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另外,将你的驴车寄放在薛家罢。”杨云溪这话说完,自己再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王顺还有些纳闷:“驴?好好的怎的说起驴来——“
杨云溪摆摆手让王顺去办事儿:“胡家必定是有人会明白的,放心罢。”
王顺走后,杨云溪心情大好,便是侧头吩咐:“对了,今儿让厨房做个素锅子过来罢。用山珍熬上一锅鲜美的素汤,再用这时节的新鲜菜蔬来烫着吃。”
虽说守孝的时候不能吃荤腥,可是也并不妨碍她享受美食不是?
“再叫厨房做些素排骨什么的,也是极好。”杨云溪笑着嘱咐,又想了想:“还是给阿石做个狮子头。”
阿石毕竟矮了一辈,所以守孝倒也不是那么严格,再则他身子不好,长期不见荤腥,如何受得了?所以纵然守孝,阿石却也是半点没敢亏的。这也算是她做皇后的一点特权?
自然,既是为阿石破了例,那么另外几个孩子都是如此。
不过墩儿却是拒绝了——不管是真想尽孝,还是如何,反正看起来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用膳的时候,小虫儿倒是忽然歪头问了一句:“太子哥哥说,守孝时不能食荤腥。”
杨云溪点点头:“的确是如此。不过阿石身子不好,你也在长身子,所以便是不必如此严苛。只要你心中守孝,吃与不吃,都是一样的。“
小虫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却是又有些失落:“让阿石吃,我不吃。”
这一刻,小虫儿那双黑得如同上好玉石的眸子,仿佛是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复杂得不像是个天真无邪孩子该有的情绪。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却也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只能是轻轻的拍了拍小虫儿的头。随后笑着夸道:“不知不觉中,小虫儿竟是长大了。都知道想这些了。”
小虫儿抬头与杨云溪对视,然后咧嘴一笑,再认真不过道:“我会更乖的。”
杨云溪摇头:“娘只要你高高兴兴的,快快乐乐的就好了。别的不用担心。知道吗?“
小虫儿点点头,又看一眼乖乖吃饭的阿石:“阿石也乖的。“
杨云溪点头,又问起小虫儿阿媛的情况:“阿媛听夫子的话么?乖不乖?有没有哭?”
提起阿媛,小虫儿就摇摇头:“总是哭,夫子也摇头。”
杨云溪便是忍不住有些发笑:“她还小呢,太娇气了些也是有的。再说了,她本来就从小不比你皮糙肉厚的什么也不怕。”
小虫儿嘟嘴,气鼓鼓的不理杨云溪了,不过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问道:“爹爹什么时候过来啊?”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都是眨巴眨巴的,期待几乎都是要溢满出来。
杨云溪忍不住捏了一把小虫儿的脸颊。

1118.第1118章 霸气

面对小虫儿眼巴巴的“质问”,杨云溪一时之间倒是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过在小虫儿露出了任何失望的神色之前,到底还是心底一软笑道:“很快就会了。小孩子家家操心这些事儿干什么?”
小虫儿嘟着嘴不再多说话。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阿石已是乖乖的将一碗饭都吃完了。杨云溪表扬了几句,又陪着孩子们玩了一阵子,这才让孩子们都是去歇着了。
“主子还是快些和皇上服个软吧。”兰笙便是趁着杨云溪有些恍神的时候这般低声的劝了一句,见杨云溪并没有反感之色,这才又继续的悄悄说下去:“您看公主都着急了,继续这般和皇上怄气却又是何必呢?不如让公主替主子您出面,与皇上服个软,皇上与您这么多年的恩爱,必不会再怄气。”
杨云溪垂眸一笑:“可不是我一个人在怄气,我又为何非要这般的委屈求全呢?再说了,小孩子又懂什么呢?不过你这话也对,虽然还小不懂这些,可是总也是担心害怕。我心里有数,不会一直如此的。”
兰笙只得叹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杨云溪又叫住了兰笙,而后笑道:“明日叫吴晴蕊来一趟罢。”
兰笙有些诧异——因为杨家的缘故,杨云溪一向不喜欢吴晴蕊,若以也从不让吴晴蕊过来请安。如今破天荒的叫吴晴蕊过来……难道是为了敲打?
