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礼语气半点听不出来要追究的意思,当下杨云溪便是知道朱礼是真不打算特别追究了,于是便是浅浅一笑,也不再说起这个事儿,只将话题岔开了:“我倒是替两个孩子取了个小名,一个叫阿木,一个叫阿芥如何?”
“阿木也就罢了,阿芥未免有些不好。”朱礼沉吟了一回,便是又有些皱眉。
杨云溪抿唇笑:“一草一木,不是正好?小名罢了,取个贱名好养活呢。外头不都讲究这个?”
朱礼看杨云溪笑得那样,倒是有点儿舍不得否定他了,只是笑道:“好,那就叫阿木和阿芥也好。正好又是双胞胎。”
最后对于陈氏的事儿,朱礼也没再说什么,这件事情便算是这么过去了。
杨云溪悄悄的叫陈氏过去,提点了陈氏两句,陈氏一怔,随后便是跪伏于地,而后深深一拜:“贵妃娘娘救命之恩,臣妾无以为报,此生愿做犬马报答娘娘的大恩。”
陈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是有些微微的哽咽,杨云溪让兰笙将陈氏扶起来:“当初既是说好的,如今又何必是再说这样的话?本来也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只有一点,那孩子出生后,你却是要好好教导才是。别让他长歪了,不然……”
不然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护不住。那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朱家血脉。
陈氏颔首,面上有了一些殷红的颜色:“这件事情,臣妾自是有分寸的。”
997.第997章 因果
不管陈氏有没有分寸,杨云溪该说的事儿都说了,该做的事儿也都做了,便是也没有再继续关注的道理。
她现在在意的,还是薛治的事儿。只是薛治这个事儿一时半会的也急不了,所以她还是只能干等着。
而薛治倒是也奇怪得紧,自从那折子被杨云溪一压下去之后,他也倒是再没了动静。
这日杨云溪便是叫了徐氏进宫说话——自然,说话是假,不过是想要问问薛治的情况罢了。
徐氏其实也没什么可多说的,无非也就是说说宫外的趣事儿,和薛家的一些事情罢了。说起薛治,徐氏面上倒是有了一丝丝笑意,再不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了。
杨云溪看在眼里,而后便是笑着问:”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儿?舅母这般高兴,也不犯愁了。“
徐氏笑盈盈的承认了,又细细的解释道:“可不是好事儿么?本来我想着,他如今****在家,我倒是也可以趁机给他挑一房媳妇。谁知刚和他提起了这个事儿,他倒是跟我说,叫我不必操心了。他已是有中意的姑娘了,而且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了。只等到他好了,亲自上门去就成。”
徐氏越说越是笑得眉目舒展,好心情怎么也是掩盖不住。
杨云溪却是听得满心愕然——怎么能不愕然?薛治喜欢的人是昭平公主,可是她怎的不知这事儿十拿九稳了?昭平公主私底下答应了?不应该啊,若是答应了,朱礼肯定不会瞒着她……“
莫不是薛治误会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云溪便是觉得自己只怕是猜对了。登时她便是忍不住的有些苦笑。不过看着徐氏那样子,她倒是又有些不忍心了,只压下情绪,笑问道:”上次公主送那药,效果如何?那药是公主赐的,舅母跟表哥说了不曾?“
”自是说了。“徐氏笑着夸赞了昭平公主一句:”公主却是个再好不过的,心思如此细腻,又平易近人——”
杨云溪看着徐氏这般,心头便是难免想:这会子夸,等到知道了薛治口中说的人是昭平公主后,却是又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了。不过最后她却也是只能附和一句:“公主的确是极不错的人,我这些年在宫里,也没少劳烦她照顾。”
说了几句昭平公主,杨云溪便是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岔开了,而后说起了别的。
“李家的女眷倒是有些可怜。”徐氏说着说着,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倒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十个有七八个倒是都进了那些腌臜地方……”
这个腌臜地方,自指的是青楼。
杨云溪沉默一瞬,而后却是不以为意道:“自作孽不可活罢了。女人之所以比男人惨,无非是她们都身在后宅,也没有旁的选择罢了。可是李家的富贵权势,她们却是也享受过的。所以,倒是也谈不上无辜。说起来,难道他们也没什么交好的人家不成?买几个女人罢了,又能花多少银子?”
