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江湖美男谱/江湖后男色时代
- 另类小说下一章:江山战图
“不敢,请州牧随我来。”
梁治带着刘璟来到船头,船头前端装有生铁撞头,可以撞上城墙而不损毁船只,紧靠船头修建了一座高约七尺、长宽各一丈的平台,楼梯缓和,很容易就能登上去,正前方竖起一座排梯,梯子很宽阔,外形就像城池吊桥,可以并行六人,竖起时可以做挡箭牌,前方有铁钩,放下去便可紧紧钩住城墙,是一件攻城利器。
梁治挥了挥手,两名士兵摇动铰盘,排梯便缓缓放下,又缓缓升起,非常便利,刘璟点点头,又走到一架投石机前,这架投石机和一般投石机大不相同,低矮粗壮,抛杆较短,只要两人便可操作,船上并列安装了四座。
梁治在一旁介绍道:“这部投石机射程只有二十步,但可以将百斤重物抛出,是专门用于攻城船。”
“那箭楼呢?”刘璟又问道。
梁治回头一指身后的两层船楼笑道:“这就是了,用楼船改装为攻城船,船楼便直接改为箭楼,掩护士兵登城,上下各五十人,可以埋伏一百名弓弩手。”
看到这些极为实用犀利的攻城武器,刘璟的心也热了起来,回头对众将笑道:“大家觉得什么时候攻城!”
众人互相对望一眼,每个人的眼中都露出热切之色,黄忠拱手笑道:“如果可以,今晚不妨试一试,今天是阴天,正适合攻城。”
刘璟也笑了起来,“正合我意,那就今晚吧!”
…
大帐内,刘璟正站在城池模型前思考进攻之策,有士兵禀报道:“启禀州牧,军师求见!”
“进来!”
司马懿快步走了进来,拱手施一礼,“见过州牧。”
刘璟见司马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笑问道:“军师有什么事吗?”
司马懿试探着问道:“州牧真的决定要攻城?”
刘璟一怔,略略皱眉道:“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懿叹口气,“我的意思是,尽量让成都自己投降,这样才有利于益州的长治久安,毕竟投降是益州内部商议妥协的结果,而攻破城池对益州人的伤害就大了,就算投降也是迫不得已,口服心不服。”
刘璟默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考虑过,但他不想再拖下去了,他也很无奈道:“说实话,我非常担心曹操,他必然不会眼睁睁看我攻打巴蜀,他一定会出手阻拦,我担心荆州会出事,也担心曹操出兵关中和汉中,如果此战旷日持久,被曹操抢先攻下汉中,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司马懿想了想道:“我倒有一个方案,或许会有效果。”
“军师请说!”
“这个方案就叫攻而不取,打而不灭。”司马懿缓缓道。
刘璟明白了司马懿的意思,他思考片刻,点头答应了,“可以按照军师的方案做!”
这时,外面传来士兵的阻拦声,“虎将军,让我们先禀报州牧。”
“你们太磨蹭了,我自己禀报!”
刘虎推开士兵,大步走到帐前,瓮声瓮气道:“启禀州牧,刘虎有紧急军情禀报。”
刘璟和司马懿对望一眼,司马懿苦笑着摇摇头,刘璟更觉奇怪,这家伙一不是斥候,而不是巡哨,他会有什么紧急军情,想到这,刘璟便笑道:“进来!”
刘虎大步走进营帐,单膝跪下,将薄薄两页纸高高举过头顶,“请州牧过目!”
刘璟接过两页纸,见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手印,不由一愣,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重甲步兵伍长以上军官的一致情愿,恳请州牧准许,今晚由我们攻城!”
刘虎听说可能会由鹰击军攻城,他顿时急了,他知道自己说不服刘璟,便让手下军官集体情愿。
刘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老实告诉我,这是谁教你的办法?”
