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她,就是朱礼必也是不会容忍这样的人再闹出事端来。
最让杨云溪揪心的,现在也就是墩儿和涂太后了。
杨云溪出了秦沁的屋子后,便是侧头看了一眼兰笙,轻声吩咐道:”兰笙,去叫王顺来。”
这个时候叫王顺,她自然也是存了几分试探朱礼的意思。将心头的意思与王顺说了一说之后,杨云溪便是垂眸:”若是可以,你便是去请示一番殿下的意思。若是殿下没拦着,你便是将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带给薛家。若是殿下他拦着,这件事情便是作罢。“
王顺在这一刻只觉得心都跳得快了几分,最终叹了一声道:”主子的意思奴婢明白了。必是不会辜负主子的托付。”
“去吧。如今正是是非之时,我能做的也是十分有限。”杨云溪一声喟叹:“其实拿着那些银子威胁朝廷,我薛家是犯了大忌讳的。若非情况真真紧急,我是打死也不敢这般做的。“
拿着天灾和百姓的性命去威胁皇帝,让皇帝退位,这件事情说出去了,只怕人人都觉得是天诛地灭的罪过。
可是,事到如今……她却也是只能够如此。
杨云溪只盼着薛家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能有个好结果才好。只有如此,她才会觉得心头放松下来。转而言之,若是……她这辈子都是难以安心了。
一连接着两日,好在也都没再出什么状况。唯一叫人揪心的就是,涂太后的病症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倒是皇帝折腾了两日,慢慢的就缓过劲儿来了。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皇帝对阿石抱了偏见。
古青羽停灵第六日的时候,皇帝亲自去看了看涂太后。据说见了涂太后之后倒是上演了一出孝子的大戏来。
杨云溪自是没瞧见那一幕,不过光是想想,倒是也觉得并不太难猜。当即杨云溪冷笑了一声,而后才叹了一口气:”宫里这是要乱了。“
那日朱礼不曾阻拦王顺,杨云溪便是隐隐有了预感,而如今皇帝唱了这么一出戏之后,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云溪只等着第二日的戏码。
她可不觉得皇帝赶在这一天非要去看涂太后,真的就只是出于孝顺。事实上,自从上一次的五石散事情之后,皇帝和涂太后之间早已是疏远了不少了。皇帝甚少出自己的寝宫,大多数也都是在和妃嫔厮混,根本就甚少去给涂太后请安的。
不过皇帝也真是老了,身子也是不行了。听说是坐了轿子过去的,下了轿子后,就从庭院进屋的那么几步路,皇帝都是让人搀着进去的。
杨云溪听着着些话,心里要说感慨也不是没有。不过要说真有多感慨,却也是不至于。皇帝有今时今日,其实未尝不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而事情到了这一步,杨云溪反倒是觉得心头松了一口气。就好比是你明知道有件不好的事儿要发生,可是它迟迟不发生,你每日里提心吊胆的等着,倒不如它赶快的发生了,反倒是心里不那么提心吊胆了。
这日晚上,杨云溪倒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醒来时,倒是真真儿的是神清气爽。
今日古青羽停灵满了七日,便是要封了棺,送出宫去了。想到这个事儿,杨云溪少不得又有些伤感起来,早晨梳头的时候,便是道:“今日便是戴那个素心珍珠的头面罢。今日送她出宫,我不能失了体面。”
岁梅应了一声,便是灵巧的替杨云溪绾了个莲心髻,而后将那套头面替杨云溪一一戴上了。戴上之后,看了看镜子里那个一身素衣也掩不住风华的美人,到底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主子纵是脂粉不施,也是比起旁人强上太多了。”
越是穿得素淡,杨云溪的眉眼便是越发的鲜艳,而那嫣红的唇色也是更为凸显。真真是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
杨云溪被岁梅这话逗得一笑:“已是老了,哪里还是经得起你这样拍马屁?”
岁梅也是笑:“我可不敢拍马屁。主子本就是好看。”
主仆二人说了两句笑话,倒是都觉得气氛松快了一些。
岁梅敛了笑容,低声道:“主子今儿可千万注意着情绪,别太难过了。”
今日算是众人和古青羽最后的道别了,过了今日,再想看见古青羽,却是再也不可能了。纵然还有陵寝,可是哪里又能一样呢?