徐氏冷笑一声:“除了李家几个姑奶奶被娘家人买回去了之外,也就几个品行还不错的得了怜悯,叫一些心善的夫人太太买回去了。至于旁的……可不就是没人要了么?”
官奴比不得其他的,基本就算买回去做个暖床丫头,也是要事先灌一碗绝子汤的。毕竟官奴的子女,也之能是官奴,非朝廷赦免不能改变身份。所以基本有头有脸的,除非是好心,绝不会买这样的官奴。
李家的那些女眷们,容貌身段自是不必多说,又是饱读诗书的,自然是那些腌臜地方的抢手货。
“所以如此便是可以看出李家的为人处世了。”杨云溪也不大在意这个事儿,毕竟对于李家她也是有些膈应的。”以往人都说,与人为善,可见也不是说说就算了,今日种下因,他日便是能够收获果。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女眷虽是可怜,可是想想买回来又能做什么?总不能当菩萨似的供着。“
徐氏也是点头:”可不是?什么也不能做,真让干活,显得也不仁厚,可若是不让干活,不也就是只能当菩萨供着么?“
而且李家是犯了朱礼的忌讳,谁敢过分去帮李家?真真要紧的几个女眷,除了她们各自的娘家,谁敢插手?
徐氏出宫后,杨云溪便是叫来了王顺,问起了熙和的事儿:“熙和如今怎么样了?”
王顺笑着回话:“能怎么样?自从那日观刑回来,人都是疯了。成日里只傻笑说胡话。“
杨云溪微微挑眉:”这般厉害?吓疯了?”
“可不是?不过这么一疯倒是也好,倒是暂时躲过了刑罚。”王顺也是真觉得熙和是有些好运的——比起成为一个废人,疯子只怕更让人容易接受一些。至少疯子倒是没几个是不开心的,每日都自顾自活得开心。
杨云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谁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既是疯了,就关在屋子里,别叫她伤了人,或是伤了自己。绑起来也是使得。”
王顺微微一颤,诺诺的应了一声,笑容一凛不过也没收敛太多,依旧是笑着:“娘娘说得极是。回头奴婢便是吩咐去。”
这事儿杨云溪也没跟朱礼说,便是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她这样,自然是出于私心。她是恨不得将熙和千刀万剐的,不然如何对得起熙和做的那些事儿?如今不过是这般,也算是便宜了熙和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杨云溪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又大了一圈儿。这日安经过来请了平安脉后,便是犹豫着道:”虽说离产期还有些时日,不过双胎历来便是容易提前发动,所以现在娘娘便是早早准备着才是。“
安经的意思是有备无患。
杨云溪心里有准备,可是真听安经说了,她又觉得有些怕了,好似心头某处都是绷紧了,不由自主的便是有些怕了:”照着现在的情况来看,生产的时候不会有问题罢?“
998.第998章 阿木阿芥
安经虽是太医,可到底也不过是稳婆,最后也只能干巴巴道:”看脉象并无什么问题,稳婆应也是看过胎位的。娘娘不必害怕。若真怕,这几日多动动,也是有效果的。“
杨云溪苦笑了一声:”怎么就不怕呢?稳婆说,双胎也看不太出来什么。”
安经这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重复:“看脉象是极好的。”
杨云溪勉强一笑:”但愿母子均安。“
不过就算表面上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底到底还是焦躁的。久了便是多少能感觉出一点儿来,最先问出来的反而是小虫儿:”娘怕什么?“
小虫儿的脸颊还贴在杨云溪的肚子上,眼眸像是世间最为清澈无垢的宝石,叫人觉得为之倾倒怜惜。此时双宝石般的眸中,映射的却满满的是疑惑。
