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9.第629章 心思
一句送她和她姐姐作伴，便是已经决定了胡蔓以后的日子到底凄惨到了什么程度。
胡萼当年是犯下大错，这才会被幽禁起来，如同打入冷宫。而胡蔓的过错……其实却是比不得胡萼的。
杨云溪沉吟了一下，而后才摇摇头：“胡家如今能帮上忙，大郎你若是不好做得太过，其实可以先暂且不去理会胡蔓。只是墩儿却是不能给她再养着了。否则迟早这般下去，总归是对墩儿不好的。今日她能眼睁睁看着墩儿被人算计，明日她会不会干脆就自己去算计了？“
这般一说，看似杨云溪似乎在退让，可是实际上，杨云溪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她拿不准朱礼会不会因为胡家而最终对胡蔓网开一面——而且胡蔓到底是不是会被送进冷宫去和胡萼作伴她也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胡蔓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觉得难受。
她说过，小虫儿受的罪，她要让那些算计的人千百倍的尝到。
所以，光是让胡蔓失去地位却是不够的。胡蔓既然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保住墩儿，那么现在，她就干脆将墩儿带走就是了。
还是那句话，世上最叫人难受的事儿，便是想要得到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它失去。她要让胡蔓悔不当初。
”而且现在胡家若是真重要，墩儿也不必直接说给旁人养着。先放在我屋里罢，两个孩子都是痘疹，症状也是一样，放在一起养着，倒是好调养。而且他们也好互相做伴。”杨云溪垂眸浅笑，将眼底的情绪敛去后，这才抬头和朱礼对视：“只要这事儿不是这么算了就行，押后一些倒是无所谓的。”
杨云溪这样的话自然是再大度不过的，而且也是给朱礼找好了借口和理由就坡下驴。
朱礼看着杨云溪，良久却是摇头一笑：”你又何必试探我呢？这件事情，我说过却是不会轻饶了谁。况且现在胡萼身子不好，胡蔓作为妹妹，前往照顾也是再合适不过的。至于墩儿……先放在你那儿也无不可。”
朱礼这样一说，倒是让杨云溪微微的有些错愕起来：“大郎你——”
杨云溪以为朱礼必然会选择顺着梯子往下走，将这事儿缓和一番。毕竟朱礼一贯的行事风格，便是顾全大局。可是如今……勉强一笑，杨云溪只是摇头：“我并无刺探大郎你的意思。而是如今局势已经是这般了，便是没必要非要追究下去，毕竟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
“大局是什么？”朱礼嘲讽一笑，“一次次顾全大局，我倒是累了。这次便是让我任性一回又如何？”
杨云溪便是越发的讶然了几分。最终她抿唇思量了一下，还是伸手冲着朱礼微微一笑：”只要大郎你说好，那便是好。不是说要吃点心？”
刘恩此时也总算是终于敢端着点心进来了。
一碟薄荷紫米糕，倒是让朱礼的心情好了不少。杨云溪陪着朱礼用了两块便是不用了，笑着提醒朱礼：“大郎你也别吃多了，不然晚饭就该吃不下了。”
朱礼便是也不再动了，笑着道：“你先回蔷薇院等着，我先去给皇祖母请个安。”
杨云溪一听这话，便是知道朱礼必是有什么话要跟涂太后说，当下也没说要跟着一起过去请安的话，只是笑了笑道：“那好，晚上大郎你可要过来用膳？”
朱礼浅笑，再理所当然不过的道：“自是要的。”
两人便是一同出了屋子，到了路口这才又各自分开。
杨云溪走了几步回头，却是正好对上了朱礼的目光。朱礼竟也是回头过来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各自一笑，便是又都转头前行。
“兰笙，你觉不觉得殿下今儿有些怪怪的。”杨云溪走出一段路，这才皱眉侧头问兰笙了这么一句。自然，在问之前，她心里也是将这个念头反复想了许多次的。
与其说是征询，倒不如说是只想要再确认一遍罢了。
兰笙却是也点点头，笃定道：“是有些怪怪的。尤其是那话——主子，我觉得殿下有些多疑了。“
那话自然指的是朱礼问杨云溪的那一句话。
