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有话,夏炎神色微微一变,却是随后又道:“主子若是觉得奴婢做得不好,奴婢也不敢占着位置的。”
杨云溪险些被这话给逗笑了:夏炎倒是分明是在反着将军呢。这是不满意她刚才的说法?不过,这一招的效果对她来说……还是没什么用处的。
杨云溪只是看了夏炎一眼,便是挑眉道:“你既都是这样说了,那么可见你的确是做得不怎么好。这样罢,换人倒是也不至于,不过扣个半年的俸禄想来也是合适的。”
半年俸禄其实也不算多,不过却是着实的打脸。事情传出去了,别说脸面上没光彩,就是被人笑话也是有的。堂堂宫中内务府大总管,丢不起这个人。
杨云溪便是看见夏炎的神色变了一变。
杨云溪满意一笑。夏炎到了这个时候面色不变,那才是真真儿的叫她另眼相看呢。不过可惜,夏炎显然也是没这么大的能耐了。
夏炎到底是在宫中混得久了,当下便是跪了下去,然后看着杨云溪面上一垮便是露出悲痛懊恼自责之色来:”主子教训得是,只是奴婢自从进宫开始,便是一直服侍太后娘娘。如今奴婢既是犯下大错让贵妃娘娘不满,那贵妃娘娘不如便是打发了奴婢继续去服侍太后娘娘罢。哪怕是只给太后娘娘做个扫洒的宫人,奴婢也是心甘情愿。“
这话听着倒是情真意切的,不过实际上却是以退为进呢。听听,什么叫一直服侍太后娘娘?这不就是在告诉她杨云溪,他是李太后的人,她轻易动不得罚不得吗?动了他,她就要先掂量掂量后果?
杨云溪被这话气得笑了起来,最后便是盯着夏炎道:“既是如此,那你便是去吧。只是我却是不知道,我若是将你贪墨的银子数目告诉了太后她老人家,她老人家还要不要你在她跟前服侍。”
夏炎便是被这话惊了一惊,随后好半晌夏炎才一口反驳道:“奴婢却是不知贵妃娘娘在说什么。”
“宫外棉花多少钱一斤?此番你报上来的棉花多少钱一斤?”杨云溪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渐渐锐利:“中间的差价落在了谁的手上?我说要上等的棉花,可是送进宫来的不过是比中等略好些的棉花,远远达不到那标准。你说中间若是没有银子糊着你的眼睛,你又会不会闸北你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明明是凉秋的天气,然而夏炎听着这话,额上却是渐渐的沁出了汗来。
“我也是商户人家的传人,自然知道这些商人的规矩。我也算得出来你一次要得利多少。”杨云溪凉笑,笑容浅浅淡淡的:“废话我也不多说。我只给你一句话。银子,你可以拿走,可是再这般得了好处还想卖乖,还想糊弄我,拿捏着我的鼻子走,我就叫你这脑袋啊,好好的摘下来清醒清醒。”
脑袋摘下来了,凉是凉快了,可是这命么,也是没了。
夏炎是李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也不会被杨云溪三言两语就真吓唬得死死的。当下眼珠子一转便是想要想个法子才好。
不过不等夏炎开口,杨云溪便是率先道:“太后她老人家身子不好,皇上早就说过让太后她老人家好好的养着身子。这宫里主持大局的,如今却是我杨云溪。这一点,夏公公您难道不清楚?“
李太后是可以给夏炎撑腰,可是杨云溪要告诉夏炎的却是——这件事情,纵然有李太后撑腰又如何?她杨云溪或许会忌惮李太后,可是却不会忌惮一个太监。
夏炎这样的货色,又算什么?
目光微微一凌厉,杨云溪点了点桌面;”夏公公现在可想好了?是回去好好当差呢,还是将这个位置交给旁人,让旁人替我好好办事儿呢?“
夏炎还有别的选择吗?
显然是没有。李太后如今自身尚且难保,会为了他跟杨云溪对着来去得罪朱礼?夏炎就算再怎么自视甚高,也是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信心的。
最终夏炎走的时候,便是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那样子和来的时候摸样倒是大相径庭。
兰笙笑得”吃吃“的,”主子可是真真的帅气,一下子就将夏炎镇住了。主子是没瞧见他那灰溜溜的样子,真真是大快人心。”
杨云溪抿了一口茶:“他人精似的,你看着他这般,不过是做给咱们看的罢了。你真当他是半点把握也没有?真当他是想要拿捏我呢?不过是来试探试探我的态度罢了。”
兰笙有些不明就里:“试探试探态度?怎么个试探法?”