杨云溪一愣,随后笑道:”何曾怕了?怎么突然这样问?“一面说话,她一面抬手轻轻抚摸小虫儿的头发。小孩子头发细软,摸上去手感很好,有点儿像是幼兽细软的绒毛一般。叫人动作都是忍不住放轻柔了。
小虫儿似也觉得舒服,无意识的蹭了蹭杨云溪的手心,而后嘟嘴道:”不知道,就是怕。“
杨云溪登时笑了。而后她叹了一口气:”娘也没什么可怕的,无非就是担心不能给你生个弟弟罢了。“
小虫儿眨了眨眼睛,而后自己琢磨了一阵子,最后有点儿不情愿,却又是带点安慰的摸了摸杨云溪的肚子:”娘别怕,妹妹也可以。“
杨云溪被这话逗得禁不住大笑起来——都说小孩子心思纯净,可不是么?也就小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时候,他们两个一个叫阿木,一个叫阿芥可好?“待到笑罢,她便是又与小虫儿商量。
小虫儿严肃着小脸沉默了良久,最后便是点了点头,却是又忍不住要求:”阿木是弟弟,阿芥妹妹。“倒是忘了之前说妹妹也可以,到底还是想要个弟弟。
杨云溪又是笑。不过还没等到她开口,便是蓦然感觉肚子里微微一疼。这种疼不似之前孩子在肚子里动的时候那种牵扯住了皮肉的疼,而是另一种疼。
顿时她便是整个人都是僵住了。不过她怕是自己错觉,倒是也没敢声张。只是再细细去感受的时候,她仿佛又觉得刚才那细微的疼痛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
小虫儿也是感觉到了杨云溪的异样,倒是也蓦然紧张起来,小脸儿紧紧的绷着,巴巴的看着杨云溪,倒是也不敢出声,仿佛一出声就惊动了杨云溪似的。
杨云溪缓下劲儿来,正要宽慰小虫儿,冷不丁的便是觉得肚子又是一疼。这一次感觉明显了许多,她登时便是知道刚才她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真的肚子疼了一下。
当下她也不敢再动了,只侧头对岁梅道:“去叫稳婆来。”
岁梅惊了一下,随即也是反应过来,而后便是道:“主子别动,奴婢这就去。”
杨云溪自己也是不敢又大动作,心跳都是增快了几分——上一次生产是摔了一跤动了胎气所致,这一次却是自然而然,说起来,她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感受。
冲着小虫儿勉强一笑,杨云溪只竭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娘累了,想躺一会儿,小虫儿去找阿石玩一会儿可好?等到晚上你父皇回来,你便是陪着他用膳。“
小虫儿懵里懵懂的,既觉得杨云溪有点儿不对劲,又忍不住乖乖点点头,没敢问。
杨云溪却是顾不上说太多了,事实上,她现在都觉得自己腿间有些湿润——只怕羊水都是破了。
这个时候,她别说大动作,就连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压根不敢用力。
小虫儿很快就被人带走了,杨云溪也是直接挪去了产房——好在听了安经的话,她倒是早就准备好了,不然这会子只怕是有些手忙脚乱。
杨云溪这头进了产房,那头朱礼自然也就得了消息。听了禀告顿时一颤,紧接着人便是绷紧了:”走。”
说完这话,朱礼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撂下手里的奏折便是往外走去。旁人也不敢盯着他看,所以自然也是没看出来他的手指都有些微微的发颤。
不过他自己心里自是明白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样一种紧绷和焦躁。
上一次杨云溪生产,他知道消息的时候,杨云溪已是生产了。所以当时倒是没有太多的体会,只是后怕而已。而这一次,还是双胎,他怎么能不挂心?杨云溪的情绪他也是感觉到了的,只是他也没什么好法子,更怕提起来更加深她的焦虑,便是也不管提,只心头跟着焦虑。
不过到了翔鸾宫,朱礼却也是没能进产房:男人哪里有进产房的?
