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答着:“子弹已经取出来,伤者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失血有点多,刚刚才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要好好地休息。”
周华昌哦了一声,松了一口气。
严若婷被推了出来。
她已经醒转。
中枪那会儿是很痛,她还能承受的,真正让她晕厥的原因是樊少明那深不可测的盯视。
她是自己迎向子弹让自己受伤的,并非替樊少明挡枪。
舅父说她是替樊少明挡的枪,她当时这样做也是那样想的,但樊少明似乎不太相信。
在那个时候她只好晕倒。
严若婷虚弱地看到了急救室外面并没有樊少明,心里既失望又怨恨。她都受了伤,樊少明也是对她不理不睬的。
“若婷。”
周华昌是现场里唯一真正关心她的人。
严若婷虚弱地笑笑,失血有点多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舅舅,我,我还活着。”
周华昌不停地嗯着,跟着她一起进了一间普通病房。
“怎么是普通的病房?若婷刚做完手术,应该安排好一点的病房。”周华昌看到是普通病房,不满地质问着医生护士。
医生耐心地解释着:“伤者不需要进ICU病房,所以就住普通病房。”
“不行,帮若婷换间高级病房,谁说要住ICU病房,你才住ICU病房呢,换,马上换高级病房。你知道我外甥女是怎么受伤的吗,她是为了救樊少明,三阳集团的当家总裁才受的伤,你们这样对待樊总的救命恩人,小心他来了治你们的罪。樊总可是最难缠的。”
听着周华昌的无理要求,赵由美冷笑不已。
虽然她一句话都不说,不过她冷笑连连,让周华昌的老脸都不自然地烧了起来。
“舅舅。”
严若婷虚弱地叫着,表现出一副识大体的样子,让周华昌不要再闹了。
在这个时候,明宇在樊离的陪同下找到了这里来。
见到明宇出现,周华昌以及严若婷都很开心。
“你,还好吧?”
明宇走到病床前,看着严若婷苍白的脸,轻轻地问着。
妈妈,他始终没有叫。
在他心里,他的妈妈是苏晓月。
严若婷摇摇头,视线贪婪地看着明宇。
“明宇,你妈妈没有生命危险,你别太担心。”周华昌温声安抚着明宇,明宇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回严若婷。
樊离则问着还没有离开病房的医生,关于严若婷的伤情,知道严若婷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只需要住院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樊离也放下心来。
“明宇,你来了正好,你帮你妈妈换一间病房吧,这样的普通病房环境不好,又嘈杂,与别人同住一房,万一病菌交叉感染怎么办?要知道你妈妈是为了救你爹地才会中枪的。”周华昌见医生护士们要走了,便把刚才向医生提出的请求,向一个小屁孩重提出来。
“救我爹地?”
明宇不着痕迹地拢了拢眉,看看周华昌,又看向严若婷,那向来明亮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像樊少明那般的深不可测,而且小脸开始慢慢地变僵,直到完全紧绷起来。
倏地,他转身就走,并对樊离说道:“奶奶,我们回家。”
周华昌与严若婷被他的反应整得发愣,不明白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会变脸。
明明刚来的时候,对严若婷都流露出关心了。
“明宇,你妈受了伤,你不陪陪她吗。你出事后,她一直很担心你,跟着你的爹地去救你,否则也不会受伤的。”周华昌有点生气地拉住了明宇。
这个小鬼什么意思嘛?
