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怀疑的,自然还是古青羽——她如今怀着孩子,自然也是要为了自己的孩子考虑的。这是做母亲的天性。就比如李皇后,朱启那般,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护着朱启。
可是要说真是古青羽做的,杨云溪却也有些迟疑。她曾经觉得她是了解古青羽的,可是事实上,她后来才知道并不是那般。古青羽连她都会算计,更不要说是别人了。
这一点让杨云溪又点拿捏不准。可是她始终还是觉得,古青羽应该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古青羽不至于这般傻。而且也不会用这样腌臜的手段才是。毕竟天花是什么?真传染开来,谁能跑得掉?而且就看古青羽那精气神,也并不觉得古青羽还有心思去算计这些。
“这件事情,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咱们等着看戏罢。”杨云溪最终是如此吩咐岁梅的。事实上,除了看戏之外,她也趁机冷眼旁观,将这件事情看个清楚明白。
岁梅应了一声,倒是也没多想。反倒是兰笙有些迟疑:“不提醒太子妃吗?”
杨云溪摇头:“不必多事。”一则是古青羽未必真是无辜的,二则是古青羽若是连这点都应对不了的话,那古青羽也就不是古青羽了。
况且,她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608.第608章 百态

宫中就像是一片沉静的湖水,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水流却是一直在涌动的。
昭平公主得知了天花一事之后,便是找到了涂太后。意思倒是很简单:“宫中昨儿接触过小虫儿的人,是不是该先都隔开来?”
涂太后却是皱眉:“昭平,你再仔细想想。”
昭平公主沉吟片刻:“皇祖母这是怕引起恐慌。”
涂太后点了点头,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宫外事情不少,这个时候,宫中再出现这种事情,你说让宫外那些百姓怎么想?”尤其又是天花。
昭平公主目光闪了一下:“可是不声张,这……”
“真是天花,躲也躲不过。若不是天花,躲着就更不必了。”涂太后神色难得肃穆:“我就不信了,宫里谁这么大胆,是要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不成?”
昭平公主挑眉:“皇祖母不信是天花?”
涂太后摇摇头:“不信。不过,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件事情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促成这件事情的人,心思太深了些。”
“杨氏到底有些小家子气了。”昭平公主叹了一口气:“她这般,倒是让大郎为难。”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办法?”涂太后揉了揉膝盖,只觉得那地方隐隐作疼:“怕是要下雨了。腿又开始疼了。至于小家子气谈不上,就是太任性了些。不过她倒是也聪明,这般一下子封了宫,谁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人都自己封了宫了,已是杜绝了一切可能了,旁人还好说什么?
昭平公主叹了一口气:“若是青羽身子争气些——”
“当初若是青羽身子好,也就不会定下她了。”涂太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昭平公主:“你难道不明白?”
昭平公主默然了许久,一句话也没再多说。她自然是再明白不过的。古家势力大,古青羽再是个强健厉害的,那么后宫被古青羽把持住了,那还得了?
古家如今没落了,古青羽也是这般,倒是让人忍不住有些唏嘘。
“太子宫那般危险,青羽身子弱——”昭平公主想了想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担忧:“那儿离得那样近。”
昭平公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怕古青羽也染上了天花。
不过涂太后却是嘲讽一笑:“昭平你如今倒是越发的不精心了。若是真怕,你以为青羽她会硬撑着?她为了那孩子付出了多少心思?她会拿着孩子冒险?”