杨云溪轻叹了一声：”他心头只怕憋着气呢。这事儿……他也是人，不痛快也是有的。况且，父母都不能信任，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女人？“
只是话是这么说，她当时听见那话，其实也是吓得心头都是狠狠一跳的。
被猜疑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杨云溪却反而觉得有些心虚——她去见朱礼，其实又何尝不是有朱礼说的那个缘由呢？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也不必再提起了，只当是什么都没发生罢了。“
兰笙点了点头，倒是又问了一句：”只是主子怎么不提一提李良娣？她——“
”提了也没用。“杨云溪摇头：”你没看见殿下半句也不提？这件事情熙和跑不了干系，殿下却是没提起，反而是安抚，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要不就是想要秋后算账，再要不就是有不能动熙和的理由。你看这次殿下对胡蔓的态度，便是知道殿下的态度了。咱们只管等着看就是了，别没吃得了好处反而是惹了一身腥臊。“
杨云溪说得言之凿凿，倒是将兰笙有点儿唬住了。兰笙愣愣的点点头：”主子说得是。“
看着兰笙傻愣愣的样子，杨云溪便是伸手掐了一把兰笙的脸颊：“昨儿才夸你，今儿怎么又傻愣愣的了。”顿了顿，倒是提起了杨凤溪来：”却也不知道睿王侧妃如今怎样了。算算时日，倒是该生产了吧？“
也不知道会生出个什么来。
兰笙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杨云溪，半晌叹了一口气：“若是主子真想知道，倒不如让王顺去打听打听？这种事儿，想来也是极容易打听出来的。”
杨云溪应了一声；“我是担心他被影响。而且杨家——”
杨凤溪对杨家的感情也是始终都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怕杨凤溪心软。
630.第630章 心疼
朱礼这次倒是雷厉风行，第二日便是将胡蔓送去了胡萼那儿。
理由果然是之前说好的那般：胡萼身子不好，胡蔓作为亲妹妹，自求去照顾胡萼。
至于这个自求是不是胡蔓自己真的意愿，那便是不知道了。不过想来谁也不会相信胡蔓真的愿意去前去照顾胡萼的。
胡蔓当然是不愿意，因为她又求到了杨云溪跟前。
当时杨云溪正在看墩儿，得了禀告倒是看了一眼墩儿，这才微微摇摇头：”不必见了。直接告诉她，这个事儿我却是帮不上她半点忙的。至于墩儿，我会好好照顾着的。叫她不必担心。”
墩儿倒是敏感，忽然抬头巴巴的问了一句：”是母妃吗？“
杨云溪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墩儿：“你想见一见你母妃吗？”
墩儿迟疑了一下，复又点头：”母妃是来看我的吗？“
杨云溪看着墩儿纯真的眼睛，一时之间心头却是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墩儿是真将胡蔓当自己的母妃了，不然也不会这般期盼。只是墩儿的期盼……却是明显的要落空了。
对着墩儿这双眼睛里明显带着的期盼，杨云溪觉得自己是半个否定的字也说不出口来。最终心头轻叹了一声：“是啊，她来看墩儿的。我让她进来吧？”
墩儿显然的确是十分敏感的，几乎是立刻就又问了一句：”杨母妃不想让母妃进来？“嗫嚅了一下，墩儿扁着嘴道：“那墩儿就不见了。”
墩儿这幅样子几乎是叫人心都忍不住软成了一汪水。
杨云溪伸手拍了拍墩儿的头：“墩儿想见咱们就见。”说着也不等墩儿再说什么，她便是扬声吩咐：”让小胡贵人进来吧。“
墩儿没再说话，不过神色却是明显的欢喜。杨云溪看着，心头不免又叹了一口气——只怕墩儿也是要注定失望了。
这般想着，杨云溪到底是不忍心，便是三步并作两步出去候着胡蔓。在见了胡蔓的时候，不等胡蔓开口，她便是道：”墩儿想见你，你若是真对他有半点感情，便是不要伤了他的心才是。至于你去冷宫这件事情，本也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儿，再无转圜余地。你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胡蔓的脸上完全就是憔悴得不能再憔悴的样子了。显然昨儿一晚上都是没睡好的。此时听了这话，面上便是又露出了几分绝望来。
