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跪见哈里发陛下。”侍卫紧张的提醒崔曜。
崔曜却恍若没有听见,他上前一步,深施一礼道:“大唐皇帝使臣崔曜参见哈里发陛下阿古什看了他一眼,回头对拉希德笑了笑道:“我听说大唐皇帝在非正式场合废除了跪拜礼。”
拉希德对崔曜有没有下跪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上下打量崔曜一下。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真只有十六岁吗?我看似乎不像啊!”
崔曜不知他为何如此关心自己的年纪,他随即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禀陛下,我确实只有十六岁,但这并不说明什么,只要不辱国体,不负使命,年纪并不重要。陛下认为不对吗?”
拉希德微微一笑,这个少年身上明显缺乏使臣的圆滑,他刻意表现出一种不肯折腰地态度,似乎想为他的国家和君主挣足面子,多少还带着一丝少年气盛。这倒有点像他当年十六岁时面对拜占庭爱利尼皇太后时的情形,刻意维护阿拔斯王朝的形像。
“赐他一个位子,让他坐下吧!”
拉希德回到了他那铺着金席子的王椅上,和崔曜相对十步而坐,反倒是阿古什站在一旁,拉希德看了崔曜一眼,淡淡道:“你的使臣身份只截止到拔汗那,你们皇帝的旨意中写得也很清楚,希望拔汗那重新投靠大唐,这就像来我地御花园里偷一颗椰枣一样。所以你其实就是一个被抓住了小偷。按照我们伊斯兰教义,小偷应该被处以绞刑。不过伊斯兰教义中也有挽救堕落者的要求,所以我决定挽救你,让你成为一个能传播我伊斯兰文化的使者。”
拉希德语速很慢,尽管崔曜阿拉伯语还很拙劣,但他居然勉强听懂了拉希德的意思,他当即争锋相对答道:“我很愿意学习贵国的文化,但我不是小偷,我只是踏上曾经属于我们大唐地土地,去探望饱受欺凌的大唐儿女,如果你们非要说我是小偷,那你们也曾经扮演了强盗的角色。”
拉希德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他紧紧地盯着崔曜,他接见了不知多少使臣,哪一个见到他不是卑躬屈膝,充满了奴颜媚色,而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当面顶撞他,他有些恼怒了。
背后的阿古什吓得脸色苍白,轻轻咳嗽一声,目视崔曜,示意他赶快请罪,崔曜却视而不见,他紧绷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拉希德,事关国家荣辱,他宁可死,也不会丢掉大唐使臣的气节。
两人僵持了良久,拉希德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他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倒忘了,处于战争中的国家是没有小偷和强盗,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你的口气和你们大唐雷一样充满火爆,好吧!年轻人,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说到这,他又换了一种平和地语气道:“你给我说一说,你们地大唐皇帝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听说他和我同岁,也和我一起登基,我对他很感兴趣。”
崔曜是一个知礼地士子,他从小被崔圆培养出一种谦和、自律的气质,他见哈里发已经让步,便谦虚地说道:“哈里发陛下和我们皇帝陛下一样,有着宽阔的胸襟,都是具有雄才伟略的君主,你们都是英雄,是天生的对手。^^^^但你们的私生活却完全不同。”
拉希德开心地笑了,他听得出这个年轻人的诚恳,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赞扬,绝非刻意地谄媚,对他同样赞颂自己的君主,他也能理解。能夺取并统治大唐帝国、敢尽倾国之力和他一战的君主,是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但他们的私生活不同,这又让拉希德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你说说看,我们的私生活哪里不同?”
崔曜打量了一眼周围地奢侈装饰。头一仰,有些骄傲地道:“我们皇帝陛下的宫中只有二百名宦官和三百名宫女,我们的皇后亲自在宫中养蚕织锦,我们许多将士的鞋袜都是出自她的手,哈里发陛下做得到吗?”
