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杨云溪这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好了,你带着阿石看弟弟妹妹,娘先去厨房看看。”杨云溪站起身来,而后随意找了个理由便是要离开。
小虫儿倒是一听到有吃的,倒是自觉的道:”要吃桂花糖。“
阿石也跟着点头:”桂花糖。“
杨云溪饶是心情糟糕,也是忍不住笑了一笑:”嗯,好,让厨房做桂花糖。“
只是出了屋子,杨云溪的面色便是彻底的沉了下来。而后她看一眼跟出来的璟姑姑:“去将小虫儿跟前的小太监都叫过来。”
璟姑姑摇头:“绝不应该是小虫儿跟前的小太监,上一次有人在小虫儿跟前乱说话,主子立下规矩,他们绝不敢嘴碎。很有可能是在外头听到的。或是偷偷在哪里听见的,谁敢当着小虫儿的面说这样的话?”不要命了么?
杨云溪自然知道应该不是旁人故意在小虫儿面前故意说这话,可是即便不是故意——那也是污了小虫儿的耳朵。那么纯净一个小孩子,怎么就能听见这般肮脏龌蹉的话?
杨云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即便是刻意压住了,可是却还是在眸子里分明有狠戾:“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事儿却是必须得查清楚。”
杨云溪动了真火,璟姑姑自然也是不敢再多说,只心头替底下那些不省心的小宫人们默默的担心了一回,而后便是去叫人了。
“主子别气坏了身子。”兰笙看着杨云溪这般,也只能是硬着头开了口劝了这么一句。这才刚出月子呢,这般动怒可是不大好。
杨云溪自然也不想发火,只是火气上来了,她却是怎么也压不住,最终只勉强平静道:”嗯,有分寸。“
兰笙却是不信,心头暗地里捉摸,是不是该叫人去跟皇上说一声?
杨云溪却是猜到了兰笙的心思,当下看了兰笙一眼,徐徐道:”此事儿不许告诉皇上。“
兰笙心里一苦,只能是无奈苦笑一声:”主子可千万别太恼了。而且这个事儿,闹大了只怕……本身现在就是风口浪尖呢。
杨云溪明白兰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在提醒她,现在朱礼刚说了要立后,便是出现了这样的事儿,若真闹大了,只怕更是要成为那些人反对她的理由了。所以还是不要闹大的好。
“旁的我都能忍。”杨云溪缓缓言道,神色却是越发的冰冷,眼底也是出现了厌恶之色:“可是唯独这个,我却是不能忍。”
龙有逆鳞,她虽非弄龙,可是也一样有逆鳞。而触碰了龙的逆鳞的人,如何能有好下场?
杨云溪觉得自己并非残暴嗜杀之人,可是现在……她却是有一种想杀人的心思。
尤其是一回想了小虫儿刚才问的那话,她更是觉得心中的怒气几乎要焚毁一切!就算不能焚毁一切,她也想要让旁人明白什么叫痛!
即便是要付出一些代价,可是她也愿意!
她甚至不敢想,若是小虫儿再大一点,知道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该怎么想她这个做母亲的?到时候又会如何问她?而她到时候又该如何回答?
她纵然是恶贯满盈,她也想要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保持纯净的样子。更何况,她还尚不是恶贯满盈。
不过饶是这般,她到底还是记着小虫儿和阿石的要求,让兰笙去小厨房说了一声,让小厨房做桂花糖过来。而后她便是候着璟姑姑等人过来。
不过璟姑姑过来之后,却是立刻跪下了:”奴婢问了一圈,怕真不是他们说的那些话。“
”小虫儿身边时刻都有人跟着,她在哪里听了这话,一问便知。“杨云溪深吸一口气,看住璟姑姑:”姑姑心疼这些小宫人没什么错,可是现在却不是心疼他们的时候。”
1015.第1015章 不喜
事情一层层的查下去,自然也是就很快查出来了结果。
杨云溪看着底下跪着的小宫女,面色看不出喜怒,不过众人都是分明觉得周身气氛几乎到了一个凝滞的地步,叫他们连一口大气都是不敢喘。
小宫女更是抖抖索索的几乎趴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这小宫女长得其实也很是灵秀,若不是如此的话,只怕她也是不可能被选到小虫儿跟前当差。
“说罢,这是在何处听见的,还是根本就是你私底下议论的时候,被小虫儿听见了?”杨云溪看着那小宫女吓得那样,却也是半点都不曾心软,只是冷笑了一声:“你既是领着差事,如今出了事儿,你又何必做出这般摸样?若是你的错,你领罚也该心服口服。若不是你的错,我自然也不会牵连你,好好的回话。”
杨云溪不喜欢这样的做派——遇到事儿除了哭就抖,一点镇定和魄力都没有,算什么?她精心给小虫儿挑选的人,若都是这样,她怎么敢将小虫儿托付给她们?遇到事儿,更如何敢指望他们?