不过保护管为了什么,既然杨云溪开了这个口,那么明日吴晴蕊自是必须出现的。
只是让兰笙没料到的是,吴晴蕊竟是选择了拒绝——倒也不是生硬的那种不愿意来,而是用了更委婉的方法。
吴晴蕊说自己病了。是吴晴蕊自己亲口与兰笙说的。而说这话的时候,吴晴蕊面色红润,丝毫没有生病的迹象。所以这也就是个借口,虽说比直接拒绝要更为委婉一些,可是这样的法子,却也是直白得叫人不喜。
得了兰笙得回报,杨云溪一个字也是不肯多说,而后才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这是已经觉得我这个皇后并无威慑力了。觉得失去了宠爱的我,已经不足为据,更不必对我有任何的尊敬了。”
不过说着说着,却是又不由得笑了:“这才几日功夫?竟是这样迫不及待起来。”
兰笙还有些义愤填膺:“难道咱们就看着她这般嚣张下去?”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而后又笑了:“自然如此。皇后之威,谁能挑战?再去传唤一次。若她仍是不来,便是告诉她,这般冒犯与本宫,本宫决定剥去她的位份,将她贬为宫人。既是宫人,那便是要去服侍主子。嗯——让她去德妃身边服侍罢。”
兰笙愣住,被杨云溪这般有魄力的样子给震得半晌都没能说出来一句话。好半晌,她才嗫嚅道:“主子真的打算这么做?这般会不会太过了些——到时候……”
“无妨。一个吴晴蕊,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杨云溪微微笑了:“吴家早已没落,我就算这般,谁又能为他说一句话呢?秦沁会保着吴晴蕊吗?显然不会。若吴晴蕊得了宠还好,可是偏偏吴晴蕊什么也没得有——”
对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根本就没有用的人,秦沁会在意么?显然不在意。
而就算秦沁帮着吴晴蕊,那又如何?杨云溪微微一笑:“秦沁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个德妃罢了,她不能动摇我的地位,而我却可以剥去她的妃位。”
兰笙不由得一下子张大了嘴。心里有些纳闷,同时又有些狂喜,最后都化成了忠心:主子这是终于开窍了?
杨云溪看着兰笙这般神态,先前的霸道一下子就被破了功,而后她忍不住的发笑,伸手弹了弹兰笙的额头,而后她便是道:“好了,你们准备好吉服。再过几日兴许是用得上的。”
兰笙听了这话,倒是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杨云溪吩咐了,她自然也是就照办了。
只不过直到出去了,兰笙还依旧处在那种对杨云溪的震撼中。她总觉得,自家主子这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出去之后,她忍不住的便是将这事儿与岁梅说了。
岁梅便是白了兰笙一眼:“主子既是能一路从宫女做到皇后,难道还真是什么绵软的人不成?以前不过是不愿意和那些人计较罢了,毕竟计较这些,便是没得堕了身份。主子是什么人?她们又是什么人?你可见过老虎和猫咪较劲儿的?如今主子这是不想再纵容了,所以便是干脆让这些小猫咪瞧瞧,她们折腾来折腾去,主子不过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们。”
兰笙敬仰的看着岁梅,倒是打心底的佩服:“你这话倒是该去跟主子说才是,主子听了必是赏你。”
岁梅听兰笙打趣自己,便是笑着要去掐兰笙,被兰笙躲开了之后,只得道:“回头我再去算账!”说罢,她便是撩了帘子进去服侍了。而兰笙则是去吴晴蕊那儿传话。
吴晴蕊起初见了兰笙的时候,便下意识的知道了兰笙的来意。
兰笙按照杨云溪的意思将话又请了一次吴晴蕊。
吴晴蕊登时笑了,随后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掩住嘴唇,而后笑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么?我的确是病了。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是请太医来看看。”
“皇后娘娘相请,别说你是病了,就是病得快死了,爬你也该爬着去!”兰笙神色冷冷的看了一眼吴晴蕊:“宁嫔,你只说去还是不去也就罢了,不必多说什么。”
吴晴蕊“呵呵”一笑,眼波流转中露出了几许妩媚来:“可是我已是病了,怎么去啊?还请转告皇后娘娘,待我好了,自是会亲自去给娘娘请安的。娘娘大度,想来定是不会与我计较什么。”
兰笙看着吴晴蕊这般不知尊重为何物的样子,便是再度冷笑了一声:“真真是不知好歹。”说完这句话,也不与吴晴蕊解释,只是做了个动作。
跟着兰笙一起来的宫人便是蜂拥而上,直接就将吴晴蕊按住了,接着剥去吴晴蕊头上钗环,再剥去精美的衣裳。最后就让吴晴蕊那般披头散发,素衣素服的跪在那儿。

1119.第1119章 和谐

吴晴蕊自是不服气的,当即气得便是怒骂起来:“你做什么?纵你是皇后的人又如何?也不过是宫女罢了,你这是犯上!”
