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在杨云溪心头一闪而逝,不过却也是顾不上深想什么,当下便是忙起身追问:“那人救起来没有?如今在何处?请太医了不曾?“
这样的天气,虽说滴水成冰似乎夸张了一些,可是却也没多少夸张的成分。就算水不深,淹死徐熏是不至于,可是光是这冻,只怕徐熏身子就受不住。徐熏本就是大病初愈,身子底子就是再差不过。如今……
杨云溪越是想这些,便是越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棘手。
不过偏偏那宫人只是来报信的,并不知详细情景,所以当下便是也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来。
最后杨云溪等不住了,便是一掌推开了那宫人,“带上衣裳披风,咱们去看看。”
说完这话,杨云溪便是率先拔腿走了出去,连披风也是顾不上。兰笙倒是不顾别的,赶忙抓起杨云溪的披风追了出去,一面小跑着跟上,一面腾出手来将披风给杨云溪穿上。只是到底忘记了拿上手炉,心头还懊恼得很。
杨云溪倒是却也不觉得寒风呼啸,此时她心头思绪纷杂,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还没走近那池塘呢,杨云溪便是远远的听见了嘈杂之声了。待到举目一望,便是看见池塘边上人影来往,一派纷乱。
杨云溪加快了步伐,上前去也顾不上别的,先是一声清喝:“都忙忙乱乱的作甚?请太医了不曾?人救上来不曾?”
人是救上来了,也有人去请太医了。只是这会子却是为该将徐熏如何安置吵了起来了。徐熏的宫人提议是送去翔鸾宫先应应急,毕竟离得近便。可是徐熏却是死活不愿意,只说不妥,非要回去。
可是徐熏的宫殿,离这里少说也有两盏茶的功夫,等到徐熏回去,只怕早就冻得人都麻木了。
杨云溪见徐熏只是拢着宫女的外衣,里头的衣裳又是水又是污泥的,说不出的狼狈。当下倒是有些不大忍心看了——那脸上虽说不是惨白,可是唇色乌青,肌肤泛紫,分明就是冻得不轻。
杨云溪忙叫人将带来的披风又裹了上去,最后又断然道:“去翔鸾宫。”
一行人便是浩浩荡荡的往翔鸾宫去了。
徐熏冻得说不出话来,牙齿都是咯咯咯的作响。不过好在勉强还能走,被宫人半是扶着半是拖着,便是一路带着走了。
一入了翔鸾宫,被屋里热气一熏,徐熏倒似是好些了,至少颤得没那般厉害,人也是不那么紧绷了。不过依旧冷得不轻。
岁梅上前来,轻声与杨云溪道:“已经熬好了姜汤,惠妃娘娘泡个澡,再灌一碗,想来就好受许多了。”
杨云溪赞许看了一眼岁梅,暗道岁梅会办事儿,而后便是拔高了声音将此事儿吩咐了下去。岁梅这般做,自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的,虽不至于有多大的用处,不过总归看着是思虑周全细心的。
徐熏这头被架下去洗澡喝姜汤,杨云溪这才得空盘问起当时的情景来。
却是徐熏说要走走,这些日子呆在屋里太闷了些,所以这才往荷花池那儿去了。谁知不过是在那栏杆上一扶,倒是整个人突然一个晕眩,就那么的猛然摔进了荷花池里。
栏杆自然是牢固的,不过高度却不算特别高,所以徐熏这才晕眩之下猛然翻了过去。而池塘里水虽然不深,可是淤泥却不浅,徐熏这么一摔进去,登时腿都是陷入了淤泥里。因为这个,所以宫人们才没能立刻将她拉出来。
杨云溪听完了这些描述,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这事儿了。最后,她只无奈的问了一声:“也就是说,这事儿全然就是个意外?”
宫人们都是如此的意思。
杨云溪自然也没什么可责怪的,当下只摆摆手:“既是如此,你们也都下去罢。”这些人身上多少也是打湿了,又沾了淤泥。耗了这半天也是难受,而且那淤泥被热气一熏,便是一股子难闻的味儿。
兰笙将窗户开了一丝缝,好让这些味儿散出去。只是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大冬天的去哪里不好?偏生要去荷花池,这下倒是好,折腾得人不轻。”
杨云溪看了兰笙一眼:“少说几句。谁想出事儿?意外罢了。”
岁梅也是低声劝兰笙:“其实倒是好事儿,咱们主子可以趁机得个好名声呢。你想想,主子若是处处妥当,岂不是叫人称赞?要我说,倒是与咱们做了嫁衣裳。咱们该说偷笑才是。”
再说了,横竖遭罪的也不是自家主子,所以有什么可着急不痛快的?
