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偶尔看对方一眼,有时候碰巧甚至四目相对,却也都是谁也不开口,只是这么默契的又继续认真用膳。
只是纵是看似沉默寡言,可是实则却是叫人觉得无形之中有什么在缓缓流淌,温暖人心。比起外头的风浪,屋里的平静似乎也显得奢侈和格格不入,但是不管杨云溪也好,朱礼也好,只都是觉得心平气和,半点杂念也无。
用过了晚膳,还是杨云溪先开了口。她先是说了徐熏的事儿,接着才又若无其事的道:“不管如何,外头大臣怎么反对,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朱礼看了杨云溪一眼,随后便是了然一笑:“果然你是猜到了。”
面对朱礼这话,杨云溪一个绷不住,使劲儿瞪了朱礼一眼:“如今你倒是越发会瞒了。倒是半点风声也没听见。”
朱礼只是笑:“哪能让你背过?走到今日,自还是我的缘故。我身为君主,要如此纵容你,却也不是你的错。既不是你的错,我又如何舍得让你去面对那些刁难和污言?”

1178.第1178章 豪气

杨云溪第二日请了昭平公主进宫来品茶。
今年宫外进贡来的雨前龙井刚送到,此时来品茶,倒是有极好的由头。
昭平公主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杨云溪叫她进宫来,也并不是真个儿叫她来品茶的。毕竟这茶虽少,可是朱礼也赏赐给她不少。而且薛家铺子上也收了一些,家里自是不缺的。
昭平公主一见了杨云溪,便是先笑道:“如今你可算是心愿达成了。惠妃一出宫,你便是轻松了。”
杨云溪抿唇一笑,嗔怪的看了昭平公主一眼:“阿姐就拿我打趣罢。回头可小心我去找舅母告状。”
昭平公主自是不怕,反倒是笑道:“你只管去告状就是,我是不怕的,横竖那是我婆婆,我们才是一家子。你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看我婆婆护着谁。”
这话也就是玩笑话,还得都是大度的人才能开得起这个玩笑。昭平公主显然也是真没拿杨云溪当外人了。
杨云溪听着发笑,不由得又摇头:“阿姐倒是不怕我恼。”
“你这个做皇后娘娘的,难不成肚量才这么点?”昭平公主闷声发笑,只拿着杨云溪取笑。
两人说笑了几句之后,倒是也言归正传了。杨云溪抿了一口茶,又拿起一个茶饼来,掰开成了两半,给了昭平公主一半,这才缓缓开口:“今儿叫阿姐进宫来,其实是想问问阿姐,你对开办女学,放开女户以及让女子可以和离再嫁的事情怎么看?“
昭平公主尝了一口茶饼,这才微微一笑:“这是好事儿,不过就是皇上提得太急躁了些。若是缓缓图之,成了事儿倒是造福江山社稷的好事儿。毕竟,女子虽然柔弱,可是不还有一句话,谁说女子不如男?”
昭平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而且也是十分自傲——颇有些她自己就是典范之感。
杨云溪倒是也真觉得昭平公主的确是女子中的儿郎,她说那句谁说女子不如男,也是十分贴切和自然。朱礼最终能当上皇帝,其中昭平公主却是功不可没。就只说这一点,就已是比不知多少男儿强了。
当下杨云溪也是笑,继而再点头:“的确是如此。我也是这样看。女学兴办,将来选女官便是容易了。女子为官,纵然不如男子,可是却也是能胜任不少职务。也让他们男人看看,莫要小瞧了咱们女子。再则女子可以和离,倒是也让天底下可以少了许多怨偶。”
昭平公主点头:“也让那些对妻子不好的男人多些危机之感。让他们明白,咱们女子也不是不可反抗拒绝的。”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昭平公主便是又看着杨云溪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不过大郎这一招声东击西倒是玩得很好。”
一听“声东击西”这话,杨云溪登时就知道昭平公主是在说什么了,当即便是有些面红耳赤起来,看着昭平公主根本就不知该说什么了。显然昭平公主也是猜到了朱礼的心思的。
“你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皇上这是极看重你呢。这是好事儿。”昭平公主抿唇一笑,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了,这些为难的事儿本就该他们男人去考虑。皇上能想到这个,说明他还算不错。”
杨云溪听着昭平公主快要将朱礼夸上天了,心头虽然很是赞同,可是嘴上却是只打趣昭平公主:“到底是姐弟俩,一听这话便是知道了。”
