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礼这般温柔体贴,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是叫他们咂舌,心中越发笃定:皇上这是十分宠爱贵妃娘娘的。以后可得多巴结巴结贵妃娘娘才是。
暖房里各色花卉不少,虽然闭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不过也并不妨碍杨云溪分辨周围的环境:花香不同,花儿自然也是不同。
因闭着眼睛,所以杨云溪也并不知晓到底走了多远,只知道过了许久,那领路的太监终于是出声道:“地方到了。”
朱礼的手微微松了几分,笑着开口:“好了。”
杨云溪却是没立刻睁开眼睛——事实上她这会子正在分辨花的味道。她只觉得扑鼻而来的香味有些熟悉,不过一时之间却又有点儿想不太起来这是什么花儿。
仔细的分辨了一会儿,杨云溪心中微微一动猛然就有了猜测。当即便是忍不住眉头微微一挑,随后睁开眼睛去印证自己的猜测。
入目一片缤纷之色。大红的,粉红的,玫红的,还有乳白,鹅黄的。各色的花朵开得争奇斗艳,热闹非常。
杨云溪有些讶然的扭头去看朱礼。却是正好对上了朱礼温柔看过来的目光:“如何,可否喜欢?”
杨云溪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能是用力的点点头。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她是真真儿感受到了朱礼的心意。正因为感受得分明,所以她才会觉得想哭。
从来没有人这样费心思的做这样的事情来讨好她,是的,或许用讨好这个词也有些不恰当,可是意思……就是那个意思。朱礼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要她高高高兴兴的罢了。
杨云溪看着朱礼,最后便是笑道:“如何能够不喜欢?”这一大盆的蔷薇编成了一个花篮的样子,不说这本就开得十分早的蔷薇,只说这份精巧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十分喜欢了。
况且,杨云溪也知道了朱礼为何偏偏对蔷薇别有独钟的缘由了。当初正是那一架蔷薇,让朱礼注意到了她罢?她和朱礼的初见……
不过,杨云溪却是忍不住的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来——当初她碰见的可不只是朱礼,还有陈归尘。当初她那时候只以为她是会嫁给陈归尘了,可是没想到……
而今时今日再看来,她对陈归尘的心意,也和对朱礼不同。
杨云溪只是晃神了片刻,便是很快的收回了目光来:”这样一大盆的蔷薇,怎么开得如此早?是匠人用了什么特别的法子不成?“以往就算能使得花期提前,也不过最多一个月左右。可是现在……蔷薇都是开在春日里的,而现在还是漫天冰雪呢。
杨云溪以为她这一晃神也没什么注意到。可是事实上,朱礼却是注意到了。只是朱礼并未曾表露出半点来,笑着回了杨云溪的话:”是有些特别的法子,不过却是值得的。“
暖房的管事太监自然是看出来朱礼这是想要讨杨云溪的欢心,当下便是自作主张的接话细细解释道:”贵妃娘娘不知道,其实这暖房养花说起来却是再简单不过的。无非就是让屋里热热乎乎的,让那些花儿以为到了开花的节令罢了。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来,此番这些蔷薇,却是早在半年之前皇上就嘱咐下来了。奴婢们前前后后折腾了也不知多少功夫,这才成功了。一亩地的蔷薇,最后成了不到四分之一——”再除开那些品相不好的,自然更是少得可怜。
暖房太监这是帮朱礼,同时也是小小的邀功了一回。
朱礼看了那太监一眼,倒是也乐意纵容这么一回,笑骂道:“回头找刘恩领赏去吧。”

764.第764章 昏君

朱礼听得出来,杨云溪自然也是听得出来的。
杨云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太监,最后又看向朱礼。本想说朱礼这般折腾又是何必,不过看着眼前的蔷薇,到底这样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说实话,她舍不得埋怨朱礼,而且这样的“惊喜”,她也更是再喜欢不过。