刘虎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司马懿,司马懿苦笑道:“州牧,这是我教他的办法,我实在被这家伙缠得没办法了。”
…
入夜,阴霭的乌云笼罩着大地,没有月色星辰,黑沉沉的夜色中,十几艘千石大船沿着锦河渐渐向成都北城靠拢,这十几艘大船都装有人踏叶轮,靠人力蹬踏逆水而行,速度并不快,每艘大船桅杆上挂着一盏防风灯笼,橘红色的灯光里充满了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岸边,一万荆州军杀气腾腾地跟随着战船向城池进发,没有喧哗,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偶然传来的兵器碰撞声,距离城池还有三里,黄忠打量一下前方的城池,回头低声令道:“加快速度!”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队伍加快了行军速度。
城头上十分安静,一队队士兵正警惕地在城头巡逻,整个城池的防御由吴懿全权负责,他也知危险在逐渐到来,因此他不敢有半点大意,每天夜里都要安排五千军队在城头上巡防,防止荆州军夜间偷袭。
尤其是今晚,夜色昏黑,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吴懿亲自上城当值,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禀报:“将军,弟兄们发现城外有一些奇怪的红点在移动。”
吴懿一怔,他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探身向城垛外望去,城外一片漆黑,数十步外便已看不见任何物体,但多年的战争经验使他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敏锐,他尽量让自己眼睛适应黑暗,渐渐地他能看得更远了。
吴懿也终于看见远处确实有细小的红点在移动,大约有十几个红点,形成长长的一排,正向城池这边缓缓而来,他略一思索,猛然醒悟过来,那边正是锦河,在河上方移动的红点除了战船还会有什么?
这必然是荆州军战船来攻城了,吴懿当机立断,高声令道:“敲响警报!”
‘当!当!当!’城头的警钟敲响了,正在巡逻士兵纷纷奔至北城头,无数火把将城头照如白昼,火光远远散发出去,使得远处的战船轮廓渐渐显现出来,城头上的士兵大喊大叫起来。
吴懿喝令道:“不准慌乱,弓箭准备!”
一千弓手张弓搭箭,刷地举起弓箭,斜角向上,对准了远远驶来的战船,钟声依然在城头回响,城内军营中熟睡中的士兵也纷纷爬起身,列队向城头奔来,连刘循也闻讯匆匆赶来。
这时,荆州军船队在百步外渐渐停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随着一阵激烈的鼓声,战船又开动了,数艘战船向水门驶来,其中为首战船速度疾快,后面几艘则缓缓跟随,防止冲撞。
大船越来越近,相距不到百步,船头包裹着生铁撞头,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闪光,船上高高竖起一块吊桥般的木板,看不到任何士兵,吴懿大喊一声:“射!”
一千弓兵同时射出了长箭,一千支兵箭腾空而起,画出无数条弧线,射向锦河上的战船,只听见噼噼啪啪的声响,却没有听到惨叫声。
与此同时,躲在两层箭楼中的百名弩手也发射了,密集的弩矢射向城头弓兵群,弩矢呼啸而至,数十名弓兵惨叫着倒下,城头略略一阵混乱,弓兵们纷纷蹲下。
吴懿大怒,一艘船上能有多少弩兵,竟吓成这样,他冲上去喝骂道:“统统起来,不准蹲下!”
弓兵们纷纷起身,吴懿又急调一队盾牌兵高举盾牌护住城头,这时,船上的第二轮弩矢射来,大部分弩矢都被盾牌挡住了,虽然还是有十几名弓兵中箭,但比刚才却好得多。
箭矢在夜空中交织,战船却越来越近,渐渐地,船上很多细节都显露出来,吴懿心中惊得怦怦直跳,这竟是一艘攻城船,荆州军利用水门的弱点要攻城了。
这时,刘循在数百名侍卫的保护下也奔了过来,他急声问道:“吴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吴懿叹了口气,“荆州军今晚要攻城了!”
刘循一下子呆住了,虽然他也知道荆州军迟早会攻城,但他却没有想到会发生在晚上,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他心中紧张,结结巴巴问道:“我们…守…守得住吗?”
第528章 激战成都(五)
吴懿心中苦笑一声,夜间攻城,他们没有这方面的训练,能否守住他也不知,但他却不表露出来,对刘循道:“我们有三万精兵,粮草物资充足,应该能守住,只是刀箭无眼,公子在外城太危险,请去内城督战!”
成都和其他大城一样,也分内城和外城,但毕竟成都已百年没有遭遇战火,守军没有荆州军的抗敌经验,事实上,刘璟也是在第一次柴桑失守后,才意识到内外城相连的严重后果,从而重新修筑,而成都从未有过战事,自然也意识不到要将内外城之间进行隔断。
眼看大战将至,刘循也不敢呆在外城,便躬身施一礼,“一切有劳吴将军了!”