杨云溪笑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你没发现他提了好几次太后?若是我猜得不错,太后这是让他来试试我的态度呢。若是我软一分,太后便是敢拿捏了我做傀儡,你信不信?可我如今这般强硬,太后便是不敢轻易压制我了。“
736.第736章 随意
这头夏炎出了翔鸾宫,那头便是去了李太后的安惠宫。
素缕正给李太后揉肩,见了夏炎便是笑着提醒李太后:“太后,夏公公来了。”
李太后便是睁开了眼睛来,扫了一眼躬身立在一旁的夏炎,含混的应了一声,随后便是坐直了身子:“什么事儿?”
夏炎苦笑一声:“太后明鉴,贵妃她真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奴婢真真是用尽了法子,可是贵妃她死活就是一句话,让奴婢收敛着些,别想着糊弄她。”
李太后笑了一笑:“好大的架子。好强势的口气。果然不愧是贵妃娘娘,倒是比我这个太后还要来得更有气势。”
说完这句话,李太后看了一眼夏炎:“那你的意思呢?”
夏炎没敢吱声。
李太后看了一眼素缕:“素缕,你说呢。”
素缕浅笑,然后替李太后续了一杯茶:“如今贵妃娘娘正是该嚣张的时候,皇上要捧着贵妃娘娘,咱们又何必和贵妃娘娘过不去呢。”
李太后赞许的看了一眼素缕:“真是聪明的丫头。正该如此,我一个老婆子,和她争什么?且让她先横行霸道一番罢。咱们只等着看她嚣张到什么时候。”
李太后的这话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嘲讽和讥诮。
素缕也是一笑,不过却是没再说话。至于夏炎,模模糊糊得了里李太后的意思,倒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若是李太后叫他继续这般和杨云溪做对,他倒是真真儿的为难了。
这件事情的结果,倒是很圆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少做一件衣裳也没多节约多少银子,杨云溪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无非是想找个理由去肃清一下后宫罢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杨云溪自己先烧一把,好让自己这个贵妃被众人记住不是?
不这么着,只怕众人都还不当她这个贵妃是一回事儿呢。
不过虽说没节约多少银子,不过杨云溪还是将银子给了朱礼。眼下虽然到了秋天,本该是丰收的季节,可是却是因了这一场旱灾,也不知多少地方颗粒无收。虽说朝廷救济发得及时,也有不少地方赶紧补种了许多其他抗旱的农作物,可是损失却依旧颇大。而且那些农作物,收成多数也不大好。
眼看着现在即将进冬,只怕到时候百姓更加艰难。所以早些有个准备也是好的。
这事儿杨云溪自也是跟朱礼说起过,朱礼心头也是有准备的。所以现在朱礼已是让人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冬日里赈灾用的东西了。还有明春要用的那些种子——此番颗粒无收,明年的种子自然也是没有着落的。
只是说白了,这些都是要银子的。所以饶是有国库支撑,还有此番那些世家大族,商户商行捐的银子,朱礼还是愁得有些不轻。
杨云溪看了一眼朱礼,不由得一声轻叹:“大郎也真是,你这般倒是比赈灾更叫人担心些。”才多长时间?朱礼倒是生生的老了一截儿。”你熬坏了身子,愁白了头发也是无用,倒不如好好保重自己些。如今还有些日子筹备,其实也是算好了。情况远远没坏到了那个地步。“
况且,眼下朱礼已经做得够好了。自古一来,天灾过后是最民心动荡的时机,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出了不安稳的事情。起义也好,还是别的也罢,都是层出不穷的。这一次朱礼赈灾及时,又用雷霆手段震慑官员,让他们不敢中饱私囊,让那些赈灾的银子和粮食及时的到了灾民手里。所以倒是没有更坏的事情发生。百姓更是称赞朱礼是明君,已然是极好了。
面对杨云溪的担忧,朱礼只是一笑:”哪能不愁呢?如今当了家,才知当家的艰难。这江山虽好,担子也重啊。“
”担子重,也不是让你一人挑,还有那么多大臣官员呢。他们领着俸禄,受着百姓的跪拜,自也是该挑担子。“杨云溪替朱礼取下了金冠,又替朱礼按摩一下头皮,这才皱眉道:“大郎再这般,只怕小虫儿和阿石他们都要不认得你了。”
这话倒是触动了朱礼,他微微怔了一下,最后便是叹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两人独处的时候,倒是一个不自称朕,另一个也不叫皇上。一如既往的这般相处着,倒是觉得说话也是更随意一些。也更……亲密些。
用膳之后,朱礼一面逗着小虫儿,一面却是问杨云溪:”母后那儿没为难你吧?“
杨云溪笑了笑:”又有什么可为难我的呢?太后她如今再和善不过了。“
朱礼听着这话便是忍不住笑:”是么?我竟是不知母后如此和善。“
杨云溪抿唇低头浅笑:”你不知的事情多着呢。“
小虫儿懵里懵懂的学话:”多着呢。“
登时杨云溪也好,朱礼也好,都是被小虫儿这奶声奶气的话给逗笑了。杨云溪伸手在小虫儿脸颊上掐了一把:”你懂什么啊?还多着呢,我看你的糖还多,不如给墩儿分一半罢。让他帮你吃了。”
小虫儿一脸警惕,一把捂住荷包有些急巴巴的道:“哥哥有!”