杨云溪也没再和胡蔓多说，转身便是进了屋子。
胡蔓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着杨云溪也进了屋子。
墩儿看见胡蔓的时候，自然是欢喜，当即便是叫了一声母妃。
胡蔓勉强笑了一下，应了一声，倒是突然就关切起来。又嘱咐了墩儿一些话：“墩儿以后乖乖听话，杨母妃也会疼你的。”
这样的话说多了，纵然墩儿只是个小孩子，却也是敏感的感受到了一些东西，有些懵懂的问：”母妃不要墩儿了？“说完之后，墩儿便是一把抱住了胡蔓的胳膊不肯撒手了：“我要母妃！”
杨云溪在一旁看着，便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兰笙则是气得直咬牙：这样一弄，倒像是杨云溪要强夺墩儿似的。以后让墩儿怎么想？以后墩儿长大了，会不会以为就是杨云溪为了留下他，所以才会打压胡蔓？
不过杨云溪和兰笙再怎么生气也好，也不可能拦着胡蔓不让胡蔓开口不是？
杨云溪似笑非笑的看着胡蔓，”小胡贵人，话还是得说清楚得好。“她语气平平，不过警告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
胡蔓微微垂下眼眸，任由墩儿这般抱着，也并不回杨云溪的话，只是抱着墩儿亲了一口道：“母妃怎么会不要墩儿呢？在母妃心里，墩儿你是最重要的。只是现在母妃有些事儿要离开，所以先将墩儿托付给你杨母妃。墩儿乖乖听你杨母妃的话吧。”
说完这话，胡蔓便是看向了杨云溪，郑重其事的朝着杨云溪一行礼：”杨侧妃，墩儿便是劳烦你了。“说完这话，便是将手从墩儿的怀里抽了出来，直接转头就走。转身的时候，更是哭出声来。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胡蔓看起来倒是已是完全的一副慈母的样子。
墩儿被胡蔓这么一弄，当即便是有点懵了。随后等到胡蔓跑出去了，墩儿这才一下子哭出声来：”母妃——“
墩儿挣扎着就要扑下去追胡蔓。
杨云溪看了一眼墩儿的奶娘。墩儿的奶娘自然是不敢马虎，当即忙就伸手一把抱住了墩儿。
墩儿自然是又哭又闹。
杨云溪看着墩儿这样，心头便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胡蔓这个时候倒是聪明了一把，她这般对墩儿，墩儿短期之内只怕也是很难忘记她的。
只要墩儿不忘了胡蔓，胡蔓将来……总归是还有机会的。
只是这个聪明却是让人觉得太晚了一些。若是在做下这一次的蠢事儿之前胡蔓她有这份聪明劲儿，那么胡蔓也不至于有今日这般下场。
杨云溪只是有点儿替墩儿心酸——生母是个那般的，而如今胡蔓又是这般竭尽所能的利用……墩儿才多大？一个两岁多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够让人不心疼？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哭闹不止的墩儿，当即出声道：“墩儿乖乖的别哭了，以后若是墩儿想去看你母妃，我会带你去的。”
墩儿此时还小，自然也不会因为胡蔓的话多想什么，所以倒是不至于对杨云溪生出什么怨怼来。当即听杨云溪这样哄她，便是冲着杨云溪哭道：“要母妃。”
“等墩儿好了，我就带墩儿去见你母妃。”杨云溪笑着保证，又拿手帕替墩儿擦眼泪：“好了，墩儿别哭了。再哭我可要生气了。到时候把点心都给你妹妹吃，不给你吃了。”
奶娘也是不敢耽误，忙也是拼命的哄墩儿。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在众人种种信誓旦旦的许诺之下，倒是也就缓过来，虽然还是有些恹恹的，不过却也是慢慢的就止住了哭声。伏在奶娘怀里，含泪看着杨云溪。
631.第631章 暗涌
被墩儿这样看着，杨云溪只觉得心都是有些发酸。想着胡蔓的所作所为，她更是忍不住一声轻叹——可是除了这样做之外，她却也是再做不了别的什么了。以后对墩儿好自然是不必说的，可是她毕竟也不可能像是对小虫儿那样对墩儿。
