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薇这会儿还不知道村里的人都当她小时是靠聂秋染养活,村里的众人都当聂秋染年纪小时就看中了她,又一直养着她到现在。若是知道还真要气死不可。但这会儿看林氏不出声了,崔薇也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面前的杨氏,突然之间深呼了一口气:“爹。我前世离村时,我记得给过你二十两银子,如今那银子哪儿去了,拿出来给她请大夫看病就是啊。”
“那。那银子”崔世福本来沉默着不好说话,满脸凝重之色。但一听到崔薇说起银子,顿时便结巴了,又尴尬了起来。众人一听到崔薇上回离开时还给了崔世福银子,林氏也吃了一惊,盯着儿子看,崔世福被众人看着,逼于无奈,原是不想说的,一旁罗氏目光却跟要吃人似的,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是,是给你,二哥,哥,看看腿去了”
一听这话,林氏等人沉默着便罢了,罗氏却是险些气得一口气没能提得上来,活生生的差点儿昏死过去。
“我当初,当初坐月子险些,命都没了,你们却没钱给我看,倒有银子给那瘸子瞧腿”崔薇听到这儿,冷笑了两声,忍下了快涌到嘴边的粗口,半晌之后才冷声道:“以前的银子便算了,就当我做好事。这回她的伤我那儿有大夫,让他过来瞧瞧,到时要用的药材我来出,她若好了,便算是我给她一命还一命,以后的事情,不要再来找我。”这话让孝顺的崔敬怀有些不满,但他这会儿却没底气开口。
本来说好让崔薇回来只是杨氏想见见她,不会让她做什么事情的,可这会儿没料到杨氏根本没说想她,只说了要让她养崔家人不说,还结果又要找她出人出力出东西,那不是当初自己说的话被自打了嘴巴么。崔敬怀心中又羞又气,说不出话来,那头外面抱着杨立全的唐氏却是不甘道:“你带的是什么大夫,可不要治出毛病来了。”
她这话音一落,崔世福也面色跟着有些犹豫了起来:“村里游大哥也在,他也是薇儿你从小看到大的,知道他的本事,当初我病了也是他治好的,就是游大夫不行,镇上还有,只要有银子便能请来。”
“怕是她舍不得银子吧!”一旁唐氏恨恨的说了句,一边抱着怀里神情有些痴呆的儿子,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今年杨立全都已经十几岁了,别人像他这样大早就该娶媳妇儿了,可他却偏偏痴痴傻傻的,这一切都是崔薇给恨的!自从当日孔氏上吊而死之后,杨立全便因为调皮,去捣弄孔氏不成,反倒被吓了个半死,当时老人家便都说杨立全这是惊到了孔氏,被孔氏的鬼魂给吊走了,需要一些富贵双全命格的夫妻给他压一压,便保不齐能吓走孔氏,将杨立全的魂儿给勾回来了。
可偏偏当初唐氏想要让儿子拜在崔薇名下当个干儿子,可恨崔薇当时却不肯答应,如今害的她好端端的一个儿子成了傻子不说,当初也因为王氏那贱人偷了她的银子,崔薇便非要让自己赔她一半钱,后又狠心的告了官儿将自己打成跛子,唐氏现在想起来可是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拿崔薇没办法,她早想法子回击了,如今仇恨一涌上来,哪里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顿时便又大声道:“她舍不得银子,又恨当初姑母那样对她,故意想趁此机会将姑母给害死吧!你这杀人凶手!”