看着杨云溪的目光,朱礼却是忍不住的笑了。
“一会儿叫人搬过去,放在你屋子里。”朱礼柔声言道。
杨云溪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冻死了?”纵然她屋里有地龙火盆,可是屋里的气温却也是不及这里。这里她不过刚刚站了一会儿,便是觉得微微有些热了。
朱礼忍不住笑:‘若是不搬过去,不能让你天天看着赏玩,倒是白费了匠人们的功夫了。也辜负了一架子的蔷薇不是?“
花开无人赏,这才是最可惜的。
再说了……”真冻死了,临死之前让你瞧见了,那也是值得的。“
朱礼的这话,说得杨云溪心都是甜蜜了起来。嗔怪的瞪了朱礼一眼,杨云溪倒是没再反对朱礼这话。
朱礼笑着上前去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红蔷薇,亲手替杨云溪簪在发间。
杨云溪微微低头,柔顺的任凭朱礼处置。那副温柔娴静的娇柔摸样,生生的便是多了几分媚态来,让朱礼恨不得现在就将杨云溪搂在怀里好好的“宠爱”一番。
杨云溪皮肤白皙,鬓发如墨,那玫红的蔷薇静静的簪在发间,反倒是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与杨云溪丰润嫣红的唇瓣有些呼应的意思,只让人想起一个词来:人面如花。
看着这样的情形,真真是很难让人说清楚,到底是人更美,还是花更美。
朱礼的眸子都深沉了几分,几乎是有些克制不住的握住了杨云溪的手:“咱们先回翔鸾宫去吧。”
杨云溪应了一声,略略有些娇羞。尤其是看着周围宫人之后——她和朱礼方才那般亲昵的样子显然都是被看光了。想到这个,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一路回了翔鸾宫。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杨云溪只觉得去了一趟暖房,如今她和朱礼身上都是沾染了蔷薇的香气,挨着得近了,那味道便是若有若无的闻见了。
“怎么好好的想起弄这个了?”杨云溪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鲜花配美人,这是再合适不过的。”朱礼浅笑,把玩着杨云溪柔嫩的手指,意有所指:“况且,珠宝首饰你不稀罕,我只能想这些法子了。那时候,我心头想着,只要你喜欢,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替你想法子摘下来。”
朱礼说得温柔,杨云溪听得动情,却是又忍不住有些好笑:“若我真想要天上的星星呢?你又怎么去摘?”
朱礼一怔——话就是那么一说,谁都知道天上的悻悻怎么可能摘得下来?不过看着杨云溪戏谑的笑容,他却是又不肯这般认输,最后捏了一把杨云溪的手,挑眉道:”那我就学昔日商纣王那般,在宫中修建高楼,直到能摘下星辰为止。“
杨云溪自然也不会当真,登时就笑了:”那大郎你可就要被人骂做是昏君了。“商纣王为苏妲己做那样的事情,商纣王最后成了昏君,苏妲己就被说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她不想朱礼当昏君,自己更不愿做那妖女。
朱礼却是笑:”为了阿梓,做个昏君又何妨?“
杨云溪嗔怪的瞪了朱礼一眼,而后“吃吃”直笑,眼波流转:”这蔷薇的事儿传出去,只怕说不得都要说咱们劳民伤财了呢。“
虽说种花也费不了多少银子,可是朱礼这般巴巴的吩咐下去,叫人特特的弄了来,传出去自然也是叫人咂舌的。那些酸腐的文人们,自然也是会忍不住鸡蛋里挑骨头的指桑骂槐。
毕竟朱礼的身份……其实是容不得这般宠溺一个女子的。
朱礼却是不大在意:”怕什么?银子是我私库里出的,又不是用的国库里的银子。花也是匠人培育的,我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罢了。我问心无愧。“
杨云溪白了朱礼一眼:“照着你这般说,这事儿倒是像是我自作多情了似的。”
朱礼细细想了一想,忍不住也是闷笑了起来。
杨云溪主动靠进了朱礼的怀里,有些感慨:”大郎如此待我,我竟是无以为报。”
朱礼浅笑:“要什么回报?若真要回报,不若再替我生个孩子。可好?”
一面说着,朱礼的手一面就覆在了杨云溪的小腹上,轻轻柔柔的,像是一用力就碰坏了似的。
杨云溪白了朱礼一眼:“你就不怕小虫儿吃醋?”