明宇用力地甩掉了周华昌的手,冷声说道:“爹地和妈妈都教过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受人滴水之恩就要涌泉相报。如果她真的是为了救我爹地而受伤,我爹地怎么可能把她撇在这里,而不在这里守着?那不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现在我爹地不在这里,甚至不来看望一下,不是我爹地不懂得知恩图报,而是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爹地受伤的。”
他讨厌亲妈老是撒谎。
受伤了,都还要拿受伤来做文章。
周华昌错愕。
严若婷在错愕的同时也有点儿慌乱。
他们都想不到樊明宇如此的通透。
“奶奶,我们走。”
明宇心里有一团火,那团火腾腾地焚烧着他,烧得他很难受,很难受。
个个都欺他小,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以为他很好骗。
他其实什么都懂,只是有时候不会表达。
他遭到绑架,亲妈会担心,这一点他相信。
绑匪只要求爹地一个人前往,亲妈非要跟着去,说是担心他,他还相信,可是亲妈也不懂事,帮不到忙,还要跟着去,不是存心拖后腿,搞破坏呢。
现在受了伤,是怎样受的伤?他是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一点,亲妈绝对不是为了救爹地而受伤的,否则爹地不会只安排别人送亲妈到医院,而爹地却送着他的替身去医院检查。
明宇对自家的爹地是非常了解,也非常的信任。
他不相信父亲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饶是再讨厌他的亲妈,如果亲妈真的是父亲的救命恩人,父亲也不会如此无情地对待。
唯一可以说明的便是亲妈又撒谎!
明宇痛心。
真的很痛心。
爹地与苏晓月妈妈带给他的总是欢乐,亲妈带给他的总是伤痛,让他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太多不该是他这个年纪承受的心理压力,面对着某些人肮脏的灵魂,影响他纯洁的心灵。

樊少明在凌晨一点才回到家里。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房里还亮着灯。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尽量不打扰其他人。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看到苏晓月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明宇。
听到推门声,苏晓月扭头看过来,见到是他,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樊少明嗯着,关上房门后走过来,轻轻地问着:“明宇怎么在我们房里睡?”
苏晓月温柔地摸摸明宇的脸,“他和妈去了一趟医院,见到了严若婷。回来后,他却抱着我直哭,问他原因,他也不说。哭着哭着,他便睡了,睡得不安稳,我便留他在我们房里睡。”
樊少明蹙了蹙眉,“他担心严若婷?”
“担心是担心,担心到哭倒不是。我后来问过了妈,妈说周华昌老是说严若婷是为了救你而受伤的,还有点无理取闹,说严若婷是你的救命恩人。明宇便生气了,明宇说如果他亲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可能那般的冷漠无情,不管不顾也不看不望的,气他们撒谎。所以很快就离开了医院,回到家里见着我,就扎入我的怀里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樊少明脸一黑。
见他黑脸,苏晓月便知道儿子的分析都是对的。
不禁对严若婷生出浓浓的鄙视。
樊少明在她的身边坐下,默默地拥住了她,与她一起静静地看着睡着了似乎都在痛苦的儿子。
因为明宇遭到绑架,之后又发生了严若婷中枪受伤的事,虽然明宇很生气,气亲妈无耻。不过在严若婷住院期间,他还是无法心无旁芥地去旅游。
于是一家三口决定的旅游计划便取消了。
日子回复正常。
有个人的日子却开始发生变化。
这个人便是苏晓月的亲生父亲白振宏。
在等待数天后,他与白桐做的亲子鉴定出来了。
接到龙先生的电话通知后,白振宏吩咐所有保镖都不用跟随,他独自驾车离开了公司,也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去哪里。
龙先生就职的医院就是中心医院。
白振宏把车停好后,匆匆地下车。
他怕被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来,特意的戴着了墨镜。
进了医院大楼,在电梯口停下来,等着坐电梯的人很多,白振宏只得耐心等着。
不久后,电梯门开了。
他立即往前挤去,挤进了电梯里,占了一个位置。才站稳,他意外地看到了樊少明推着苏晓月也进了电梯,苏晓月还坐在轮椅上。
在明宇出事时,苏晓月数次自己走动,本来有点好转的脚伤便加重了,今天是来换药的。
跟着来的还有明宇。
明宇一来是陪着妈妈换药,二是去看看住院的严若婷。
终究是亲妈,再气,他做儿子的还是要来看看的。
见到苏晓月那一刻,白振宏本能地就错开了视线,怕苏晓月认出他来。不过很快,他又调回了视线,淡冷地站着。
苏晓月对他的身形是非常熟悉的,就算他刻意地想躲避,苏晓月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父女俩在狭小的电梯内相遇,却不相认,谁也不叫谁。
苏晓月看向父亲的眼神还冷得吓人。
对于白振宏独自出现在医院里,苏晓月也懒得去猜测父亲是否病了。反正与她无关,像白振宏这样无情无义的父亲,就算病死了,她也不会看望他一眼的。
父女之情早在十八年前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电梯往上升去。
苏晓月只到三楼。
她最先离开电梯。
在樊少明推着她走出电梯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白振宏盯着她的后背看。
苏晓月在心里冷笑着,白振宏是想用眼神把她盯死吧。
电梯门再次合上了。
白振宏看着女儿背影的视线也被电梯门阻挡住,就像两个的关系一样,被一刀切断。
持刀人还是他自己。
龙先生的诊室在六楼。
白振宏在苏晓月走出电梯后不久,他也到了目的楼层。
龙先生知道他要求绝对隐密,所以诊室里没有任何病人,只有龙先生一个人等着白振宏的到来。其实他可以下班后把结果送去给白振宏的,是白振宏不愿意多等一分钟,才会亲自到医院来取结果。
“振宏。”
见到白振宏后,龙先生连忙起身迎过来,并且顺手把诊室的大门关上了。
“结果呢?”