兰笙笑盈盈的看着吴晴蕊,而后看着吴晴蕊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才缓缓开了口:“犯上?你方才那般才叫犯上呢。我这般,却不是犯上,而是领命行事罢了。宁嫔——不,现在却是该叫你吴氏了。从今儿起,你便是去德妃跟前当差罢。没有将你逐出宫去,却已是皇后娘娘仁慈了。”
“她凭什么?!”吴晴蕊奋力挣扎,只是她娇生惯养的,如何挣扎得出来?最后仍是只能出声。满脸的怒气却也是再显眼不过。
兰笙脸色一沉,不客气的道:“就凭主子她是皇后娘娘!”
“皇后又如何——”吴晴蕊气上头来,自是什么话也都敢说出口了。
不过兰笙却是冷笑一声,直接不客气的下令:“掌嘴!”
这一下,倒是让吴晴蕊剩下的话都顿时被封在了口中。
两个巴掌过去之后,吴晴蕊唇角都是破裂,嘴里全是铁锈味,脑子里更是嗡嗡嗡的响,人都是有些发晕。宫人松了手,她都没什么力气再站起来,也就那般的匍匐在地上,极其狼狈。
兰笙轻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吴晴蕊:“时至今日,你若是还看不清楚局势,小心连命也丢了!你也不必觉得冤屈,我家主子可没冤枉了你!你自己如何落到这一步,你心里清楚!“
“我要见德妃娘娘。”吴晴蕊不肯再吃亏,所以张口便是如此要求。
“自是要让你见的。”兰笙收敛了神色,微微一笑,语气却是冷冽:“横竖你马上就要去德妃娘娘跟前服侍了。到时候你有什么话想跟德妃娘娘说,大可慢慢说,一次性说个够。”
兰笙笑容加深,露出几分邪气来,那一副神色,却是叫人只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最后她就这么邪气的笑着,紧紧盯着吴晴蕊,轻声道:“只是我却是怀疑德妃娘娘到底会不会听你的这些话呢?又或者,听了会有什么反应呢?吴氏,你说德妃娘娘会理你呢还是不理你呢?“
吴晴蕊在兰笙这样的目光下生生的打了个寒噤。
兰笙也没再多说什么话,只是带着吴晴蕊去见了一见秦沁。
秦沁那时候正叫人在替她的指甲上染色。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阳光穿过了廊下的屋檐,在秦沁的裙摆上洒下了一片耀眼的光斑。只这么猛然一看,倒像是一副再美不过的画卷,美得叫人甚至不忍心上前去打破了。
不过兰笙却是没有这样的情趣,更没有什么不忍心,只是扬起笑容走上前去,不卑不亢的朝着行了一礼,而后便是平静的知会了秦沁吴晴蕊已是被剥夺了位份贬为宫人,从今以后要在她跟前当差的事儿。
这个事情太过突然,以至于秦沁愕然了好一会儿,才收敛了怔愣的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表明自己知道了。
至始至终,秦沁都没看兰笙一眼,也没多问一句。
吴晴蕊将这一切看在眼底,随后便是只觉得自己的心倏地就像是被浸入了寒冬腊月里的水缸里,登时就凉透了。又仿佛是被人绑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坠在心口,扯得整个人都是忍不住的有点儿想往下滑。
吴晴蕊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沁,这个姿势维持了许久。而此时,仿佛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兰笙之前问她的话便是一遍遍的在她耳边诘问起来。直问得她整个人都是绝望。
兰笙含笑看了一眼吴晴蕊,悠悠然的告辞回去复命了。
杨云溪听兰笙绘声绘色的讲完了当时的情形,便是一挑眉:“这下吴晴蕊可是要恨死我了。”
兰笙却是不这么看,笑盈盈的说起自己的意见:“我要是吴氏,肯定最恨德妃娘娘。”
“未必,毕竟我可是让吴晴蕊连半点体面也没了。”杨云溪将手里的账本重新翻了一篇,一面又笑着解释:“所以她肯定也是恨我的。至于秦沁,必然也逃不过。可万一秦沁会忽悠呢?”
