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心里复杂无比,旁边嬷嬷拿了扇子替她摇着,这位是当初冯氏身郧之后,皇后派到她身边的,倒也忠心,这些年下来,侍候她也算是周到,并没有她一开始以为的旁心思,反倒是一心一意的,由此看来,皇后虽然与她母妃有怨,可也不是一个小心眼儿恶毒的人。一想到这些,周敏嘴角化开一丝微笑,她斜斜的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发只挽了一个慵懒的髻,除了一朵淡粉色的绢花,再无其它装饰,整个人清新干净,有人端了一杯冰镇的酸梅汁过来,放她面前了,轻声说道:
“夫人,二夫人已经到了楼下,想来向您请安。”周敏嫁叶明俊时,摈弃了公主的身份,嫁人之后也没有摆公主的架子,这称呼一事上,自然也是依附着建安伯府的规矩来。贺尹惠与周敏各住一栋小楼,这两日她又因到明绣面前说了话之后,对周敏极有成见,两日都没过来请安,这会儿,倒是突然过来了。
周敏嘴角弯了弯,端起酸梅汁儿抿了一口,这才笑道:“二夫人来了,那就请她进来吧。”提到二时,咬字重了些,那宫人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出去,没多时,贺尹惠神情有些阴郁的跟在那宫人身后走了进来。
“妾给夫人请安。”侧着身子行了个礼,贺尹惠等周敏唤了起时,才直起身来,神情有些戾戾的。
“二夫人倒是难得来我这边一趟。”周敏微微笑了笑,她是聪明人,一向不屑于在贺氏面上拿身份,毕竟自己不得父皇宠爱,兄长造反母妃身死是事实,说得再多,人家也瞧不起,不说,人家自然会拿捏她公主的身份,更何况自己身为正室,与贺氏为难,传了出去面上也不好看,反正又得不到什么实质的好处,又何必去做了,落人话柄。
听到她淡淡的语气,贺尹惠手掌不自觉的握紧了起来,气愤得胸口不住起伏,她如今没事儿人一样,却是阴险狡诈,害得自己如今被夫君厌弃,好端端一个王府的小郡主,身份也是高贵,嫁到叶家,光是两家身份上来说,她已经低嫁了,没想到嫁过来是个二房不说,还争不过这年纪一大把的正室。越想,她越是恼火,当初倒不如进了太子府,同样是做侧的,但是至少往后也是高高在上的妃子,比如今不得夫君宠爱,又没甚前途来得要好。
“夫人说的是哪里话?妾这两日没得了空闲,这不,一有空,就过来给夫人请安了么?”贺氏声音柔柔的,周敏却是心底冷笑了一声,之前没有空,却有空围着叶明俊转,现在却是终于空出时间来见她了。
“既然来了,就坐吧。”周敏懒得与她计较,不过她这话一说出口,贺尹惠却是心里愤恨不已,她之前使了手段,如今却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她深呼了两口气,忍住心里的不满,安静的坐了下去。看周敏也不理睬她,只自顾自的端了冰梅汁喝,心里更恨了些,一想到这两日来的事情,她再也忍不住,脚尖微微动了动,到底没站起身来,不过抬了头,眼睛盯着周敏看:
“夫人,妾如今不过是侧妻,妨碍不到夫人的地位,夫人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周敏啼笑皆非,原本以为她能撑得更久,更能忍的,没想到就到这个程度,是她太瞧得起她了吗?
