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礼看出了朱博的心思,便是笑了一笑:“我问这话,倒也不是为了试探什么,只不过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罢了。你我父子这么多年,我倒是也犯不着试探你。你说是也不是?“
朱博便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朱礼看了一眼朱博的腿,再一次的问了一句:“你是如何看待此事儿的?”
朱博低头沉吟了一阵子,最后便是道:“此事……未必是母后所为。母后犯不着这般设计,况且以我看来,这事儿也不像是有人设计过的。只怕还是我倒霉罢了。”
朱博这样说,朱礼便是挑了挑眉,而后笑了一笑:“这么说来,你倒是也不那么确定了。不过你心头却是愿意相信你母后的,可是这般?”
朱博却是没说话了,也不知是被说中了心思,还是不愿意就此事儿多说什么。
朱礼也不勉强,仍是浅笑:“那你的腿,在你看来又如何呢?”
朱博面色微微一变,而后便是抿紧了唇。就是连手指,也是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好半晌,才听见他轻轻出声道:“我的腿,怕是治不好了。我的这个太子之位……父皇还是给别人吧。若是太子带残疾,只怕恐难被天下人接受。”
朱礼一时之间倒是也有些分不清楚朱博这是真心话还是故意在试探。他心头便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个儿子的心思,他却是有些猜不透。也不知该说父子之间隔阂太深了,还是该说朱博的心思太过深沉了。
不过最终朱礼还是一笑置之,并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朱博的肩膀道:“你只管好好养伤,待到伤好了,便是也该来上朝了。许多折子都还归你处置,你可别想躲懒。”
言下之意,便是对朱博的安抚,他这是压根不打算换太子。
朱博微微一愣,低下头去神色有些复杂。
“还有之前的事儿,我已是得了回禀了,你办得很好,我很满意。以后办事儿也要如此才好。”朱礼留下这么一句,便是起身走了。
朱博愣愣的看着朱礼的背影,好半晌才收回了目光,而后又这般低头盯着自己的腿看了半晌。末了,朱博才叹了一口气,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此事儿到底如何,我自是会好好的查证的。必不会冤枉任何人,可也不会放过任何人。”
朱博的声音很轻,几乎就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他自己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话,那也就足够了。
锦衣所那头,很快倒是也有了新进展——这些人之所以仇恨纨绔子弟,是因为之前一件惨案。
一所学堂里,有七八个学生都是死了。起因是因为一场打火——虽然上报说是意外所致,不过如今看来却是别有隐情。这些人,都是那些学生的亲眷。
查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之后,事情倒是一下子就如同拨开云雾见了青天一般,一下子便是彻底的明朗了。
那些人不过是心中愤愤不平,又上述无门,所以便是相出了这样一个法子来。他们也都是普通的百姓,无非是因了常年劳作,格外健壮有力些罢了。他们倒是也不想闹出人命来,所以也不带刀枪,只用棍棒蒙头就打。
这样的法子,也不过是因为在极端的愤懑之下,借此来发泄心中的情绪罢了。至于有没有效果——却也是不知道了。
不过这样的结果,却也是证明了一件事情:这还真的就是朱博自己运气不好。那条巷子平日里也没人过,偏朱博就从那儿过了,便是给了那些人出手的机会。
那些人见瞒不住,便是也只得说了,原来却是在大街上时候,他们一行人便是盯住了朱博的马车。起因倒也是简单,朱博身边跟着一个小黄门,那小黄门年岁还小,所以看上去便是格外的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倒像是个娈童。偏生那小黄门中途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又得了吩咐去买了一大包的点心。因了不想排队,所以多给了银子,插了队伍先买了。
所以,那些人便是觉得朱博不是个好的。于是一路跟着朱博的马车拐进了巷子。
若朱博那日不走近路,那群人倒也没有半点机会。可偏偏……
朱博知道此事儿之后,便是几乎怄得吐血。死寂一般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最终只阴寒着声音问:“那最开始火灾案呢?是谁做下的好事儿?”