涂太后这话倒是让招聘公主心里一下子反应过来,当场倒是有些错愕:“这么说来——”
“当局者迷。”涂太后冷笑一声,“云溪和大郎挂心孩子想不到也就罢了。昭平你如今怎的也是想不到?这事儿只怕青羽就算没参合,却也是冷眼看着的。”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古青羽是知情的。
昭平公主抿了抿唇,仔细的将这些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倒是忍不住的沉默了。是了,若是真是天花,谁动的手,谁只怕就第一个回避开来了。天花毕竟不是闹玩笑的。
“真是青羽做的这事儿?”昭平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有些发冷:后宫中这些事情她见得多了,有心计是好事儿,可是太有心计了,那就有些可怕了。
尤其是对一个孩子下手的,未免让人太过不喜了一些。
“倒是也不见得。只是她未必不知罢了。”涂太后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不过这事儿也不影响大局。所以也不打紧。”
古青羽知道却没拦着是一回事儿,真动手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这头涂太后和昭平公主说着话,那头刘恩也和朱礼汇报着这两日的调查情况。
“小郡主身边服侍的人都是查了个遍儿,并无可疑之人。侧妃安排的人做得极好,而且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唯一有机会的,只怕也就是在太后娘娘那儿了。只是在太后娘娘那儿接触过的人着实有些多——”刘恩叹了一口气,有些为难。
朱礼扫了刘恩一眼:“撇开太后跟前那些宫人。只说太子宫这头的人。”
刘恩顿了顿:“只有小胡贵人和墩儿殿下。”
朱礼的手指紧了紧,随后却又平复下来,平稳的将朱批写完了,这才搁下笔:“那墩儿身边的人查过没有?”
刘恩摇摇头:“如今还封着呢。只怕还得等两日墩儿殿下那儿没什么异常,才能行动。”
朱礼垂眸,轻轻点了点桌面:“查一查小胡氏。看看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刘恩服侍朱礼多年,一听这话就知道朱礼这是有点儿怀疑胡蔓,当下深想了几分,登时就有点儿被惊到了:若这事儿是胡蔓一手导演出来的……
那么胡蔓的心思也未免太深沉可怕了。
朱礼问过了这些之后,便是又问起小虫儿的情况:“小虫儿呢?如何了?那药可有作用?”
刘恩叹了一口气:“没有再严重,可也没好转。一直发低烧呢。”
朱礼皱眉:“怎么褚庆开的药不管用?”
刘恩心头苦笑,嘴上却是半个字也不敢再说了。,怎么说?说褚庆不行?可那是天花。有谁打包票说治得好?可是说实话?那小命还要不要了?
朱礼显然也是烦躁得不行,当下只是看了一眼刘恩瑟缩的样子,便是有点控制不住脾气:“你那般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小虫儿也就罢了,侧妃呢?”
朱礼这两日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一闭上眼睛,就会止不住的想小虫儿和杨云溪。然后止不住的去将事情往坏处想。
甚至朱礼已经想过,若是小虫儿真没了该怎么办。他该如何宽慰杨云溪——
他想过太多,可是唯独不敢去想,他或许不只是会失去小虫儿,还会失去杨云溪。每次脑子里一有要往这方面想的趋势,他就像是触及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登时便是下意识的止住了念头,忙退缩回去。
朱礼想看一眼杨云溪,哪怕就一眼,说一句话也好。这个念头在他心头盘亘,日益壮大。可是他却是偏偏只能生生的忍着。

609.第609章 对着来

朱礼最终还是没忍住,用过了晚膳之后便是说出门走走。这一走,倒是一直走到了太子宫门口。
因刘恩也不在跟前,跟着朱礼的小太监也不敢拦着,此时额上已是见了汗了。
太子宫的大门是开着的,不过守着门的人却是人人都用棉布覆面,身上佩着褚庆调配的药囊,以作防护。
朱礼停下脚步,盯着那些进出的宫人看了半晌。最终却是道:“去准备纸笔来。”
小太监微微一怔,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朱礼却是又改了主意:“罢了。也不必纸笔了,只叫人将这个东西带去给杨侧妃罢。”
一面说着,一面却是从手上拔下了那个羊脂白玉的扳指来。
朱礼这个扳指戴了许多年,算是少数的随身物件儿了,如今给了杨云溪,一面是想着只当是替他陪着小虫儿和杨云溪了,一面也未尝是没有要给别人看的意思。
毕竟,如今杨云溪成了这般,不知多少人冷眼看着呢。他是舍不得杨云溪在这个时候再受任何委屈的。
朱礼叫人送了东西进去,却是也没立刻走,反倒是又在门口愣愣的看了半晌。心里自然是盼着杨云溪能给她带几句话出来的。然而让朱礼失望的是,杨云溪没有。
最终朱礼失望而归。与此同时更是忍不住的想:为何杨云溪不肯叫人带话出来?是底下人不敢冒险接触杨云溪呢,还是杨云溪压根从心底就在怪他?