“…”贺尹惠看着她没说话,一想到这两日的事情,她与明绣时常凑一块儿说说笑笑,而且每次都是避了她的,要说她没鬼,谁相信?可是她也知道,捉贼拿赃的道理,如今贸然前来问话,到底没有真凭实据,可是贺氏忍不了,她一想到这两日叶明俊对她冷冷淡淡的,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忍不住,一下子发泄了出来:
“夫人,您这两日设了圈子给妾钻,同太子妃说了些什么,故意yin*妾,如今,如今…”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冷遇
第五百六十章 冷遇
“好了。”周敏声音微微加重了些,嘴角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像是收了起来,整个人变得严肃了许多,居高临下以教训的语气道:
“二夫人,这话请慎言。”看贺氏脸色青白,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周敏冷笑了两声:“太子妃是咱们夫君的嫡亲妹子,夫君一向很看重她,咱们应该与她交好才是,平日与她多走动一些,夫君心里也欢喜,不是我以大欺小教训你,二夫人,你平日也别端着架势,看太子妃冷冷淡淡的样子,要知道,除了她是夫君妹妹之外,身份也是不同的,是太子妃,做姐姐的真心劝告你一句,往后行事,可要再细心周到一些才好,如今嫁了人,妹妹已经不是祥阳王府的小郡主,而是夫妻的人了,可比不得在家做姑娘时。”
贺氏气得浑身不住颤抖,却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脸色涨得通红,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两人不欢而散。
“夫人,今日贺氏心里不满,恐她…”周敏身边的嬷嬷,等到贺尹惠含恨而走之后,才凑到周敏身边,有些担忧的开口。
“不妨,我说的也没错,她就是哭,也得找得到肯听她申诉的人。”周敏嘴角含着笑意,想到这两天贺氏得叶明俊厌恶,根本就不待见她,觉得她多嘴多舌,贺氏好几回有心道歉,却都吃了挂落,事关到他的妹妹,连自己与他正是情深意浓时,都吃了亏,这贺氏去多嘴,怎么能不令他心里窝火?周敏又是觉得爽快,可是又有些苦涩,挥了挥手,止住那嬷嬷还想要再说的话,低声道:
“算了,其实夫君心里也对我多有不满,算计贺氏得他厌恶,可是因小失大了,他不是好呼弄的人,说得多做得多,虽然他离贺氏远,可是离我,也会远了。”那嬷嬷虽然还对贺尹惠的态度有气,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这个伯爷,心眼儿不比她少,虽然还一心维护周敏,不过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明绣对于哥哥的房里事也并不多说,她最近只觉得自己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心理中,一方面有圆了儿时梦想,大家一起住着,远离京城是非的欢喜,一方面又有周临渊毫不愧疚的出卖了儿子,让周瑞宁接替他在京城,而自己夫妻则是在这儿逍遥快活的住着,对于这一点,心里多少有些内疚,看到儿子安静单纯的脸时,心虚一层层的就涌上心来。
“母亲,父王说,您以后是要常住在这儿了?”周瑞宁京里的学业告一段落,也跟着来了之后是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虽然高兴不高兴,在他脸上已经不容易看得出来。
明绣点了点头,还觉得有些心虚,听儿子这么说起时,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内疚涌上心头,紧紧搂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母爱占了上风,软软的哄他:“母亲就在京里陪着咱们元儿,好不好?”
原本以为他该是欢喜的,谁知道小孩子仰头看了她半晌,竟然摇了摇头:“父王说母亲住家里会高兴一些,在府里时,不能和舅舅他们住一块儿。”说完,像是怕明绣还要再哄她,又多加了一句:“更何况母亲就算是在府中,孩儿每日见母亲的时间不多,皇爷爷说,母亲和父王如果不在京中,想将孩儿接进宫里教导。”
听儿子懂事乖巧的话,明绣心里酸涩不已,却是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晚间时与周临渊就表示了自己还是愿意住京中的话,周临渊沉默了好一阵,知道她舍不得孩子,半晌之后只是将自己与隆盛帝之间的打算说了出来,仍旧是住这边,京中太子府有替身,一两月时回去一次,与儿子相聚,其它时间还是像之前安排好的一样,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更何况他都安排得这么仔细了,明绣也不再多说什么,虽然还有些不舍,但是半个月一过,皇帝陛下的龙辇快回京时,依旧是不舍的看着儿子跟公婆一块儿回了京,周临渊夫妇与叶明俊夫妻却是留了下来。
就像回到了当年的时光,每日时郑老道就拉着两个徒弟胡闹,没有了缠身的公事,以及各种在京时的应酬,二人倒也跟着郑老道学些功夫,明绣闲暇时做些护肤品与女红等,偶尔与来串门的周敏说说话,日子倒也是十分闲逸,唯有贺氏,上次因为与明绣多嘴被责备之后,好像与她之间的关系有了疙瘩,轻易不愿意出门,周敏有意无意的透露,说是她原本满腔大志,如今见叶明俊闲下来心有不满,明绣听完也只笑笑,并没放在心上。