岁梅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杨云溪倒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如何能不难过呢?这么活生生的竟是就这么没了。”
杨云溪穿戴完毕后便是直接去了灵堂。阿石作为古青羽的儿子。其实原本应该替古青羽顶灵摔盆的。不过阿石那么一点儿大,身子又是那般,杨云溪如何敢让阿石去冒险?当下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提出来:”这事儿倒是难办,阿石经不起折腾,不如让墩儿替阿石走一趟?“
一则是墩儿毕竟两岁多了,也十分懂事,二则墩儿身子康健,也不至于经不起这一趟折腾。
唯一不妥的地方,倒是有些抬举墩儿,让墩儿抢了阿石地位之感。若是那些想得多的人,此时只怕少不得就是要多想了。不过既是提出来,杨云溪自也是做好了被人反驳的准备。
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是,反驳的人,第一个却是昭平公主。

658.第658章 决断

杨云溪唯一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她的,竟然是昭平公主。
之前她想过熙和,想过许多人,可还真没想过昭平公主和汝宁郡主。可是现在,这二人却都是站在了一处,对这件事情提出了质疑来。汝宁郡主紧接着昭平公主之后,出来道:”这却是不妥。“
杨云溪默然了片刻,到底是忍不住看住了汝宁郡主:”郡主为何觉得不妥?阿石的身子您也是知道的,若是但凡阿石不是那般,我又如何会如此?“
汝宁郡主垂眸,只道:”太子妃辛苦生了这么一回,给了阿石一条命。阿石能回报太子妃的也不过这么一点的机会,你这样做,不过是让阿石看将来徒留遗憾,又让太子妃走得不安心罢了。“
这个理由给的冠冕堂皇。竟然是让杨云溪根本就无从反驳起。
可是谁心里都清楚,若是真为了古青羽想着,那么就肯定不会这般去折腾阿石。阿石现在就好比是一个脆弱的瓷器,一不小心碰一下,就很有可能是就碎掉了。若是真心喜爱这个瓷器的人,千方百计保护着还来不及,更何况是折腾?
杨云溪沉默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那些情绪,只道:“那依照郡主的意思呢?”
昭平公主淡淡道:“这事儿其实也不是非要阿石不可,只是有件事儿咱们得说清楚。你这般让墩儿去替阿石,到底是只处于心疼阿石呢,还是看重墩儿呢?墩儿毕竟是你养着……“
昭平公主这般开门见山的态度,倒是让杨云溪心头略略的好受了一些——虽然说起来挺可笑,毕竟不管是怎么说,到底她都是被怀疑了。不过这般开门见山的,和汝宁郡主那般的隐晦,给人的感觉却也的确不一样的。
纵然被怀疑被质疑,杨云溪却是更喜欢昭平公主这样的态度。
当下杨云溪坦然的和汝宁郡主对视:”依照公主看来,我是什么心思呢?墩儿如今我也不过是代为照看几日,我并无他想。况且太子妃作为墩儿嫡母,让墩儿顶灵摔盆也并无不妥。我让阿石别去,不过是担心阿石罢了。“
其实若是这事儿搁在普通人家,谁也不会去闹腾这件事情——毕竟庶子就算是替嫡子出面了,那将来真分家的时候,嫡子始终还是嫡子,庶子还是庶子。而之所以现在如此介意这件事情,其实也无非是一个缘故——那就是权力。在皇家,嫡庶区别看着差距挺大,可是不到了最后一步,谁也不敢小瞧了庶子。
所以,古家防备墩儿也是情有所原,太子妃问出这样的话来,更是理所当然的。
杨云溪心头感叹了一声,莫名有些烦躁。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也不曾带出来,神色上依旧从容淡定,那般站在那儿,倒是生生的多出了几分威仪来。
昭平公主与杨云溪对视了半晌,倒是最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人心不足,这样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
”那公主想要让我如何?“杨云溪压下烦躁和委屈,如此问了一句。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今日这些反驳的话,只怕昭平公主和汝宁郡主早就想到了的。毕竟,以阿石的身子,不管是谁总都是不敢拿着阿石冒险的。
她错就错在了太按捺不住,太担心阿石,所以抢先一步将这话说了出口,于是就生生的让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话,迟早也是要有人问出来的,早问晚问,倒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现在问出口来,其实倒是比以后问出来更好。
杨云溪只是定定的看着昭平公主:”这件事情还是早些说清楚好些,公主有什么主意,只管说出来才是。只是我却是要再替我自己辩解一句,我并无半点想要让墩儿替代阿石的意思。“
昭平公主应了一声:”我也并未曾那样说你。只是这件事情到底……青羽临终前将孩子托付与你,自然是说明了她信任你。我自然也没什么可怀疑的,只是有一点,墩儿和阿石,总不好都让你养着。“
这话便是说到了关键处。
杨云溪微微垂眸,随后又看向了汝宁郡主:”郡主觉得呢?“
汝宁郡主没说话,不过看着这个架势,却是分明就已经是默认了的。
杨云溪深吸一口气:“既是如此,那咱们今日将这事儿说清楚也好。不如咱们这就去请殿下和皇后娘娘过来?”