唐氏话音一落,不少听着声音围过来的村里人目光都落到了崔薇身上,连崔敬怀等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怀疑了起来,崔薇冷笑了两声,还没有开口,崔世福便硬着头皮道:“薇儿,就让你游大叔给你娘看病吧,那银子,那银子算我借你的,你看看三郎啥时候回来,若他有出息的,也一定希望你借银子给你娘看病的,以后他也能跟我们一起还你的”
“不可能吧。”村里有人已经便疑惑了起来,连忙道:“聂夫人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崔薇不用回头也听出这是王宝学的娘刘氏的声音:“崔家姑娘是在咱们村里长大的,她的为人咱们最清楚了,崔家用她的拿她的恐怕杨氏这老东西十条命都不够填了,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主意,这婆娘张嘴乱说,也不知是哪家媳妇儿,没教好就放出来了!”一听到这话,吴氏顿时面皮铁青,看了孙媳妇儿一眼,又瞪了自己的大儿媳,连忙唐氏被自己的婆婆瞪着眼捏着拳头逮回去了。
“呵呵,村里的人都知道我不会这样干,没料到崔家的人倒还真相信我会害了她性命了。”崔薇先是冷冷的看了崔世福等人一眼,这才朝聂秋染身边又贴近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她总是想靠聂秋染更近一些,直到聂秋染的手环在她腰上,她整个人后背全贴到聂秋染胸前了,崔薇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崔世福笑了起来:“我那医生可是宫中的御医,专门给我女儿治病的,你既然不相信那也算了,那就请游大夫吧,我出银子,怎么贵怎么使,可以了没?以后崔家的事情跟我无关,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否则从此以后我就改名叫聂薇!“一席话说得崔世福脸色铁青,女儿当众说要改名字,无异于煽他耳光一般,这祖宗姓名又不是她自己起的,而是老祖宗给的,哪里有说改便改的。崔世福因为妻子的事情,早已经心慌撩乱,心里忍了许久的火气了,刚刚儿子又跟儿媳妇打了一架,现在正让他心烦的时候,再老实再厚道的人多少也会有忍耐不住的那一天,崔薇现在说要改姓氏,无异于当众给了崔世福一耳光,使他最后一丝忍耐顿时都化为虚无,如同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一般,令崔世福脸色一下子便难看了起来,语气也生硬道:“随你的便!反正我要找游大夫,什么宫中玉医不玉医的,我金医也不信!你既然有银子,恐怕也不差那一点儿,以后互不相欠就是,我就是吃糠咽菜也不找你了!”
崔薇点了点头,没有自己想像中的一般难受心酸,反倒只剩一片平静。聂秋染笑了笑,与周围众人点了点头,便拉着崔薇出去了。本来这动作太过亲昵了些,在乡下人看来就显得轻浮了,但因为做那动作的是众人眼中天神一般的聂秋染,而且听说他在定洲遭了水患时可是立下了大功的,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刚刚竟然没有鼻孔朝天的走出去,反倒是温和的冲大家点头,村民们顿时都觉得心里一片欢喜,哪里还记得什么轻浮不轻浮的,只剩了聂秋染年少有为这一个印象了。
PS:
第二更…有四更…求小粉票…求求求求求小粉票…

第五百零九章 抵押

回来之后便忙着让游大夫帮忙去崔家那边看看杨氏,当然崔薇虽然说了要救杨氏,但多的银子是准备一分儿都不花的,因此提前与游大夫说好了,若是医治崔敬忠,她是一分银子也不会出的,若是救杨氏,随他怎么下手去整治,便是用到了人参,最后花费百十两她也救的!游大夫本来跟崔薇是一个村子的,性格也老实厚道,知道崔薇跟崔敬忠之间的恩怨,也明白自己若是为了想多贪图银子而治崔敬忠最后恐怕一分也捞不到,因此倒也听了崔薇的话,过去崔家那边了。
一宿忙着安顿,崔薇家的宅子现在总共是两栋,一栋主要自己与儿女们住的,一栋则是给下人们住,因为这一趟回来的人不少,因此许多人便被安顿到了崔敬平那边去暂住,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崔薇这会儿也累了,躺在床上都像是感觉在马车上摇晃一般,好一阵头晕脑涨。再加上刚回来住又住不好,一晚上也没怎么能睡得着,不过养了下神而已,看起来确实比起在马车上时精神好得太多了。
早上还没起来,外头便有人来回报,说是游大夫与崔世福等人已经等在了门口外。聂秋染正抱着女儿在喂东西,一听到这话头也没抬,便冲崔薇道:“你先吃着东西,有什么事儿让他们进来说,反正现在不是在京中,也没那么大规矩。”