坐在葡萄藤下,夕阳的余光暖暖的洒在人身上,山里傍晚的凉风轻轻拂来,吹在脸上带来一丝悠凉的气息,明绣懒洋洋的撑着如玉似的精致下巴,听着耳旁郑老道指点周临渊二人武功的声音,不时有嫌弃的话传来,跟当当年的情景一般无二,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嫁给当初那个跑到自己马车上的奇怪少年,也不知道当初那奇怪招摇撞骗的老头子,如今几人还能结成这样的缘份。
原本以为自己来到这古代,应该是样样不方便的,谁知却是因为来了古代,圆了自己上一辈子的梦想,有亲人,也有爱情,更有了孩子,是自己上辈子想也不能想的事情,像是弥补了上辈子的遗憾般,人生都变得圆满。明绣看着郑老道没有正经样的坐在石椅子上头,手里拿了金黄色的竹棍子,挥得霍霍有声,被嫌弃着骂了半天的周临渊二人,早已经脸臭得不行,二人额头晶亮的汗珠,以及久违没见过的怨怒表情,让明绣突然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除了一个心里还郁闷不已的贺氏外,其它众人倒是都对这样的生活十分满意。
相对比起叶家众人满意的生活,此时远在陈家的陈大娘,这时就如同被人架在热锅上烤的蚂蚁般,早急得受不了了。李木匠当初与她闹别扭,都过去半年时间了,不止是没有如她想像中的那般向她赔礼认错,更是连音讯儿也没有,如今好不容易带着一大家子回来了,却是没有上陈家门一趟,渐渐的,她坐不住了,在听到李家的长福讨了媳妇儿之后,却是没来拜见她这个师母,如果没有李木匠的示意,以长福的老实,断然是不敢如此的,而李木匠竟然狠了下心,莫不是,要与她和离?
慌乱不已的陈大娘去了李家,果然是没见到李木匠的面,回来又拉不下脸哀求儿子去替自己说项,原本她觉得自己告诉杜家那位老爷地址一事并不是如何严重,可如今看儿子与丈夫都同她闹别扭,倒令她心里害怕了起来,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舍了老脸求儿子,陈汉武倒是碍于她是长辈,得了她话去了趟李家,却是回来跟她直言,说李叔觉得如今生活也挺好,人老了,膝下有徒弟徒媳陪伴也不错,让她就安心在陈家帮忙带孩子,不用去多费心搭理他。
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却是要陈大娘不用再回李家去的意思,到了此时,陈大娘这是真的感觉得到李木匠的决心了,那老头子的脾气一向都是这样,倔得很,一大把年纪了,虽然脾气温温吞吞的,可是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该不会真是想与自己和离了吧?跑了几趟李家,没见着人,陈大娘此时想到以前自己做的事,多少觉得有些没脸面见明绣,不过却是除了她之外,再没有其它办法,解铃还需系铃人,李木匠因为明绣而生她的气,如果这姑娘同他去说说好话,那老头子应该是会搭理她了吧?
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陈大娘想到这些年来和李木匠生活的点点滴滴,那老头子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心眼实在,有好的都留给她,一向也听她意见,两人半路夫妻,他真是难得了,人都说好来伴,子孙都有子孙福,二人老来相伴才是正经道理,因此不愿意与李木匠就这么算了。陈大娘鼓起勇气,来到叶家山脚下时,原本她住在山上叶家时,多么风光,谁见了她都得恭敬唤一声大娘,那时的她得意洋洋,还真当自己已经是个富人太太,可如今,她再次来到山脚下时,却是被守岗的士兵拦在了进山的入口处。
原本这座山头的巡逻士卫就紧密,如今周临渊夫妇与叶明俊一家子再住过来,那守卫的人就更森严了些,许多人都是后来新到的,别说不认识陈大娘,就算是认识的,恁她一个当初管事的娘子,都被送回去了,已经不在山上做事,就不可能让她进来。
陪了笑说了半天好话,那为首的兵士脸色还冷冷的,陈大娘多少有些讪讪,面上挂不住,好话都说尽了,这人却是油盐不进,不管她如何说,就是不放她进山,哪像以前,她一过路,人家都得向她打声招呼。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说合
第五百六十一章 说合
一想到当初,陈大娘就有些愤愤不平,不过看到这人手里提的长矛,包裹在头盔里的冰冷面孔,心里的气又焉了下去,今日来一趟,连山都上不到,更别提见明绣的面,她又是有些不甘,又是觉得没面子,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右手袖口里的钱袋,多少有些舍不得,不过看到来往村民们目光都好奇在她身上扫过时,她狠了狠心,握了握钱袋子,手指微勾,拨弄到一块碎银子,掏了出来,想往这士兵手里塞去:
“小哥儿,行个方便,这些钱你拿去买酒喝,我与山上的叶家当真是熟识的,你们就让我进去吧。”
那侍卫摸了摸手里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不由啼笑皆非,要不是看她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他此时早就不客气了,这辈子不是没收过贿赂,还是头一回收这样小面额的,如果她只是要进城或者是其它,这侍卫估计睁一只眼闭一只也就让她过去了,可是这山上住的贵人,又有谁不知道?