吴晴蕊****都在秦沁的眼皮子底下,若是秦沁用花言巧语说服了吴晴蕊呢?吴晴蕊的脑子那般不够用,能被秦沁忽悠一次,自然也会被秦沁忽悠第二次。
所以,她才会说这样的话,才觉得吴晴蕊说不得更恨她一些。
杨云溪摆摆手,“这事儿咱们也不用多说了,且看后头吧。如今这宫里,倒像是那戏台子似的。倒了一个吴晴蕊,我看下一个又是谁。”
胡蔓比吴晴蕊聪明多了,所以即便是胡蔓做的那些腌臜事情那般多,可是她也更愿意留着胡蔓些。因为胡蔓至少很识趣,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胡蔓以前和秦沁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不管是兴味相投,还是利益驱使,但是在这个时候,胡蔓却是做出了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不是吗?
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就是不知这吴晴蕊经历此番之后,到底会是如何。不过不管如何,吴晴蕊都是再无翻身的余地了。这件事情,她并不会再收回成命。
不过想来这件事情,却是必然会在宫中掀起滔天巨浪的。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下狠手的收拾宫里的妃嫔,还是直接连个机会也不给,直接就将人打入了最低谷。吴晴蕊就是想翻身,也是艰难。
当然,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机会。不过机会不在她这里,更不在秦沁那儿就是了。就看吴晴蕊会怎么选择。
杨云溪唇角勾了一勾,眼底却是殊无笑意。
诚如杨云溪预料的,这件事情就这么在宫里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的传遍了。一时之间,宫中上下都是惊得几乎是呆住。然后不约而同的在脑中冒出了一个问题来:这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了?怎的觉得竟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了呢——
也在同一时间,翔鸾宫里当差的人,忽然便是莫名其妙的都开始兢兢业业起来,该自己做的,必是做得不能再好,不该自己做的,看见了也绝没有无视的。于是翔鸾宫的氛围,竟是前所未有的和谐起来。

1120.第1120章 就坡下驴

对于这种情况,杨云溪自是看在眼里,不过却也是只一笑置之。
这样的效果,虽是意外,仔细想想却也是情理之中的。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这些古语也并非没有道理。吴晴蕊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自是谁也不敢再折腾半点的——不然的话,是不想要命了?
宫人们老实不少,杨云溪自然也会更觉得省心几分。不过宫里的其他主子们,却未必觉得这是好事儿了。
比如秦沁,比如……徐熏。
秦沁虽然看似面不改色的,可是心头却是微微有些发慌的——尤其是吴晴蕊****的杵在她面前,更是叫她觉得有些忍不住的不自在。而且吴晴蕊还是个烫手山芋。
说是贬为宫人了,可是你这是使唤呢?还是不使唤呢?不使唤,万一杨云溪以此为借口找茬怎么办?使唤的话,且不说吴晴蕊能不能将事情办好,只说使唤之后,吴晴蕊是个什么态度?而旁人又如何作想?
所以可不是两难么?
秦沁头疼的时候,徐熏倒是庆幸:好在她选择了明哲保身的路子。不然的话,只怕如今面对吴晴蕊的就是自己了。
而庆幸的同时,难免却是又生出了一股的疑惑来:杨云溪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呢?杀鸡儆猴?还是想怎么的?