昭平公主也好,汝宁郡主也好,都是没说一个反对的字。至于其他人——有小心思的巴不得看戏呢,没有小心思的,更是不敢多言,唯恐惹祸上身的。
朱礼却是没过来,李皇后倒是来得挺快。与李皇后一同过来的,还有曾贵妃。
曾贵妃一进屋子倒是一愣:“这是怎么了?眼看着时辰快到了,怎的你们还在发愣?”
杨云溪勉强一笑:“却是出了些事情,不过想来应该是很快就好的。贵妃您先坐。“
曾贵妃自然也是不可能走的,光是看着这个架势,就已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当下眼眸微微一眯,便是顺势坐了下来。
而李皇后也是坐下了,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昭平公主的身上,声音不自觉的便是柔和了三分:”昭平,你们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昭平公主神色微微的复杂了那么一瞬,不过最终却是避开了李皇后慈和的目光,低下头去声音平淡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墩儿和阿石谁给青羽顶灵摔盆这个事儿出了些分歧,想问问母后的意思。”
李皇后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有收敛了起来,只是言道:“多大的事儿,该谁去就让谁去就行了。怎的还起了分歧?阿石——“李皇后本想问阿石是谁,不过最后又立刻反应过来阿石应该是古青羽的儿子,便是忙又将话题生生止住。
李皇后随后从容的改了话:“阿石他的身子不是不好?能不能抱出来了?若是不能……”

659.第659章 设计

李皇后这话一出,倒是有点事不关己的意思。
昭平公主看了一眼李皇后,微微有些不满:“母后,青羽临终之前将阿石托付给了杨侧妃,可是墩儿也在杨侧妃这儿养着,我们也不过是担心这种有失偏颇之事发生罢了。况且墩儿毕竟身份敏感。您说是也不是?”
李皇后未必在意这个事情,不过现在昭平公主已经算是挑明了态度,自然李皇后也就不会再这般了,几乎是立刻就改了意思:“是不合规矩,既是如此,那就按照昭平你的意思来。”
杨云溪倒是也没一直让昭平公主等人说,当即也是开口:“我也知道这不合规矩。不过有句话却是应该说在前面。当初墩儿放在我这里养着,其实也只是因为太子妃当时正怀孕,而一时半会的也没其他人合适照顾墩儿。当时墩儿还病着,不过是和小虫儿放在一处好照顾罢了。殿下从未说将墩儿给我养着,我也从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话自然是这样说的,杨云溪自己也清楚,当时说是暂时养在这里,可是若是不出问题的话,墩儿自然以后都是跟着她的。
不过现在么……自然得说得冠冕堂皇。
杨云溪这般一说,昭平公主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既是这样,那便是好。你没有这样的心思,想来也不会觉得舍不得将墩儿给了别人。”
杨云溪垂眸:“这怎么会?”只是逼着将墩儿给别人,和自己主动将孩子给了别人,那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顿了顿,她又看向了昭平公主:“既是这样,想来公主心里也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昭平公主倒是微微顿了一顿,迟疑了一下道:“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大郎决定罢。”
这么看来,昭平公主显然是没有中意的人选,这个时候提出来,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让杨云溪在今日将事情定下来罢了。
或许是想当着古青羽的面儿这般,又或是怕时间久了事情反倒是不好说,又或是说,只是想借着这个事情说了这个事情罢了。
反正不管是出于哪一种目的,反正今日这个事情显然是不可能蒙混得过去的。
杨云溪自然也没想蒙混过去,当即便是主动出声道:“那既是这样,现在就去请殿下来吧?”