“公子去吧!我会尽力而为。”
吴懿望着刘循背影匆匆远去,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兵力粮草不足,而是民心不附,他们想招募民众,十天时间却只招募到数千人,成都民众根本不愿意为刘循卖命,说到底还是因为刘循名不正言不顺,人民不承认他是益州之主。
自从刘璋死后,益州人心混乱,各郡县都在观望局势发展,就连城中的三万军队,也都不是为刘循卖命,而是因为他吴懿和张任等人的威信尚在,一但局势明朗,军队恐怕也就分崩离析了。
正想着,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吴懿只觉脚下剧烈晃动一下,险些摔倒,他一把扶住了城垛,回头望去,只见水门上方很多士兵都摔倒在地,一艘荆州军战船撞上了水门,城墙裂开了一道口子。
吴懿立刻意识到,荆州军要借助战船登城了,他嘶声大喊道:“给我射箭,堵住他们登城!”
城头弓弩手纷纷向大船射箭,但毫无目标,船上看不见士兵,只有从箭楼的射孔内,无数的箭矢向城头射来,城头不断有士兵被射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船头上原本竖立的登城梯开始缓缓放下了,轰然搭在城头之上,按照最初的作战计划,下一步是将大量的火油投上城,形成一片火区,然后鹰击军登城。
但今天又临时修改了计划,由鹰击军改成重甲步兵登城,就不用再投掷火油,那样会反而造成重甲步兵登城的巨大障碍。
随着登城梯缓缓放下,在排梯后面的木台上露出十名重甲步兵的身影,他们是第一波冲击,为首身材最高大者正是刘虎。
当登城梯刚刚搭上城头,刘虎大吼一声,挥动斩马刀冲上城头,长刀猛烈劈出,两名守兵的人头被劈飞出去,回刀飞旋反劈,另一名士兵被劈为两段,其余九名士兵跟着他一起杀上了城头。
十名重甲步兵都是挑选出来精锐,身高都在八尺二以上,膀阔腰圆,力大无比,瞬间便在城头杀开了一片三丈方圆的空间。
这时,十几艘大船已经陆续连在一起,两千重甲步兵咚咚地列队奔跑而来,手中斩马刀寒光闪闪,士兵们杀气腾腾,冲上登城平台,沿着登城梯向城头冲去。
吴懿眼睛都急红了,嘶声大喊道:“放箭!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矢向重甲步兵射去,但守军们却看到了令人恐怖的一幕,箭矢射在敌军身上,却丝毫没有作用,纷纷弹开,他们就仿佛刀枪不入一般。
这时已有上百名重甲步兵冲上城头,他们占领的城头越来越宽,他们列队搏杀,三人一排,列成两队,在城头上左右绞杀,所到之处锐不可挡,满地都是破碎的尸体,血肉横飞,头颅和肢体堆满了城头。
事实上,重甲步兵主要用来对付骑兵,他们单独作战风险很大,比如最大的弱点就是行走不便,一旦摔倒就很难站起身,敌军完全可以在地上布满陷阱和障碍,其次他们的重甲也并不是刀枪不入,用十石大黄弩的强劲铁矢便可以将他们射穿。
但重甲步兵屡屡得手的原因却是他们的出其不意,对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支军队存在,而没有事先准备,至少益州军没有准备,如果是曹军或者江东军就不一样了,曹军和江东军都曾经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都事先有了应对的准备。
益州军却没有任何准备,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队友如砍瓜切菜般被屠杀,死得凄惨无比,削掉一半的脑袋,横七竖八的手臂和大腿,被斩成两段的躯体,一团团内脏从断开的身体里流出,空气的血腥之气闻之欲呕,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消,掉头便亡命奔逃。
吴懿急得大喊大叫,不准士兵们逃跑,他一连杀了十几名逃兵,却无法阻止士兵们溃逃,这时,他忽然发现岸边有上万荆州士兵纷纷登船,借助已经打开的上城通道正源源不断杀上城头,城头上的荆州军已经超过了益州军的人数,吴懿心中有些绝望了。
“将军,快撤退到内城,要不就来不及了!”