拉希德哑然失笑,这个少年是讽刺他奢侈呢!但凡来他宫殿之外国使臣,无不为他宫殿地金壁辉煌而赞叹,无不为他万名娇美的妃子而羡慕。他已经听腻了这种陈腔滥调的赞美之词,崔曜的话却让他有一种新鲜感。拉希德轻轻一摆手道:“这些宫中之物大都来自大马士革,并非属于我个人,它们是阿拔斯帝国财富的像征,至于妻妾,我实际上只有十几人,其余的女人我都会赏赐给立功的将士。你年纪还小,无法理解一个有着雄才伟略的男人是不可能沉溺于女色,反之,沉溺于女色地君主也不可能成就大事。”
拉希德站了起来,“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就不接待你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巴格达,我会给你绝对的自由,好好学习我们的文化,我希望有一天你回去后,能将我们阿拉伯文化传到东方,当然,也希望你把大唐的优秀文化教授给我们的学者。”
说罢。他招来一名侍卫官。指了指崔曜道:“带这位大唐贵客下去,从今天起。他是我的宾客,除了军事机构外,一切场所他都可以在那里出现。”
“多谢哈里发陛下,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贵国的文化。”崔曜躬身施一礼,慢慢地退下了。
崔曜刚走,阿古什便对拉希德道:“陛下是不是对他太宽容了,给他绝对自由,如果他逃走怎么办?”
“他不会逃走。”拉希德慢慢转过身,对阿古什笑道:“虽然我只和他短暂接触,但我知道,这是一个有自尊地大唐文人,如果我监禁他,或者派人监视他,他也许会逃走,但我给他绝对自由,他反而不会走,即使要走,他也会先征得我的同意,他绝不会做损害他们大唐帝国尊严之事,你相信吗?”
阿古什慨然叹服,“陛下的心胸,臣弟自愧不如!”
拉希德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一个年少的使尚能做到进退有节,不辱国体,我现在更加担心碎叶的战役,阿古什,我发现我有些轻敌了。”
他背着手走到窗前,凝望着东方,目光中充满了忧郁。
时间已经慢慢到了十一月,碎叶真正进入了冬季,在这严寒地季节里,一切都变了样,天空是灰蒙蒙的,仿佛刮了大风之后,呈现出的一种混沌沌的气像,大地上铺满了白霜,干燥而僵硬,护城河如愿以偿地结冰了,一架散碎的攻城槌残骸孤独地躺在护城河上,上面挂满了长长的冰凌,从十月到现在,两军已经平静了整整一个月,士兵都呆在营帐,寒冷使他们开始思念自己的故乡。
碎叶城内也是静悄悄地一片,这场战役已经打了整整两个月,漫长的拉锯战使人变得疲惫了,大街上只偶然有一队巡逻的士兵驰过。
时值中午时分,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破了宁静地街道,一队骑兵簇拥着主帅王思雨向城北飞驰而去,王思雨得到一个振奋人心地消息,一名军械士发明了一种对付攻城槌的良方,让王思雨欣喜若狂,二个月前,那架庞然大物地狂暴还历历在目,虽然它无法驶过护城河,但到了冬季,护城河的作用也就消失了,如果再找不出对付攻城槌的办法,碎叶城破将不可避免。
骑兵队风驰电掣般冲进了一所校场,校场内按比例修了一座碎叶小城,高四丈,长三十丈,同样也挖了一条一丈宽的护城河,在校场上有着十几架缩小的投石机和攻城槌,五百名士兵扮作攻守双方在这里进行演练。
一名校尉见大帅到来,慌茫迎上来行一军礼道:“参见大帅!”
“免礼了。”王思雨摆摆手,急不可耐地问道:“什么样的破攻城槌办法,快演练给我看。”
“遵命!”校尉起身向士兵们大声喊道:“大家准备好了吗?开始攻城。”
他的话音刚落,数十只小火球向城头发射而去,嘭!嘭!地落在城头上,引起一团团烈火,王思雨登上一座高台,全身贯注地注视着演练的推进,这时,轰隆隆的鼓声响了,这是模仿大食人的进攻鼓声,随着鼓声响起,一架高达三丈的攻城槌开始缓缓启动了,由三十名士兵在后面推动,攻城槌也是仿制大食人的那架魔兽制作,惟妙惟肖,颇也有几分狰狞之势,攻城槌缓缓向前,城头上无头箭密集如雨,但阻碍不了它的前进,片刻,攻城槌抵达了城下。
王思雨身子前倾,眉头皱成一团,他到现在还看不出唐军们的办法,攻城槌已经到了城下,巨大的槌头离城墙已不到三尺,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出现了无数条黑影,在唐军的叫喊声中,攻城槌摇摇晃晃,片刻就轰然坍塌。
王思雨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复制了二个月前那架巨无霸坍塌的过程,良久,他才回头问道:“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启禀大帅,这是卑职想到。”一名三十余岁的军械士上前半跪行礼。
王思雨点了点头,“干得漂亮!赏你五百贯钱,官升两级。”
军械士大喜,连连磕头谢恩,王思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忽然若有所感,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只见一片雪花飘然落下,紧接着两片、三片,越来越多,成千上万发亮的晶体在天空飘舞,茫茫的雪花开始笼罩着大地,碎叶即将再一次拉开战幕。
(继续恳求月票,要进前五十名!)

