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吧,今年冬天,好,好像比去年还要冷。”明绣牙齿咯咯作响,一边双手紧紧抱在一起,脚冻得厉害,根本还没知觉,这会儿连提脚步都觉得沉重得不行,周临渊自个儿挂了衣裳过来,看到她小猫似的缩成一团,拉了被子搭腿上,忍不住就想笑:
“有这么冷吗?”坐过去时他伸手摸了摸她小手,果真是有些微凉了,看她脸色青白,也怕她着了凉,这么冷的天,要是真得了风寒,可是开玩笑的,因此连忙令春华道:
“烧碗姜汤过来,再准备一些热水,要热一些的,弄完你们自个儿也回去歇着吧。”
春华答应了一声,何翠翠也跟着笑,说要一块儿去帮忙,在去年夏季明绣夫妻俩回来住之后,他们的楼下也弄了个小厨房,本来是为了半夜烧水洗沐方便,这会儿烧水倒真是合适,不然就算是滚烫的开水送过来,估计也早凉了,明绣见周临渊说话,也没插嘴,反正这会儿春华二人去生火,也能在灶边烤着,多少比在房里站着暖和一些,不过见二人要走,她又哆嗦着吩咐道:
“多烧一些,你们自个儿也喝一点儿。”
“奴婢省得的,夫人先歇着着,干脆奴婢多烧些水,将那汤婆子重新换过,再给您生个火盆儿过来吧。”明绣点了点头。有些依信不舍的将手里的汤婆子递了过去,这东西已经不太暖和了,温温热热的,这会儿她万分想念前世时的暖气等设备,这家里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冻得人有些受不了,幸亏她最近还算养得不错,没怎么挨冻,不然真生了病,这样的天气,说不定还会留下病根来。
春华二人的动作还快,她们再送了热水上来时,两人脸上的青白之色早已经褪去,脸颊谱得有些红润,只是头发还微湿,何翠翠塞了一个汤婆子进明绣怀里,替她掖好被角,碰了碰明绣的脸颊,自己温度倒是高一些,看了旁边周临渊一眼,很快出去又端了一盆烧得滚烫的水上来,冲明绣笑了笑:
“夫人,您脱了鞋泡泡脚,这寒气可是会从脚底钻进去的,这脚一暖和,浑身都会好一些。”明绣点了点头,自个儿哆哆嗦嗦的,脚却是抬不起来,春华替她把鞋脱了,刚一把脚放进热水里,整个人都吓了一跳,那原本没有知觉的双脚,马上就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刺痛传来,她又顿了顿,试探着将脚再次放下,等何翠翠再将剩余的热水端了上来,又给周临渊也准备了一个泡脚的盆子,两夫妻将锅里的热水泡完之后,明绣那双白玉似的小脚才真正变得粉红了起来,冒着热气儿,整个人确实也跟着暖和了许多。
再将准备好的姜汤给喝了下去,明绣整个人一下子像是回复了不少力气般,看何翠翠二人忙碌的样子,明绣连忙催促着她们也赶紧喝了姜汤,又让她们回去时打了伞,穿得厚实一些,烧了汤婆子走,春华二人也直到把火盆送上来,这才关上门退了出去。
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明绣窝在床上,靠进周临渊怀里叹气:
“咱们屋里侍候人是不是少了些。”刚刚何翠翠两人忙碌的样子,令她有些不忍心,可是她却最习惯春华二人,其余众人虽然名为她大丫环,可是她又不太喜欢,却是让这两人最吃苦受累了。
“你不是不喜欢人多么?”周临渊一手揽着她,一只手还拿了奏折在看,这两日过年,隆盛帝也没有要放他假的意思,反倒越来越过份,像是把所有的奏折全给他送了过来,让他这会儿临睡前还要加班加点,看得有些心烦了,周临渊将折子扔到一旁,揉了揉额头,还顺手从一旁床头柜上放着的毛笔,沾了些砚台里的墨,在上头批注,吹了两下墨迹,才回头看明绣正色道:“责任越大,要做的事情自然更多,你到时对她们多赏赐些就是了。”
明绣白了他一眼,这根本不是赏赐的问题,不过跟他这样在皇家固定思维模式长大的人,讨论这个问题还真说不明白,见周临渊这会儿还忙着,她微微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手,并不凉了,才放心了些,不过感觉到自己手才伸出去一会儿又凉了,心里对他这一点,又嫉妒了起来。
这一瞬间的心情转变,周临渊并不知道,只是一只手还在她手背轻轻的拍打着,许是折腾一阵累得坏了,这会儿温暖起来之后,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发出细细的平缓的呼吸声,周临渊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将灯又拨得细了一些,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细细的呼吸声以及翻奏折时的沙沙声。