杨云溪心头打定主意,此番之后,不管这宫女有错没错,还是该换一批人才好。璟姑姑到底也是年岁大了,如今事情也管不了那么细致,若是小虫儿跟前再无能有担当的,那成什么样子?
小宫女自然是不知道杨云溪心头的想法,只被杨云溪这般厉声呵斥了之后,却是怕得更加厉害,不过好在却也是没沉默了,只是磕头道:“前两日公主她去御花园里玩耍,是奴婢跟着的。奴婢遇到了两个以往一同进宫的宫女,便是说了几句话。这些话却是她们说的。当时公主正在摘花玩儿,奴婢没想到公主都听见了!”
杨云溪气得登时笑了:“没想到她都听见了?这么说来,若是她没听见,这事儿也就算了?当初你进宫的时候,教习嬷嬷难道没教你宫规?议论主子,胡乱编排谣言,哪一样不是大罪?”
杨云溪看着小宫女惶恐那样子,忽然只觉得心里疲得厉害。近几年进宫的宫女也好,太监也好,规矩着实学得太马虎了些。是该好好的重新让他们好好学学了。
那些话难不成没让小虫儿听见就可以说了?
“还有,你服侍小虫儿出去,你便是该寸步不离的跟着,这般与人闲聊,就不怕一个错眼小虫儿出了什么差池?!”让杨云溪恼的,还有这一点。宫里人多手杂,又是御花园那样的地方。纵然没有人包藏祸心,可是哪怕只是磕碰了,她也一样心疼担忧!
小宫女已经抖成了一团儿。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了。
杨云溪垂眸,声音冷淡:”到底是谁与你说的这些话,你还是不肯说?打算包庇到底不成?”
这些话,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既是说了要追查彻底,那么就一定会追查彻底。
小宫女听了这话微微一怔,随后抖得更厉害了,不住磕头道:“我们并不是有意,还请贵妃娘娘饶了我们一命!”
杨云溪却是懒怠多说,只看一眼兰笙,吩咐了一个字:“查。”
兰笙心里虽说觉得这般闹大了多少有些不妥,可是到底还是只听杨云溪的,当下便是领了差事,心头叹了一口气,暗道这些小宫女也是运气不好——怎么就让小虫儿听见了?偏生还问了出来。
当然,也不全是运气不好,更多的还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杨云溪这头没再多留,转头带着人去了厨房。取了刚做出出来的桂花糖,便是亲自给小虫儿送去了。
小虫儿和阿石一直在杨云溪跟前留到了朱礼过来,四个人一同用了晚膳,朱礼便是叫人先将小虫儿和阿石带走了。
杨云溪和朱礼便是一同去御花园里散步。如今已经是深秋,御花园里的枫叶早就红得如同是拿火在烧一般。虽然别处透出了肃杀萧瑟的味道,可是这处却依旧是火红热闹,全然没有冬日即将来临之感。
朱礼和杨云溪还没走近,朱礼便是指着那一片火红丹枫笑道:”阿梓你瞧,都说红叶胜火,我看倒是也的确不是假的。”
“秋日最好的景便是这成片的丹枫,自然是不可能差了。”杨云溪抿唇浅浅一笑,而后随手从旁边的花木上捡起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飘过来的枫叶,而后看一眼朱礼:“回头咱们也捡几片叶子做书签罢。”
“可惜这个却不似花儿朵儿,可以养在瓶子里看。”朱礼颇有些遗憾:“否则的话,倒是可以在屋中便是欣赏到这番美景。”
“就算可以养在瓶子里,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哪里有这样震撼浩荡?也失去了这份炽烈的热情了。”杨云溪微微摇头:“再说了,离得又不远,想看随时也就过来看了。”
朱礼握住杨云溪的手,笑道:”我也不过是害怕你累着罢了。听说你今日去给太妃请安了?太妃身子如何?“
杨云溪仔细的看一眼朱礼神色,随后抿唇一笑:”若是担心太妃的身子,你便是该自己过去看看才是。你若是亲自过去,太妃必然是高兴的。“
曾太妃如今心里只怕也是认真的想过要和朱礼修复母子关系,所以若是朱礼过去,曾太妃自然是欢喜。
”有空便是过去。“朱礼却是似乎有些不大自在的样子,而后笑着看一眼杨云溪:“今儿你宫里又出什么事儿了?听说为了个小宫女恼了?”
