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陶君兰看了一眼刘氏,见刘氏神色微变,更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是知道自己该继续说下去:“至于染上瘟疫,想来不是采鸢也没别的可能了。你这里长年累月的连个陌生人影也见不着,就是刘家人也不来了,你又怎么会有机会染上瘟疫?至于计划是谁定的。想来也不是你的主意了。皇后想必对于废弃的弃子是从不怜惜的。她是不是叫人传话给你说,你横竖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拉了我做垫背的?这样一来,你也算是报了仇,雪了恨是不是?你恨我,也恨李邺。我若死了,李邺必定伤心,虽说手段迂回了一些,不过你却是觉得很快意的,是不是?”
陶君兰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下来,早让刘氏面上那一点笑容消失殆尽了。
取而代之的全是若有所思。
刘氏的唇渐渐抿得紧了,手指紧紧的扣住了绣花的缎面被子,关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陶君兰微微一笑,插上最后一刀:“当初是谁蛊惑你用那药的?也是皇后罢?皇后提醒你,说让你在我之前怀孕,才能巩固地位。而且,也是皇后在一开始帮你找的太医调养身子保胎的罢?可是后来,那太医怎的就没告诉你,你的孩子根本活不了呢?相反的,又是谁提醒你,若不是李邺对你不上心,你的孩子就不会死的呢?你仔细想想,里头可都有皇后的影子?”
顿了顿,她又自嘲一笑:“是,我死了李邺是会伤心不假。可惜,你死了连个替你伤心的人都没有呢。皇后不会伤心,太子更不会伤心,就是你父母——怕也早忘了你这个女儿吧。他们更会埋怨你,好好的王妃不做,自己作死!”
事实上,刘家的人自从刘氏不再接济刘家之后,就已是埋怨丛生了。到了刘氏彻底被禁足之后,刘氏一族更是只当刘氏从未曾存在过一般。或许是自顾不暇,或许是根本不在意,反正刘氏一族的人,却是再没来看过刘氏了。倒是每逢年节的时候,就抢先派人来送节礼,借此来提醒端亲王府该给他们送东西了。;
第一卷 第452章 愤怒
陶君兰这些话,无异于是在刘氏的伤口上洒盐。虽说她心里也觉得自己不该和一个都快死的人过不去,只是若不如此,她心里的愤怒又该如何宣泄?
总不能因为刘氏自己作死,自己心里不满意,就要拉着她乃至整个端亲王府陪葬吧?一想到这个,她是真觉得让刘氏安安静静的死去简直是让刘氏享福了。
对于刘氏这种人,简直就不能有半点的仁慈之心。因为她只会一次次的害你,将你推入更深更巨大的深渊去!
陶君兰觉得自己根本不能明白刘氏的想法。
刘氏此时已经全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维里,面上的表情显得狰狞而扭曲。只是却是不知刘氏心里在想什么。
陶君兰却是能猜到七八分,冷笑一声:“你也不必再想了,事已至此,你纵是后悔愤怒,却也无法亲自报仇了。真是可惜,你心心念念的仇不但没报了,反倒是替你的仇人又赚了一些好处和机会。”
刘氏终于是忍不住的嘶吼出声:“不许再说了!”
陶君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些许,便是冷冷一笑:“方子太医开了,效果也不知有没有。你爱喝不喝。要我说,你既是一心求死,倒不如干脆死得痛快些好了,也不必再浪费那些好药!”
这话刻薄又尖酸,根本就不该是一个有教养的人能说出口的。可是陶君兰却是根本控制不住——她心里的那些汹涌情绪和熊熊怒火,如今只能通过这话方式发泄。刘氏是罪魁祸首,不冲着她去,难道冲着那些什么都没做的无辜之人去?
换句话说,刘氏根本就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陶君兰吐出这么一番话之后,便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她是真怀疑,若是她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亲手将刘氏掐死——这样的祸害留着做什么?不过是浪费粮食!
出了屋子,陶君兰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扫了一眼当值丫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便是忍不住皱了眉头,训斥道:“如今还没怎么着呢,就这般垂头丧气作甚?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谁说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是她没事儿找事,只是看着丫头们这般摸样,她心里也焦躁得很——事实上她也怕,她也觉得烦躁。可是她又哪里能表现出一星半点来?