白振宏开口就问结果。
龙先生答着:“在我这里,我就拿给你。振宏,你与你的前妻真的没有闹过其他问题吗?这个结果…”龙先生没有再说下去,白振宏听着心倏地一抽,脸色骤变。
结果是非的。
龙先生把白振宏与白桐的鉴定结果拿出来,递给脸色骤变的白振宏。龙先生是误会白振宏与苏晓月做亲子鉴定,而鉴定结果显示两个人并非父女关系,没有半点的血缘关联。
怪不得白振宏在前妻死后,会对外宣布唯一的女儿病亡。
原来苏晓月并非白振宏的亲生女儿。
这么说那些报道都是苏晓月的手段,她还真是一个心机婊呀,看着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竟然有着这般深的心机,樊少明真是瞎了眼,把这样一个女人宠在心尖上,迟早都会把三阳集团算入她的怀抱。
龙先生在心里把苏晓月腹诽得面目全非,白振宏无心顾及龙先生,他接过了那份亲子鉴定结果后,心急地去看结果。哪怕龙先生已经暗示了,他还是要亲眼证实。
结果告诉他,他与白桐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
白桐不是他的女儿。
那么白枫也不会是,因为白枫与白桐是孪生兄妹。
看到结果那一刻,白振宏面如死灰,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空了,连拿着报告的力气都失去了,结果的报告飘飘然地,飘落在地板上。
是真的!
他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本来还抱着点侥幸心理的。
现实却给了他重重的一击,白枫兄妹都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着的掌上明珠,不是他亲生的。回想起过去二十八年里,他对白桐的疼爱,白振宏就觉得天旋地转。
他以为他很强大,以为就算怀疑得到了证实,他也能够承受的。
现在他才知道,他也是人,也有人性的弱点,也有他无法承受的。
周静芸!
她早在二十八年前就给他戴了绿帽子,这顶绿帽子还在他白振宏的头顶上安安稳稳地戴了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呀!
世界上还有哪个男人像他这般悲哀的吗?
放着亲生的女儿不疼,非要去疼别人的孩子,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养,却把别人的儿女抚养成人。抢了亲生女儿可以继承的财产,用来给别人的孩子风光无限,享受荣华富贵。
白振宏呀白振宏呀,这是老天爷给你狠狠的一巴掌。
扇得痛吗?
“振宏,你还好吗?”龙先生担忧又不解地问着,在他看来,苏晓月不是白振宏的亲生女儿,那么苏晓月折腾这么多事情出来,都是白费劲。有了这一份鉴定结果,哪怕不具备法律效力,也能拆穿苏晓月的谎言,让苏晓月从高空中跌下来,摔个米分碎。
可是白振宏的表情却很痛苦,完全没有开心。
“苏晓月不是你的女儿,这是好事呀,你就能用这份鉴定结果去拆穿苏晓月的谎言。”
“龙生…”白振宏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弯下腰去捡起了那张鉴定结果,涩涩地冷笑着,倏地,他双手一撕,就要把结果撕掉,龙先生赶紧阻止了他,提醒着:“结果你别撕呀,你要把结果甩到苏晓月的脸上,让她好好地看看,看她还敢说你是她的生父不?看她还有脸说你是抢了苏家的财产不?”