见到了朱礼,小虫儿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立刻就上去一声不肯的抱住了朱礼的手,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朱礼,也不敢说话,小嘴巴紧紧的抿着。
显然小虫儿也是担心得不行。
朱礼也不吭声,只是抬手摸了摸小虫儿的发顶。而后牵着小虫儿去了另外一件屋子坐在椅子上等着。
“娘要生小弟弟了吗?”小虫儿磨蹭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开了口,只声音小小的,似是怕惊吓了什么,那样子倒是特别的惹人怜爱。
朱礼一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小虫儿,一面应了一声:“嗯,你娘正在生小弟弟呢。”
“娘会好好地。”小虫儿小声的说着,却是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样说的话,她便是能够让杨云溪好好的,平安生产似的。
朱礼没想到小虫儿心里也是这般的恐慌,倒是有些心酸和讶然,为了宽慰自家闺女,他便是也笑了笑,郑重道:“必然会好好的,绝不会有事儿的。”
小虫儿这才笑逐颜开,重重一点头,随后又有点儿可怜巴巴:“饿了。”
朱礼哑然,随后一笑,替小虫儿拿了一块点心:“先吃一块点心,等会儿就用晚膳了。”
“娘让我和爹一起。“小虫儿啃了一口点心,点心渣便是蹭到了脸上,朱礼伸手爱怜的替她擦掉了,随后才应了一声。只是心思却是都在产房那边,耳朵更是几乎竖起来,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
999.第999章 心思
杨云溪这头躺在产床上了,却是偏生没什么太大感觉了。
稳婆看着杨云溪紧张的样子,便是笑道:”娘娘不必担忧和紧张,时间还长着呢。如今不过是刚刚发动,再怎么也得小半个时辰才正儿八经的需要您用力呢。这会子您若是有想吃的,倒是可以用两口。“
吃点东西,一会儿有些力气不说,这会子也能缓缓情绪不是?
杨云溪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当下便是想了想,道:“金丝汤面罢。多汤少面,口味淡些。”
金丝汤面这个算是极其简单的吃食了,就是将鸡蛋和面粉一起糅了,而后切成发丝一样粗细的面条,再用水一煮,而后放入汤碗之中,再注入鸡汤,添上菜蔬,便是成了。面呈金黄之色,所以便是叫金丝汤面。
小厨房很快就送了一碗金丝汤面来。面上还卧了一个白生生的荷包蛋,还有些溏心,颤巍巍的十分诱人。鸡汤里加了香菇,配合在一起的味道,简直是叫人口舌生津,垂涎无比。
本来杨云溪其实也不怎么饿,不过闻到了这个香气的时候,登时就有些饿了。她也不好起身,所以便是半坐在床上,宫人将小条桌放在床上,这样一来她便是方便了。
杨云溪先是喝了一口汤,登时便是眯了眯眼睛——汤十分鲜香,带着一股的鸡汤特有的香味。再挑起一筷子的面,更是觉得的确是没点错——这个时候吃这个,倒是真舒服。
一口热汤下去,便是觉得人都精神了不少。
一碗汤面虽未吃完,不过却也是去了大半。
汤面吃过,杨云溪便是心情平复了不少,当即便是只等着最关键时候来临了。
不过也没等多久,很快便是感觉肚子的疼一阵阵的发紧,杨云溪深吸一口气,登时便是又开始紧张起来。
杨云溪这头绷着一根弦,那头朱礼同样也是绷着一根弦。
当然,绷着一根弦的不独独是他们两人。
徐熏坐在窗前守着墩儿临帖,只是眼睛落在墩儿身上,可是心思却已是不知飘荡到了哪里,神色也是略有些复杂。
秦沁的神色是不怎么在意的,她看了一眼胡蔓,见对方神不守舍的,便是轻笑一声:”你为墩儿担心?我看大可不必,她未必想和墩儿争那个位置。倒是我看这个皇后之位却是有些看头。”
“能不想么?”胡蔓幽幽的问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问她自己,还是在问秦沁。
秦沁嗤笑了一声:“皇位现在说还早,现在争,也是皇后之位。横竖也没你什么事儿,你也只管看着就行了。你现在呀,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和墩儿重新亲近起来才是。”
提起这个,胡蔓便是露出几分颓丧之意来:“哪有那么容易?她把墩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连接近都难,哪里有那么容易亲近?而且墩儿那性子……”
每每想起这个,她便是觉得白养了墩儿那么几年。可是再怎么恼也好,她也是只能无可奈何的忍耐在心底,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皇后之位……”胡蔓迟疑的蹙了蹙眉,而后问秦沁:“你说惠妃她真想当皇后?”
秦沁却是摇摇头,只道:“这个我便是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儿。她是太子的母妃,到头来却不是皇后,你说她甘心不甘心?”
秦沁自己说着,便是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胡蔓垂眸沉吟了一阵子,而后便是道:“这倒是实话。说起来,她和贵妃那般要好,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和贵妃撕破脸皮吧?”