朱礼作势要抢:“爹爹看看多不多。”
小虫儿忙躲,小荷包捂得紧紧的:“不看不看。”
父女两个笑闹成了一团,杨云溪一面乐不可支的看着,一面又去问阿石的情况:“阿石今儿怎么样?”
岁梅笑着答道:“阿石殿下好好的呢。双鸾将阿石殿下照顾得不错,璟姑姑也是称赞得很。云姑姑也说双鸾不错。”
杨云溪听了这话,笑了一笑:“双鸾的确是不错。”也就没再多问。
倒是朱礼问了一声:“双鸾?是以前服侍青羽的宫人?”
杨云溪点了点头:“正是她。“
”是青羽留着她照顾阿石的?“朱礼又这般问了一句。心中微微一动。
杨云溪又应了一声。朱礼随后便是随口这么说了一句:”现在也就罢了,将来时间差不多了,便是将人换了罢。“
朱礼这话虽说得随意,不过听的人,却是着实不觉得随意——朱礼是什么意思?
737.第737章 挖坑
朱礼这话说得随意,可是听的人却是都不觉得随意,当下这话在心头弯弯绕绕了几圈,众人却也都是没敢将神色露出一星半点的异样来。
杨云溪笑了笑也没将话说死了:”到时候再看罢。不过那么花一样的年轻姑娘,到时候年岁到了放出去嫁人也是应该。“
这话倒是将朱礼的话圆了一下,不然传出去到了双鸾耳朵里,只怕双鸾也是要多想的。
朱礼也不知是意识到了这个,还是真没将这件事情当一回事儿,便是没再多说。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倒是谁也没再提起。
一转眼便是到了天落第一场雪的时候。
也不知是不是天干的缘故,第一场雪也是落得格外的晚一些。不过从落雪开始,雪倒是不曾停过,最后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等到了放晴的时候,地上的积雪便是已经一脚下去几乎要到了小腿的厚度了。
京城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更冷的地方。
杨云溪看着窗外那皑皑的白雪,在旁人都是觉得雪景甚美的时候,却是禁不住为朱礼担忧起来。
这般的情况,只怕朱礼又要忧心忡忡了罢?说不得为了这个事情朱礼更是又要和大臣们连夜商讨应对的法子了——这不下雨是旱灾,下雨多了可能就是洪涝,下雪是瑞雪兆丰年,可是雪下得多了也是要成灾的。
雪花轻薄,可是累积得厚了,便是可以压塌屋宇。
犹如杨云溪预料的那般,当天夜里朱礼倒是果真没回来。杨云溪叫人问了一次,刘恩来答话说朱礼留了薛治等人商议事情,怕是要很晚才说得完,便是歇在那边不过来了。
杨云溪听了这话也没再叫人去催促,只嘱咐刘恩带了饭菜过去:”晚上若是晚了,就准备一些汤面之类的热乎宵夜。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于是当天夜里,朱礼和众人就着一碗汤面,倒是几乎商议到了凌晨。
朱礼那头因为这个事情头疼,杨云溪也没敢闲着。第二日一大早就叫了夏炎过来。
夏炎经历了上次一事儿之后倒是收敛不少,银子虽说不知少拿没少拿,不过态度却是恭敬了许多,办事儿也是更加的谨慎。倒是让人十分满意。
看着夏炎恭谨的样子,杨云溪也没多说废话,直接便是道:“今年雪下得如此大。宫中那些宫殿,便是需要定期清雪,别叫雪压塌了屋子。“
夏炎听了这话倒是生生的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每次杨云溪叫她过来都是没什么好事儿,所以每次来翔鸾宫他都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随后夏炎答道:”贵妃娘娘放心,这事儿昨儿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断不敢叫雪压塌了房子这种事情出现的。”