杨云溪只是微微的一顿,倒是也没多诧异。宫里的事儿,只怕想瞒住朱礼还真不容易,而后她笑看朱礼,故意玩笑道:”好好的问起这个,我倒是都要忍不住怀疑皇上是不是看上那小宫女了。“
朱礼愕然一怔,随后便是笑出声来,摇摇头瞪了杨云溪一眼:”你且信口雌黄罢。叫人听去了明日真将那小宫女送到了我跟前,看你如何是好。“
杨云溪闷笑:”若是皇上喜欢,那臣妾也是愿意贤惠一些的。“
“果真?”朱礼挑眉不信。
杨云溪淡然回道:“果真。到时候,我便是带着孩子们去别宫住,好给皇上腾出宫殿来才是。”
1016.第1016章 晦气
朱礼哑然失笑,只是无奈摇头:“你呀——”
不过话题到底被岔开了去,朱礼倒是再没提那小宫女。
这件事情仿佛就这么悄然的过去了,然而就像是兰笙说的,这件事情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果不其然,没出两日,杨云溪为了两句话的事儿,便是责罚了三个小宫女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不过那是后话了。
第二日是阿木和阿芥的满月宴,虽说是四十多天了,不过也没人追究这个。众人唯一注意到的是,这一场满月宴,杨云溪要出面不说,更是办得空前的热闹。朱礼如今子女也不算少了,可是办得最热闹的还是这一对龙凤胎。而其余几个里头,还是却得属于小虫儿的又办得最好。太子也好,阿石也好,都是比不上杨云溪生养的孩子。
而再加上之前朱礼立后的意思,所以如今虽说是两个孩子的满月宴,可是在众人眼里,分明却还是杨云溪更为紧要一些。
命妇们也都是冲着杨云溪去的。
这时不同洗三的时候,杨云溪纵然是不耐烦这个,却还是得打点起精神来应对。好在曾太妃一直跟在她身旁,倒是让她多了几分帮衬。
纵然立后的事儿有些障碍,可是到底还是有不少人是来讨好杨云溪了。曾贵妃悄悄的压低声音轻笑:“除了那些个明着反对的,其他人总归是愿意和你交好的。你也不必太过亲和,也得拿出架子来。”
杨云溪也明白这个道理,便是拿出了贵妃的派头来。除却几个老王妃,那是长辈得敬重谦和些之外,其他的人那儿,她自然都是摆足了姿态。
徐氏本想和杨云溪说几句话,不过看着杨云溪忙的样子,便是将话又咽回去了。扫了一圈倒是也没看见几个相熟的,最后徐氏想了想,便是去了昭平公主跟前。
昭平公主素来便不是什么脾气好的,所以命妇们倒是也都有自知之明,除非关系的确是不错的,倒是没有几个人敢在昭平公主身边停留。因而昭平公主身边倒是冷冷清清的。
徐氏走过去后,第一件事情倒是向昭平公主道谢:”上次公主赐药,老身一直也没当面拜谢,如今才算是有机会,还请公主莫要嫌弃。“
昭平公主微微一怔,看着徐氏不知怎么的倒是有些心虚,更是没敢受了徐氏的全礼,将身子侧开了:”不过是几瓶药罢了,也应该如此。“若不是薛治,她如今在哪里都是不知道呢。所以要谢,其实也该她说谢谢才是。
昭平公主如此的客气,徐氏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也没太过惊讶,只以为昭平公主是看在杨云溪的面子上,所以才会如此。
徐氏见昭平公主似乎没有排斥的样子,便是在昭平公主身旁坐下来,笑着问道:”公主怎么没带孩子过来?“
昭平公主倒是没想到徐氏会问起林荫,倒是有些愣神。而后才又笑了一笑,柔声回话道:”前两日受了凉,微微有些咳嗽,所以便是没带过来。一则是怕过了病气给阿木他们,二则也是怕折腾来折腾去他严重了。“
徐氏闻言倒是生出几分关切和担忧来,而后忙又跟昭平公主说了几个治疗小儿咳疾的民间偏方:”都是薛治他们小时候用过的,也是十分见效。尤其是薛治,小时候不生病则以,一生病就轻易不得好,简直让人担心得不行。“
昭平公主笑着与徐氏道谢,又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问了一句:”说起来,薛大人的伤不知好了没有?算算时日,应该也是好得差不多了罢?可销假继续当差了?“
徐氏笑道:”已经是好得差不多了。亲事也是有着落了,我还盘算着等他彻底好了,便是正式提亲下聘,早些完婚才好。他年岁不小了,可是耽搁不起。“
徐氏突然说起这个,昭平公主便是猛然一惊,而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恐怕有些太过,便是又笑道:“之前也没听说,怎么突然就有消息了?”