岁梅这番话虽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可是仔细一琢磨,兰笙倒是忍不住眉开眼笑了。
杨云溪听得分明,又好气又好笑,瞪着两个丫头:“快打住罢,什么话也拿出来说!也不怕人听了去,笑话!”
岁梅便是不再多说,当即只提醒杨云溪:“主子也喝一碗姜汤得好。”
杨云溪嫌姜汤不好喝,便是只推脱了:“哪有那样娇气?”
不过仿佛是和她这话作对一般,还没等到晚上呢,她便是觉得身上不对劲儿起来。整个人都是有些热,偏偏身上却又是一直冒虚汗。朱礼过来的时候,便是正好太医诊断完了:“主子怕是染上了风寒,今日是不是吹冷风了?”
1058.第1058章 惩罚
朱礼登时脸上就有些难看起来,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太医。
太医心头一寒,便是忙加了一句:“皇上放心,服两贴药娘娘的病症就会减退许多,断不会影响立后的。”
太医这样说了,朱礼脸色便是勉为其难的好看了些许,不过也仅仅是些许罢了。
杨云溪看着朱礼,有些无奈:“既太医都说了不打紧,那也没什么的。倒是惠妃那儿,你好歹去看看。”
朱礼随口问了一句:“惠妃怎么了?”
“掉进池塘里了,从我这里回去就发热起来。”杨云溪叹了一口气:“可怜她才刚刚好起来,这会子又病了,身子如何吃得消?”
朱礼以往或许还应付应付宫中其他妃嫔,虽不留宿,却也是偶尔过去坐一坐,说几句话。而如今,他倒是应付都懒得应付了,态度是再随意不过的。听闻徐熏病了,态度也是算不上多关切,却也算不得多平淡:“好好的,怎么就掉进池塘里去了?大冬天的,那边去的人都寥寥无几。”
在朱礼看来,其实他去不去都是一样的。人病了,太医去看才管用,他去看算怎么一回事儿?
杨云溪看着朱礼这般态度,倒是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不过却还是笑了笑道:“真真儿是叫人寒心,你若不去看看,只怕将来连墩儿都怨你。纵是帮不上什么,她心头总也好受些。只当是给她做脸。”
她本就一家独大,占尽朱礼的宠爱。若是再做得如此难过,将来墩儿长大了,总归是要怨恨她的。就算不至怨恨,若有一星半点的不喜,总归也是个疙瘩。
朱礼看了杨云溪一眼,有些皱眉:“不过是个小孩子,你那般在意他作甚?”听那语气,倒像是有些吃醋的意思。
事实上,朱礼也的确是有些醋了。杨云溪如此在意墩儿,纵然那也是他的儿子,可是总有一种被抢了风头之感——作为他的妻子,杨云溪更应该多关注他才是。
杨云溪被朱礼那语气逗得忍不住一笑,而后白了朱礼一眼:“去看看罢。回来之后,去看看小虫儿和阿木他们,让奶娘都注意些,如今这天儿这样冷。”话刚一说完,她便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朱礼无奈:“你先喝了药,我就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的还怕我不肯喝药不成?”杨云溪摇头,语气多少有些嗔怪。当即听得朱礼便是心头一酥,他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手:“以后情况再紧急,也不许这般不在意自己。”
杨云溪应了一声,又催促朱礼:“快去罢,早去早回。”
朱礼这才去了,临走却是又回过头来嘱咐:“药不许剩,回头我叫人给你你没吃过的。”
微微有些愕然,杨云溪却也是被朱礼这般哄小孩子的语气弄得心头微微一甜。笑了笑,她目送着朱礼出去,这才又闭上眼睛假寐——这次风寒来袭,她却是浑身都难受,不想让朱礼担心,这才不肯表现出来罢了。此时朱礼一走,她便是有些撑不住了,她招手叫了岁梅过来,“嘴里没什么味儿,拿两颗蜜饯来罢。这般干躺着也是难受。”
朱礼这头一路去了徐熏宫中,却是正好遇到了墩儿。
墩儿一怔,随后倒是十分开心:“父皇也是来看母妃的?”