半夜时,门外传来呜咽声,周临渊目光微微一凝,小心的将妻子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放进被子里头,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穿了一双布鞋过去开门。门外小小黑安静优雅的站在那,已经到了周临渊大腿处的身高,正坐地上舔着前爪,头上还带了些白色的雪花,看到周临渊过来时,又轻轻喵呜了一声,像是知道里头明绣已经睡着了般,它抖了抖身上的毛,银白的雪花就漂天飞舞了起来。
小小黑之前明绣走时,并没有一路,反倒是在大厅里躺着没动,也许这会儿郑老道等人散了,它自个儿才回来了,周临渊侧开一半身子,小小黑就安静的走了进来,身上残留的雪花随着体温化成了雪水,身上毛发微湿了些,走过时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串串梅花脚印,它走到自个儿的窝边坐下了,一边安静的整理着身上如缎子般幽黑的皮毛,一边伸了爪子舔着,安静得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关了门,许是冷风灌了进来,明绣咕嘟了两声,周临渊就笑了笑,拿了一条搭在架子上擦地的帕子扔地上,踩在上头抹了几下,小小黑留下来的脚印就一下子弄得干干净净了。重新坐回床上时,明绣开始不满的皱了皱眉,接着自个儿又靠了上来,两条手臂如蔓藤般重新缠了上来,动作熟悉而又自然。
等到将所有的奏折处理完时,已经是大半夜了,周临渊就是年轻身子好,脸上也露出一丝疲累之色来,看到明绣睡得香甜的脸,忍不住嘴角就翘了翘,自个儿先伸手进怀里捂了一阵,暖和了,才伸了出来,将灯熄灭,把明绣搂进怀里,替她将被子掖得更严实了些。
第五百八十章 过年
第五百八十章 过年
因明绣建房子时,让李木匠制的床都是仿现代时的西式床,并不是炕桌,开始时睡着不暖和,但也有一样好处,这样不是烤着干热,两人靠在一块儿睡热了,也不比炕差,照样暖和得很。
腊月二十九号时,十分惊喜的,隆盛帝竟然命人将周瑞宁给送了过来,明绣看着儿子冻得微白的小脸,心里又喜又有些心疼,连忙就将他搂进了怀里,这一路走来,就算是有人照顾着,周瑞宁身上还是被飘了些雪花,幸亏怀里还揣着手炉,热呼呼的,明绣拂去了儿子头顶上戴着厚皮毛帽子上的雪花,又替他将大氅给拍了拍,手碰到冰雪,跟刀子刮手心上般,她不在意 ,只是手冰了,也不去拉儿子,笑着问:
“怎么这么冷都回来了,祖父祖母可还好?”她已经是大半年没见过儿子了,自从上回周瑞宁随着隆盛帝回京之后,一直课业繁重没时间回来,最多只是不时捎了信回来,以及他身旁的人说些周瑞宁的近况而已,明绣受不了时想过回京看他,只是听到周临渊说如今隆盛帝吃住行都将他带在身边,又多请了几位师傅,分别是教礼仪以及其它,最近还开始涉猎了帝王心术以及御下之道,忙得不可开交,她就是回去了,也不一定能见着,这才打消了主意,没想到过年前却是见着儿子了。
“祖父祖母都还好,也说想父亲和母亲您呢,只是最近祖父一直忙着,没得时间。”已经是个五岁的小大人了,周瑞宁说话已经清晰有理,不紧不慢的,确实有了一种淡淡的威严,至少他身旁的人看他的目光时,都带着敬畏之色,如今周瑞宁褪去了婴儿肥,面貌俊美漂亮,可以看得出往后风姿绰约的模样,他好像越来越跟周临渊相似,两人皱眉时的表情,以及冷冷淡淡的样子,但也许是没有兄弟姐妹相争,就他一个已经确定下来了继承人的原因,他看起来少了当初明绣见周临渊时,那眼里的一抹阴霾,有算计有稳当,更多的还有一种淡淡的自信以及冷静,明绣心里微酸,看着儿子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想到这都是他既定的命运,也许雏鹰本来就是要经历种种折腾,才能成长到她如今看到的样子,身在皇家,享受了尊荣,自然也得付出一些代价,童真与欢乐,在皇室,真的是不适合了。
“都这么冷的天了,你还跑过来,要是冻着了,可怎么了得?”看到儿子虽然高兴,但明绣免不了还是要责备两句,周瑞宁笑了笑,坐在她身边,脸上倒是比之前那冷静镇定的样子,多了些亲昵与撒娇的模样:“还不是想母亲了,孩儿想着许久都没见着您和父亲,就想回来瞧瞧。”其实他是怕父母两人过春节冷冷淡淡的,才跟隆盛帝说了要回来,这两年隆盛帝凡事没拘着他,他身边的大小事都是由他自个儿决定的,听他说要过来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不少人护着他一块儿回来,又一脸嫉妒与羡慕的表情看他离京,要不是过年时宫里还要办几场宴会,隆盛帝没法子溜得了,估计他早就收拾包裹一块儿跑了。