崔薇也是这样想的,听到聂秋染这样一讲,便点了点头。守在外头回话的碧枝答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了,本来这院子就不大,又不像京中的王府,十转九弯的。光是院子便是二十来栋,地方也大,这个院子只消走几步,便能从客厅里看到门口了,她一出去,崔世福等人很快便进来了。
这些人看得出来是一晚没处的,脸上的沧桑之色便不必说了,眼睛里还带着血丝,进来看到崔薇在吃东西时,这行人愣了一下。崔世福父子看着桌上摆着的精致糕点,崔薇现在手里有了银子,又有了地位。吃食自然讲究,光是早餐便摆了满满一桌子都是,看上去琳琅满目的,上头摆了一碟子金丝卷儿,一碟子炸得整整齐齐的金黄饺子。以及一碗炖得火候十足的燕窝,以及几大碗煮好的用各种米粮熬得浓稠的粥以及正好下粥的菜。
崔世福等人忙了一晚,早就已经腹中空荡,冷不妨一看到吃食,顿时口水都险些流了出来。崔薇却当没看到他们的表情一般,看着游大夫便道:“游大叔。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了?要些什么药材,麻烦大叔去采买就是了。”
一听到这话,原本崔世福父子落到饭桌上的目光顿时收了回去。眼睛里露出一丝伤痛之色来,崔世福一边是心痛女儿当真现在不管他们死活了,是真的狠心了,以往他记得每当自己过来时,崔薇在吃着东西总要邀请他们一块儿坐下同吃的。现在看这样满桌子的吃食,却只得他们一个人吃。却根本没有招呼他们坐下来的意思,崔世福虽然不为着那点儿东西,但心里依旧是难受了起来,一边又想着杨氏的情况,顿时便吸了吸鼻子。
“聂夫人,恐怕崔夫人情况不大好了,小民医术有限,也只得这样一点儿法子,只是给崔夫人拖时间而已,若是聂夫人有高明医者在,不如另请高明罢,否则”游大夫昨儿也是听到崔薇 说她带了一个宫中的御医出来,顿时有心想请教一番,也想跟着人学习学习。乡下村民不懂事,只当崔薇胡说八道,但游大夫年轻时候也是走街串巷的人物,多少还是有一双眼力在,一个人是不是说谎,身上的气度怎么样,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一见崔薇便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未免笑崔家人没见过世面,连看病瞧医的事儿也胆小怕事的,实在是让人无奈。
他本来不想医治杨氏,毕竟杨氏那模样,他一看便不是自己的能力治得好的,刀都捅到五脏六腑去了,又流了那样多血,这么多天都没看过大夫,全凭一口气熬着,这会儿以自己的本事,肯定是救不活的,毕竟游大夫住在村子里,平日里给村民们看看小的病痛能成,大的病症或者是伤处,村民们自己都知道拿不起那样多钱来治,一般得了重病,只得在家里熬着等死罢了。
而杨氏这症状可以说是大伤了,也不知道她跟儿子有什么仇,一刀险些捅到她心脏处,流了这样多血,自己是治不了的,当然也说不准有那再世华陀的大夫能治得好。而此时最好的大夫都在宫中,毕竟大夫属于下九流的职位,一般学了这个的几乎都会往宫中去,求得一官半职脱离贱籍,而崔薇若那儿真有御医,能给杨氏治病,那是再好不过了,偏偏崔世福父子有眼不识金镶玉,好东西不识货,又给拒绝了,实在是让游大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不知道镇中可有什么大夫能治得好她的伤的?”崔薇听到游大夫说了这话,也没有提再让给聂娇治病的御医给杨氏诊治的话,毕竟崔世福宁愿听信外人的话,不相信她会给杨氏医好,反倒认为自己要害杨氏性命一般,这令崔薇心头有些不满,自然不会再提那事儿打自己的嘴,反倒折中提出了另外的建议来。
游大夫一听这话,顿时犹豫了起来。他倒不是嫉妒别人,毕竟跟杨氏也算是同住一个村子的,若是她能好,对自己又没坏处,反正昨儿下的药,费的神崔薇又不会凭白让自己忙,杨氏好了总有他好处的,再者说到底是当大夫的,多少还是有些救死扶伤的医德,因此想了想之后,虽然知道昨儿崔世福等人拒绝了崔薇的话,因此仍真心提出建议来:“聂夫人,依小民所看,聂夫人既然有御医在,不如就请御医为崔老夫人诊治一番,也正好让小民瞧瞧,观摩一番”
能当上宫中的御医,便实在可称得上是杏林圣手一般的人物,这样的人平日爱惜羽毛,除了给皇宫大内或者是高官贵族看病之外,轻易不会外诊,若是能亲眼瞧见御医治人,那可真是天大幸事了,因此游大夫说这话时,脸上不由露出欢喜之色来。
崔薇不置可否,若是崔世福父子同意,不过是举手之劳,她也不会有异议。当然,如今崔世福如今真的对这事儿有怀疑,认为自己要害杨氏,她自然不会去多这个事儿,杨氏虽然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但选择权可不在她手中,杨氏对于她也没重要到肯让自己去背着名声死活要救她的地步。