朱礼应了一声,而后看了一眼墩儿:“墩儿今日功课可完成了?”
墩儿顿时有些心虚,却也没撒谎,只是小声辩解:“等给母妃请了安便是回去做功课。”
朱礼拍了拍墩儿的头顶:“功课不可耽误了。先生教导的若是有不懂,便是要不耻下问。你是太子,这些东西若是都学不好,以后如何能让其他人臣服与你?”
墩儿乖巧的应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
屋里有淡淡的药味,却是静悄悄的没半点声音。墩儿也不必旁人提醒,便是往内室而去。口中更是着急唤道:“母妃。”
朱礼脚步微慢,跟在墩儿后头。不过进屋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不自在倒是完全是白费的。徐熏已是昏睡过去了,且并无醒来的样子。
墩儿有些着急,不过在徐熏跟前守着的宫人却是忙低声道:“太子殿下小声些,娘娘刚睡下,莫要将娘娘吵醒了。”
墩儿这才不出声了,趴在床边仔细的看了看徐熏,小脸上全是担忧:“母妃什么时候能好?”
宫人哪里敢答?朱礼便是接话过去:“你母妃服了药,自然是很快就会好了。”
在屋里呆了一阵子,又问了问徐熏的情况,朱礼便是有些呆不住了。当即便是打算走了,只是刚走到了门边,便是听见外头有人悄悄的议论:“主子今日怎么好好的掉进了池塘了?”
朱礼脚下便是顿了一顿。而后他听见另一人压低声音答:“谁知道呢?要说是不小心,可是谁信呢?他们都说主子当时失魂落魄的,也不知是在皇后娘娘跟前听了什么话。”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朱礼眉头一敛,而后便是伸手猛然掀了帘子出去了。
外头悄悄议论的的宫人吓得一个哆嗦,慌忙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说了。都只道吾命休矣。
朱礼却是看也不看二人,径直走了。不过走了几步,倒是想起墩儿来,当下道:“去,将太子送回东宫,最近不许他过来。惠妃病着,别过了病气。”
这话一出,谁都知道朱礼这是恼了。恼徐熏纵容宫人私底下嚼舌头,恼这些人胡言乱语,所以不肯让墩儿呆在那儿了。一算是惩罚,二也是怕墩儿听了那些混账话,心里记着了,更是想多了。
朱礼这头回了翔鸾宫,倒是也不敢直接去杨云溪跟前,怕她看出异样来,所以倒是先去看小虫儿。
小虫儿已是看过了杨云溪了,又被云姑姑告诫不许吵闹着要过去,扰了杨云溪休息。所以看见朱礼,她便是有些撒娇的让朱礼抱,而后吸了吸鼻子:“爹爹带我去见娘。我给娘吃糖。”
说完,倒是认真的指了指自己的荷包里。这个荷包里,装的都是糖球。
朱礼失笑:“你娘病着呢,她不让你过去,怕你染了病气。你乖一些,等她好了,就能过去了。”
1059.第1059章 成真
杨云溪这一病,却是直到腊月初七也是没能痊愈。
倒是徐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趁着养病的时候,给墩儿做了一件新棉衣。
墩儿过来给杨云溪请安的时候,叫小虫儿瞧见了,小虫儿便是巴巴的凑到了杨云溪跟前:“惠娘娘给哥哥做了新衣裳。”
看着小虫儿巴巴的样子,杨云溪忍不住的笑了:“小虫儿也想要?”
小虫儿看了一眼杨云溪,又看了一眼云姑姑,最后忍住了心头的渴望,摇摇头:“不想要。”只是嘴上说着不想要,偏偏小脸上全是渴望之色。
杨云溪却是已经不大做针线了,不过看着小虫儿那样子,便是笑道:“我也给你做一件。你想要什么颜色的?“说完也不开玩笑,果真叫岁梅开了箱子拿出几匹合适的布料出来让小虫儿自己选。
小虫儿倒是有主意的,选了一件枫叶红的,又翻了翻花样子,想了想又合上了,笑眯眯道:“让兰笙姑姑做,娘给绣朵小花。”说完自己比划了一下:“梅花好看。”
杨云溪几乎是笑得不行,却也是应了:“好好好。你倒是知道心疼我的。”
云姑姑也是笑:“可不是?老话都说,姑娘是贴心的棉袄,如今看来,果真是不差的。小虫儿可是真真儿贴心。”
小虫儿又歪着头问:“别人说,哥哥不喜欢阿木,是真的吗?”