明绣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又见儿子脚上穿的厚厚皮靴沾满了雪花,进屋里一会儿已经化开了些,皮毛上头微湿带了水珠,虽然厚重,但打湿了肯定也凉,连忙就招呼着春华拿了新的前段时间她早已经准备好的厚毛靴子出来,里头全是羊绒,瞧着就暖和,本来是早做好了,原本想着过年那两日命人送回京去的,没想到今天他自己就回来了,靴子大了一些,不过里头铺了一层脚垫,倒是刚刚还好,也许之前就烤上了,穿在脚上时还带了温暖,周瑞宁脸上露出笑意来,看得身旁一块儿跟来的随从们脸上都露出惊异之色。
周临渊看妻子张罗着,脸上就露出笑意来,见他换了鞋子,又脱了外头的大氅,明绣之前准备的羊毛衣以及羽绒服等就派上了用场,不过一刻钟功夫,周瑞宁整个人就变了一头,原本他身上穿着淡紫色的衣裳,外头罩的纯黑色貂毛披风,虽然穿着看起来整个人成熟懂事,但难免太沉静了些,如今明绣给他准备的,羽绒服是一身讨喜的大红色,衬得他眉目如玉,脸庞精致得倒跟个女生差不多了,漂亮的脸孔,长相极似皇后,正是年纪小的时候,倒有些雌雄莫辨。
周瑞宁也由着母亲折腾,给收拾得精致无比,也不喊叫,反倒是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的样儿,没一会儿,他整个人就焕然一新,折腾了这么久,又换衣裳又烤头发的,倒是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这羽绒服比棉服暖和些不说,而且还轻软,穿在身上不用手炉也是暖和了,这会儿屋里都是自己人,看大厅里除了春华等人之外,几乎没什么外人,周瑞宁也将自己身边的人秉退了下去,态度温和却是让人柔顺得如绵羊一般,显然御下之术学得十分好,至少用在身边人身上,他是完全成功了,周临渊心里满意,看他们收拾妥当了,明绣脸上也多了些笑意,就冲周瑞宁开口道:“你母亲也念你许久了,回来看她一回也不错,只是如今这屋子里侍候的人你母亲不喜欢太多,许多事都要自己动手,你也别想着就全靠下人们侍候了。”
他说话声音淡淡的,周瑞宁脸上露出恭敬之极的神色来,安静听完了,才冲周临渊行礼:
“孩儿谨尊父亲教诲。”
“弄那么严肃做什么。”明绣看着这两人笑,看着天时不早了,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了,往日吃晚饭时间点还要晚一些,但今日周瑞宁过来了,明绣连忙又拴了围裙,下厨多弄了两个菜,因快要过年,许多东西都是现成的,又让人去唤了郑老道和叶明俊夫妻等,留了周瑞宁父子在厅里说话,外头大雪纷分,屋里烧着好几个火盆,暖洋洋的,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是月光衬着屋外厚厚的白雪,倒也看得清楚,透过窗户纸,还能看到大雪粘在窗杦上,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如今上京雪也大,可是宫里随时都是干干净净的,不时都有宫人在道路上打扫着,虽然能看得到下雪,但是可没一处能找到堆积的雪花,周瑞宁再成熟也只是个小孩子,看到这样新奇的场景,倒也觉得有些新鲜兴奋,一边坐在沙发上说话,一边目光总是往窗外看去,周临渊不是话多的人,再说他心疼孩子,可是也是标准的讲究儿子不能溺爱,隔代才亲的大男子思想,问了儿子课业之后,又交代了几句,也只是冷冷淡淡的坐着,并不是热络的说话,倒有些想进厨房去帮明绣的忙。
材料都是现成的,明绣也没弄多少时间,等到叶明俊和郑老道二人都过来时,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周敏二人却是没来,叶明俊就和郑老道一块儿过来的,如今外头冰天雪地的,叶明俊身上披了件大氅,连着帽子,之前应该是戴着的,没沾多少雪花,反倒是郑老道,天气热时他穿的不多,如今天冷得呵气都能成冰,他照旧是穿着一身明绣之前给他做的一件青色羽绒服,也不怕冷的样子,进屋就眼睛一亮,拉了周瑞宁到角落里指导他武功去了。
“哥,周敏她们怎么没来?”明绣手在围裙上头擦了擦,看到叶明俊脱了外头的大氅挂架子上,倒是有些奇怪,她之前明明让人去唤时就说的是叫周敏她们一块儿过来,这两个女人平日跟隐形人差不多,这会儿都快过年了,再丢这二人过独居日子好像有些不太好,她这才多叮嘱了两句,谁知这会儿两人还是没来。