吴懿的亲兵大声叫喊,他们不管吴懿是否愿意,将他硬抬起来,向内城奔去,益州军在外城全线溃败了,外城门已经被打开,吊桥缓缓放下,埋伏在城外的上万军队杀入外城…
内城和外城之间相隔约两百步,没有了护城河,也没有了吊桥,军队直接冲到城门前,数百名士兵抱着巨大撞城槌猛烈地撞击内城门,‘咚——’沉闷而巨大的响声传遍的全城,城墙在晃动,士兵们纷纷站立不稳。
内城头上的刘循吓得浑身发抖,望着黑压压的敌军杀进内城,感觉到脚下剧烈晃动,城门发出即将被撞开的破刺声,刘循的腿都吓软了,扶着侍卫向城内逃跑,侍卫们见势不妙,簇拥着他下了城,向州牧府仓惶逃去。
张任和吴懿各率千人,在东西两侧的城头上拼死抵抗重甲步兵向内城进攻,中间没有隔断,只能靠血肉之躯来抵抗敌军。
此时,内城守军也知道内城大门即将被攻破,成都陷落在即,所有人心中都绝望了,连刘循也逃走了,没有人再愿意卖命,士兵们脱去盔甲,扔掉兵器,纷纷离开了城头,逃进城内。
就在这时,外城头上忽然火光大亮,数千士兵举起了火把,将外城头照如白昼,‘咚——咚——’沉闷的鼓声敲响,就仿佛是一道命令,所有荆州军的进攻都忽然停止下来,重甲士兵不再劈杀冲刺,撞门士兵也停止了撞击,迅速后退下去。
守军们不知所措,纷纷向外城头上望去,只见一支千余人的骑兵簇拥着一名金盔金甲的大将上了城头,大旗招展,在烈烈的火光照耀下,大旗上清晰地出现一个斗大的‘刘’字,内城头上的益州士兵们略略骚动起来,这是荆州牧刘璟到来了。
刘璟在正门上方停下,他手中长戟高举,全城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听他大喊道:“守城的弟兄们听着,我乃荆州牧刘璟,吾不愿杀戮,给尔等一次机会,放下武器投降,荆州军秋毫不犯,所有文武官员的财产一律保护,在明天正午前,若成都还没有投降,荆州军将屠城立威!”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内外城头上回荡,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守军们都纷纷低下了头,连张任也感到无比的疲惫,心中没有了斗志,低低叹息一声。
刘璟随即下令,“退兵!”
荆州军如退潮一般的撤退了,一刻钟后,三万荆州军撤退得干干净净,连阵亡士兵的士兵和伤兵也被抬走了,登城梯被铰链拉起,船队开始缓缓后撤。
吴懿望着空空荡荡的外城,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大势已去!”
…
这一夜,成都城注定将是不眠之夜,荆州军在攻破城池最后一刻撤退了,并不是败退,而是给他们一次投降的机会,民心也已不再支持刘璋家族,八千多招募的民夫一夜之间逃亡殆尽,连训练他们的士兵跟着跑掉了。
军心也随之溃散,从四更时开始,整营整营的士兵纷纷脱下盔甲、丢弃兵器逃入民间躲藏,到天亮时,三万军队只剩下一万余人。
东方的天空渐渐翻起了鱼肚白,天已麻麻亮,已经可以看见远方的山脉和河流,吴懿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在外城上巡逻,剩下未逃的士兵们正在外城忙碌地清理尸体,拎水冲刷满地的鲜血。
这时,一名军官奔至吴懿面前,指着外城门道:“吴将军,外城门已经被摧毁,外城吊桥的铁链也被斩断了,至少要三天才能修好。”
吴懿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要修了,随它吧!”
军官呆了一下,迟疑着离开,吴懿又看了看身旁的士兵们,士兵们都停下手中的活,呆呆地望着他,吴懿勉强笑了笑问道:“各位还想再战吗?”
所有的士兵都摇头了,一名年长的老兵道:“我们不想再战,但我们也不愿抛弃老将军逃亡。”
“我知道!”
吴懿鼻子有些发酸,点点头说:“我不会让你们再白白送死,不会让你们家人被屠杀。”
他叹息一声,转身向内城走去。
第529章 成都投降(上)
天还没有亮时,西城门前来了一支由数百士兵组成的队伍,由大将雷铜率领,雷铜被刘璟放回后,并没有得到英雄凯旋似的奖赏,相反,刘循怀疑他已经投降刘璟,剥夺了他的一切军职,将他囚禁在军营内。
军营在昨晚发生大逃亡,连看守雷铜的士兵也逃走了,数百名雷铜的旧部将他救了出来,雷铜痛定思痛,决心投降荆州军。
队伍来到城门前,雷铜高声道:“守城军官是何人?”