徐熏心头疑惑,却也是不敢找人商议,唯恐走了秦沁的路,所以只能将这些闷在心底。而与此同时,她行事便是更加低调本分起来。一时之间除了每日里接墩儿,她便是连大门也不出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这心里头也是说不出的恐慌害怕。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儿。
后宫里人心惶惶,前朝却是无波也无浪。
只是这日,胡定欣却是提出了一件事儿:“大长公主要办喜事儿,皇上您看,是否要与驸马赐一个爵位?“之所以这么一问,自然还是因为昭平公主这已不是第一次嫁人了。之前林萧彦也是有赐下爵位的,而这一次对薛治……
胡定欣是当着满朝文武大臣问的。
朱礼当即便是只觉得额上青筋一跳——他尚不赞同此事儿,自然也从未想过这个。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想过……
朱礼深深的看了一眼胡定欣。
胡定欣笑眯眯的恭敬站在那儿,微微垂着眼皮看上去很是老实忠厚,而且特别诚恳无辜。
朱礼用力咬了咬牙,最后一出口的话却是:“自是要赐的。与其他公主一般,照着旧例来就行了。因是热孝成亲,所以这次便是不宜太过张扬,一切简单行事。不过却也是决不可委屈了大长公主。该有的,都是必须有的。”
这话一出,自然胡定欣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公主出嫁,国库自然也是要出银子的。他管着银钱,问问这个,倒是也合情合理。
而且朱礼这么一松口,其他人自然也就敢说这事儿了。
早朝下来,朱礼便是也就就坡下驴,回去就将成亲的旨意发了。算是彻底的同意了这事儿——虽说有些不情不愿的,可是再拖下去,却是只怕真就要闹出丢脸的事儿了,这自然不是朱礼愿意的。
就像是杨云溪估计的那般,朱礼再怎么不乐意,可是架不住昭平公主自己愿意。而且也更不会愿意丢了朱家的脸面。所以最终肯定是只能同意。
之前下不来台,是因为迟迟没有个台阶可下。如今胡定欣给了这么一个台阶,朱礼自然也就是就坡下驴了。
朱礼同意昭平公主热孝成亲,杨云溪这头自然也是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请,当即便是一笑:“好了,咱们先前的准备总算是用得上了。只是眼看时间不多,却还是得加紧了。”
兰笙佩服得不行:“主子怎么知道最后皇上会同意?”
“一处生活这么多年了,若是连这个都猜不出来,那倒是也白相处了。”杨云溪抿唇一笑,又道:“去各处也都知会一声这个消息。不管如何,大长公主成亲,她们还是要表示表示的。”
送礼自然是不必提说,还有些别的祝福,或是帮忙也是必须的。
兰笙应了一声,随后又贼笑着低声问了一句:“主子这般了解皇上心思,那主子不如干脆再猜猜,皇上到底是什么时候能过来咱们翔鸾宫呢?”
杨云溪听完这话,似笑非笑的一挑眉。不等她开口说话,兰笙便是自己先心虚起来,忙不迭的一溜烟儿的跑了。
杨云溪笑骂一句,随后一转头自己却也是悄悄儿的在心头叹了一口气:她是了解朱礼不假,可是朱礼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她却也是真猜不到。
朱礼这次服软,是对昭平公主服软,并非是因为她。
而她却是确定自己的确是不会先服软低头的——朱礼那般的话,着实太伤人。若是就这般算了,她却是自己都过不去自己的坎儿。
只是想了一阵子,她又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从一开始刚进宫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儿?处处小心翼翼,对谁都是不曾大声说话过,就算没有刻意讨好,可也绝不敢这般计较。可是现在倒是好……朱礼将她宠得倒是一步步露出了真性情了。
也不知朱礼后不后悔?
或许是有些后悔的,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
杨云溪苦笑一声,将杂念抛开,不敢再多想了。
快要临近用膳的时候,因想着今日朱礼既是都松口了昭平公主的婚事,所以近身服侍的宫人便是问了一句:“皇上今儿想去何处用膳?不知是否要去和皇后娘娘商议商议昏礼的事儿?”
朱礼听了这话,面上先是不动神色,接着便是问了一句:“可是皇后打发人来请了?”
宫人顿时被问住,“呃”了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只将头死死的埋着,丝毫也不敢多看一眼。
朱礼的脸色登时就是难看了几分,颇有些悻悻的。烦躁的将手里的折子猛地合上,又“啪嗒”一声扔在了桌上,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这才咬牙从牙缝里逼出一句:“去告诉皇后,朕要过去一趟。”

1121.第1121章 相对

朱礼这话一出,到时让宫人无端端心头一紧,退出去时候脚步都是放得更轻了几分。
这头杨云溪一听了朱礼要来的话,登时就是挑了挑眉。然后问了一句:“皇上心情如何?”
传话的小黄门被这么一问,登时就不由自主的将脖子一缩,而后苦笑一声:“皇上心情……怕是有些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