“她们早已经吃过了,不用管了。”叶明俊脸上带了淡淡的笑意,看了不远处的侄子一眼,明绣脸上的笑意多了些,他嘴角也跟着弯了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事实上周敏两人都讲究养生之道,傍晚时吃得并不多,而且两人确实是早已经吃过了,他特意嘱人去问过,听到两人已经吃了东西,就没再多说什么,就是将人拉过来,这二人要是不吃的话,岂不是影响了大家情绪?这晚饭在他看来其实是最重要的,毕竟一大家子人围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十分热闹不说,而且一家人还亲密,对于众人而言,更是有当年的回忆,其中意义除了这几人,旁人是不会明白的,更何况是本来就是有一些讲究的周敏二人。
明绣点了点头,虽然叶明俊没详说,不过大概意思她却是明了,京中贵妇人们的习惯,她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知道那些人讲究的养生最是讲究少食,清淡以及静心少喜怒等情绪,这样一来虽然是活得长久一些,可是人生活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吃喝玩乐,以及种种欢喜与悲伤的情绪,什么都抑制了,就算是活得久一些,那在她看来也没什么意思,连基本的喜怒都得要忍着,岂不跟个活死人也差不多了,再加上吃的各种制止,这样就算活着,也少了活着的乐趣。
第五百八十一章 暗流
第五百八十一章 暗流
虽然说头一日周敏和贺尹惠二人没来,但大年三十的晚上,明绣等人准备吃团圆年夜饭的时候,这两个女人还是出现了。虽然同处一个地方,但是明绣已经有许久没看到她们了,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消瘦,脸色微微发白,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平日就是如此,看到明绣时,表情微微有些尴尬,分别给周临渊父子见了礼,又给镇南王夫妇打了声招呼,才安静的坐到一旁角落里。
大厅中都是自己人,侍候的下人们除了春华与何翠翠之外,都被打发了下去,炉子上温着等下要吃的菜式等物,还有要喝的葡萄酒与酸甜的梅子酒,原本这样冷的天气下这些酒已经冻成了冰,这会儿一被加热,液化了开来,空气中都散发着食物的香味儿与酒特有的芬芳,屋子门外还贴着崭新的对联,是郑老道写的,令人意外的,这外表一副糟老头子模样的人,竟然还有着这样一手漂亮的书法,过年的气息十分隆重,桌子上摆了点心瓜子等物,镇南王一家子也在这儿,镇南王家的小世子这会儿正与周瑞宁一块儿在外头堆着雪人,透过半透明的窗户看出去,还能见到两个孩子欢喜的模样与阵阵笑闹的声音。
周瑞宁难得有这样放纵的时候,往常在京城时虽然也有下雪,不过四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宫里几乎连树梢上头的雪末儿也有人收拾着,更别提他从小一副小大人模样,极少有同年的玩伴,镇南王家小世子虽然年纪比他长几岁,但情况也差不多,难得两人能凑到一块儿玩,外头还有小小黑跑来跑去,漆黑油亮的毛皮上头沾了不少雪花,但跑得跑去兴奋又欢喜的玩耍,估计热了,这会儿正往外吐着舌头,咧着嘴,看起来就像是笑的样子。
小小黑是半年前才来到叶家的,周瑞宁还没看到过新来的小朋友,看到时十分的欢喜,小小黑平日不喜欢亲近旁人,却是跟周瑞宁要好,看得镇南王家小世子眼红不已,难得满脸稚气的跟镇南王说也想要养这么一条可爱的动物。
“没料到我那弟弟今年竟然将瑞宁也送来了。”镇南王乐呵呵的透过窗看外头,手里还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剥着一边跟郑老道闲嗑牙。
旁边镇南王妃就瞪了他一眼,虽然这两年隆盛帝跟镇南王之前关系好了许多,但是君臣总是有别,平时说笑玩耍也就罢了,这会儿怎么也能这么说。更何况周瑞宁虽然还小,但到底是往后的储君,今日自己夫妻与太子夫妇交好,不代表往日就没有龌龊的时候,要是往后生了嫌隙,到时太子再想起今日镇南王的口无遮拦,万一祸起萧墙怎么办?看到王妃的表情,镇南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却是直言不讳:“夫人,你实在是太小心了一些。”