“小虫儿懂事着呢。”朱礼轻笑:“你没瞧见今儿她对阿裕的态度?若真有了弟弟,小虫儿必是个好姐姐。”
想起小虫儿今日的表现,杨云溪也是忍不住的笑:“这倒是。不过阿裕和你长得倒是十分相似。比墩儿更像你几分——”
杨云溪这么说自然是故意的。她想着,是不是应该将曾太妃和朱礼的真正关系告诉朱礼。不然看着每每李太后为难朱礼,朱礼情绪都要低落一阵子,她心里也不好受。而且她和朱礼说好要坦诚,这般瞒着朱礼……
不过朱礼却是显然不大在意这件事情,当下笑了一笑:“是么?我倒是不知道。不过那也是我的亲弟弟,相似也不奇怪。阿裕年岁小,以后倒是可以让小虫儿他们多过去玩,多个玩伴儿也是好的。”
杨云溪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宫里现在年岁差不多的孩子就这么几个,以后自是要一起玩的。再说了,他们感情好也是不是坏事儿。尤其是墩儿和阿石——”
虽说不管李太后也好,还是古家那边也好,只怕都不这样想,可是她还是盼着墩儿和阿石能像是亲兄弟那样相亲相爱的。
朱礼笑了笑:“若是可能自然好,若是不能……你也不必太过介怀。”
朱礼在宫里长大,什么没见过?自然也早就是看淡了。在他看来,照着这个情形,若是墩儿和阿石一旦懂事,只怕也少不得要较量一番的。只是看到时候两人到底会到了哪一步罢了。
说起这个事情,杨云溪心里难免沉重,便是不想再说这事儿,干脆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你怎么好好的叫安王进宫来了?”

765.第765章 磕碜

提起安王朱启之后,杨云溪便是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变了。
杨云溪以为朱礼这是不愿意说起朱启的事情,便是忙又道:“却是我逾越了,这样的事情本也不该是我问的。”
朱礼摇摇头:“也没什么,你不必多想。我让安王进宫,自是有我的安排。”
朱礼没细细的解释,杨云溪也就没再多问。只是握住朱礼的手,闷声道:”太后偏心,大郎你也别往心里去。她不在意你,还有我和小虫儿呢。“
这话听着有些不大好听,却是让朱礼心头再慰贴不过,他轻笑一声:”我知道。“
进了翔鸾宫的门,杨云溪一眼就看见了小虫儿正在外头逗小鹿玩儿。看着小虫儿裸着手,杨云溪便是有些头疼:“小虫儿又不听话了?手不冷么?”
小虫儿听见自家娘的声音,有些发慌,下意识的便是将手藏在了背后。不过她没想过,难道藏起来了,杨云溪就瞧不见了?
杨云溪被自家姑娘这个蠢蠢的动作逗得又是无奈又是想笑。最后便是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小虫儿的手,发现也不凉快还有些暖,便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小孩子都是爱玩的,只要不着凉,不弄坏了身子,那也没什么。
璟姑姑笑着解释了一句:“她动来动去的,也不会冷着。主子只管放心。”
朱礼含笑在旁边看着,父女两个倒是很快玩在了一块儿。小虫儿靠在朱礼怀里,叽叽喳喳奶声奶气的跟朱礼形容小鹿多有趣。朱礼也不知道到底听清楚没有,面上始终都是带着笑,时不时的回应小虫儿一句。
杨云溪和璟姑姑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璟姑姑低声感慨:“皇上对小虫儿是真心疼爱。”
“做父亲哪有不疼自己的孩子的?”杨云溪笑了笑,也是看得有些痴:“不过,能这样也是小虫儿的福气。”
“可不是么?不过小虫儿也的确是招人稀罕。”璟姑姑将小虫儿从猫儿似的照顾到这么大,自然看小虫儿哪里都是好的,一句不是也舍不得说。满心满眼都是宠爱。
杨云溪看着璟姑姑这般,也是禁不住笑:”能得了姑姑这样精心的照顾,也是小虫儿的福气。她现在还小,咱们这样纵容小虫儿也无妨,只是再过两年,却是不可再如此了。“
璟姑姑应了一声:”这是自然。等明年就差不多该将规矩教起来了。咱们翔鸾宫的小公主,哪里能叫人比下去?只是也不可像是墩儿当初那样——”
墩儿是太规矩了些,有时候反而叫人觉得失了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了。杨云溪点点头:“姑姑心里有数就成。这个事儿还得姑姑盯着。”她如今停了避子汤,怀孕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还要管着宫里这一摊子的事儿,只怕对小虫儿那边的精力就跟不上了。