上一回只是她自己关在沉香院也就罢了,身边只有一个红螺,也不怕人看笑话。更不怕影响了水。可是现在呢?她若是也消沉下去,露出自己的害怕来,只怕当即这府里就要乱了套。
“王爷出府没有?”陶君兰用力揉了揉眉心,在石凳子上坐下侧头问碧蕉。
碧蕉倒是还算镇定,并没有太明显的担忧和恐惧:“已是带着慎儿公子出府去了。还给侧妃留了一封信。”
陶君兰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道:“出府了就好。”至于信——这会子她也不急着看:“待到今儿回了沉香院再说罢。”
虽说是要隔离,可是她和姜玉莲显然都是不能在刘氏这里的。一则是容不下,二则也是为了不互相影响了情绪。
姜玉莲那副样子,是真不适合与大家呆在一处的。
所以,陶君兰已经吩咐下去,叫沉香院和秋宜院的人都暂时挪出去,只留下几个身体强健的人也就行了。而且,贴身伺候的也只能是跟着她和姜玉莲进了正院的丫头。
当然,暂时她还回不去沉香院——毕竟还得等沉香院那边都安置妥当再说。而且,还要将这一路上的人都遣散开才好。不然,万一不小心碰上了,岂不是多余的事儿,多连累人了?
其实她现在还忧心一件事儿:那就刘氏真去了之后,这丧事怎么办?按说刘氏贵为亲王妃,肯定是要大办的。至少也得符合身份才是。别的不说,停灵七日,水陆大会,再有下葬这些,都是必须讲究的。
可是现在只怕端亲王府还得关门闭户一段日子,丧事儿根本就不好办。
甚至于这个停灵就不可能了——按照朝廷定下来的规矩,但凡是感染瘟疫死去的人,尸身必须烧毁,决不能直接下葬。这是为了防止传染上更多的人。
所以,刘氏若真一旦去了,这尸身留还是烧,就是个难题。
她这也是一时半会的没想起自己来:事实上,她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了,一样也是留不下尸身的。
也亏得是没想起来,否则的话,她心里还真是不是滋味,少不得更是要难受一阵了。
上一回她在沉香院隔离,外头一切事宜好歹还有姜玉莲支应。这一次却是连姜玉莲都只能隔离,府里就剩下了两个姨娘。若是静灵陶君兰还能放心,可是如今府里这两个,她却是都不放心。
所以,她只得将管家权力继续自己捏着。自然这每天如何处理事情便是让人头疼了。毕竟,她也不好和外界接触太多了不是?
碧蕉倒是个沉稳的,见陶君兰沉吟不言了,便是站在旁边耐心的等着。和素日并无什么不同。
陶君兰看在眼里,倒是忍不住笑了笑:“碧蕉,你怕不怕?”
“怕。”碧蕉的回答爽脆迅速。只是看她那样子,倒是完全像是个不怕的。
陶君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虽说带了几分涩意,却到底还是笑了不是:“你这样,哪里像是个怕的?倒是比我都要淡然镇定了。”
碧蕉低下头去,抿唇浅淡一笑,声音总算是听出了几分情绪来:“怕也无用啊。倒不如做好该做的事儿,不去胡思乱想才好。否则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回想这最后的一段日子,倒是全都在害怕里糊里糊涂就过去了。岂不是可惜?”
陶君兰却是完全被碧蕉这段话给镇住了。她真没想到碧蕉有这份见地和豁达。相比她的强忍和装腔作势,碧蕉却是完全是豁达了。这一点,她是自愧不如;
而且,碧蕉这段话,给她带来的震动也是非同小可。是啊,比起装模作样的。倒不如这几日好好过,这样真到了最后一刻,才会无愧于心,才不会觉得后悔不是么?