第三十四章 碎叶风云(十五)
深夜,沉沉的黑雾笼罩着长安城,北风劲吹、树木凋零,大街上行人寥寥,到处都是黑沉沉一片,唯独大明宫紫宸殿内灯火通明,一道道命令从这里发出,随时可见传令侍卫疾步向殿外跑去,整个大殿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张焕神情严肃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他昨天和今天连得两个消息,戛斯人出兵三万进攻翰耳朵八里,回纥人仓皇从北庭边境撤兵,今天他又得到老将马从弓月城发来的战报,六万唐军已经抵达弓月城,可随时向伊丽河流域发动进攻。
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战争的主动权已经逐渐向唐军靠拢,张焕注视着弓月城的位置,离伊丽城四百里,离妖龙城五百里,如果唐军出兵及时,完全可以把二万大食军歼灭在伊丽河流域,此刻,张焕也开热血沸腾起来,数年的期待将在这一战成为定局,六万唐军出北庭、五万唐军出疏勒,还有一座坚守两个月而没有倒下的城池,从士气和意志上说,大唐已经胜了。
“陛下,臣也认为时机成熟了。”李泌接过长杆,指着吐火罗道:“这里有六万大食驻军,现在是他们唯一可支持碎叶的兵力,但吐火罗对大食人同样重要,我们只要按照计划出一万军扮作虚兵出葱岭守捉,还有吐蕃军在大勃律施压,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疏勒至少可出兵四万,配合北庭六万军,只要不出大的失误,碎叶之战我们大势已定,况且我们还有奇兵在手中。”
奇兵!张焕的木杆一指阿史不来城,“先生可指这里?”
“没错!”李泌捋须笑道:“既然大食为了引回纥出战而放弃了阿史不来城,那就该是我们好好利用它的时候了,就算没有建树,至少大食军的士气将受到影响。”
张焕不再说话,他心中反复推演着一切会发生的可能。已经没有什么大的疏漏了,下面的细节就该由各个将军去自己完成。
“传我的命令,暴风雪计划可以执行!”
大治五年十一月,北庭六万准备已久的大军接到了大唐皇帝出兵地命令,在老将马的率领下,出弓月城。分兵两路直扑伊丽河流域,西路军三万人绕道妖龙城,在那里全歼五千大食军,随即调头向东,在伊丽城与东路军会合,包围了南撤途中的一万五千大食军,经过三天激战,大食军因兵力悬殊而崩溃,唐军斩首九千余人。俘敌五千人,取得了伊丽河大捷,北庭军随即调头南下。向碎叶挺进。
就在北庭唐军出兵的同时,疏勒的唐军也接到了张焕出兵的命令,曹汉臣亲率四万大军走金龙道,出托云山口,向北方挺进,同时,他派一万军扮作五万大军越过葱岭,向吐火罗进发,吐蕃两万军也配合唐军再次出兵大勃律。兵压健驮罗。
碎叶,残酷地战争再一次爆发,聚集在碎叶的二十万大食军开始大举向碎叶城进攻,他们也同样接到了巴格达的命令,务必在十二月前拿下碎叶城。
三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动。铺天盖地地火球射向城头。顷刻间。城头已成一片火海。这一次不仅是东城。北城和南城也同时发动了攻击。其中北城地进攻最为炽烈。从敌军阵地里一片片闪光。随即火球在城头上空布下一道火网。火舌喷吐。吞噬城头上每一寸土地。赤焰地炽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北城地防守由碎叶第三军承担。共一万两千人。分为两班。可以昼夜不停地和敌军作战。城头上已被迅烈地希腊火吞没。守城地六千唐军身着防火服。躲在辟火板后。忍受着高温地炙烤。这是唐军为对付希腊火而设计了防火道。由砖石紧靠城头砌成。前面是厚厚地防火板。宽约五尺。密密麻麻地唐军便挤在中间。
大火在防火道上面和前后熊熊燃烧。通道内燥热不堪。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忽然最右面地一段通道被火弹击中。坍塌了。烈火犹如暴怒地恶魔狞笑着猛扑了进来。两百余名唐军被火烧着。惨叫声四起。几十名唐军失去理智。 一头冲进了火海
“不要管他们。快撤!”中郎将韩越眼见形势危急。他急得大声嘶吼。正准备去扑救地唐军跌跌撞撞向回跪爬。轰!地一声巨响。三十丈长地通道坍塌了。四百多名唐军不及逃跑。惨死在大火之中。空气中弥漫地焦臭味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唐军已经没有伤感地机会。随着敌人火球地越来越密集。轰隆隆地进攻鼓声终于敲响了。在希腊火地掩护下。密密麻麻地大食军开始向碎叶进攻。在两个月地时间里。他们制作了数百架梯子。安装在登城车上。一座座高耸地登城车开始缓缓向城墙推进。在每一架攻城车地后面都跟着近千人。
进攻北城地是三万埃及军团。他们跟着六十架登城车地后面。浩浩荡荡向城墙进发。七百步。他们已经进入了唐军石地攻击范围。但唐军没有攻击。唐军从一个个射击孔中注视着密如蚁群地敌军靠近。已经五百步了。中郎将韩越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破口大骂道:“他娘地。都死绝吗?怎么还不是射击!”