杨云溪对于夏炎这般自然是再满意不过的:“如此甚好。以后也要如此才好。”顿了顿,又问夏炎道:“那炭盆呢?下雪冷,今年棉被什么的没有克扣罢?还有炭盆,千万不能马虎了。叫他们别贪图暖和就不开窗透气。”
以往宫中总有那么一两例因了用炭盆取暖丧命的,都是窗户关得严实了,夜里睡着了便是中了碳毒。等到第二日发现人都是死透了。
夏炎低声应了,又等了等见杨云溪没什么别的吩咐了,这才又出声道:“昨儿狩猎场将今年的岁贡送过来了,里头有两只小狐狸崽子和一头小鹿,若是贵妃娘娘觉得不错,奴婢便是叫人都送过来给小公主玩。”
因了这一句话,杨云溪倒是盯着夏炎看了一瞬,夏炎倒是没什么异样。
最后杨云溪笑了一声:“若是温顺,便是送过来罢。”夏炎的讨好,她这么便算是接受了。“
夏炎微微松了一口气。其实之所以这样做他倒是也不那么愿意的——毕竟这头讨好了贵妃娘娘,那头只怕就让太后娘娘恼了。可是又有什么法子?贵妃娘娘安插过去的人,如今瞧着越发能干了,他着实怕贵妃娘娘动了换人的心思。
杨云溪看出了夏炎的心思,却也是不点破更不给夏炎什么结果,只让夏炎回去了——不过事实上她是不打算换人的,现在远远还没到了那隔时候呢,夏炎还算识趣,她犯不着折腾。
夏炎的动作极快,很快就送了那小鹿和一对狐狸幼崽过来。
杨云溪带着小虫儿过去看,母女两个看着那小鹿湿漉漉又大又亮的眼睛,倒是不约而同的都心软了。小鹿显然是怕人,瑟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头,防备的看着众人。
杨云溪看着那小鹿着实小,不由得就有些担忧:“能养活吗?”
送东西过来的小黄门笑着解答:“能养活,这么大已经开始吃草了。这种鹿长得不大,最多也就比羊大一点,这是母鹿也不会长角,贵妃娘娘也不必担心伤了小公主。等到长大了,还可以训练着让它拉车呢。或者做个马鞍,也能当马儿那样骑。“
杨云溪听这话不由得笑:”胡闹,养着看看玩耍也就罢了,还拉车什么的呢?回头小虫儿当真了,看我不责你们。“
小黄门听了这话,便是有些惶恐,讷讷的忙认错。
杨云溪又去看狐狸崽子,登时也是惊了一下:”这样雪白的狐狸可不多见。“雪白的毛发,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便是让人觉得有灵性。尤其是那眼睛,让人心都是软的,让人不忍心这样的生灵被关在笼子里。
白狐少见,所以白狐狸皮十分珍贵。但是白狐狸也是十分狡猾的,以往从未听说过狐狸窝都被端了的。
小黄门这回不敢乱说话了,只是中规中矩的答:“贵妃娘娘别担心,能养活的。别看着小,已经是断奶了,用肉糜喂着,保准活蹦乱跳的。”
杨云溪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样灵动的眼睛,就让人觉得若是这么养死了,都是一种亵渎和惋惜。
比起小狐狸,小虫儿显然更喜欢温顺怯怯的小鹿一些,一个劲儿的往前凑,也不害怕的伸出手就要去摸。
杨云溪倒是不敢贸然,往后退了一些:“咱们就看看,先别摸。”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头疼了,只觉得夏炎送了这些过来,倒是让她多了不少麻烦——以小虫儿这样,只怕迟早都是要忍不住去摸的。虽说小鹿温顺,可是毕竟也是动物,总有兽性,总要以防万一——
“一并送来的还有一对白狐狸皮,太后娘娘要了一张去,还剩下一张,不知道贵妃娘娘——”小黄门小心翼翼的又怎么问了一句。这是夏炎临过来的时候让他问的。
738.第738章 选择
“一并送来的还有一对白狐狸皮,太后娘娘要了一张去,还剩下一张,不知道贵妃娘娘--”小黄门小心翼翼的又怎么问了一句。这是夏炎临过来的时候让他问的。
杨云溪听了这话,便是看了一眼那小黄门:“一对白狐狸皮?”