陶君兰灿然一笑,夸赞了碧蕉一句;“好,不愧有我沉香院大丫头的气势。”
说着便是起身来,道:“吩咐下去,让红螺每日替我传话处理府中的一切事宜。叫那些婆子们有事儿都找红螺回话。”
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也不必考虑什么闲话了。
碧蕉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倒是真笑起来;“侧妃也别累了自己,好好保养才是正经的。这京城那么多大夫,研究出方子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要咱们等到了那时候,自然也就不怕了。”
陶君兰看了一眼碧蕉,含笑应了一声;“你说得对。”她心里十分明白,这是碧蕉看出了她心中的软弱,故意安慰她罢了。
不过,碧蕉这番话也说得没错就是了。京城能人辈出,又有太医院倾全院之力研究瘟疫的方子。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就是历史上那么多回瘟疫,哪一回最后不是都克制住了瘟疫?
所以说,只要等得到那个时候,的确是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的。且不管等得到等不到,反正那也算是有希望不是?至少,她不该那般绝望的。
“姜侧妃真该听听你这番话。”陶君兰笑着叹了一口气:“她倒是不如你。”
碧蕉被夸得红了脸,“我哪里敢和姜侧妃比。”
陶君兰也没再说,不过心里却是道:姜玉莲又如何比得上碧蕉?怕是连碧蕉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至少在这个时候,姜玉莲就只会帮倒忙给她添堵,可碧蕉却是她的左右手。
傍晚时分,趁着晚霞的时候,陶君兰和姜玉莲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太医也暂时安置去了前院——太医如今是走不了了,可也不好呆在后院。虽说麻烦一点,却也只能去前院。不过陶君兰特地挑了一处离后院最近的客房,为的就是方便太医每日过来看诊。
回了沉香院,看着熟悉的布置,闻着熟悉的熏香,陶君兰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待到热腾腾的用了一碗粥之后,更是人都精神了不少。
厨房这次熬的也全是清热去毒的药膳粥。听说还炖着药膳汤,准备做宵夜的。
陶君兰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到底是有过一次经验了,这次倒是不觉得抓瞎了。”药膳这个也还是上一次太医给的建议。
红螺站在门外也是听见了,虽说心里还十分难过,却也是忍不住一笑。心里更是放心了一些——上一次陶君兰如何害怕恐惧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重蹈覆辙,她是真怕陶君兰崩溃了。结果没想到非但没有出现上一回的情况,倒是更豁达了一些。
这头刚用过晚膳,那头刘氏的丫头哭着哭过来了:“不好了,王妃不肯吃东西也不肯喝药!”
陶君兰正在喝茶,闻言手上一顿。慢慢搁下了茶盏后心里怒气“腾”的一下便是蹿了上来——刘氏这是真要寻死!;
第一卷 第453章 珍宝
随手将茶盏往桌上一搁,陶君兰忍住怒气缓缓道:“她不吃东西不喝药,找我作甚?难道我说话就管用了?”
若不是顾虑着影响不好,她倒是很想说一句:她自己作死,旁人又怎么管得着?而且,寻死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儿,与旁人又有什么相干?
前来报信的丫头跪在屋外一怔,下意识的便是道:“可王妃是下午和陶侧妃您说了话之后,才不吃不喝也不肯说话了的……”
陶君兰顿时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当即冷笑一声:“这么说,倒是我惹出来的祸事了;
。”顿了顿,她十分不客气的言道:“你回去替我转告王妃一句话,就说若是真要寻死,那可得想好了。如今去了,可是连个整尸也是留不下的。按照规矩,染上瘟疫的人死后是必须焚化的。”
顿了顿,陶君兰又一笑:“在替我问问她,她难道就真愿意这么死了?没有什么遗憾了?”
报信的那小丫头已是完全被这几句话给镇住了,看着陶君兰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恐惧的味道。显然,她是听了这番话之后觉得陶君兰实在是太过冷酷无情了。
只是殊不知,刘氏何尝又是一个值得人仁慈和善的人?
而且对于此时的刘氏,不是这般的重话,又如何能起到效果?当然,陶君兰也不是真非要在意刘氏的死活,只是她却也不希望此时刘氏就这么死了。
李邺留着刘氏的意思,她也明白。当然,她也未尝没有那样的奢望。所以若是可以,她当然还是希望刘氏再坚持一些时日。另外也就是刘氏这个时候去了,的确是非常麻烦的事儿。而且又会带来多大的恐慌和影响?