这个念头自是折磨着朱礼一夜辗转无眠。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扳指送过去的时候,杨云溪却是刚睡下。趁着小虫儿喝了药睡着了,杨云溪便是也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这一养神,却也是睡了过去。
璟姑姑等人自然是压根就舍不得叫杨云溪起来。况且朱礼也没有别的话,就让送了一个扳指过去,在璟姑姑看来更是没有必要叫杨云溪起来不是?
杨云溪一觉醒来,知道了始末后,沉默了半晌便是一笑:“也好。”
璟姑姑不明就里:“也好什么?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杨云溪看了一眼璟姑姑,笑道:“他送了扳指来,自是希望我有所回应的。此时这般,也不知他心里会如何想。”
若是以往,她必是会立刻想法子弥补。绝舍不得让朱礼难受半点。可是现在么——朱礼难受也是应该的。难道小虫儿不是他的女儿?难道她们母子受的罪就是应该的?
而且,让朱礼难受才好呢。也好让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只会一味退让的。以前也就罢了,如今……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那扳指用荷包装起来,放在小虫儿枕边罢。权当是她爹爹陪着她了。”小虫儿这样难受的时候,本来就是该父母哄着的,宠着疼着的。可是现在朱礼身份使然不能冒险,有个物件儿也算是个念想了。
只是即便是这般想了,她还是觉得心里是委屈的。
可不是委屈么?若朱礼不是太子,若朱礼不是朱礼,她今时今日又如何会承受这些?小虫儿又如何需要承受这些?
若是朱礼狠心一些,不想着处处一碗水端平,非要给其他人一些盼头,今时今日也不至于如此。
杨云溪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恨意是没来由的,是不应该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这个时候,她若是不找些东西来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她怕自己真的崩溃了。
这么几日过去,小虫儿没有丝毫变化。那些灌下去的汤药就像是进了别人的肚子似的,竟是半点效果也没起到。
这种感受,真真的是叫人绝望的。
不只是她,就是蔷薇院的其他人,也是明显的低沉了许多。人人都是情绪低落,带着一种压抑和小心翼翼。
唯一让人觉得还好的是,到底没有人再倒下过。
否则的话,杨云溪觉得自己大抵是要绝望了。朱礼这个时候送了扳指过来,其实也是给了她一点慰藉的:至少这说明了她们母女两个还是有人牵挂着的。
这种感觉,便是让杨云溪觉得又多了几分力气。
不过这样的放松也并未维持太久。
杨云溪很快就得了消息:墩儿也发病了。
墩儿的症状和小虫儿的症状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更是严重一些。
这一下,宫里便像是一下子炸开的马蜂窝。不管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都是一下子有些人人自危之感。
有人上了折子要求皇帝和朱礼撤回旧都南京避难。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成了引燃炮仗的火引子。事态已经是明显掩盖不住了。也不知是谁顶不住压力跟皇帝说起了这个事情,登时便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事儿瞒着皇帝这般久,本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如今皇帝骤然得知,自更是雷霆震怒。
皇帝发怒,自然是只冲着朱礼去的。
皇帝召见,纵朱礼并不想去,可最终也是只能去了。
朱礼一进去,皇帝就直接一只砚台砸了过来:“太子好大的本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
朱礼侧头避开了砚台,也并不像是以往那般毕恭毕敬的跪下认错,反而是淡淡道:“父皇不必惊慌,此事儿儿臣自有分寸。”
朱礼这话算是彻底的触碰到了皇帝的逆鳞,皇帝当即便是彻底的震怒了,当即一拍桌子,“自有分寸?!好一个自有分寸,你的分寸是什么?是巴不得朕死了,你好做皇帝?!”