璟姑姑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笑道:“其实主子早些怀孕再生个小主子更好。毕竟……哪里有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姐妹亲近?“
璟姑姑说得含混,不过杨云溪却是明白。微微轻叹了一声:”若是时光能就这么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这样孩子们不用长大,自然也生不出什么嫌隙来。而她和朱礼如今也是甜蜜无双——
不过这样的年头,本来就只是奢念罢了。
正说着话,昭平公主便是带着儿子林荫过来了。林荫如今走路倒是也走得十分稳当了,见着了朱礼,却还有些怯怯的。昭平公主过去这般久了,纵然还对朱礼有些怨言,却也没那么深了,因而也是亲近了些:”荫儿叫舅舅。“
林荫其实更像林萧彦多些,眉眼之中轻易便是能看到林萧彦的影子。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个美男子。此时他顺着昭平公主的手指看了过去,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舅舅。“
朱礼笑着伸手去抱林荫:”荫儿真乖。来舅舅带你跟姐姐玩去。“又跟昭平公主嘱咐:”阿姐站在廊下去,别冻着了。“
昭平公主看着朱礼一手一个孩子,倒是也放心。当下走到了廊下去跟杨云溪说话。
”荫儿似乎又长高了些。“杨云溪看着林荫,倒是不敢提起林萧彦,只是这般夸奖了一句。
昭平公主笑了笑:”可不是?小孩子就是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儿。“一转头看见了杨云溪鬓发上的蔷薇,倒是怔了一下神:”这么冷的天儿,怎么的——“话还没说完,昭平公主倒是猜到了几分,当下忍不住的又抿唇偷笑起来:’倒是看不出来,皇上还有这样的心思。“
杨云溪被打趣得满脸绯红,忙故意岔开话题:“咱们去看看菜罢。若是还缺什么,阿姐也只管说,咱们叫人去准备。”
“好。”昭平公主笑着应了,跟杨云溪慢慢往屋里去了。路上昭平公主忽然问道:“薛治瞧着一表人才的,人也是十分稳重,怎么会迟迟没定下合适的亲?”
杨云溪虽然有些诧异昭平公主怎么的忽然问起薛治情况来,不过也没多想,只以为昭平公主这是要问清楚了情况好帮着薛治留意,便是笑着将薛治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忍不住感叹:”也是没有那个缘分,所以才会如此罢。“
昭平公主蹙眉:”那是有没缘分。不过,也怪不得薛治。“
杨云溪点点头。
两人说了一阵子话,便是听说朱礼在院子里给两个孩子堆了个雪人。两人便是笑着去看。
果然院子里堆了一个大雪人,比起小虫儿都更高更胖些。不过大是够大了,样子么……
杨云溪兀自忍耐了半晌,到底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再看昭平公主,也是差不多的忍笑。
偏偏朱礼一脸坦然:“小时候堆过,不过都忘记了怎么弄了。”
小虫儿维护她爹爹,一个劲儿的夸赞:“雪人好看!雪人好看!”
杨云溪诡异的看了一眼小虫儿,心想自家姑娘怎么这会倒是不分美丑了?那雪人分明就是两个大圆球堆在一起罢了,插了两根树枝勉强算是手,两个石子儿当眼睛,连个嘴巴都没有,看着磕碜得不行……

766.第766章 藏娇

那雪人直到正月十五才渐渐的开始化了。
小虫儿对那雪人稀罕得不行,从一开始发现雪人开始化开就哭了鼻子,每天看一回哭一回,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着了她呢。
对于小虫儿这般,朱礼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搂着小虫儿一再许诺:“明年我一定再给小虫儿堆一个,堆个更大更好看的。”
小虫儿每次应得好好的,不过转头再去看的时候,到底还是又忍不住的要哭一回。
杨云溪哭笑不得,悄悄儿的跟朱礼笑道:”咱们家这个姑娘可真真是个多愁善感的。“
”小孩子喜欢罢了。“朱礼浅笑:”你别看阿姐这般强悍,比起男人也不遑多让。小时候为了一只养的兔子没了,阿姐还哭过好多回呢。小姑娘都这样。“