杨云溪一怔,登时眉头便是皱了起来:“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小虫儿似有些失落:“哥哥从来不去看阿木。”也不来这边找她玩儿了。
“怎么会呢?之前看着不还是很喜欢的吗?”杨云溪笑着宽慰了小虫儿一句,至于心里头却是有些不大自在:都这么说?可见说的人是不少了。墩儿会不喜欢吗?或许……是会的。就像是有人在小虫儿耳边说这样的话一样,也必然也会有人在墩儿那边嚼舌头。
顿了顿,看着小虫儿:“你哥哥是太子,每日都要去上学,还要做功课,自然是不能和你比的。要不,明年开了春,也让你去上学?”
小虫儿倒是有点儿期待:“好,上学就可以找哥哥玩。”
杨云溪登时就不知该怎么说了,闷笑一声不怀好意的怂恿小虫儿:“那你得问问你爹爹才行。”
小虫儿便是等着朱礼,走都不肯走了。
不过朱礼还没回来,她自己倒是先睡着了,云姑姑便是抱着她回去了。只是走的时候,云姑姑难免有些忧心忡忡的:“明日便是立后打典,主子还没痊愈,也不知道撑得住撑不住。”
杨云溪摆摆手:“自然是撑得住的,不打紧。就算再怎么累,也不过是小半日的功夫罢了。”立后大典虽说麻烦,可却也算不得十分麻烦。横竖她只需要一同与朱礼祭天之后,再接受参拜即可。
这点身子不适,倒是也不至于压倒了她。
翌日,天还不见亮,杨云溪便是起床沐浴梳妆,而后更衣。着袆衣,戴凤冠,待到一切妥当,竟是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杨云溪坐得腰都有些发酸,好不容易可以起身了,倒是觉得又是举步维艰——身上这一身行头少说有一二十斤,挂在身上沉甸甸的,如何还能觉得轻快?每一步都是艰难罢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这般费力些,倒是也不觉得冷。
朱礼这头也是妥当,便是过来看她好了不曾。待到见了杨云溪全服打扮的样子,倒是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后禁不住笑了:“果然朕的眼光是再好不过的。”纵是这般盛装打扮,也丝毫没有被那些熠熠生辉的穿戴夺去了光芒。
杨云溪听着朱礼这般厚脸皮的夸赞自己,顺带拐弯抹角的也夸赞了他自己,登时轻笑出声来。她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
朱礼自然而然的握住了那只手,而后牵着她缓缓走了出去。
翔鸾宫的人此时都是聚集在外,一见了杨云溪,便是都匍匐下拜:“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杨云溪和朱礼同时抬手,而后缓步而去,同乘龙撵。
朱礼手里握着杨云溪的手,感觉着那只绵软温润的手躺在自己掌心,再看着杨云溪凤冠在头,袆衣在身的样子,便是忍不住的笑起来——当年他第一次成亲的时候,却是远远没有这样的欢喜和悸动。
纵然他和杨云溪其实连儿女都有了,可是他却仍是觉得如同将要成亲一般的欢喜。
“这么多年了。”朱礼轻笑一声,低声言道:“当初便是想着,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纵然是皇帝,可是他的妻子,却也始终是只有一个人罢了。
杨云溪抿唇一笑,却是再认真不过的看着朱礼,而后轻叹一声:“谢谢你,大郎。”即便是朱礼,能将她扶持到这个地步,让她能名正言顺的做他的妻子,却也不知道筹谋多久,又做了多少。
她比谁都知道,她出身卑微,又是家族弃子,别说做皇后,其实做贵妃都已是让人觉得过了。可是朱礼却是……
“不说了。”朱礼手指攥紧了几分:“到如今,总算是达成所愿,咱们该高兴才是。你看看你,倒是感慨起来。”
杨云溪浅浅一笑:“对,以后咱们还要长长久久一直到老呢。哪里有那么多可感慨的?”