“这些都不说了,只盼着到时候办喜事儿,公主能赏脸光临,也算是他们的福分。”徐氏自己尚也不知薛治到底说的是谁,便是将这个问题含混了过去,只是如此说了一句。
徐氏倒是真心邀请,只是昭平公主却是心里蓦然有些复杂起来,连带着情绪也是低了下来,不过好歹面上没带出什么来,最后便是听得她随口笑道:”若是有空,必是要去的。“
不过昭平公主心头却是打定了主意,却还是不去的好。除了惊愕之外,对于这个事情,她多少也觉得有些不大自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薛治才与她求亲,这才多久?便是又另外定下了。虽说也是她拒绝了薛治,可是……
心头到底是不痛快罢了。
徐氏很快便是觉得昭平公主有些情绪不高,似乎不太愿意闲谈,当下也就住了口。
恰逢此时徐熏匆匆进来,在杨云溪跟前说了几句话,杨云溪面色有些变了,所以当下徐氏便是看向了杨云溪。
杨云溪微微蹙起了眉头来。
曾太妃便是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大喜的日子,好好的怎么就皱眉了。
杨云溪摇摇头:”没事儿。熙和病得有些严重,恐怕是熬不住了。”
曾太妃一皱眉,露出几分厌弃的颜色来:“怎么偏生挑了这样的日子?真真是叫人有些……”这个时候若是熙和死了,虽然死不足惜,可是到底是有些晦气。
杨云溪也和曾太妃的心思差不多,所以便是道:”给她请个太医罢。“好歹吊着熙和的命,别叫她给这大喜的日子添了晦气。
徐熏苦笑一声:”只怕是没什么用,之前我与你说过的——“
熙和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毒还是徐熏给的。只是谁也没想到,熙和竟然会选这个时候——
徐熏露出几分懊恼的颜色来,有些歉然的看了一眼杨云溪:“我却是也没想到——”
“不干你的事儿——”杨云溪摆摆手,“还是请个太医过去罢。”
1017.第1017章 害怕
这事儿就算她觉得有些责怪徐熏,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一个地步,她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况且这个事儿,徐熏一开始也是告诉她了。
熙和之所以选了今日……恐怕也是存了些破坏的意思吧?
杨云溪心中恼恨,可是眼下这样的场合,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能表现出什么来,所以只能如此轻描淡写。
曾太妃听杨云溪的意思是要给熙和请太医,便是直白的道:“让太医无论如何吊着她的气,别叫她给这大喜的日子添了晦气。”
徐熏便是又出去了,多少有些歉意。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众人自然是有些好奇和猜测,虽说没人明着问,不过却也是都难免私底下喁喁几句,或是交换一个眼神。我
杨云溪看在眼里,将情绪却是压在心底,淡淡出声:“刚才出了一点小事儿罢了,希望不要影响了大家饮宴才是。”
众人连称不会,倒是也不敢再议论此事儿,只也是压在心底。
不过还没等到饮宴完毕,徐熏却是去而复返了,神色比起之前更为晦暗难看。
杨云溪只看了一眼,便是明白只怕熙和已是命殒黄泉了。
曾太妃自然也是明白,不过却是看了一眼徐熏,出声训斥道:“任凭什么样大的事儿,你也不该这般慌慌张张的,哪里还有惠妃的气度?又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宫人!你这样如何教养太子?”