昭平公主白了杨云溪一眼:“这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不过大郎的心意,我却是知道的。”杨云溪笑着说了这一句话,心头倒是十分甜蜜。而后又正色道:“正因如此,我才更想帮上他的忙。这事儿他虽然提得突兀,可是细细想来这却是大好事儿。若是真成了,只怕日后千秋万代,百姓也能记得大郎的功绩。”
“你却是想得长远。”昭平公主笑了一声,又打趣一句:“看看,到底是两口子,想的就是不一样。换成我这样的,也就知道一个对咱们女人大有好处罢了。”
杨云溪也不理会昭平公主的打趣了,只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自是要替他想着的。我若都不替他想着了,谁还能替他想着?再说了,他做了这么多,自是要留名青史的。不管他提出此事儿是为了什么,只要是有一丝可能,我定然是要助他达成的。”
昭平公主听着这番话,心里头倒是油然生出一股豪情来,哈哈大笑出声:“好,这番话说得好,却是深得我意!是了,但凡有一丝的可能,我也定是要出力的。”
杨云溪举起茶杯来,“既是英雄所见略同,那咱们便是努力拼搏一回,阿姐看如何?”
昭平公主眼波流转,一仰头先干为敬:“你今日叫我来,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我若不出力,你只怕能一口唾沫砸死我,是与不是?”
杨云溪也是一口喝了,随后轻笑:“我只觉得阿姐听了这等事儿,必是会拔刀相助的。毕竟阿姐可不是那等弱女子。”
“你倒是会说话。”昭平公主白了一眼杨云溪:“就冲着你这般说,我倒是不好推脱了。”
杨云溪抿唇偷笑,而后又替昭平公主将茶又满上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昭平公主临走的时候笑盈盈的道:“好了。你只管放心就是,你交代的事儿,我必定是会办好的。”
杨云溪只笑:“阿姐办事儿,我自然是没有不放心的。”
昭平公主办事儿,从来都是再妥当不过的。
送走了昭平公主,杨云溪心情倒是极好,便是干脆去了小厨房,亲自下厨做些点心。
岁梅看着杨云溪心情这般好,便是笑道:“出了这样的好事儿,瞧瞧咱们这些宫女个个都是神采飞扬的。等到这事儿真成了,只怕到时候更高兴,也更有干劲儿。主子您说,这事儿真的能成么?”
看着旁边宫人都是一脸期盼的样子,便是忍不住笑起来:“自是会成的。”

1179.第1179章 其言也善

徐熏出宫的事儿,的确是没掀起什么风浪来。
徐家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竟然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徐家不出头,其他人有心想说什么,也是不好出这个头。再加上朝中因为女学这些事情,更是闹腾得翻了天。所以哪里还有工夫去管一个徐熏?
徐熏出宫那日,自然还是要来拜别杨云溪的。杨云溪扫了一眼徐熏呈上来的金印和冠服,一时之间心头微微有些复杂。最后她便是笑了一笑:“别的我也不必多说,只祝你日后美满幸福便是。”
徐熏也是一笑,那一瞬间倒是颇有些回到了过去的纯真娇憨:“这是自然,若是不能美满幸福,岂不是辜负了这个机会了?”
杨云溪一怔,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熏,而后又笑:“看来倒是想明白了。如此甚好。”
徐熏微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墩儿:“经历了这么多,若是还想不明白,倒是白活了。”
杨云溪看着徐熏恬淡的样子,便是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腰牌:“有了这个腰牌,你便是可以随时进宫了。不管你是想进宫看墩儿,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可以随时进宫的。若是有人敢……你也只管进宫找我给你做主。”
徐熏看着那腰牌,愣神了片刻,眼底也是有几分犹豫之色。不过最终徐熏还是将那腰牌推开了:“这个时候,我却是也不需要这个了。既是离了这里,我便是不打算再回来了。娘娘若是真可怜我们母子分离,便是多提醒墩儿出宫看看我也就是了。“
杨云溪有些诧异,不过想了一想倒是也明白了徐熏的顾虑。既是徐熏都觉得不合适,那她也就没再坚持下去,将腰牌又收了回来,笑看一眼墩儿:“太子可听见了这话了?”