这话说得简直诛心了。
换做是以往,朱礼必是赶忙认错,可是现在……
朱礼瞥了一眼皇帝,沉声道:“儿臣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不过儿臣说了,这事儿儿臣自有打算。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唯独这件事情还希望父皇能让儿臣做主。”
朱礼的态度不卑不亢的。这样的态度,皇帝能觉得心情舒畅也就怪了。当即看着朱礼,气得几乎恨不得将朱礼掐死。
皇帝看着朱礼,最后只怒声道:“召集大臣,朕要废太子!”
皇帝是动了真火。其实以前朱礼好声好气的认错,恭恭敬敬的态度虽然不能取悦皇帝,可是总也不会让皇帝再发火。
可是现在朱礼这般态度,却是摆明了要和皇帝对着干了。

610.第610章 对上

看着朱礼这个架势,却是明显的要跟皇帝对着来的。
而皇帝这一句废太子,显然也并不仅仅是气头上的话罢了。或许皇帝根本就是早有想法,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气急了说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口,皇帝自己愣了一下神。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一句话会这么轻易的说出口来。
而朱礼则是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眼底有明晃晃的嘲讽,似乎在无声的道:“看,父皇,你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朱礼最后甚至是真的唇角挑了一下:“父皇想要废太子?废了儿臣,父皇想要立下谁呢?”
朱礼这话却是有点儿问住了皇帝:是啊,废太子容易,关键是之后再立谁呢?原本朱启倒是合适,可是现在……至于其他几个庶出的儿子,却是一个比一个没能耐。小儿子倒是讨他喜欢,可是到底太小了一些,连序齿都没有。
但是皇帝即便是被问住了,显然也是不可能承认的。当下轻哼一声,言道:“老三极好,想来做太子也不差。”
朱礼倏地笑了,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笑了:“父皇不然试试看?我猜老三他不敢如此。”
皇帝被朱礼这般态度气得一噎,只觉得是莫大的挑衅:“混账!”
“父皇废太子之前,想想皇祖父的遗诏。再想想,西北大军的军权。”朱礼双手交握在一处,含笑看着皇帝,眼底却是冷淡:“我并无对父皇不敬之心。只是这件事情,还请父皇看在儿臣也是做父亲的份上,让儿臣来做主罢。”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其实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的必要了,
朱礼也懒得再废话,转身就走。事实上,墩儿出了事儿,他也不过是刚得了消息,什么反应都还来不及做,便是被皇帝叫了过来。
朱礼在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倒真真是有那么一点儿松了一口气之感的。他甚至嘲讽的想:废太子就废太子,又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罢了。很快他唇角的嘲讽就拉大了:而今除了他,谁能胜任太子一职?谁又能够敢去要那个位置?
皇帝若是真要试试看,那么最后恼的肯定不是他。而是皇帝。
皇帝之前的权力就被朱启架空了不少,纵然最后朱启落败,权力都被收了回来。可是说句实话,那些收回来的权力,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回到了皇帝手里呢?
更别说太上皇帝之前还给朱礼留下了一些底子。
朱礼侧头看了一眼一直埋头跟着的刘恩,淡淡出声:“若是父皇真要召集大臣,便是让他召。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同意他废太子。”
到了这个地步,谁敢废太子,自然就是等于站在了朱礼的对里面。
这个时候站在朱礼的对立面,结果可想而知。
朱礼如今也是发了狠了。
一场无声的博弈似乎就要在此展开,一方是父,一方是子。
其实朱礼今日说这番话是有些不恭不敬不孝的。站在君臣的角度上,更是有点儿大逆不道的味道。只是朱礼却是不后悔,再来这么一次,他却是依旧会这么做的。
不然呢?再认错?再低头?然后任由自己的妻儿都被赶出宫去?他若是真窝囊到了这个地步,别说做太子了,就是做了皇帝,又有什么意趣?