他地骂声刚落,城头上掩护工事上的辟火板忽然掀开,密如暴雨般的大唐天雷弹黑压压地投向城下,在密集的埃及军团中猛烈的爆炸了,这支军队一个多月前刚刚抵达碎叶,还没有机会品尝大唐的最犀利的武器,霎时间,血肉横飞,残破的肢体被掀起一丈多高,大片大片的埃及人倒下了,剧烈地爆炸声震破了无数人地耳膜,几架登城车被击中垮塌,五十多人从车上掉下,砸死了大片士兵。整个进攻的人潮中间出现一片片空挡,在黑色地硝烟散后,埃及军队仿佛突然醒悟一般,疯狂地向后退去,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器令他们胆寒心颤,大军潮退后。战场上只留下几十架孤零零地登城车。
但后面督战的呼罗珊人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大声咒骂,用刀劈用矛戳,又重新将埃及人赶回了战场,退去的大潮又重新涌上,经历了第一轮恐怖的爆炸后,埃及人惊恐之心渐去,他们开始意识到,这种武器和城头上燃烧的大火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通过奔跑来逃脱死亡。
于是,在一轮一轮爆炸声中,在头颅和肢体横飞地战场上。在没有退路的进攻中,三万大军损失惨重,但终于靠近了城墙,随着进攻军靠近城墙,火球的射击也渐渐停止了,北城开始转向了真正的攻城战。
三十余架登城车蜂拥而上,迅速越过了护城河的冰面,停在城墙下,剩下的近两万埃及军如狂潮般涌上。登城车高约四丈,后面有楼梯可供五人同时爬上,而前方有块巨大的挡板,如果城池不高,挡板放下便可直接搭上城墙,若城池高耸,便可从车内抽出楼梯继续攀爬,而今天攻打碎叶城便是这样,城墙高耸至少也是七、八丈以上。没有楼梯,大食军绝难攀上城头。
三架梯子同时搭上了城头,巨大的铁钩钩住城墙,以防止滑落,埃及纵身而上,向城头疾速攀去,此刻城头上的大火渐渐熄灭了,六千余唐军掀开辟火板,手执弩箭向下放箭。一时箭如雨下。密如钢针,从埃及人地头顶上泼溅下来。
进攻的埃及军举盾防御。但唐军箭力强劲,埃及军的木盾难以抵挡,几箭后便被射穿、洞裂,大批士兵中箭倒地,梯子上地敌军也纷纷中箭坠落,发出长长的惨叫声。
阿兰一直就在北城,东城和南城都进攻受阻,唯有北城出现了转机,这是阿兰的一种错觉性策略,开始三面同时进攻,事实上,北面才是真正的进攻点,投石机数量就比其它两城多出一倍,不仅投入了三万埃及军,还有两万呼罗珊本宗军作为后援。
阿兰见进攻已经见效,便立刻下令道:“再向北城投入五十架登城车,增援一万呼罗珊
轰隆隆的进攻鼓声再次密集敲响,一万呼罗珊军冲了上去,城上的天雷弹呼啸着向他们扑来,但这支呼罗珊军显然有准备,他们是骑马奔入,在进入唐军的射程区陡然加速,一边高举盾牌,只经过一轮轰炸,他们便风驰电掣般一举冲过了雷区,仅仅损失了千人。
北城已经开始吃紧了,一万呼罗珊军的突然插上,带来了大规模的投矛,他们以马速冲刺为爆发力,单臂可将五六斤重地短矛投出五十步远,而且他们极有章法,两百步外一千骑兵冲刺投矛,立刻退下,换上了另一批千人冲刺投射,就这样一轮又一轮,尖利的短矛如暴雨般向城头射去,在密集的反击下,城上惨叫声不断,唐军也出现了大量伤亡,箭雨也没有刚才那般密集了,最西面的两架楼梯已经有数十名埃及人杀上城墙了。
北城主将韩越的汗已经下来了,六千将士,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千人了,连他本人也被一支短矛击断了左臂,眼看敌军近五十架登城车又向这边驶来,而远方黑压压的敌军望不见边际,他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了。
就在这时,主帅王思雨带领两三千弩兵赶到了北城,尽管敌军三面攻城,但王思雨发现异常,似乎北城的大火更加猛烈,进攻的敌军也人数众多,他立刻下令后备军支持北城,他本人则率领三千弩兵杀来。
王思雨见北城头尸骸满地,唐军死伤惨重,心中不由一沉,“韩将军,北城如何?”