听到游大夫这话,又看到崔薇的脸色,崔世福两父子顿时有些犹豫了起来。他们听到游大夫说镇上的人恐怕也是没有办法的,顿时心中也害怕杨氏当真就这样撒手西去了,可要让他们听信游大夫的话,让崔薇找个什么御医的来治,万一真像唐氏所说的,崔薇想借此时机让杨氏归天,恐怕便没了法子了。
两人犹豫了起来,这情景别说看得崔薇眼皮直跳,心头火大,就连游大夫看得也直摇头,觉得这两父子平日里看着像是个好的,可没料到也这样多心眼儿不说,而且还如此优柔寡断决定不下来。
“游大夫,不能尽量使我媳妇儿好过来吗?多少银子都行的”崔世福说到这儿,看到游大夫不太愿意与他说话的样子,只是冷着一张脸摇了摇头,顿时心里有些绝望了起来,半晌之后崔世福才盯着崔薇哀求道:“薇儿,她是你娘,再有不是,也是亲自生了你下来的,你也是让她吃了一回苦头的,当初你娘生你是险些将命都去了的,她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只是当初生你的时候困难了,睡梦里就做了恶梦才生下来的,所以对你是严厉了些,你看在她给你纵然有千不是万不是,也生了你的份儿上,你就行行好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崔薇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表情显得有些严肃,她虽然没猜到杨氏生自己时是难产,但这些跟自己都没有关系,再难产生下来的女儿,也没有当初想要将自己往死里逼,又想将自己送给人家作妾开脱的理由。崔世福这话不要说还好,一说崔薇心里无名火便直往上涌:“莫非你觉得我会趁机要她性命?我在你们眼中就是那样的人?她现在躺床上,我就是不动手不给银子,她又活到哪儿去?我犯得着去动那个歪心思?”
崔薇越说越是火大,以前只当崔世福两父子是个老好人,没心眼儿而已,如今看来简直是个缺心眼儿!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人家说自己仙女下凡,他们信不信?崔薇心里无名火直涌,那头聂秋染抱着女儿看妻子气得这模样,本来不想出声的,可这会儿也忍不住了,阴沉了脸道:“若不想让薇儿帮忙,便不要提!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还能动什么心思,便是我们现在不救,你们以后找不了大夫救,不也一样死?”聂秋染这话的意思是想告诉他们死马当活马医,谁料崔敬怀犹豫了一下,却是怯生生的开口道:“要不,要不,要不聂大人你,你抵点儿银子在我们在这儿,若是娘好了,便把银子退回去,要是没好”
ps:
第三更~~~~~~小粉票,明天还有最后一天,月底的最后一天…

第五百一十章 冲突

“要是没好,那银子你们便推了吧?”崔薇冷冷的看着崔敬怀开了口,头一回发现老实人也能气得人暴跳偏偏拿他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崔敬怀低垂着头,说不出话来,脸色通红。他还是知道羞愧的,可偏偏正因为他一表现就能让人知道他是在羞愧,便证明刚刚崔薇说的都是真的,那才是让人气得要死的。崔薇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难看得要命:“碧枝拿十两银子出来给游大夫,让游大夫帮忙牵线给找个大夫治,我这儿的御医可不是哪个人都能牵得动的,他老人家可是当初扁鹊一脉的传人,在大庆朝中也是鼎鼎有名的,这行医治病可不是儿戏,人家说万一倒霉了,说不得喝水都能塞牙缝,我又不是儿子,想从我这儿讹银子,还偏生找了个这样好的理由,你可不要逼得我到时连银子也不出了。”
这会儿哪怕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崔薇是火大了,崔世福本来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儿又吞了回去,他不是这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呢?反正话都说出口了,而且若是真能另找大夫看看,说不定对于杨氏也是一件好事儿,否则万一真像唐氏说的,要是杨氏有个好歹,说不定这两天就去了。
因着有这个想法,崔世福也不想再多提了,反倒憋着气站起身来:“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多坐了,只是三郎那儿,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还是劳烦你给他送个信儿过去,只让他回来见他娘最后一面”
“三哥在西凉那边,我前儿就发了信,估计也要一个月回来吧。”崔薇淡淡回了一句。便连话都不想说了,倒是崔世福听到这儿,顿时急得险些跳了起来:“西凉?那不是蛮人的地方吗?你怎么让他去那里了?”