至于这些话是不是会被传出去,她也顾不上了。就算真传出去了,她也可以解释为激将法。倒是也不怕什么。
待到那丫头回去传话,陶君兰却是淡淡吩咐:“时辰不早了,差不多就歇下了罢。”
一时洗漱上床歇息,倒是再无别话。只靠在床头的时候,陶君兰忍不住又将李邺留下的信笺拿出来看了一遍,心里又是怅然又是甜蜜,末了又生出几分恐惧来。
李邺留下的意思也是十分简单,只寥寥数句罢了。一则是叫她不要害怕,二则是告诉她,他定会保她平安无事。
除此之外,倒是再无什么儿女情长的话。不过,陶君兰反倒是觉得这些话比一千句一万句的情诗都更让人觉得欢喜和甜蜜。
最后陶君兰是抱着信睡着的——虽说发生了这许多的事儿,许多人都只怕要失眠。可她今儿累了一天,却是很快就睡着了。倒是没了别的杂念思绪。
至于失眠的人,却是多不胜数了:刘氏,姜玉莲,甚至是李邺。
今日李邺带着慎儿进宫托付于太后,太后得知了端亲王府的情形之后,登时又是震怒又是庆幸。庆幸的是李邺无事,震怒的是端亲王府的多灾多难。
太后甚至直接问了李邺一句:“你说,到底是巧合还有人故意装神弄鬼?”
李邺的回答也是简单:“不管是巧合还是装神弄鬼,先度过这一次难关再说;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他其实此时心中是充满了恐惧的。
他这一次甚至都没让太后再派遣太医过去坐镇。他心里清楚:若是不能尽快的研制出克制治疗瘟疫的方子,一切都是白搭。所以,他打算用些手段狠狠的逼迫一下那些太医。
对于太医,李邺也是有几分了解的——若是方子哪怕有半点不确定或是凶险,那太医院也是不敢拿出来的。无他,怕担责任而已。不然,为何宫里治个伤寒都要比宫外更费事儿?不过是因为那些太医不愿意开猛药罢了。
就算太医不行,京城里也有不少的名医的。他此时并不介意将那些名医全抓过来,好让他们好哈研制药方。
放下慎儿,李邺也并未多说,径直告退又去求见了皇帝。
他心知肚明,端亲王府的情况根本瞒不住。所以,一见了皇帝,他便是干脆直接的说了真相,又道:“还请父皇调派禁卫军,将端亲王府隔离起来罢。”
皇帝也是震惊:“之前不还好好的,怎么的——”
李邺沉着脸哑着嗓子道:“儿臣也在纳闷此事儿。不过,如今更需担心的是,会不会如今瘟疫已经传开了?之前给刘氏看诊的太医,在出了端亲王府之后,也不知道又接触了多少人——”
这么一说,皇帝倒是也想起了这一回事儿,当下神色也不好看了。
待到一迭声的连连下了几道命令,皇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又看了看李邺:“你如今心里想必也不好受,只管好好的休息几日就是了。”
李邺手指一紧,随后又松开,一脸诚恳的向皇帝谢恩:“儿臣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儿臣如今心乱如麻,着实也是不能再处理公务了。”
说完这话,李邺便是识趣的告辞了。
出了门,倒是宝船太监安慰了李邺一句:“王爷且放宽心,王府一定会无事的。另外,皇上也是出于大局考虑——”
李邺点点头:“我明白。”
宝船太监这才住了口,叹了一口气,“王爷如今小心些罢。”
李邺应了一声,看了宝船太监一眼这才大步流星的出宫去了。有了皇帝那一句话,只怕最近他都不能再进宫了。不过这也无妨,倒是正合了他的意思。
至于宝船太监好心提醒的那一句,他心里也是十分清楚——若是有人要对付端亲王府,那么下一个必然是会对他下手的。
出了宫,李邺却是直接去了陶静平的府上,然后召见了刘恩。
对于李邺的吩咐,刘恩倒是吃了一惊:“王爷,这怕是不妥罢?”李邺竟是要他将京城里所有有名气的大夫都集中起来。手段不论。也就是说,不管是利诱威逼都是可以的。
刘恩自是觉得不妥。试问现在是什么时候?李邺若真敢做这样的事儿,那是该引起多少人的不满?