龙辇一路行至祭天高台,朱礼先下了车,随后便是又自然而然的站在车边,朝着杨云溪伸出手去。杨云溪没多想,倒是也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待到朱礼握住,她才猛然想起——这群臣都是看着的呢。朱礼这般做,却是有些不大合规矩的。
不过她想抽出手来,朱礼却是不让,只是紧紧的握着,随后鼓励的看了她一眼。
杨云溪最终只能是假装若无其事的,再镇定不过的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缓步从龙辇上走了下去。只是每走一步,她心都忍不住狂跳一下——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不知多少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被朱礼握住的手上。
1060.第1060章 嫉妒
或许是因了这个缘故,反正接下来再庄严肃穆的气氛,杨云溪也不觉得紧张了,反倒是一直忍不住想:朱礼未免太不正经了。也不知那些大臣们是怎么想这事儿的。
朱礼倒是除了握着她的手这一点,其他时候倒是都十分的严肃。
祭天的时候,杨云溪和朱礼便是一面听着祭礼念祝词,一面挺直背脊紧绷着站着,力求仪态端庄大方。不过心里么……难免都有些走神。杨云溪走神的想着方才的情景,倒是也不觉得多冗长多难熬,仿佛也没过多久,便是结束了。
其实整个过程里最难熬的也就是祭天这一环,毕竟紧绷着背脊站在那儿,又是这样冷的天儿,那滋味也不是好受的。
祭天之后,朱礼亲手将凤印交到了杨云溪手里,而后便是群臣朝拜,再然后就是命妇朝拜。好在朱礼一直陪着她,她倒是也不觉得难熬。
待到这些繁文缛节都过了,便是也就只剩下饮宴了。这时候少不得他们二人便是要分开。
杨云溪倒是先回去换了一件衣裳。毕竟,若是一直穿着这一身袆衣,带着凤冠,她可撑不住。饶是这般,换下那行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满足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是觉得松快了不少。
换过衣裳,杨云溪便是这才去饮宴。
命妇们早已是候着了。其中徐熏和秦沁各自领了一边,分别坐在她的左右手下方,待到她落座后,便是领着众人一起向她参拜。杨云溪看着众人低着头乌压压的伏在地上,笑了一笑,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勉励训诫了几句,这才叫众人都起来了。
饮宴开始,众人自是少不得又说了许多贺喜的话来。
不过杨云溪身子还没好,又折腾了这么半天,所以到底还是有些撑不住,等到差不多了,便是先行离去了。
朱礼回来的时候,杨云溪倒是已经眯了一觉了。
闻着朱礼身上的酒气,她便是忍不住皱眉,以免让昂人赶快去端醒酒汤来,一面忍不住的埋怨:“你身子还没养回来,又喝这般多,真真是叫人不放心。不过是少嘱咐一句罢了。”
朱礼轻笑:“不过是高兴罢了,所以多喝了两杯。”
杨云溪看着朱礼笑得这般,叹了一口气,倒是不舍得再说什么了。她也是高兴的,若不是身上不舒服,她倒是也想好好的乐呵乐呵。
朱礼喝过了醒酒汤,又拉着杨云溪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这才睡下了。
翌日,杨云溪仍是起了个大早,毕竟是当皇后的第二日,后宫的诸位妃嫔必然都是要过来请安的。就是墩儿等皇子皇女们,也是一并要来请安,毕竟从今以后,她便是他们的嫡母,他们自然是要十分尊敬才好。
不过到底身子不大舒服,脸色便是不十分好看,多用了些粉才算是看得过去。
徐熏等人倒是也都按时辰来了。秦沁带着阿媛,倒是比旁人都要更早些,阿媛还没怎么睡醒的样子,趴在秦沁怀里,看着倒是叫人觉得可怜。
杨云溪笑道:“以后可别这么早来了,小孩子家家的,睡不够可长不好。”
秦沁也是跟着笑:“可不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拉起来。好在以后基本也都是下午过来,倒是不打紧。”
秦沁如今跟杨云溪说话越发的随意,倒像是关系十分融洽。反观徐熏,木头似的坐在旁边,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魂儿都飞走了。
胡蔓笑吟吟的开了口,看着徐熏:“臣妾得空给墩儿做了一身衣裳,却也不知合身不合身,回头臣妾便是给墩儿送过去。若是做得不好,惠妃娘娘可别见笑。“
徐熏的手指紧了紧,随后却是微微一笑:“这怎么会?多个人疼爱墩儿,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儿。回头你去我宫里,我将墩儿的尺寸给你。再与你说说墩儿的喜好。毕竟你也是墩儿的亲姨妈,你还能害他不成?“
徐熏这话一出,倒是让杨云溪和众人都是愣了一下神。杨云溪更是忍不住的想:徐熏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徐熏竟是又想和胡蔓和解了?徐家和胡家……还有再合作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