曾太妃虽不是太后,可是毕竟是长辈,所以这般训斥徐熏,自然也是站得住脚,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只是……这话到底是未免有些打脸了。
杨云溪诧异的看了一眼曾太妃,倒是有些诧异,怎的曾太妃竟是这般的不给徐熏脸面。这可是和曾太妃一贯的风格有些大相径庭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倒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笑道:“也不是惠妃的错,惠妃性子柔软了些,太妃也别恼才是。谁也不愿如此。“
徐熏低这头呐呐的应了一声:”太妃娘娘训斥得是。“
曾太妃看着徐熏这般,唇角便是不明意味的微微勾了一勾,而后语气到底还是软和下去:”却是我脾气燥了一些。“
众位命妇在底下看着,却也是没人敢多说一句。只是心头多少看出了些端倪来——曾太妃这是踩着惠妃的脸,抬举贵妃娘娘呢。
这般想着,众人便是对杨云溪难免又多了三分畏惧——连太妃都要如此,她们可不能惹了贵妃不痛快。
比起刚开始的欢乐轻松和随意,如今便是拘谨了许多。
杨云溪自然也是感觉到了,所以便是也没再久留,略饮了几杯,便是让曾太妃照看着,她只说自己不胜酒力,有些头疼便是离开了。
徐熏也是跟着一并出来了。
徐熏叹了一口气,满面都是歉意:“却是我的不是,我没想到——”
杨云溪看着徐熏这般,自是只能道:“不过是小事儿罢了,你做出这样,又是何必?熙和又算是什么东西?死了也就死了。”这般轻易死了,却是便宜熙和了。
不过熙和装疯卖傻的忍了这么久,却是这般轻易的就死了……
“我去看看。”杨云溪玩味的一勾唇角,而后下了如此的决定。
徐熏一怔,倒是没想到杨云溪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不过却也是不得不承认,杨云溪这般的态度,却也是的确没错——熙和的封号被褫夺,而份位也取消了,如今连个宫女都不如,死了也就死了,其实也没什么打紧的。
但是,为何杨云溪又要去看?
“恩怨纠葛了这么久,总归也是要过去送她最后一程,处理好她的尸身,不然我又怎么会安心呢?”杨云溪勾唇一笑,提起绯红的裙摆下一步步的下了台阶。
徐熏看着杨云溪的背影,看着她大衣裳后背绣的那只五彩鸾鸟,咬了咬唇眼底有了一瞬间的复杂。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罢了,很快她便是收拾了情绪,跟了上去。
因了距离远,所以是坐了轿子过去的。
熙和呆的地方,自然是不可能好得到哪里去。虽算不上破败,可是到底也却也是荒凉了。再好的屋子,几年不住人,看着也是荒凉凄惨的。
屋门口只有一个小太监守着,见了杨云溪倒是惊得不行,行礼都是战战兢兢的。
杨云溪看那小太监深秋了都还穿着单衣,薄得似乎连风都挡不住,便是侧头问兰笙:“怎么今年的棉衣还没发下来?”
兰笙摇头:“早就发了。哪里能不发呢?”
杨云溪便是问那小太监:“这样冷的天,怎么还穿这般单薄?”
小太监几乎是有些受宠若惊:”回主子的话,奴婢在这里当差,衣裳容易脏,便是舍不得穿新衣。“
杨云溪哭笑不得,“纵然爱惜新衣裳,也更该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小太监忙应了,那虔诚恭敬的样子看得人都有些忍不住生出怜惜来。
小太监看着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算起来还是个孩子呢,这般守在这荒凉的地方,里头还有个死人,也不知怕不怕。
“兰笙,赏他些银子,让他买点心吃。”杨云溪心肠终归还是软,便是如此说了一句。而后便是要抬脚往屋里走。
小太监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是伸手去拦:“贵妃娘娘还是别进去得好。”
兰笙蹙眉:”怎的,你还想拦着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