墩儿看了一眼徐熏,又看一眼杨云溪,最后也是笑了:“母后和母妃只管放心,儿臣会经常出宫的,绝不会忘记此事儿。”
最后临走的时候,徐熏忽然又道:“有几句话我想单独和皇后娘娘说说,皇后娘娘不知否愿意一听?”
杨云溪挑眉,微微一笑:“自是可以。”说完便是让墩儿先出去等着,而将其他宫人也都屏退了。
结果人一走完了,徐熏却是一下子就朝着杨云溪跪下了。这个举动,倒是将杨云溪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是有事儿要求她还是……
杨云溪心头正猜测着,那头却是又听见徐熏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其实这几****将前因后果都仔细想了一遍,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才发现,原来我竟是有许多地方对不住你。云溪,我将出宫去,此生只怕你我也再难相见,所以今日我便是趁着此番机会,郑重与你道歉。之前却是我错了,而且错得良多。”
正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良多,所以她才越发惊觉,杨云溪竟是还能这般的对她,的确是十分宽容大度。不管杨云溪是真是不计较,还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才如此,她此时此刻,都是心存感激的。
至少,她是所有人里结局还算最好的那一个不是吗?秦沁胡蔓,又有哪一个比得上她呢?对比之下,她却也是应该知足了。
“你当初将墩儿给我,一则是盼着我将来有个保障,二则是希望我能好好教导墩儿。然而……我却是辜负了你那一番心思。辜负了你当初力排众议,最终让我养着墩儿的功夫和努力,是我自己走到了这一步,却也是怨不得你。”徐熏怅然一声长叹:“最后是我违背了咱们的初心。然而我却还一直觉得是你的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你莫要计较了。”
杨云溪倒是真有些纳闷——甚至说是目瞪口呆也是不为过。谁曾想,临了要出宫了,徐熏竟是突然就想明白了——若是这一日早些到来,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许没有出宫这一茬,徐熏永远也不会想明白,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徐熏的道歉和悔意,杨云溪最终只是浅浅一笑——这个笑容和那种客气的,维持端庄温和神态的笑容不同。这个笑容却是发自于内心,虽浅淡,可却是如春花绚烂,如春光温暖。她轻声的,有些无奈道:“虽然醒悟得晚了一些,可是我却是很高兴,你能想明白这些。下一次,你莫要再如此了。至于那些不痛快的事儿,咱们都忘了就是了。前路漫漫,哪有一直回头的道理?”
徐熏抿了抿唇,也露出个笑容来,里头却是带着使释怀的笑意:“是了,以你的脾性,哪里又会真计较下去呢?所以这就是最大的不同了。所以最后你便是做了皇后——如今想想,我们都没有你这般的气度,倒是应该输得心服口服才是。”
杨云溪听着徐熏的话,倒是也不打断她。
过了今日,她再想听徐熏的声音,却也是难了。
“墩儿……”徐熏最后还是提起了墩儿来,这个倒是在杨云溪的意料之中。只看徐熏苦笑了一下:“墩儿是被我养得歪了。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是我教了他这般小人,教了他该事事都往阴暗坏处想……皇上说我的那些罪过,竟是没有一条不是对的。只是我如今纵有心想纠正他,却也是没那个机会了。”
杨云溪沉默着,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徐熏这话却是实话。所以,她着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墩儿……是长歪了。徐熏最大的错,就是在这个上头。
最后徐熏几乎是有些艰涩的道:“只是墩儿毕竟还小,纵然长歪了,也还有纠正的机会。我知云溪你并无想要扶持旁人做太子的心思。我只求你,若是可以,你将墩儿好好教导,将这一棵歪了的树重新正过来,好么?”
“墩儿……并不信我,也与我不亲近。”杨云溪叹了一口气,只能说实话。
徐熏点头,越发的艰涩:“我自然也明白。但是……就算掰不过来了,我也希望将来真有那么一日的时候,你保他一条命,好吗?”

