边带着一个胡娘,而他的随从们都穿着宽大的黑袍,高鼻碧眼,目光迷惑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崔曜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一行人进了宣阳坊,很快便来到崔府前,和崔曜离家时的清冷相比,此时地崔府倒显得颇为热闹,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几名随从正和门房坐在台阶上聊天,
门房忽然看见一队骆驼向崔府大门靠近。似乎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些胡人好没规矩,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他站起来刚要斥责,嘴却猛地张大了,半天合不拢。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骆驼上跳下来一人,竟、竟然是长公子。
门房忽然大叫一声,跌跌撞撞便往府中跑去,“长公子回来了,老爷,长公子回来了!”
崔曜也吃了一惊,难道自己父亲在长安吗?迷惘中,他将古黛从骆驼上接了下来。想要带她进府。却又有些犹豫,往日无比熟悉的家。现在也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这时,门内响起了急促地脚步声。一群人快步走了出来,为首是一名中年男子,模样颇像崔圆,正是崔曜的父亲崔贤,这些年他一直就在南方任职,最初是裴俊的手段,但裴俊去世后,张焕几次想调他进京,都被崔圆阻止了,崔圆坚决不准他回京,不准他插手崔家族务,为此,崔贤和父亲的关系闹得一直很僵,甚至三年都没有给父亲写过信,就在崔圆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张焕便将时任广州刺史的崔贤调回长安,任光禄寺卿。
和老谋深算地崔圆相比。崔贤就明显平庸很多。他在广州任职也没有什么突出政绩。但也没有什么过失。年年考评都是中中。崔贤进京后没多久。崔寓便辞去了家主之位。让给崔贤。为了整顿族务。崔贤接手家族所做地第一件事情。就是不顾族人反对。把崔家本宗从山东清河迁到了长安。崔家子弟一律都搬到长安。崔家祠堂也迁来长安。祖宅那边只留下几个执事打理田产。他这个改革思路得到了张焕地大力支持。为此张焕特批了户籍。又赏赐了许多宅院。这样一来。崔贤也就完全掌控了崔家地族务。成为了一言九鼎地家主。
和父亲相比。崔贤和崔曜地父子情远不如祖孙情深厚。从崔曜两岁起崔贤就在外为官。很少和儿子见面。更谈不上感情交流。尽管如此。儿子能从大食平安归来。还是让崔贤感到异常高兴。
“儿子叩见父亲大人!”崔曜双膝跪倒给父亲磕了一个头。见到了阔别多年地父亲。崔曜地声音哽咽了。
“曜儿快快起来。”崔贤地眼睛也有些红了。他扶起这个和他年轻时一般高大健壮地儿子。拍了拍他地肩膀感慨地说道:“这一晃你已经**了。光阴似箭啊!”
他忽然看见了古黛。.略略一怔。眼中迅速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地怒色。他随即又温和地笑道:“这位就是黠戛斯公主吗?”
“是!她就是古黛。”崔曜连忙给古黛施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上前见礼。古黛无奈。只得上前盈盈施了一礼。用略有些生涩地汉语道:“古黛参见崔伯
“呵呵!到了我的府中就是贵客。”崔贤仰头一笑,立刻回头吩咐下人道:“你们还不来给客人拿东西吗?”
父亲左一个贵客,右一个客人,使崔曜心中着实有些不安,但现在不是细谈此事的时候,他刚要问祖父病重时的情况,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是侄儿回来了吗?”
崔曜回头,只见门口走出一人,身材适中,年纪和父亲差不多,笑容十分亲切,崔曜认出此人就是户部侍郎房宗偃,刚才门口那辆马车原来是他的,这时崔曜猛地想起一事,一颗心顿时沉入深渊,祖父曾经说过,准备给他娶地妻子不就是房宗偃地女儿房敏吗?
他现在出现在崔府,该不会是
“我前几天听皇上说,侄儿这几天就该回来了,所以没事便来坐坐,没想到今天真的就遇到了。”房宗偃瞥了一眼古黛,慢慢走上前意味深长地笑道:“侄儿能平安从大食归来,真是天大之喜,敏儿这些天也喜极而泣。侄儿有空还是去看看她吧!”
崔曜默然不语,崔贤见有些冷场,连忙笑着打圆场道:“站在门口这么久,大家都乏了,快些进府去吧!”
房宗偃对崔曜地冷淡也视而不见。他亦抚掌大笑道:“是极,侄儿不远万里归来,早已疲惫不堪,我们却在这里鸹噪,真胡涂了,来!来!来!侄儿快些进门,好好梳洗后再给我们讲一讲大食的经历。我真是有些等不及了。”
崔曜带着古黛正要进府,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奔而来,马上侍卫勒住战马朗声道:“陛下有旨,宣崔曜及黠戛斯公主即刻进宫。”
不知为什么,崔曜此时竟有一种如释重负地感觉,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述的喜悦。他连忙深施一礼。“臣崔曜领旨,即刻进宫。”
御书房内,张焕正对一份奏折沉思不语,奏折是张破天所上,表示他已经年迈,不能胜任相国的职位,欲辞去兵部尚书一职,并退出政事堂。并请求张焕看在张若镐地份上。赐还张家的土地,并给张家家主张灿一定的职位。
算起来张破天今年六十八岁。离大唐法定退仕年龄七十岁还差两岁,按照常理他要主动提出退仕也应该是明年下半年的事。他现在就主动提出退仕,不用想,张焕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用最后两年地时间来换取张家振兴的机会。
自从张焕登位后,张家并没有得到所以人想象中的恩宠,相反,张家所有的土地都被收为国有,并分配给了无地之民,仅仅给张灿个人留了二十顷土地,作为他虞乡子爵的永业田,而且张灿连一官半职都没有得到,更谈不上助他恢复张家名门世家了,张家现在的光景甚至连张焕在陇右时还不如,连唯一引以为傲的北都书院也在大治三年地劝学令中改办成了官办学校,这些年来,张家愈加破败,好容易聚拢起来的一点人心也散了,分家的分家,迁走的迁走,太原老宅仅仅只有十几户张家的嫡亲在苦苦撑着,全靠商铺的一点点租金度日,在太原城,张家的辉煌已经成为昨日黄花,现在地张家也只能勉强算一个大户人家,为此张破天几次提醒张焕多少关照一下张家,但张焕却总是笑而不语。这一次,张破天竟然以退仕来交换张家地兴起,张焕终于忍不住冷冷地哼了一声,或许他以为自己特批崔家进京就是对崔家的关照,如果他真是这样想的,那张破天就真是有点老糊涂了,确实该退仕了,他竟看不出崔圆死活不肯让崔贤进京的原因,也看不见自己调崔贤进京的真正用意,若不是崔贤进京,他又怎么能当上崔家家主,将崔家的根基迁到长安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