西城门由三百士兵守卫,一名姓罗的军侯为守城将,他们是张任的部属,罗军侯从女墙上探头看了看,问道:“雷将军有什么事吗?”
雷铜重重哼一声道:“奉吴将军之命,出城巡逻,你给我速速开门!”
“请问雷将军可有军令?”
“我是接受口令,你只管给我开城,否则我宰了你!”
“请雷将军稍候,城门上绞盘上已经被上了锁,我去找人开锁,马上就开城!”
城上军侯知道雷铜被囚禁之事,他哪里肯相信雷铜的话,一边哄骗雷铜,一边派人火速去向张任禀报。
“混蛋!”
雷铜勃然大怒,挥动蛇矛枪催马向城头冲去,他手下士兵跟着他一起冲上城,罗军侯见雷铜来势凶猛,吓得撒腿便逃,只跑出几步,被被雷铜追上,一矛刺穿他的背心,将他杀死在城头。
他手下士兵杀散了守城士兵,扳动绞盘,内城门吱吱嘎嘎开启了,雷铜长矛一指外城门令道:“去将外城门打开!”
百余名手下向外城头杀去,雷铜催马下城,冲出内城门,进入瓮城,此时他的手下已经抢占了城门绞盘,正在缓缓开启城门,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听张任大喝一声,“雷铜,你可是要投敌?”
雷铜调转马头,蛇矛一横,冷冷道:“我雷铜被俘,宁死不降,刘璟感我忠义,将我放回来,却不料被诬陷下狱,我雷铜瞎了眼,竟然认刘循这个庸主,我现在已经想铜,刘璟才是值得我效命的主公,张将军,请你让我走!”
张任叹了口气,柔声道:“中间可能有误会,循公子也是因为经验不足,一时不察,才冤枉了将军,请将军放弃投敌之念,我愿为将军在循公子面前要回公道。”
雷铜冷笑一声,“张将军,你自己都还被怀疑,剥夺了军权,要不是吴懿替你说话,你和我一样下场,那种蠢人,何必为他卖命?”
“我并非是为他卖命,实因先主待我不薄,我不忍弃他儿子,雷将军,先主也待你不错,你为何在危难时不顾忠义投敌?”
雷铜摇摇头,“我们里应外合,把城池献给刘璟,这就是报先主之恩了,但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做主,我只想离去,请张将军让我走。”
张任恼火起来,“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雷铜将蛇矛一横,“我杀出去!”
“那你死吧!”
张任催马疾奔,长枪直刺雷铜,雷铜挥矛相迎,两人激战在一处,二十余个回合后,雷铜渐渐不支,这时,城门已经被打开,吊桥也放下去了,雷铜虚晃一枪,拨马便向城外逃去,他的手下也跟着他向城外奔逃。
张任摘下长弓,从身后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瞄准了雷铜的后颈,但这一箭他始终没有能射出,他放下了弓,眼睁睁望着雷铜逃远,叹口气对左右道:“把城门关闭了!”
张任意兴萧瑟地拨马回走,这时,吴懿也率军疾奔而至,奔至张任面前,他勒住战马问道:“听说雷铜开城投敌了?”
张任点点头,“他走了,我拦不住他。”
说完,他摇摇头,催马向自己府邸而去,吴懿愕然,半晌说不出一句话,雷铜出城投降,这对军心是何等打击,难道张任不知吗?
…
在州衙主堂内便聚集了上百名益州大大小小官员,包括董和、费观、刘巴、王累等等高官,也有很多书佐、六曹等中低级官员,他们都忧虑于成都的命运,纷纷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此时已经不容官员们再两面三刀,或者走中庸之路,大堂内很快便分出了两个意见派别,一是主降派,由董和、刘巴等人率领,占了八成以上。
另一派则坚持抵抗,绝不屈服刘璟的威胁,这一派只占两成不到,主要以参军王累和谋士郑度为首。
争论已经爆发过,但谁也说服不了谁,事实上他们意见也没有意义,最后的军队掌握吴懿和张任的手中,而决定吴懿、张任开城投降之人,也只有公子刘循。
大堂上,两派人怒目而视,皆不说话,只等待刘循的消息。
内堂里,尹黙和费观在劝说刘循开城投降,则谋士郑度则劝说刘循坚持抵抗,刘循坐在席上,双手捂着头,显得痛苦万分,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尹黙见刘循优柔寡断,这个时候了还犹豫不决,他痛心疾首地劝道:“公子,城陷已经是事实上,内城门已严重损坏,最多两次撞击,城门就会大开,荆州军杀进城来,那时可不是投降就行了,那时将要屠城立威,公子,替满城人民想一想吧!”