无因便无果。那群打人之人,虽是可恨,却也是可怜。而最该叫人憎恨的,则是那最开始的始作俑者。
1214.第1214章 嗜血
谁也没想到的是,那个始作俑者却是胡家的小公子。说起来,和朱博倒也算是表兄弟。
这位胡家的小公子,是胡萼亲哥哥的儿子。今年堪堪十七,却是从小纨绔得厉害,又被家里娇宠着,所以从小倒是颇为有些无法无天的味道。偏他还聪明,读书倒是也厉害,所以胡家便是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着过了这几年之后,这位小公子能收敛些,到时候好好科举当官。
这位胡家的小公子,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去郊外游玩踏青,偶然路过那私塾,也不知是谁提的混账主意,忽然竟是想试验试验,若是私塾突然着火了,这些人会不会吓得哭叫起来。
原谁也没想真纵火,本意也就是吓唬吓唬那些孩子罢了,并不真想闹出什么大事儿来。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真真儿的就闹大了。一个火折子下去,半晌也没能点燃什么,最后干脆那位小胡公子就扯下一片衣裳来,缠在了弓箭之上,再用随身带着的酒将布料弄湿了,用火折子点燃,最后又将那燃烧的箭矢直接就一下射在了房顶上。
据说那位小胡公子的箭术无双,登时大获称赞。而小胡公子本身,也是洋洋自得。
然而这样的洋洋自得并没有维持很久。
私塾的屋顶是草铺的,加上一连几日都是晴天,那屋顶便是十分干燥。干柴遇火,几乎是一下子便是飞速蔓延开来,可偏偏屋顶上熊熊燃烧着,坐在地下的人却是都没能立刻觉察。虽也觉得不对,可是小孩子哪里有那样机敏的反应?
等到先生觉得不对,让众人赶紧往外跑的时候,却已是晚了。
整个屋顶都是轰然的塌了下来,带着烈火和浓烟,一下子就砸了下来。登时私塾便是几乎成了地狱一般的存在。
那些孩童们哭叫声,以及烈火燃烧的声音,一下子也将那小胡公子一行人吓得腿一软几乎跌坐在了地上。
因了吓得不轻,所以小胡公子倒是忘了逃跑这一回事儿。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倒是这才陡然发现,就剩下他一人了。而他则是被抓了个现行。
小胡公子当场便是被绑了,在知道结果后,那些村民几乎是险些将他打死。若不是也有人见他应该身世不凡,只怕他也等不及送官就被打死了。
可是送了官,最后这件不算小的事儿却是就这么被压了下来——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这么的没了下文。胡家给每一户人赔了二百两银子,便是再无什么表示。
再去官府问,却是被人直接打了出来。如此几次之后,那些失了孩子的人也就彻底的灰了心,不再寄希望于官府,而是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
结果却没想到,朱博却是因为这个伤了腿,甚至要留下残疾。
朱博在得知了这个真相之后,心中是如何想的众人虽不知,可也能猜出几分来。
毕竟谁也没想到,酿成这样结果的起因,竟是如此荒诞!
别说朱博受不住,就是朱礼也有些受不住,面上阴沉良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云溪同样也是只觉得荒诞不经,可是看了一眼朱博的腿,她却是只能苦笑一声,试探着开了口:“事已至此……”再想也是于事无补,毕竟已是发生的事儿不可能再重新来过。当下还是得振作起来才是
只是刚开了个头,她却是又根本说不下去了。
朱博却是面上白如金纸,好半晌有了动作,却是眼睛木讷的转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张口,外头“哇”的吐出了一口腥红来。
登时所有人都是慌了神,杨云溪忙厉声叫太医,而其他宫人扶朱博的扶朱博,去叫人的叫人,一时之间兵荒马乱的,全然也没了素日里的摸样。
就是朱礼也是有些发慌。上去一把抓住了朱博的胳膊,厉声斥道:“多大点事儿,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真觉得委屈,将那胡家抄家凌迟又何妨?这般糟蹋自己身子是干什么?”