李邺却是手一挥,阴沉沉道:“你只管去做,出了事儿我担待着;
。”
刘恩张了张口,本想再劝几句,可是看着李邺那神情,话到了嘴边却又都咽了下去。他心知肚明,只会李邺怕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
随后,李邺又阴沉一笑:“太医院那些庸医,这么些日子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拿出来。是该想个法子提醒他们一下了。这样,就先将那三个元老的家眷请来做做客罢。”
刘恩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王爷三思啊!”之前毕竟还是民间的太医,真绑了也不打紧。毕竟李邺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又有皇帝的宠爱,几句话也就糊弄过去了。事后再好好安抚,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太医……
太医是皇帝的人,若真动了,那可不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皇帝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所不满的。
“去做。”李邺也不解释,只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来。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威严。
刘恩只得领命:“奴才尽量为之。”
“另外,叫可靠的人,取一壶染了瘟疫之人的鲜血。”李邺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冰冷慑人的光芒。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刘恩满头雾水:“王爷,这……是要做什么?”这染了瘟疫的人的鲜血,能有什么用?莫不是研究?可是却也没听说过有谁用这样的法子啊。
李邺冷笑一声:“衡国公最疼小儿子,若他小儿子也染上了瘟疫,那他会如何?太子我如今动不了,衡国公却还是敢动一动的。”
刘恩听着这话,顿时冷汗都下来了。李邺虽说也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温润和善,可是却也极少有这样冷厉的时候。更何况,看着这个架势,根本就已经是不管不顾了。大有大不了一起死就是的气势。
这下,刘恩都有些不敢贸然答应李邺的吩咐了。想着再劝一劝。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乱来。”像是猜到了刘恩的心思,李邺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倒是将之前的冷厉之色都收敛了起来,重新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刘恩一句“我哪里敢放心”生生噎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李邺捏起酒杯,一口抿尽,感觉**的感觉一路滑了下去,他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说,皇后敢这么折腾,是不是她手里早就有方子了呢?逼她一回,也就知道真相了不是?”
就算皇后手里没有方子,衡国公府的人丢了命,那也只能说是一报还一报!别以为他没证据,就不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搞鬼!
若这一次陶君兰有个什么,他定要整个衡国公府陪葬!定要让皇后跟着陪葬!哪怕拼着前功尽弃,只要能拉了皇后下马,哪怕是便宜了庄王武王,他也不介意!他李邺,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李邺的眸子暗沉了几分,又狠狠的灌了一杯酒,这才攥紧了手指无声的抿紧了唇。从小到大,皇后夺走了他多少东西?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皇后却是点在了他的死穴上。陶君兰之于他,已是最后的珍宝了。;
第一卷 第454章 阴狠
对于府外的事情,陶君兰自是不知的。她不知因了她这一次的危险,到底李邺将整个京城都搅乱了。她更不知,一夜之间京城里所有有名气的大夫,都被人集中在了一处偏僻的宅子里,被人严加看管不得自由。她更不知,城外一个染了瘟疫的人被悄悄的放了一壶鲜血,然后又被偷偷的送进了城。
而最后,哪一壶鲜血却是又被送进了衡国公府,几经转折又送到了衡国公府三爷的一个暖床丫头手里。
如今陶君兰正在为新增的几个出现瘟疫症状的人皱眉——这还没过中午,之前贴身服侍刘氏的丫头里,已经又出现了两个。不仅是贴身服侍的,还有一个婆子也是出现了这种症状。
无疑,这样的例子顿时在府里又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好在红螺却是足够能干,不然光是怎么安置这些人都得让她忙得不轻。
陶君兰又将了那年轻的徐太医过来。这位徐太医,今年也不过才刚二十岁,去岁才成了亲。入了太医院也不过才半年不到的功夫。
徐太医虽说还年轻,却也算是沉稳。就凭着这一点,陶君兰就觉得他将来必是个年轻有为的。昨日徐太医的反应她如今还记着呢,虽说到底不如老太医,可也算得上是临危不乱了。
陶君兰和那徐太医隔着屏风坐了。一则是为了避免互相传染,二则也是为了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