别说只是给他一颗碎银子,就是给了他一座银山,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去享,更何况能在这里守山的,虽然不如在京城时做侍卫兵统风光,但却都是周临渊与镇垌王等人的心腹,根本是不敢去为了贪图荣华富贵,就做出令主子不满甚至是遇害的事情,太子等人的安危,出了一点儿差错,谁负得起责?
“老人家。”那侍卫头领将这颗碎银子又塞回陈大娘怀里,表情虽然温和,态度却是十分坚定,提着手里的长枪,冲她摇了摇头:“回去吧,我不能放你上山的。”说完,不再理睬她,走了。
山下原本平安村的村民们许多都是认识陈大娘的,有些人前一段时间还是看见陈大娘拖家带口的搬了回去,心里有些闹不清楚,不过众人几年来都是知道这陈家人是住在叶家那对兄妹家里的,因此也没有人想过他们之间会生出龌龊,可此时一见陈大娘竟然上不了山,忍不住个个表情都露出惊讶之色来,看得陈大娘更是羞愤欲死,这侍卫头领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油盐不浸,众村民们的目光实在是太灼人,陈大娘原本没见到明绣还不甘心,可此时也不得不低着头赶紧回去。
第二次再来时,她记起了头回的教训,挑在了盛午众人都吃完饭午睡的时候再来,这回守山下入口的却不再是头回的那个人,陈大娘无奈,又将自己与叶家过往的关系重头说了个遍,可惜唾沫儿都快说光了,这人却是不为所动,说到急了,她再次使出上回的手段,拿了银子出来想通路时,这位却不像上回那个侍卫般好说话了。
记取了头回的教训,陈大娘回去之后反复思考,是不是自己出手太寒酸了,可是乡下妇人,一辈子勤俭节约的,头些年时,刚丧夫那会儿,陈家实在穷得紧,要不是有明绣,估计此时陈家兄弟还打着光棍儿,别提如今的光景,穷过的人,将银子看得重,陈家如今虽然好过了,陈大娘将银子看得紧的性子却是越发厉害了些,那回她虽然有银子,不过却舍不得多给,这回再来,她打定主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因此多塞了好几块进这侍卫手里。
头回那人只是将银子又塞还给她,顺便温和请她回去,将他比作温暖的春天,那么这回这人就是凛冽的寒冬,夹杂着秋季的凄凉。这人恶狠狠的将银子给她扔了一地,险些没扔在她脸上,一边冷笑着比了比手里的长枪,那枪尖锐的顶端还闪烁着凛凛寒光,陈大娘这辈子还没遇过这样的情况,直吓得心脏险些都停了跳,那侍卫年轻冷酷的脸上却是带着冰冷,居高临下冲她冷冷道:
“赶紧走,不走别怪我手里的铁枪不听使唤。”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陈大娘哪里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吓得连银子也没捡,就赶紧拧了裙摆回去,这一吓,可是好几日没睡着,整个人一下子精神颓废了许多,再想到自己散落到草丛里的银子,当下又是捶胸顿足,却是害怕那个侍卫,吃了两副收惊药,好几日没敢再去。
明绣倒是听人说过这回事,不过她如今想起陈大娘来就觉得尴尬又有些疙瘩,能不见就不见,因此知道这回事也当做没听到般,不过到底还是让春华派人将李木匠接过来了一趟。
陈大娘与自己之前的龌龊,是叶陈两家之间的尴尬,实在是与李木匠夫妻之间无关,因为她如果李木匠与陈大娘赌了气,并不是她的意愿,明绣如今对陈大娘虽然没有了以前的感情,可是对李木匠这个慈祥而亲切的老人,却是很有好感,多年前这位李爷爷,第一次费心为她做玩具时的温和表情,以及其间的种种维护,如今还浮现在她心里头,老人到老了,需要的是伴,绝对不是儿女的孝顺可以弥补的,更别提她这样一个外人了,如果李大爷与陈大娘过得好,二人何必为了她闹这别扭?