对呀,结果不能撕!
他还要把结果狠狠地甩到周静芸的脸上!
白振宏很快就冷静下来,立即把结果藏到身上,也没有回应龙先生,只是重重地拍了龙先生的肩头几下,转身就走了。
龙先生追出来,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走远。
“怪怪的。”
龙先生只能嘀咕一句。
认为白振宏太反常。
白振宏冷着一张脸,快步走到电梯口,这次他运气好,不用等,电梯门刚好打开,他迈脚就要进去,忽然在前面的是一张轮椅,而轮椅上坐着的是苏晓月。
上楼的时候,父女俩同坐电梯,现在要下楼了,父女俩又碰了个头。
见到苏晓月时,白振宏怔住了。
这个才是他白振宏的亲生女儿呀!
076 伤害已成,悔之晚矣
苏晓月见到他的时候,眼神沉了沉,在心里腹诽着:怎么又见到他!
她去三楼找她的医生换药,因为那个医生还有两个病人,在忙着。她便与樊少明一起先送明宇到八楼去看望严若婷,把明宇留在八楼的病房内,她与樊少明重新下三楼,结果在这里又遇到白振宏。
白振宏的脸色很难看,刚才还好端端的,难道他得了什么绝症?
在苏晓月腹诽着渣爹的时候,樊少明淡冷地开口:“你要不要进来?”
那是对白振宏说的。
白振宏怔忡的表情看在夫妻俩眼里那是怪异。
见他一直怔怔地看着苏晓月,樊少明才会不耐烦地开口问他。
“要,要。”
白振宏回过神来,连忙走进了电梯,就站在苏晓月的旁边。这样方便他就近地看看这个女儿。十八年来,哪怕父女俩还是经常会见面,可他不曾好好地看过她。
苏晓月一直绷着脸,抿着唇,不偏头,不侧脸,更不看白振宏。
“你的脚…”白振宏指着苏晓月的脚,很想问她好点了没有,但话说到一半,电梯已经下到了三楼,从六楼到三楼,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樊少明推着苏晓月走出了电梯。
白振宏未说完的话便被电梯门隔绝了。
有那么一刻,白振宏很想冲动地追出去。可他的双脚却有千斤重,让他怎么移都无法移动脚步。
他还有什么资格追出去关心她?
难道他不知道她会落得如此,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吗?哪怕这一次是白枫伤了她,白枫是谁养大的?是谁培养出来的?都是他!
以前狠心虐待亲生女儿时,他想着白枫兄妹是他的亲生骨肉,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养的,因为爱周静芸,所以他视周静芸生的孩子为掌上明珠,讨厌苏心洁所生的苏晓月,无数次对苏晓月痛下杀手。哪怕他最终没有杀死苏晓月,却把苏晓月压制了十八年,让她活在痛苦的折磨当中。
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呀,被至亲伤害的痛苦,没有尝试过的人根本就体会不到。
现在知道被自己当成掌中宝的孩子非自己亲生的,被自己整治的孩子才是自己亲生的。白振宏心里那个恨呀,无法形容。那个悔呀,更是无法形容。
就算他现在跪到苏晓月的面前向女儿忏悔,女儿都不会原谅他。
因为他的双手有着她另外三个至亲的冤魂。
信任他,视他如亲生儿子的岳父母,被他害死。视他为天地神祗,深深地爱上他的苏心洁被他害疯,最后终是丧命于他的手里。
苏晓月都知道真相的,她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呀?