而一直没出声的曾贵妃这个时候倒是出了声:“这样的事情,其实让皇后娘娘来做决定不也是一样的?而且,我倒是有个建议,说出来你们听一定?”
曾贵妃这样说,自然也没人说不听。哪怕李皇后再不喜欢曾贵妃,此时也是微微颔首:“贵妃你不妨说说看。”
曾贵妃看住了熙和,笑而不语。不过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熙和一怔,倒是惊住了。换做是谁,估摸着这个时候也是醒不过神来。
李皇后同样也是有点儿不明就里,随后才狐疑的看了一眼熙和,抿着唇没说话。
熙和张了张口:“我——”
不过大约想着这个时候她开口也不好,所以说了一个字之后,便是忙又住了口。其实也是,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合适?
说不愿意?那也太假了。而说愿意?那就更不合适了。
熙和陡然发现,此时她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着,怎么着都是煎熬。
杨云溪看了一眼熙和,将熙和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随后也是出声道:“李良娣倒是也合适,不过我却是想提另一个人。”说完这话,便是又看了一眼徐熏。
徐熏被这么一看,登时脸色也是变化了一下。不过和熙和的不同,徐熏的是又惊又喜,又有点儿不安。那副样子看着,倒是真真儿的有点儿让人看着忍不住心生爱怜。
熙和看了一眼徐熏,又看向了李皇后,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低声道:“若是让我照顾墩儿,我必是尽心尽力的。”
熙和这么一开口,徐熏也是急了,当下便是也开了口:“承蒙侧妃抬举,妾必是一定用全部心思去照顾墩儿的。还盼着皇后娘娘和侧妃能信任我才好。”
徐熏倒是一个字没说起曾贵妃——显然心头也是明白,这个事儿上,曾贵妃说的话却是不算的。
杨云溪也是不看曾贵妃,只看向李皇后:“皇后娘娘您看呢?殿下最是敬重您,您做了决定,殿下必是会同意的。”
李皇后却是有些犹豫不定,当即看了看熙和又看了看徐熏,也不知心中盘算着什么。
曾贵妃笑了一笑:“皇后娘娘,熙和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将墩儿交给熙和养着,我看是再适合不过的。别人不知熙和是什么样的品性,您还能不知道?我看她是再稳重不过的,所以就将墩儿给她养着罢?”
熙和一听曾贵妃这话,登时只觉得心头都是一颤,恨不得堵上曾贵妃的嘴才好。
而果不其然,李皇后听了曾贵妃这话,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是淡淡看了一眼曾贵妃:“没想到曾贵妃倒是最熙和了解。”
只是除了这么一句话之外,李皇后却是一句话也没再多说。
昭平公主此时也是在熙和和徐熏之间来回的扫了好几遍,似乎犹豫不定,不过却也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不曾开口。
杨云溪自然也不会真就这么等着李皇后做决定——虽然有曾贵妃帮忙,可是毕竟熙和还是李皇后的侄女,只靠那么三两句话,却是不足以让李皇后做出打压熙和的决定的。
当即她便是果断开口道:“其实此番还有个问题,我也一直没提出来。原本想着等太子妃入土为安再慢慢追究,可是既然今日大家都在,又提起了墩儿这个事情。我不妨也是将这个问题说出来罢。”
杨云溪这话一出,熙和倒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杨云溪到底是想说什么,当即心头又是一沉。难免生出一股子怀疑来——今日被为难的真是杨云溪?怎的她倒是觉得是她呢?杨云溪这一步步的,一句句的,怎么听怎么都像是算计好了的罢?