周临渊看了坦荡荡的镇南王一眼,心里微微起了诧异,倒是明白他这么说的原因,越是直言坦白的人,越是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没心机没小心眼儿的人,谁说如今镇南王就没小心思了?又多看了看这位皇叔一眼,以往对他印象还挺模糊,这会儿才发现这人当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总是不遗余力在找机会,周临渊笑了笑,也没以为意,毕竟有这样的心思,也不是不能理解,更何况镇南王虽然有心眼,可也是在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一直会小心翼翼依靠着他们这一支脉,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投靠依附的信号。
明绣能隐约猜到些镇南王的想法,却不明白周临渊是个什么意思,见他微微笑了笑,没说话,镇南王又是这么坦白,不由就冲尴尬无比的镇南王妃笑了笑:
“是啊,婶子真是太过小心了些,都是自家人,又何必这么客气。”她说话时,回头看了周临渊一眼,见他没有表示什么,显然自己这话正是说到了点上,也稍稍放心了些。
“哪里,你叔父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平日最是洒脱惯了。”镇南王妃微微有些尴尬,又瞪了镇南王一眼,才不说话了。
“洒脱有什么不好的。”明绣笑了笑,看了看一旁有些羡慕望着外头的郑老道,忍俊不禁:“我郑爷爷这样跟小孩儿似的,那样每日生活才开心呢。”点到了郑老道的名字,老头子转过一张须发皆白却是红润干净的一张脸,眼睛清澄无暇,确实是没有丝毫烦恼的干净模样,这会儿听明绣说他,满脸的问号:
他这样茫然的一问,众人都忍不住想笑,连脸色带有尴尬的镇南王妃也忍不住掩袖,看郑老道满脸郁闷的样子,再想到他之前也想出去玩,结果却被明绣逮住的模样,肩膀忍不住抖了抖,也不计较刚刚镇南王的话语来,反正两人夫妻多年,对方什么性子,她是一清二楚的,断然不会这么莽撞的做出对王府不利的事情,刚刚她也是关心则乱了。
“郑爷爷,外头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玩儿的,屋里烤着火,不是更好么,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贪玩。”明绣看他有些着急郁闷的样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说了两句,也就松了口,郑老道一见她答应了,连忙欢喜的就跳了出去,他虽然年纪大,不过跟个孩子似的,很快就跟周瑞宁两人打成了一团,大人小孩子欢喜的笑声就传了进来,叶明俊看着外头,有些感叹,也有些纳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傅怎么就这么怕绣儿了?”
别说他不明白,连周临渊也有些不明白,说到这个问题就有些奇怪,那时郑老道虽然好说话,但总归这样的人,有本事就有一身的怪脾气,更何况流浪江湖久了,怎么可能在明绣面前温顺得当真跟个孩童一般,那时三人都名为他徒弟,但他与叶明俊两人可没少被郑老道削,暗地里苦头吃得可不少,就拿那时每日打扫阳台卫生来说,轮到每人时郑老道能偷偷耍赖,正大光明的吩咐两个弟子有事替他服其劳,可只要是明绣亲自点名的,这老头子就算不情愿,但也没有使唤过别人,以前小时他就怕明绣,如今年长了,更是被明绣管得紧紧的,跟小孩子似的,有时看着那模样,也可怜巴巴的。
明绣笑了笑,看哥哥和丈夫都是一脸奇怪的表情,却没说话,其实她也不知道为啥郑老道总是特别怵她,自己一说话,以前只当他是真喜欢那把胡子,每次自己威胁要将他胡子剪光,但如今长大了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以前觉得这老头子招摇撞骗的,是欠了自己,后来又赖在自己家里吃喝玩耍的,后来才发现,郑老道所做的,远远比他吃喝玩乐所需付出的东西更多,如今他与叶家感情深厚,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自然也用不着再计较更多,但说到底,自己兄妹与周临渊三人,还是要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