虽然知道崔敬平是崔世福的儿子,他肯定是要担忧儿子的,但这会儿崔薇心里凉下来,可没有要替哪个担责任的意思,自然也不用乖巧懂事,因此直接便一句话道:“当初搅黄了他跟秦家姑娘婚事的不是我,哪个人逼得他没了法子去西凉。便找哪个人去呗!”当初搅黄了秦淑玉跟崔敬平婚事的可不止是一个许氏而已,还有一个想要提前既得个官家媳妇儿想得面子,又想要有里子,因此提前想去相看媳妇儿顺便教训她的杨氏。崔世福一听到崔薇这样说,顿时便焉了。知道自己刚刚听到崔敬平信息是有些着急了,他这会儿说话快了,看女儿脸色冷淡也有些后悔,但偏偏又下不来台,只得嗫嗫的动了动嘴唇,半晌之后拉不下脸面,到底忍下了到嘴边儿的歉疚。拉着儿子出去了。
游大夫在一旁尴尬的不好意思说话,崔薇却是看着崔世福父子走了,才勉强冲游大夫挤出一丝笑容来:“让游大叔看笑话了,劳烦游大叔了。虽然我也不是多善心的人,但崔家那边的事情还劳烦游大叔多费心一些。”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刚刚崔世福父子明显是听了有心人的话开始怀疑了,可偏偏崔薇这会儿的身份了。还对自己这样客套不说,对于杨氏也还仍一如既往的关心。甚至轻易便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可以想像杨氏这趟伤势便是万幸治好了,崔薇恐怕也得花上百两银子不可,他这没本事的大夫都拿了二十两,更何况其它,心里又叹息起崔家养了这个姑娘真是赚到了,但崔世福等人却仍不珍惜的念头来。
“聂夫人说哪里话,那小民就告辞了,崔老夫人那儿,小民下午便出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拿的是崔薇的银子,这二十两足够他衣食无忧的活上十年,便是不做事成日里等着吃喝都够了,他自然要替崔薇办事,至少要将她好名声传出去了。
崔薇点了点头,让人将游大夫送了出去,这才看着聂秋染叹息了一声。
那游大夫果然下午时分便找人借了马车,听说是去县里找大夫去了。村里人都知道这是崔薇出了银子让他去县里找的大夫,光是给游大夫银子崔薇便给了二十两。一时间村里有说崔薇孝心的,也有人说聂秋染如今发达的,崔薇对于外头的人议论纷纷的却并不管,下午时刘氏却过来了,她是过来道谢的,上回崔薇离开时给了她一个玉葫芦,回头她便给儿媳妇带上了,后来没过多久便查出她儿媳妇怀上了,刘氏心里认为这都是崔薇的功劳,因此知道崔薇回来,便抱着自己的孙子过来给崔薇道了谢。
留了刘氏坐一阵,她自个儿也不好意思久呆,只坐了半盏茶功夫不到,便要离开了。崔薇拿了些零嘴儿点心等物给她带走,又将自己儿子的衣裳挑了大些没穿过的送了几件给刘氏,倒是将刘氏喜得找不得方向了,崔薇送的这些东西样样看着都不是精品,以往刘氏便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崔薇待她这样亲厚,直让她心里感激不尽的回去,自然回头没少又说崔薇好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杨氏命硬,亦或是崔薇给的银子起了用处,还是游大夫从城里找来的那个大夫倒真是有些本事的,不知用了什么方儿,竟然让杨氏的情况渐渐好了些起来。虽然不至于一下子便能让她下地了,可至少不像前几天时昏睡着,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反倒偶尔能清醒一些,自个儿能吃些东西下去了。
她醒来之后崔家那边也没有过来唤崔薇过去瞧瞧,他们不喊,崔薇倒是乐得清静,众人本来都当杨氏这样严重的情况,本来命该被阎罗王收去的,可没料到她竟然还能熬得过来,说杨氏命大的有,更有说杨氏寿数不到的也有。杨家的人已经在崔家守了好多天了,自然对此是欢喜不尽,而崔家的人也高兴,唯一不痛快的,恐怕便是罗氏了,拉长着一张脸,成天见谁都没个好脸色,恐怕就是个瞎子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婆婆渐渐痊愈一事儿心头不高兴。
还差两天便要过年了,听说杨氏自个儿也能坐得起身来,勉强吃得进东西了,崔家那边没有动静儿,也没有唤崔薇过去瞧瞧,崔薇自然也不过去看。既然回都回来了,她肯定是要准备一下过年的东西的,这几天里王家那边以及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送了拜礼过来,镇上的人也送东西过来了,一大早的还没过年,县太爷便亲自坐了马车过来拜见聂秋染,上回替杨氏请大夫一事儿到底是将聂秋染回来的消息传了出去,如今大庆朝当官儿的当个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谁的,便是不知道下一任皇帝该谁来当,都得记得聂秋染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