660.第660章 死心

熙和的怀疑也不是没道理:昭平公主原本就和杨云溪的关系不差,而且如今古青羽更是将孩子托付给了杨云溪,古家自然也是和杨云溪站在一条线上的。若说她们三个人和起伙来的演了这出戏,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怀疑这个东西,从来就像是滚雪球,只会越来越大。一旦滋生便是怎么也不容易消弭了。
而如今熙和这般的念头一出现,便是根深蒂固。一时之间看向杨云溪的神色都是有些不对劲儿了。
杨云溪自然是将熙和的神情看在了眼底,当即便是一笑:“李良娣也不必这般看着我,我也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并无针对你的意思。”
这话一旦挑明了说出口来,一时之间倒是让熙和说不出来的尴尬了:可不是尴尬么?这话说得像是她怎么着了杨云溪似的,而且疑心病严重。而杨云溪则是显得光明正大,凛然正气。
熙和攥紧了手指,抿了抿唇,心头禁不住的想:到底不愧是商户人家出来的,这般狡诈和下作。
杨云溪既然说出口,那么自然也不在意熙和的想法,当即继续看着李皇后言道:“皇后娘娘,之前一直是李良娣照顾着太子妃的身子,这点想来您也是知道的罢?”
这件事情众人自然都是知道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大的秘密。
而杨云溪这头一提起这个事情,熙和便是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提起了这个事情,她果真还有机会?就算李皇后一意孤行,非要将墩儿给她,却也不一定能成了。况且李皇后现在还会做这样的事儿吗?
显然是不会的。且不说李皇后现在自己如今地位大不如从前,只说对于朱礼那头,李皇后果真还敢像是以前那样强势吗?
自是不可能。李皇后现在也在拼命的想要修复和朱礼的关系,哪里可能再让朱礼反感?
熙和心都凉了。不过就这么放弃,她却也是不甘心,当下便是道:“太子妃当时虽然是我照顾的。可是太子妃她自己这般瞒着众人,我又如何能够知晓?我也只能是过问一二,帮着斟茶递水罢了。其他的事情,我又如何能管?”
熙和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不过却还是抵不住汝宁郡主在听见了杨云溪那番话之后慢慢的神色变化。
就是昭平公主,此时也是微微有些沉吟,显然也是在思量杨云溪说得对,还是熙和说得对。
一时之间,屋子里倒是有些沉默。
曾贵妃此时又开了口:“这个事情么——平心而论倒是熙和你的确疏忽了。”顿了顿之后,曾贵妃又继续说下去:“不过这也真就是你的错了。毕竟这事儿也怪不得你。你纵然真的什么都知道,却也是不能够改变什么不是?”
汝宁郡主听到了这里再坐不住,忍不住出声:“是不能改变什么,可是总归也不至于这么突然的不明不白的就人都没了。”
虽然大家心头都明白汝宁郡主说的这话几率很小,可是到底这话还是让众人都是觉得有道理的:希望纵然渺茫,可是但凡是有希望,他们又怎么会不愿意去试试看呢?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而后才道:“其实事到如今说这话也是无用的。熙和她照顾太子妃的时候,也并未不尽心。只是这一点……我觉得她照顾墩儿却是不合适。若说只是要照顾日常起居,奶娘便是能胜任,哪里还需要特特的给墩儿安排个养母?”
这话自是再有道理不过。当即众人都是深以为然。
昭平公主点头:“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若只是要过问一二,再斟茶递水,其实只要个宫女或者奶妈就足够了,哪里特特需要安排人?母后您看呢?”
昭平公主这话却算是彻底的表明了态度:她这是不支持将墩儿给熙和养着了。
曾贵妃此时却是没再替熙和说话,只是笑着看向李皇后:“还得皇后娘娘做主。”
汝宁郡主则是一口决绝道:“这样的毒妇,皇后娘娘真要偏心?”
熙和咬了咬牙,木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话到了这个份上,其实大家心头都明白,这件事情已是有了决断了——墩儿是绝不可能给熙和养着了。
及至此时,杨云溪的心头也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事情到底还是按照她的计划来的,熙和到底是吃了一个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