韩越见主帅到来,一颗心稍定,他立刻回禀道:“将军,北城吃紧,敌军呼罗珊主力似乎也投入了进攻。”
王思雨见他左臂已断,当即命道:“你下去调三百部小型石来,这里我来镇守。”
说罢,他大吼一声,长枪一摆冲进数百名登上城的埃及军中,他长枪如暴风骤雨,枪法精准,每一枪必有数人丧命。只瞬间功夫,便有数十人亡命他地枪下,唐军士兵见主帅亲自杀到,不由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将千余名埃及军赶下城梯。王思雨随即枪尖一抖,一口气将三架城梯挑下了城墙。城梯歪斜,上面一串敌军跟着惨呼跌下城去,但此城梯刚下,登城车上又有楼梯搭上,且敌军的短矛如飞蝗般呼啸而来,三丈内无法靠近。
王思雨念头一转,当即下令道:“速调两千陌刀手来!”
由于北城墙石数量偏少,而且全部被砌在保护工事中,无法进行短距离投射。这种情况下,只有身披重铠的陌刀军才不惧怕敌军的尖矛。
大食军的三十部登城车已经全部靠上城墙,又一万呼罗珊骑兵支援而来。大食主帅已经在北城投入了四万兵力,包括它们最精锐的主力,呼罗珊人已经替代了埃及人,一万呼罗珊军如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冲上,他们个个悍不畏死,头戴黑盔、身披铠甲,战斗力十分强悍,而北城上大多是弩军,短距离格斗稍微一筹。无数呼罗珊军登上了城头,唐军士兵苦苦支撑,北城的形势再一次出现了危局。
就在这时,两千陌刀军从城下列队冲来,陌刀军地加入,使城头的局势立刻逆转,他们如一堵墙似地站在城头,陌刀挥舞,寒光闪过。血肉横飞,人梯皆成碎片,敌军地攻势再一次被瓦解。
随着轰隆隆震响,三百部小型石被推了上来,这种绞盘式石小巧玲珑,只有一人多高,由四人控制,射程最远只有八十步,但它十分灵活机动。是短距离防御地宝贝。
两名绞盘手吱吱嘎嘎地将绞盘拧紧。操手迅速装弹,另一名唐军用火把点燃了引信。待引信烧到投掷点,操手大喊一声,“放!”投杆射出,一只黑色天雷弹腾空而起,在它身旁,数百枚和它一样的天雷弹也腾上了空中,划出一条条弧线,向城下飞去。
数百枚天雷弹落入密集地敌军之中,猛烈的爆炸开来,爆炸声惊天动地,战马嘶叫、赤焰冲天,城下发出一片歇斯底里地惨叫声和哀嚎声,数百股黑烟腾空而起,不仅是人,几十部登城车也被炸得支离破碎,就在这时,尖利的号角声从大食军中传来,这是撤兵的命令,城下的大食军顿时如潮水般向后撤退。
“迅速撤下石!”王思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下令,按照规律,下面将铺天盖地的火球击来。
但他想象的情况却并没有发生,对面的大食军忽然安静下来,一百余架重型投石机开始缓缓后撤,不仅是北城、东城和南城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唐军们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起抬头向远方望去,远方,几个黑黝黝的庞然大物忽然动了,震撼人心地一刻又即将来临,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起来,轰隆轰隆的沉闷声音再一次响彻天际,这一次不止是一架攻城槌,三架魔兽一起出动,向碎叶城的东、北、南三个方向缓慢逼近,城下地大食军寂寥无声,城上的唐军个个脸色苍白,茫然无助望着三架巨无霸的靠近,这是大食军最后的杀手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