1180.第1180章 最后的算计

徐熏这句话说得苍凉,倒是让杨云溪一下子就有些莫名难过起来——她俺了一眼徐熏,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为什么说起这样的丧气话来?墩儿是太子,他会好好的。哪里就需要我去……“
“皇上的心思,我虽不敢揣测太过,可是心里头却也是有几分猜测的。”徐熏苦笑一声,难掩忧色:“若是墩儿继续这般下去,性格却也是不能改一改的话,只怕日后真有这么一日也是未可知的。再说了,我也但愿我这是杞人忧天,并不希望真有这么一日。可是我即将离宫,多说几句,也是以防万一罢了。”
徐熏自然也没说,朱礼一直就不大喜欢墩儿,而且经过这次,朱礼对墩儿似乎态度又冷了下来,现在都如此,以后墩儿大了,只怕这样的情况也并不会好转——最主要的是,朱礼正值盛年,可是墩儿……
等到墩儿成年,朱礼也仍是壮年,到时候说不得朱礼就会防备墩儿。那个时候,若是父子之间在发生些什么摩擦,那墩儿的处境自然也就不那么好了。
这就是她最大的担忧——也是她为何一直恨不得给墩儿最大的靠山,也恨不得让墩儿现在就成长起来的缘故。
她怕墩儿将来,没有好下场。
徐熏这些话都没说出口,但是杨云溪却是明白了。
毕竟,其实这些事情也不是多难想到的事儿,再加上徐熏如此郑重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她若是还不能想明白,那就真的有点儿愚钝了。只是面对徐熏的担忧,她却是只能轻叹一声,道:“若真有那一日,也是墩儿自己立身不正的缘故,我却也是帮不了他什么。但是你放心,就算真有那么一日,皇上也不是那等狠心之人。不管如何,大约墩儿总是性命无碍的。”
这却也是她的真心话——若是真到了朱礼要废太子的时候,朱礼却也不会真要墩儿的命。但若是朱礼果真要墩儿的命了,只怕她也未必还愿意去劝阻拦截。毕竟朱礼不是什么残暴之人,若是不做了什么朱礼竟是动了杀心,那么她觉得或许也是墩儿自己该死了罢。
而且,她之所以不答应此事儿,也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和能耐。
“不过墩儿的性格,我会努力纠正。”杨云溪笑了一笑,而后如此保证一句:“不管如何,我是嫡母,我自也是有责任的。不过具体见效不见效,却是得看墩儿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人和树毕竟不同。小树苗长歪了,她可以强行掰正了就是。可是人则不同,她就算想掰,但是墩儿自己不肯往正了的长,她又有什么办法?所以,她会努力,可是结果却是不敢去想的。
杨云溪话不说死,徐熏却也知道杨云溪并没有那样的义务——况且毕竟杨云溪自己也有儿子。所以,能有这般的结果,倒是也让她觉得满足了。当下便是也笑了一笑:“我相信娘娘必会竭尽全力。不会有半点私心。”
杨云溪深深凝视徐熏片刻,最终玩笑一句:“你这般给我戴高帽子,倒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若是做不到,或是存了私心,倒是对不起你这些话了。”
徐熏说这些话,未必是没有杨云溪说的那些意思。
不过徐熏却也没什么心虚的,反而是坦然的承认了:“若是这般有用,为了墩儿我自是愿意试一试的。”
杨云溪闻言挑眉,随后笑着摇头:“你倒是捏住了我的软肋。知道怎么说我会心软。”
徐熏抿唇一笑,“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出宫去了。”
杨云溪便是起身相送:“此番一别,只盼着你越来越好。”
墩儿还在外头等着徐熏,见了徐熏便是挨着徐熏站住了,虽然没伸手抓住徐熏的手,不过那副样子,倒是恨不得都和徐熏成了连在一起的。
杨云溪看在眼底,忍不住笑了一笑:“既是如此,墩儿你便是送你母妃出宫罢。也顺带去认认门。以后再去也好找得到路。”
墩儿看了一眼杨云溪,倒是微微有些雀跃:“我可以出宫去吗?”