别说他手里有冤魂,就算没有,凭他过去十八年对她的虐待,她也不会原谅他。
如果不是怀疑得到证实,他此刻也不会有了悔恨之意呀。
在立遗嘱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都还是白祁,白祁也是他亲生的,还是周静芸所生,潜意识里,他竟然还是向着周静芸所生的子女。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白祁是儿子,苏晓月是女儿。他甩不掉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思想,觉得自己的财产应该留给儿子,而不是女儿。
苏家的财产会落到他的手里,就是因为苏家没有儿子,只有苏心洁一个女儿。
女婿精明,女儿懦弱的时候,自己所有财产等于送入别人的怀里。他是害怕老天爷报复他,让他重蹈苏家当年的事。所以他本能地就把所有财产留给了白祁,不管白祁是谁生的,至少身体内还流着他的血。
不过…
他的第二道遗嘱还是改了。
第二道遗嘱的继承人不再是白祁,那是防止在他死后,白祁未满十八岁,一切都会落入周静芸以及白枫的手里。
周静芸,他还没有那么怕,那个女人没有经商天分,但他怕白枫。白枫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他一心一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要不是苏晓月在新闻发布会上闹一场,他根本不会怀疑那对兄妹不是他的种。还在想尽办法要把白枫弄出来。那次之后,他才着急地想把白祁培养成新的接班人,无奈的是白祁年纪太轻了,还在读书。眼看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了,白祁根本就没有能力临时受命。
白振宏呀,人算不如天算呀,老天爷要算计你的时候,你再强大,终是会栽倒在老天爷的手里。
电梯下到了一楼。
白振宏像具丧尸一般走出电梯,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今天破碎了。
他追求了半生的幸福家庭,都被一纸报告打破。
幸福原来只是表面,内在是那般的肮脏,那般的不堪。
三楼走廊的窗口,苏晓月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白振宏失魂落魄地走出这栋综合大楼,走向他的车,处于失魂落魄之中的白振宏连车锁匙都没有掏出来,就在用力地拉着车门,一直拉不开车门,他才反应过来。
平时出入都带着八名保镖的他,今天竟然是独自一个人前来。
苏晓月越发觉得怪异。
“少明,你有觉得他很怪吗?平时出入都讲究排场,喜欢被保镖簇拥着走的他,今天竟然独自一个人来医院。向来意气风发,觉得天都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现在却失魂落魄的,难道他得了绝症,快要死了,所以才?”
苏晓月拧着眉,冷冷地看着白振宏上了车后就开车离开,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猜测着白振宏来医院的目的,失魂落魄的原因。
樊少明深思着:“他是很怪异,看他的脸色不像是得了绝症的人,不过他独自前来,的确不正常,肯定有什么秘密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
苏晓月点头,想了想后,她想到了一件事情上去,扭头就看向身边的樊少明,樊少明似是也想到了,正想对她说什么,夫妻俩四目交接,彼此都从各自的眼神读懂了对方想说的话。
苏晓月是一脸的诧异,樊少明则是异常的阴冷。
要说白振宏有秘密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那就是关于周静芸出轨的,以及白枫兄妹是不是他的儿女。
如果白振宏真的是为了证实白枫兄妹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从他的神色来看,结果便是非的。
想到这里的苏晓月忍不住冷笑起来,笑得讽刺,笑她那个渣爹戴了几十年的绿帽子,帮别人养孩子还不自知。他不是自认天下无敌的吗?不是自认聪明绝顶的吗?不是自认没有任何人可以玩弄他的吗?为什么就让周静芸玩了呢?为什么就不曾怀疑过白枫兄妹不是他的孩子呢?明明那对兄妹没有一点像他的地方,他竟然一点都不怀疑。
是他太爱周静芸了吧。
她的母亲那般的信任他,那样地爱他,他不知道珍惜,还害死了她的母亲。他用尽柔情去对待的周静芸,却给他戴了几十年的绿帽子,还塞两个野种给他养大,其中一个还被他当成接班人培养成才。
讽刺呀。
太讽刺了。
报应呀,这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
苏晓月以为自己会大快人心的,可她只觉得心更痛,更加的苦涩,为她那个可怜的,到死都不知道是死在枕边人手上的母亲。
鼻头酸酸的,苏晓月想哭。
她想去看看母亲,想去看看外公外婆。
从迁坟到现在,她就没有去给亲人上过香,她不敢。
她把亲人的墓碑拉回来,安置在一间屋子里,想念母亲的时候就去看看那块墓碑,看着墓碑上的遗照,抚慰一下她的心。
樊少明感受到她的难过,疼惜地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换了药,我陪你去看看你妈。”
樊少明低柔的话让苏晓月飙出了泪,他懂她!知道她此刻最想的是什么。
反手,她反握住樊少明的手,想说一句谢谢,喉咙似是被堵住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