杨云溪看着朱博脸色难看,又是木木愣愣似乎整个神魂都不在身子里的样子,她怕朱礼这话再让朱博难受,便是伸手拽了一下朱礼,强行将朱礼拉了出去。
待去了外间,杨云溪也是忍不住,劈头盖脸的便是训了朱礼:“他才多大?素来又是心思细腻敏感的,他这会子正难受呢,你说这话刺激他做什么?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回头真出了什么事儿,我看你又该如何!“
朱礼阴沉着脸不言语,不过这态度倒也不是冲着杨云溪去的,而是冲着胡家去的。等到杨云溪说完了,他这才道:“我倒是没想到,胡家竟是这般能耐了。看来这两年对他们松了些,他们便是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云溪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胡家知道这事儿之后,怕也是吓得不轻——他们只以为是个小事儿,遮掩遮掩就过去了。谁知竟是扯上了墩儿。他们本还费尽了心思去讨好墩儿,可如今……胡萼处心积虑生了墩儿,胡家则是阴差阳错的害了墩儿。这事儿看着……到真是有些宿命之感了。”
可不是宿命么?只是胡家除了当初立下墩儿为太子的时候出过力,其他时候又何曾出过什么力?如今倒是好……
“也怪不得墩儿心里头怄气——这两年,他和胡家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私下也有些来往。”朱礼同样也忍不住揉眉心,整个人都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朕的太子就这么缺了腿成了残废,起因却是如此……朕都不知该恼还是该觉得可笑了。”
这一切阴差阳错得叫人有些只忍不住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起先众人还觉得这一切可能是和杨云溪有关,这下可好,只怕天底下的人知道这个事儿,都要骂一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胡家作下的孽,几乎是没有丝毫缓和的就报应在了朱博这个有胡家血脉的太子身上。
“此事儿既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我。”杨云溪斟酌了一阵子,最后到底又反过来劝说朱礼:“只是真为了这个要抄胡家,还要凌迟却也是站不住脚。万一墩儿他一下子情绪上来,你却也别纵容——毕竟到底不是普通的恩怨情仇,事关朝堂,还得仔细斟酌才是。”
朱礼应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之后便是又进去看朱博。
太医赶到之后,替朱博下了针,朱博情况倒是好些了。至少是没之前那样的木楞得连神魂都似没了,眼底也有些神采了。虽然整个人还是阴郁的,面色也是惨白,可是到底也叫人放心了不少。
朱博看见了朱礼,忽然一下子就动了起来,死死的看着朱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父皇,此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果真是胡家——”
“锦衣所办的第一件差事,你觉得他们敢不敢拿着这个事儿开玩笑?证据都封存在锦衣所,你若不信,也可前去查看。”朱礼看着朱博那样,倒是有些不忍再看了。
虽知道朱博必是不可能如同这些年来表现出来的这般纯善温和,可是这会子看着朱博阴沉着脸色,眼底满是狠戾和嗜血的模样,朱礼却还是心头微微惊了一惊。只是更多的,却还是觉得不好受。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朱博一直都是十分优秀的,这么多年来,对于这个大儿子,纵然感情上不如小虫儿他们几个,可是也比许多冷漠的父子好上许多了。
而且,朱博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眼看着朱博如今能帮他处理政务了,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件事儿来,别说朱博一时之间心头难以接受,他也是一样觉得难以接受的。
心头的愤怒自是不必说的,朱礼也能体会那种暴虐到恨不得将胡家上下全都凌迟的感受,只是到底他是皇帝,很快还是只能叹了一口气,“我知你心头不好受。可是这事儿……只能说是天意。你唯有接受。至于胡家……等你好起来,咱们再行商议如何处置罢。”
然而朱博一听这话,却是立刻咬牙切齿道:“我要他们都死!胡家上下都去死!此事不需商议!“
朱博此时倒像是真疯了。此时少年的那种青涩俊秀倒是全然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了阴沉狠戾,以及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
朱礼皱了皱眉:“也得等你好起来再说此事儿。毕竟急不得。”
朱博蓦然不再挣扎,定定得看着朱礼,好半晌才轻笑了一声,那种笑声古怪而扭曲,叫人看了只觉得心底不舒服。而后,便是听见朱博如此问了一句:“如果今日换成是小虫儿或是阿石遇到了这样的事儿,父皇还会说这话吗?”