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小虫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墩儿却不是。再怎么样疼爱墩儿也好，到底她也做不到一视同仁。人心本来就是偏的，这一点她不想否认也不愿意掩饰。
她只能尽力的做到对墩儿好。可是要说为了墩儿去亏待小虫儿，或是让小虫儿受了委屈，她却是不乐意的。
不管如何，小虫儿都是她最看重的。这一点不会改变也不会动摇。
所以，墩儿注定便是享受不到母爱的。至少纯粹的母爱，墩儿是享受不到了。杨云溪心里自然是对墩儿也有几分可怜的，可也仅止于此。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而后看了一眼奶娘，嘱咐道：“你好好照顾着墩儿，回头墩儿的东西送过来了。你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再来回我就是。”
奶娘如今对杨云溪是再惧怕不过的，杨云溪的吩咐比起圣旨来说还要更管用三分，当即便是将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是，奴婢不敢有半点马虎。”
杨云溪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奶娘，似笑非笑的便是点点头先出去了。奶娘这般怕她，其实也不过是害怕她不肯让奶娘照顾墩儿罢了。毕竟墩儿的身份摆在这里，只要墩儿将来不出什么大问题，荣华富贵总归是跑不了的。
其实要说换人，杨云溪倒是真没这个打算：奶娘做得不够好，其实是和之前胡蔓等人的纵容和忽略有关。如今她这般略微的一施压，奶娘不就乖觉起来了？这个奶娘毕竟是从小跟着墩儿的，哪里能轻易换呢？而且墩儿对奶娘也是依恋，如今胡蔓如此，她若再是换了这个奶娘，倒是显得她有什么目的似的。
所以，这人不能换。
杨云溪出了屋子，兰笙便是道：“这小胡贵人也真真是够了。”
“管她那么多做什么？墩儿毕竟身上流着胡家的血，这一点也是否定不了的。别说是我，就是太子妃养着墩儿，将来难道还能拦着墩儿不认胡家人做亲戚？”杨云溪笑了笑，倒是真不大在意这个事儿：“所以不管胡蔓说不说这话，墩儿是不是记得住她，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杨云溪这般淡然，倒是让兰笙有点儿糊涂了：“那主子何必养着墩儿？如今外头都说，这是主子……”有私心，想要扶持墩儿和太子妃肚子里的那一个抢夺地位。
兰笙觉得这话不好说，便是没说出口，不过却也并不妨碍杨云溪一下子就明白了兰笙想说什么。当下嘲讽一笑：“可不是么？如今众人只怕都以为是我图谋墩儿呢。不过，且让她们猜去。我不过是可怜墩儿罢了，再说了，让别人养着，总归是不如我养着更让人放心的。”
这个别人，指的自然是秦沁和熙和。横竖有资格养着墩儿的人就这么几个，不是她就是熙和或者秦沁。若是秦沁还好，若朱礼一开口给了熙和，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别的不说，单单只是为了熙和，她也不介意养着墩儿。毕竟秦沁只怕如今是争不过熙和的。
所以，她便是干脆点的先下手为强。
此时，只怕熙和正为了这个事儿生闷气的。不过，杨云溪想想这个情形，倒是就觉得高兴了——
晚上朱礼过来用膳的时候，熙和却也是过来了。熙和是给墩儿送点心来的，点心倒是做得精致，一个个不过小孩子巴掌大小，上头印着十二生肖，栩栩如生的样子，倒是让人舍不得吃了。
墩儿自是喜欢，却也是看了杨云溪一眼，“妹妹吃。”
墩儿的样子倒不像是真是自己说这话的，杨云溪当即便是看向了奶娘。
奶娘心中发虚，忙低下头去。
一看奶娘这架势，杨云溪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显然是奶娘跟墩儿灌输了什么话了。才会让墩儿这般——若墩儿是真心想着自己的妹妹自然不必多说，可是如今这般姿态……倒像是她蔷薇院子亏待了墩儿似的。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几乎是气笑了：”以后你若是再这般跟墩儿胡说，你便是不必再留下了。“
说完这话，杨云溪看了一眼熙和，泰然自若的一笑：“却是让李良娣看了笑话了。”
熙和微微一笑，却是没说话。