小黄门越发的小心翼翼:“是的,刚好有一对白狐狸皮。”
“太后只要了一张过去,还剩下一张?”杨云溪笑着看着小黄门,语气多少有点儿似笑非笑的味道。这般架势吓得小黄门越发的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将话说得囫囵了,便是一动不敢动了。
杨云溪笑容不减,最终淡淡道:“既然是如此,那为何不干脆将两张都给了太后娘娘?这般剩了一张,倒是不好办了。”
小黄门当然也知道不好办,于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杨云溪最后便是笑道:“那就给曾太妃送过去罢。宫里就这么两个长辈,一人一张倒是也合适。“
小黄门听了这话倒是吓得不轻,想提醒杨云溪吧又怕自己多嘴了反倒是给自己找来了祸事儿。当下最后也没敢多说一句。只是心头叫苦不迭,道:只怕太后娘娘又该不痛快了。到时候夏公公不会责罚自己罢?
杨云溪当然看见了小黄门的神色,不过却也是没放在心上,笑容不减:”让夏炎亲自送过去。“说完这话便是将人打发走了。
这头人一走,那头杨云溪便是冷笑一声:”看来这个年,是要过不安生了。太后娘娘这般,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一对白狐狸皮,李太后偏偏就拿了一张,然后剩下一张。这是什么意思?表明了是要让杨云溪选择了。若是杨云溪自己留了,虽说讨好了李太后让李太后满意了,可是多少有点不尊长辈的意思。而且这一张狐狸皮能干嘛?做成围脖儿,她和李太后难道还能一起戴不成?看着也不像。
而她这般给了曾贵妃,虽说是尊重了长辈,可是只怕让李太后心里不痛快着呢。
最重要的一点,李太后先拿了,她若是有心要给杨云溪,自然早就点明白了。而不是还让夏炎叫人来问杨云溪。
李太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杨云溪做个选择罢了。
而杨云溪给出的回答也是简单——那就是直接选了,丝毫没有回避。说白了就是,你李太后要战,那我杨云溪便是应战又如何?!
小虫儿听着杨云溪冷笑,倒是犹豫了一下,伸出去非要摸小鹿的手也慢慢收回来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杨云溪,也不说话。那小摸样看着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儿委屈。
杨云溪还没瞧见呢,璟姑姑便是出声训斥道:”主子也真是,好好的当着小虫儿面这般做什么,都将孩子吓到了。“
云姑姑见璟姑姑开了口,便是也道:”其实也不妨事,贵妃也不必太过担心。夏炎既然敢开这个口将这些玩意儿送过来,那必然是有把握它们不敢伤人的。小虫儿想要摸一摸,也不打紧。”
杨云溪被这么一说,倒是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是忘记了还当着小虫儿的面呢。当下忙又去哄小虫儿:“娘不是对着小虫儿你发脾气呢。好罢好罢,想摸的话就摸一摸,娘先试试。若是小鹿乖巧,就让你摸一把。”
小虫儿登时就笑逐颜开来,握着杨云溪的手指就往小鹿跟前拽。
杨云溪被小虫儿性急的摸样逗得直发笑:“你这样吓到了小鹿了。”
小鹿的确是被吓得不轻。缩在那儿瑟瑟发抖,说不出的可怜。
杨云溪放柔了呼吸,拿了一根小小的带着叶子的红萝卜缓缓的凑了过去,因怕吓到了小鹿,杨云溪便是将动作放得格外的轻柔。就这么缓缓的伸了过去。
不过小鹿却也不知道因为害怕还是如何,倒是没敢吃,只是用眼睛看着杨云溪。
杨云溪将那小萝卜放在小鹿面前,然后才又转了方向,轻轻的去摸小鹿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