朱博的这话,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而这些东西,则像是一柄大锤,狠狠的砸在了朱礼的身上。
朱礼面上一凝,整个背脊都是僵硬了。微微眯起眼睛,他威严而凌厉的看着朱博:“作为大哥,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叫我开了眼界!”说完这话,朱礼也是恼得一甩袖子便是走了。
朱礼也是气到了。
(之前发错了,现在改过来了,之前订阅过的亲们,这会子再看是不会再扣费的T-T,大过年的,阿音又来卖蠢了。臣妾深知自己罪大恶极,不敢奢望各位大王原谅,已是去墙角面壁思过去了!臣妾罪该万死,请大王们痛骂臣妾罢!臣妾实在是蠢出了新高度……)
1215.第1215章 番外篇墩儿
朱礼一摔袖子走了,紧接着屋里则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杨云溪虽然也有些不大痛快,可是到底却也知道此时朱博这般必是心情不好,她着实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所以沉吟了一阵子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安抚:“都在气头上,太子也别将你父皇的话放在心上。出了这样的事儿,到底他心里也难受。而且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想来却是比我更明白,这朝堂之上的事儿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
谁知她倒是好心,可是朱博却是并不领情。朱博好半晌也是没说话,最后倏地一眯眼睛微微的笑了。只是那笑容让人看着却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只听得朱博轻声反问杨云溪:“母后的话倒也是在理。不过儿臣却是有一句话想问问母后,不知母后可否替儿子解惑?”
杨云溪一怔,也不知朱博想问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你问。”
“儿臣变成这样,母后有没有一点点的高兴和幸灾乐祸呢?”朱博一直挂着那个叫人不太舒服的笑容,而后问了这么一句话。他的声音虽轻,可是却清晰,屋里所有人都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杨云溪却是被朱博这话惊得几乎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也是忍不住沉了脸,出声呵斥道:“太子这是什么混账话?太子想说什么只管说便是,犯不着这般兜兜转转的!只是本宫却是自问没有半点对不住太子你的地方,太子你再说这样的话,还请三思才是!”
这般痛斥了一番之后,她倒是也消气了几分,当下便是又缓和几分,冷声道:“太子如今心情不好,本宫便是不计较这些了。本宫还有些事儿,便是不多留了。太子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叫人来说。”
说完这话,她便是转身就走。心头只觉得朱博是变成了一条疯狗,见着人就咬,根本就就已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结果一出屋子,朱礼倒是还没走,还在外头等着呢。显然朱礼刚才也是听见了屋里的动静,脸色很是难看。
杨云溪瞧着朱礼这样,顿时也来了委屈。不过到底也不是小姑娘了,这样的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后自己缓了一缓之后,她这才又拉了一下朱礼,轻叹了一声道:“罢了,咱们也没必要和他计较。他还是个孩子呢,此时心里难受,便是只能用这样的法子发泄。只是……到底多少我也有些失望罢了。”
她以为这么多年下来,纵然朱博不能对她有任何的母子情谊,可是到底也该明白她并没有恶意,对太子之位也不曾有过觊觎这个道理才是。可是现在看来……倒是她这个成年人太天真了一些。
有些东西,纵是再怎么去改变,那却也是改变不了的。
这种感觉并不好。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将表面那一层遮掩都撕碎了扒开了,然后将内里残酷的真相直接血粼粼的呈现了出来。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心头却是想起了一句话:狼崽子就是狼崽子,怎么也是喂不熟的。