旁边幕僚郑度冷哼一声道:“尹先生简直无知,你还真以为他会屠城,他还要不要益州了?”
郑度曾是刘璋的心腹幕僚之一,出任汶川郡丞,最近才刚刚赶回来,刘循命人暗杀兄弟刘纬,便是郑度的建议,他是主战派,力劝刘循抗争到底。
费观见郑度不顾人民死活,还要劝刘循顽抗,他不由火冒三丈,拍桌子斥骂郑度道:“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以为刘璟是威吓,他若言而无信,将来怎么争天下,他不屠城立威,将来谁还会投降他!他将雍闿的数万军队斩尽杀绝,一个活口不留,你以为他和你一样软弱吗?”
郑度脸色苍白,半晌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吴懿匆匆走了进来,焦急地对刘循道:“公子,情况有点不妙!”
“发生了什么事?”刘循抬起头茫然地问道。
“雷铜擅自出城投降了荆州军,结果引发混乱,西营的数千将士哗变了,要开城投降,局势已经控制不住。”
刘循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费观狠狠一跺脚,急得大吼起来,“公子,你还在等什么?”
“好吧!”
刘循长长叹息一声,“我同意投降。”
费观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大声叫道:“公子决定投降了!投降了!”
前堂顿时传来一片欢呼声,吴懿也知道无可挽回了,他向刘循行一礼,转身匆匆走了。
…
离午时还差一个时辰,成都城内传来了消息,刘循愿意无条件献城投降,这个消息终于使刘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就意味着他彻底夺取了益州。
成都北城外的旷野里,八万荆州军列队整齐,旌旗招展,黑压压的士兵铺天盖地,声势壮观,沉闷的鼓声‘咚——咚——’敲响,每一声战鼓声都令城内士兵心惊胆战。
刘璟立马在荆州军旗下面,冷冷地注视着北城大门,旁边司马懿低声问道:“刘循投降,主公打算怎么处置他?”
刘璟沉吟一下道:“最好的办法是杀之,永除后患,不过恐怕会引起益州军民不满,所以暂时不动他,军师有什么建议?”
司马懿低声道:“可将他安置到荆南,授予高位虚职,以安益州将臣之心,然后用美酒美女腐蚀此人,两年后,他就会步刘琦后尘,益州人也不会怜惜这种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后主。”
刘璟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是也!”
这时,内城门终于缓缓开启了,一队队降卒从城内走出,他们放下武器,脱去盔甲,被荆州军的受降士兵领到大营外集结。
这时,吴懿带领数十名武将从城内出来,他们被士兵领到刘璟面前,一齐单膝跪下,高高抱拳道:“愿意归降州牧!”
刘璟翻身下马,扶起吴懿,笑道:“各位都是忠义大将,希望大家和我共同复兴大汉,为子孙博取名爵富贵!”
众将大喜,一齐高呼道:“愿为州牧效力!”
远处荆州军队伍中的雷铜却暗暗得意,他先一步投降刘璟,刘璟许他为列侯,并封为校尉,比这些集体投降的大将要优待得多。
这时,刘璟看了一眼众将,又问吴懿,“张任将军呢,怎么不见他?”
吴懿叹了口气,“他将自己关在府中,我们劝他,他只是不理睬,说要回乡种田去。”
刘璟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这时,刘循赤着上身,将益州牧印绶挂在脖子之上,带领百官出降,他跪在吊桥旁大喊道:“刘循愿献益州给楚侯!”
刘璟命士兵拿来一领锦袍,快步上前,亲自给刘循披上,又扶他起身道:“我是听说曹贼要攻打汉中和益州,才千里赶来救我刘氏社稷,益州是我刘氏光复的根基,不能再落入曹贼之手,公子深明大义,令人敬佩,请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了公子。”
刘循心中羞愧,双手将印绶奉上,“这是益州牧印绶,请州牧笑纳!”