秦沁仍是笑:“就像是两条狗儿,之前玩得好,可是一旦只有一根肉骨头,它们不一样的会对着对方亮出爪牙?”
秦沁这个碧玉虽是略粗俗了些,可是却是形容得十分贴切。
秦沁微微笑着,只是眼底的光芒却是戏谑又残忍:“别看徐熏看着呆愣愣的,脾气又绵软的样子,可是要我说,这宫里她却是算十分聪明的人了。她一直就没站错过队伍,如今才有了这样的地位。你看,贵妃走到了这一步,尚且吃了不少苦头,冒了不少风险,可是徐熏呢?“
胡蔓就比徐熏进宫晚一些,此时听了这话,便是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来。除却一开始徐熏受了些小委屈,说实话后头她还真想不起徐熏受过什么委屈。
越是深想,她便越是忍不住的惊叹:“倒是真如此。”
秦沁便是笑得越发的厉害了:“是吧,如今你再想这些,是不是就看出来了?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哪。”顿了顿,她又道:“你说,这么好一个机会,她会不会动手?”
胡蔓想了一想,诅最终摇头:“她却不是那般沉不住气的。”
秦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胡蔓:“所以她沉得住气,你便是更要沉得住气才是。不然的话,迟早便是叫人吃干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胡蔓微微打了一个寒噤。
曾太妃那头得了消息,随后便是忙也换了衣裳匆匆过去了。
倒是李太后那儿,听了就听了,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如今朱启死了,她便是心如死灰一般,再无半点波动。
陈氏和素缕都各自有些小心思,不过却也是都不打紧的。
曾太妃到了的时候,杨云溪正是关键的时候,站在院子里,便是只听见杨云溪压抑的痛呼声。
朱礼面色凝重的看着产房的方向,手心里全是汗。小虫儿似有些怕,一直依偎在朱礼的身边,小脸上也全是紧绷。
曾太妃看着这么一幕,便是微微皱眉:“怎的也没将小虫儿带去别处?”小孩子这么小,见了这样的场面,吓坏了又怎么办?
朱礼这才反应过来,而后便是看了一眼小虫儿,有心想要送小虫儿出去,可是都这会儿了,再送出去怕也没多大效果……
小虫儿倒是明白了朱礼的意图,当下攥紧了朱礼的手指,又往他身上贴了贴:“我等娘。”
曾太妃便是无奈的劝:“这还早着呢——”
话音没落,产房里却是蓦然的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叫:“生了!”
登时所有人都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看住了产房。
1000.第1000章 欢喜
顿时所有人都是怔住了,而后便是眼巴巴的看向了产房的方向。
朱礼手指收紧了几分,捏到了小虫儿肉嘟嘟的手指时,这才惊觉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当下不自在的收敛了一些情绪,镇定道:“快去问问,生了什么。”
曾太妃笑看一眼朱礼:“皇上别着急,我这就去看看。”朱礼进不得产房,她却是进得的。这会子进去看看问问,也是无妨。
朱礼颔首,态度客气:“那就麻烦太妃了。”
曾太妃被朱礼这般客气的态度对待,只觉得心里都是扎了一下。而后叹了一口气,“皇上何必跟我这般客气?”
朱礼明白曾太妃的意思,当下便是笑了一笑,而后道:“却是习惯了。朕以后会尽量注意的。”
曾太妃听着朱礼的话,最后便是闭上了口没再多说——说到了这个地步,她反而是觉得没什么可多说的了。到底不是出自真心,到底二十多年的鸿沟,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跨越的。
当下曾太妃进了产房,想着马上要多两个孙子辈的孩子,倒是又真心的高兴起来。
曾太妃也没直接问孩子,倒是先去看了看杨云溪的情形——杨云溪虽说出了不少汗,连鬓发都是打湿了贴在了脸上,不过看着精神和脸色都还不错,于是曾太妃便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曾太妃又去看旁边正被侍弄的孩子。
只看了一眼,曾太妃便是笑起来:“好一个哥儿。”孩子如今虽然身上还都是脏污得很,而且也不见得多壮实,可是精神头倒是好,一个劲儿动弹手脚,咧着嘴哭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