所以,退无可退的时候,自然无需再退。
而不退的结果,就是对上。至于对上之后,便是各凭本事说话了。朱礼敢跟皇帝呛声,自然也是有依仗的。
只是父子对上的结果却是并不好受的。
朱礼纵然之前态度强硬,可是这会子走出来后,到底是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皇帝虽不像是个慈父,可是毕竟也是他父亲,做儿子的这般和父亲抵着来,到底也是不对。纵是无可奈何,可是却也是失了孝道。
“去太子宫看看,”朱礼揉了揉眉心,最终这般说了一句。
而杨云溪这头也是被墩儿也发作了的消息惊得完全是失了冷静。
以至于她甚至失态到捏不住勺子,一勺子药全撒在了衣襟上不说,勺子更是“当”的一声撞在了碗上,发出了老大的一声声响。
杨云溪惊了一下,差点就将手里的碗扔了。不过到底最后还是镇定了下来,将碗递给了璟姑姑,强作若无其事道:“姑姑继续给小虫儿喂药罢。我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璟姑姑其实这会子心里也不大好受,不过到底也是过了这么一会儿了。加上杨云溪也都这般了,所以璟姑姑倒是要好上一些。
璟姑姑接过药碗,强自压下情绪:“主子别担心。”只是语气到底也是染上了几分凝重就是了。
杨云溪匆匆退了出去。一转身就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登时阴沉了脸色。而一出了门后,更是立刻沉声追问:“不是之前还让太医诊断过?怎么突然就突然这般了?”
岁梅的脸色也有点儿青青白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过听说是因为小胡贵人故意瞒着众人的缘故,一直到了如今不能瞒了,这才请了太医过去。”
杨云溪气得将旁边的花盆扫落到了地上,“她是蠢猪吗?”
岁梅看着杨云溪这般,倒是有点儿惊到了:“主子仔细别伤到了手。”
杨云溪却是顾不上岁梅的劝说,只是连连冷笑:“你说说,出了这事儿,她揽得住吗?她这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不曾?她一面说墩儿是她的希望,一面却又做这样的事儿。她到底当墩儿是什么?”
若是顾忌墩儿的死活,胡蔓就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胡蔓为什么要瞒着?要么是怕被送出宫去,要么就是怕被人指责。可是不管哪一样,胡蔓却都不该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来。
胡蔓这般,谁能救得了她?而且胡蔓不只是害了墩儿,更是害了太子宫这一干人等。
杨云溪心里很清楚,她这里之所以到了如今也没被送出去,一则是因为毕竟她隔离得早,二则也是小虫儿一直没再恶化。
可是现在呢?墩儿也是如此了,宫里哪里还能容得下她们?

611.第611章 私心

朱礼这头正往太子宫赶过去的时候,涂太后也是吩咐云姑姑:”快,叫人跑着去拦住太子。“
云姑姑倒是有些迟疑:”只怕到时候太子殿下不肯配合,对您也是心生怨尤。“
涂太后瞪了云姑姑一眼,厉声道:”他就是恨死我了,也得拦着他!不拦着他,难道纵着他去送死?心生怨尤就怨尤!他若是犯糊涂,我不拦着,还指望谁去拦着?“
云姑姑听着这话,心头叹了一口气,却是也只能动身前去拦着。朱礼若是真出了事儿,后果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的。涂太后不让朱礼去冒险,一则是着实紧张朱礼,二则也是从大局考虑。
只是这样的方法,也许是会让朱礼觉得不痛快不舒服就是了。可是这个时候,仔细想想,又何尝有别的法子?
云姑姑是在太子宫门口看见朱礼的。是看见,而不是拦住了。
事实上,朱礼就在太子宫的门口,压根儿就没进去。
朱礼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太子宫的大门,神色有些茫茫然的。不过却是也始终没挪动一步,只是站在那儿那么看着。
云姑姑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又心酸起来:朱礼这般的神色,看着倒是让人有点儿不落忍。
横竖朱礼只是这般看着,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云姑姑自然也是没再去劝着朱礼要走。心想,不进去,这般看看其实也算是个念想了罢?
最终,朱礼叹了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刘恩:”刘恩,去召集太医院所有太医来。”
刘恩听了这话就明白了朱礼的意思,当下微微迟疑:“只怕是不妥罢?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召集过来,多少有点儿不大方便……”
且不说专门负责皇帝的,负责太后的,就是李皇后如今那也是有专门太医负责的。朱礼这一句话说着好像是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真召集过来了,那别处该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