只是这话她却也是明白,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一旦说出来了,且不说朱礼怎么想,只说这样挑拨他们父子之间感情的行为,便是根本就不该有。
朱礼纵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可也是朱博的父亲。她就是再不喜欢朱博,不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却也不能做那样的事儿。
朱礼也是心疼杨云溪,伸手拍了拍杨云溪的背脊后便是叹了一口气:“却是委屈你了。”
有了朱礼着句话,纵她是再怎么委屈也好,却也是觉得满足了:她做这些,本也就是为了朱礼,包容朱博,也是看在朱礼的脸面上罢了。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只盼着他能想明白才好,千万别因为这个左了性子。不然真么多年的功夫,却是白费了。”
说完这话,她又忍不住抱怨道:“胡家也真是添乱。好好的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提起胡家,朱礼面色便是阴沉了几分:“胡家的人,真真儿是从根子上就是烂的。”
杨云溪心头一跳,总觉得或许朱礼这话其实也是有些在说朱博——胡萼也就罢了,胡家其他人也就罢了,可是朱博……却也算是半个胡家人。
而朱博说的这些话,着实也叫人愉快不到哪里去。
一路回了翔鸾宫,杨云溪便是将几个孩子都叫到了跟前,而后将朱博的情况说了。末了又嘱咐道:“这几日你们谁也不许去打扰你们太子哥哥,可明白了?“
这个时候看见小虫儿他们,她还真不知对朱博是火上浇油还是什么。
朱博对朱礼都敢那般,对小虫儿和阿石却也未必不敢怎么样。就算实际上并未做什么,可是说几句难听的话,那也是叫人心底不好受的。
而杨云溪这头紧张无比的防着朱博,朱博那头却是自暴自弃一般吩咐太子宫的总管福井道:“从今日起,东宫便是闭门谢客。我谁也不想见。”
福井听了这话,便是立刻应了。说句实话,他倒是也觉得眼下朱博这个状态,着实也不适合见人。
而朱博听了福井的这话之后,便是又阴鸷的看了一眼福井,倏地嗤笑一声:“就算我腿瘸了,你们也把那些小心思给我收敛起来。胆敢背叛我的,我便是叫他悔不当初!”
福井微微打了一个寒噤,面上越发恭敬:“殿下放心,奴婢等人必是忠心耿耿的。”
朱博也不知对这个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当即只是合上眼眸闭目假寐,却是丝毫看不出他情绪变化。
福井将朱博的话与东宫众人说了一遍,众人都是越发小心翼翼起来——谁都知道,太子突逢劫难,便是一下子就变了性情。这个档口,若是不小心犯了事儿,只怕性命都是堪忧。
而朱博假寐了一会儿,倒也是真的睡着了。只是不多久却是又大汗淋漓的醒过来,倏地睁开眼睛时,眼底全是暴戾,口中喘着粗气,情不禁的,他便是吐出一个字来:“死!”
1216.第1216章 番外墩儿篇
胡家的小公子暴毙在了一处私妓宅子里。
听说死相很惨。
杨云溪听王顺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便是一挑眉,随后问了一句:“是意外还是巧合啊?”
王顺被问得噎了一下,好半晌才又答道:“娘娘这样问,倒是叫奴才有些不好答了。这意外……倒是谈不上。据说是唇色指甲都是发乌,真真儿的也是十分可怖。”
杨云溪了然点头:“那就是被寻仇了。”至于被谁寻仇了,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毕竟胡家的仇家……也没那么多。最大的仇家……
王顺没再多说,杨云溪也没再多说。
晚上朱礼又说起这个事儿,杨云溪便是笑问了一句:“我以为是大郎气不过,却原不是?”
朱礼一愣,随后苦笑摇摇头:“罢了,这事儿就此揭过罢。”
于是这事儿是谁做的,自也是不言而喻了。
至于朱博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倒也是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抚掌大笑。可见的确是十分的痛快。
而这头,胡家将胡小公子的尸身拿回去之后,胡家却是悲痛异常。
可偏偏,这事儿还不敢声张——报官?显然那应天府也是得了某些指示,让仵作来看了看,也只说是突发疾病,故而才会暴毙。
胡定欣怄得不行,当即便是将银针扎入尸身,然后再用黑了的银针质问道:“如此你告诉我是暴毙?你是眼瞎了不成?”
仵作只是低头不看,而后仍是只一板一眼的的答话:“的确是突发疾病,还请胡大人莫要乱想。至于银针变黑,也不一定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