李木匠如今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古代,他这样的年纪已经是个标准的老人了,再加上年轻时的过度操劳,此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一些,两鬓都已经斑白,看得明绣心酸不已。
“要让我过来,何必让人来接,李爷爷如今身子骨儿还走得动,没到老得动弹不了的地步。”李木匠看到明绣,笑呵呵的就说了一句,好像是看出她心里的想法般,先是打趣了她,想让她不要钻了牛角尖。
“李爷爷何必说这样的客气话,更何况就是您还走得动,也要看春华放不放心嘛。”明绣转头看了春华一眼,抿嘴笑了笑。
李木匠脸上就露出了满意之色,春华的人品性格他是极满意的,再加上如今陈大娘不在李家,春华性子又好,对他这个长辈孝顺有加,与杨小红也是相处得极好,让李木匠说不出的满意,觉得长福这一辈子让自己操心,如今倒真真是福气顶天,娶了个好媳妇儿,逢人就夸她,就连长生的妻子杨氏,也是有时羡慕春华得公公满意,却因为她的身份,并不敢心生嫉妒。
明绣与李木匠寒喧了一阵,还没说到陈大娘的话题时,郑老道就已经摸了过来,这俩老头子也算是老伙计了,当年李木匠在叶家做活时,因为与郑老道都是老头子的原因,还算谈得来,郑老道回来时又逢李木匠因为陈大娘的原因搬走,也算是多年没好好说说话了,这会儿郑老道是过来在明绣手里劫人的,继续两老头子当年还没下完的棋 。
原本李木匠也怕这丫头说起陈大娘的事来,正自头疼,幸亏郑老道过来拉人,连忙乐呵呵的没给明绣说话的机会,就跟着郑老道颠颠的离开。
无奈的看着俩老头子一前一后的溜了,明绣无语,她不相信以郑老道的武功,听不出来自己之前是想要与李木匠说什么的,也许这是他让自己不能管别人闲事的一种表示?犹豫了好一会儿,明绣这才看着正安静收拾着杯盏的春华,有些无奈道:
“春华,陈家大娘一事,你看…”
“夫人,您管她呢。”陈大娘的事春华嫁到李家之后也多少知道一些,李木匠与陈大娘之间的事,虽然直接爆发是因为明绣的原因,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陈大娘平时为人实在是太过强势,又三番四次做出让李木匠一忍再忍的事情来,这回与杜伟堂之间的交易,只是让李木匠将过往的事情都爆发了出来,破境要想重圆,实在是有点难,尤其是她公公这性子,如今看着好相处,实际为人却极有原则。
更何况春华虽然知道明绣的意思,可在她看来,陈大娘实在是太过厉害了一些,将李木匠的宽容当好欺负,压得他死死的,平日连他穿啥吃啥都一味全管了,跟管儿子似的,李木匠这么多年下来,听杨小红说起,也挺不容易的,一个老大爷们儿,在家却是从未挺起腰过,家里附近的人背地里都笑他,实在是让人难堪得很。
“那陈家婆婆也不是好相与的,奴婢倒是觉得,其实公公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那就随了他吧。”春华嫁过来之后,长生长福两兄弟商量了,都认李木匠为父,毕竟两人都是孤儿,从小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一手被李木匠带大,连姓也随了他,简直是与亲生儿子没什么分别,倒不如撕了那层隔阂,直接认父亲来得要好。因此春华嫁过来时,直接就是拜的李木匠,并不是称师父,而是称公公。
明绣听春华这么说,不由一手撑着下巴,歪了脑袋看她:“嫁了人之后,果然有了些变化,能说会道些了啊。”
春华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夫人,您…”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闲事
第五百六十二章 闲事
这边主仆二人说笑,那边郑老道跟李木匠离开之后,两人早已经布了棋局,有一搭没一搭下得正来劲儿,可惜二人都是个臭棋篓子,斗得棋鼓相当,二人就算都是下得一手烂棋,却也是难得碰到一个同样都臭的,不由都下得津津有味儿。
“老伙计,那丫头就是个爱瞎操心的,当年你也是看着她长大,这性子可是够了解的吧。”郑老道坐在石椅子上头,翘着个二郎腿,早已经在他们坐下时,就有丫头过来添了茶水放了些点心零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