正月十五的时候宫中又办了一次宫中宴会,这一次比起除夕的时候更是盛大一些。毕竟元宵也更热闹一些,就是街上也比那时候更为繁荣一些。新年伊始,又正是清闲的时候,大家也都乐意出去逛一逛庙会什么的。
这一次宫宴杨云溪在翔鸾宫办的,李太后说身子有些不舒服,受不住那么多人吵闹。只点了几个命妇去陪着她说话。其余的便是都让杨云溪带着去了翔鸾宫。
这般一来,翔鸾宫的蔷薇倒是被众人看见了。
这个天气里看见蔷薇,自然是叫人惊叹的。
众人少不得便是恭维起了杨云溪来——这东西这般罕见,却是摆在了杨云溪这里,足以说明杨云溪的受宠程度了。
杨云溪虽不是招摇的性子,可是旁人这般说的时候,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心头高兴。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传,倒是一下子就传得有些过了。不出正月,整个帝都都开始盛传朱礼对她的宠爱来。人说起她的时候,也都是说宠妃杨氏。
这般一传,连带着薛家和杨家的地位都是水涨船高起来。
不过凡事有利也有弊。二月里头,便是有人上折子提醒朱礼切莫独宠一人,要雨露均沾才好。连带着,又提起了选妃的事情。
自从上次立太子的事情之后,杨云溪虽然没有要干涉朝政的意思,可是到底对前头也关注了许多,是以这才会在这个事情一发生就知道了。
杨云溪就猜朱礼不会告诉她,必定是会将事情瞒下来的。
果不其然,朱礼的确是如此。
一连着两天看着朱礼都若无其事的样子,第三日杨云溪便是忍不住的问了:”这个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朱礼一怔:“什么事情?”
“就是选妃的事情。”杨云溪有些委屈:“大郎总说我不够坦诚,可是大郎你却这般瞒着我,又如何坦诚了?”
朱礼闻言便是抿了抿唇角,“你都知道了?”
“嗯。”杨云溪伸手拢了拢耳边的鬓发,将心头的委屈都压了下去,尽力的保持平静道:”若是我不问,大郎你是不是不会跟我提起来这个事情?“
朱礼有些心虚,伸手扶住杨云溪的肩膀,苦笑着柔声解释:”我不过是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坏了我们之间的气氛罢了。“
杨云溪心头一”突“,猛然抬头盯着朱礼:”大郎打算选妃?“
朱礼被杨云溪眼底的震惊和惶然失措却是看得心头忽然就满足了起来——这个时候,杨云溪越是这般,便是越是因为在意的缘故。杨云溪这般在意这件事情,原因自然是不必多说。既是如此,他又怎么能不高兴?
若不是气氛不对,时机不对,朱礼觉得自己甚至是能够高兴的笑出声来的。
不过眼下朱礼可不敢笑,他伸手轻轻的捧住杨云溪的脸,感受着手底下的丝滑细润,笑着骂了一句:“朕的傻贵妃,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若是我打算选妃,哪里需要他们提?”
顿了顿,在杨云溪满面的期待下,朱礼又接着将话说完:“同样,若是我不愿意选妃,他们闹破了天去也是无用。”
杨云溪心里又高兴又有点儿忐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高兴:“可是若你不肯,他们必然也是不同意的,到时候——”
杨云溪怕因为这个事情给朱礼添太多的麻烦。
朱礼倒是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看着杨云溪的神色更加柔和:“傻阿梓,我是皇帝不假,可是却没有道理我得管好天下人,却反倒是被大臣们掣肘了臂膀。再说了,我政务上不勤勉他们说说无妨,也应该提醒与我。可是我后宫里的事情,他们又凭什么管?”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若是当皇帝的想要睡哪个女人都不能自己决定,还得听大臣们的,那这个皇帝也太窝囊了些。
“昔日皇祖父独宠皇祖母,大臣们如何敢说什么?不过是一场博弈罢了。做皇帝的强势了,大臣们自然是只能乖乖的听话,可若是做皇帝的弱势了……”朱礼目光略略深了深,最后哂笑了一下:“这事儿你不必操心,自然有我顶着。天塌下来也好,还是怎么样也好,阿梓放心就是。”他希望她在后宫里安安稳稳的,每日都开开心心的,其他的事情……他来负责就好。
朱礼这番话,却像是一阵暖风,瞬间就让杨云溪只觉得浑身都是说不出的舒服。尤其是心里,比痛饮了一杯****更为甜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