“自是可以。你想的话,也可以陪着你母妃在那边睡一爷,明日再回来也成。”杨云溪仍是笑,对于墩儿这般雀跃的样子倒是有些纵容的意思。
徐熏倒是拒绝了:“墩儿不许胡闹,去看看可以,过夜却是不行。你是太子,不可在宫外逗留太久。”
杨云溪却也是不多说,只含笑看着。
待到徐熏和墩儿走了,她这才叹了一口气:“但愿她是真想明白了。”一开始,她以为徐熏是真想明白了。可是最后徐熏那般表现,她便是才算明白了:或许有些事情徐熏已是想明白了,可是在墩儿这个事情上,却是未必。
徐熏或许真对她是歉然,可是临了要走了,为了墩儿,到底还是再一次的选择了算计她——前面那些煽情的话未必是假的,可是却也必定是带着一个目的,那就是最后那一个请求。
或许徐熏也从未想过她会答应,可是徐熏必是知道,最后她肯定会因为这些心软的。
这点心软或许现在看不出什么来,可是将来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一点心软只怕多少也会有些作用。她至少不可能完全冷漠的看着墩儿去死不是么?
所以最后她才会跟徐熏说那话。纵然徐熏承认了,纵容知道徐熏的目的,可是她到底还是为徐熏这般为墩儿的心思动容了。
中午朱礼过来的,杨云溪便是将这话原原本本的跟朱礼说了。朱礼一挑眉:“徐熏倒是十分用心。墩儿有这么一个母妃,倒是他的福分。”
朱礼显然也并不在意徐熏说的那些话,看着杨云溪道:“你也不必担心,墩儿是我的长子,只要他不犯错,能做好这个太子,我自是不会因了一点猜忌,就对自己亲生儿子出手。你必不会有那般为难的时候。”
见今日自己说起这事儿的目的达到,杨云溪便是抿唇一笑,握住朱礼的手:“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并不曾答应徐熏。真有那么一日,你必是有你的缘由。我不会阻拦。”
朱礼讶然,侧头看了一眼,随后也是忍不住笑了。

1181.第1181章 神往

朱礼伸手替杨云溪将耳边散落的鬓发拢在耳后,然后便是笑道:“到底是我选的皇后,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杨云溪被朱礼逗得忍不住一笑,而后却又是认真道:“不管如何,我自是要和你在一条线上的。”
朱礼忍不住轻轻婆娑了一下杨云溪的脸颊,眼中深邃又温柔:“我知道。”最后又忍不住俯身在她唇畔轻轻一啄:“所以为了你,抛却六宫粉黛又如何?佳丽三千,不及你一人。唯有如此,才能表明我诚心。这一生,我定不会负你。”
朱礼这话像是滚烫的水,一下子就让她也忍不住跟着滚烫起来。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心底更是如同浸入了蜜坛子里。那种感觉……就让她觉得哪怕跟着朱礼一起入了地狱,她也是愿意的。
跟着朱礼,哪怕是地狱,也是能开出蔷薇的。
“大臣们仍是极力反对么?”不过到底大白日的有些不自在,最后便是轻轻挣开来,偷偷摸了摸唇角,而后又忙岔开话题。当然,这事儿却也是她本来就打算要问的。
提起这个事情,朱礼脸上便是露出了几分烦躁来:“他们哪里会同意?那群老夫子,张口闭口就是组训的。倒像是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似的。”
杨云溪看朱礼皱眉的时候眉心的印子似乎又深了几分,便是不由得伸出手指去将朱礼的眉心抚平。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本也是轻易就能想到的事儿。他们若是轻易就能同意了,那就真真儿是叫人觉得怪异了。”
“这倒也是。”朱礼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而后便是又笑道:“本来也没想过要他们松口,只当是给他们找些事情做罢了。”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努力试试,你说呢?”杨云溪笑着问朱礼,同时顺手拿起一颗进贡上来的樱桃,塞进了朱礼的口中。
朱礼咬破樱桃,登时就酸得微微一皱眉,刚想要吐出来,就被杨云溪用手指抵住了唇。看着杨云溪故意使坏的架势,以及微有些得意的神态,他当即便是也唇角一勾,而后便是那般笑着从容不迫的将樱桃咽了下去,然后将樱桃核咬在了牙上,挑眉看杨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