刘璟接过益州牧的印绶,高高举起,八万荆州军顿时一片欢呼。
第530章 成都投降(下)
益州降军交给了严颜整编,刘璟随即命黄忠率三万军队接收成都防务,司马懿和蒋琬接管益州政务,命董和与刘巴协助,清理文书,盘点府库,安抚民众,所有的事务之前都有预案,一切都按照方案有条不紊地实施。
州衙后堂,尹黙将刘璋留下的一箱机密文书交给了刘璟,“启禀州牧,这里面有刘季玉和朝中皇族往来的书信,也有天子的诏书,还有刘季玉父子在朝中的势力,小民一一整理,一件不缺,请州牧收下!”
刘璟对这些机密文书不感兴趣,他对尹黙笑道:“先生为何自称‘小民?’”
尹黙半晌叹口气道:“为人臣,不能保其疆土,不能善其谋计,我很惭愧!”
刘璟点了点头,“公是诚实之人,劝刘循投降,却保全了数十万成都之民,你应问心无愧才对。”
“话虽这么说,但心结难解!”
尹黙长身施礼道:“请州牧准我与循公子同赴荆南。”
“这就不必了!”
刘璟态度很坚决,“王累宁死不降,要陪循公子去荆南,我只能准了,若尹公也要去,岂不是要逼益州百官都必须跟去荆南赴义吗?尹公何必为难于我!”
尹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璟又劝道:“我知尹公是大才,这样吧!我聘尹公为我幕僚如何?替我执掌文书。”
尹黙也知道刘璟给自己留足了面子,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他便不再坚持去荆南,躬身道:“尹黙愿为州牧分忧。”
刘璟笑了起来,“这就对了。”
尹黙苦笑一声,又问道:“州牧能否告诉属下,襄阳和成都,州牧以后会长驻哪里?”
刘璟道:“说老实话,我一直就为此事烦恼,尹先生能否给我一个建议?”
尹黙笑了笑说:“我说出三点理由,州牧可自己决定。”
“请说!”
尹黙沉吟一下,缓缓道:“其一,益州初定,人心不稳,尤其益州各郡县和各大世家,大多持观望态度,如果州牧长期不在益州,恐怕人心难定;其二,州牧虽自领益州,但毕竟朝廷没有承认,若州牧离开益州,朝廷会趁机任命新益州牧,这对州牧不利,而且曹操也会趁机在益州煽风点火,恐怕会生;其三,州牧的目标应该是继续北上,夺汉中,收关中,若没有益州为根基,恐怕难以实施,以上三点理由,请州牧自定!”
刘璟大笑,“先生知我心也!”
…
安顿了官房,刘璟随即在大堂接见益州百官,在吴懿和费观的带领下,众人皆拜于堂下,拜见益州新主,刘璟摆摆手,对众人笑道:“益州并非我刘璟一人的益州,也是在座诸位的益州,我不仅希望大家能在益州安居乐业,更希望在座诸位的眼光要放远一点,为匡扶大汉,重振汉室社稷尽一份力量。”
在将领们面前,刘璟直言不讳,就生怕那些大老粗听不懂,但在这些心思敏锐的文官面前,他便很含蓄,他相信所有人都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众人怎会不懂刘璟的意思,不仅会保护他们在益州的利益,更会给他们一份天下的利益,众人大喜,一齐再拜,“愿为匡扶汉室社稷效力!”
…
在成都北面有一片占地广阔的宅子,这里便是成都张氏的府宅,张氏家族在费氏家族得势之前,一直是蜀郡第一大世家,他们的家族在蜀郡北部有着上千顷良田,有一座占地上千亩的庄园。
成都张府不过是他们家族的一座别宅,尽管如此,张府还是成为成都仅次于州牧府的第二大府邸,从前,府邸前车水马龙,拜访者络绎不绝,但自从别驾张松被杀后,张府门前顿时变得冷清下来,人人都避之不及,生怕受到张松案的牵连。
在张府旁边有一座小张府,占地约三十亩,便是张任的府宅,成都开城投降后,家家户户在门前摆香案,欢迎刘璟进城,包括张氏家族府的大门前也摆上了香案,唯独张任府邸却紧闭大门,不理不睬。
傍晚时分,数百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在张任的府门前停下,一名士兵飞奔上台阶,砰砰地敲门,片刻,门开了一条缝,“是谁?”有人问道。
“请转告你家老爷,刘州牧前来拜访!”
足足愣了半晌,开门人才大叫一声,一阵风似的向内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