朱礼看了一眼墩儿，见墩儿一脸的拘谨和瑟缩，便是放柔了几分声音：”你吃罢，妹妹如今吃药，却也是不能吃太多点心的。就是你也是，别光吃点心，不肯喝药。待到你好了，父王便是给你更好吃的点心。“
朱礼这般耐着性子哄人的样子，也是真真儿的叫人眼前一亮。以往不觉得，今日这般一看，倒是让人忍不住的觉得心头微软。
熙和也是含笑的对墩儿道：“可不是？墩儿乖乖吃药，等好了，我再给你做更好吃的。”
熙和的神色格外温和轻柔，看向墩儿的目光也是格外的爱怜。
杨云溪心头冷笑，不动声色的上前去拉起墩儿的手：”墩儿这么乖，怎么可能闹脾气不吃药对不对？而且墩儿是哥哥，得给妹妹做个榜样。墩儿想不想去看看妹妹？妹妹不肯吃药，我们去笑话笑话她，你说好不好？“
墩儿被关在屋子里这么久，自然是腻味了。又是提起了他心心念念的妹妹，自然更是动了心，迟疑的看了一眼朱礼，本来还有些怯怯的，不过被杨云溪笑着看着，倒是又壮起胆子来：”好。“
杨云溪点了点墩儿的鼻尖儿：”好，那我们这便是过去。“说完这话，她才又看向了熙和：”李良娣可否要跟着一起去？就是一屋子的药味儿，你也别嫌弃才好。“
其实话是这样说，，杨云溪却是并不是真心邀请熙和的。而且她这样说，分明也是没有多欢迎的意思。
谁知熙和却像是没听懂似的：”那倒是极好，横竖也没什么事儿，我也正好再去看看小虫儿。”
632.第632章 逼迫
原来只有朱礼和杨云溪，这件事儿便是一家人温馨和睦的相处。不过这么生生插进来一个熙和，倒是一下子就成了尴尬和别扭了。
杨云溪不喜欢熙和，加上熙和又是处处一副那般自然而然的样子，更是让杨云溪觉得浑身都是不自在。
朱礼倒是还好，只是看了一眼熙和，笑道：“小虫儿如今脾气糟得很，也不喜欢人去看她。你改日再来吧。”
朱礼的笑容有些浅淡，眼底更是淡淡。
熙和目光黯淡三分，却是又扬唇一笑：“既然是这样，那我便是改日再来罢。”说罢转身离开，只是看那背影，却分明是有些委屈的。
杨云溪侧头看了朱礼一眼，忍不住挑眉道：“瞧着可是伤了李良娣的心了，大郎你真这么狠心？”
朱礼看了杨云溪一眼，只是伸手弹了一下杨云溪的手心儿，一句话也没说。不过意思却是明显：再这般口是心非试试看？
杨云溪自然是领会到了朱礼的意思，当下抿唇一笑，也是觉得自己小心眼儿又犯了，醋酸得厉害。
一行人去了小虫儿那边，小虫儿一见了杨云溪便是哼哼唧唧起来，伸手要杨云溪抱。
朱礼抢先一步就要接过来。杨云溪忙给璟姑姑使眼色。
璟姑姑便是将小虫儿抱起来，笑着哄小虫儿：”这可真真是见娘愁了。一眼也见不得自己的娘的，见了就要哭的。看不见的时候再不见哭。”
璟姑姑动作自然，虽说让朱礼落了个空，却也是没让朱礼感觉得太明显。不过朱礼却还是扫了一眼璟姑姑，唇角勾了勾，显然是猜到了璟姑姑这样做的意思：这是不想让他和小虫儿接触太多罢了。
杨云溪怕璟姑姑尴尬，便是笑着接话道：“可不是成了见娘愁了？小虫儿你看看哥哥，再哭哥哥就要笑话你了。”
墩儿也是配合的出声：“妹妹不哭，不哭哭。”
小虫儿虽然骄纵，可是到底也是知道不好意思了。当下埋在璟姑姑怀里，不好意思的慌忙蹭眼泪。
杨云溪看着小虫儿额上有个亮晶晶的水泡，倒是唬了一跳：“快别蹭了，小心破了——”
这话还没说完，小虫儿再抬起脸来的时候，杨云溪便是就看见了那个水泡已经是破了。当下便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可好了，真真儿是破相了。”
说着这话便凑上去要仔细看。
朱礼却是一把拉住杨云溪，沉声道：“你别碰到了，你身子弱。大人若是得痘疹，可是要命的。”
朱礼倒是真紧张，不过紧张的是杨云溪，至于小虫儿那个，他是真不在意：“破相就破相，横竖也不怕什么。”
杨云溪知道朱礼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哪里又是那个意思了？到底是姑娘家，这般破了相，到底不好。”
“都是我不好。”璟姑姑也是着急，看着小虫儿脸上的水泡一顿自责：”之前都还注意着的，刚才却是着实疏忽大意了。“
杨云溪叫人去请太医过来，想了想又道：“也不一定就真留疤。小孩子好得快，留了疤等长大了也不一定就还能看见了。
朱礼应了一声：“还有祛疤药的。这事儿也不怪谁，得了痘疹都这般的。“真要怪，自然还得怪那些让小虫儿得了痘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