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夫人们,俗话说,长兄如父,本宫兄长的婚事,可不敢让本宫来作主的,如果是瑞宁的事情,那更是上头还有皇上和皇后娘娘瞧着呢”
她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心里有些不乐意,如今皇上已经渐渐在组织想要建一支海上大军,在场的夫人哪个都不是傻的,叶家两兄妹,大的被皇上派去了江浙,不知道他身上领了什么命,但是得皇上看中却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要是能同他结了亲,往后地位肯定是会得到新皇以及新后的另眼相看,这叶明俊更是以后皇太孙的亲生舅舅,隆盛帝之后,两代皇帝都和他有亲,哪能亏待得了他;这叶家姑娘则是更了不得,一跃成为了太子妃,嫁到皇家没多久又生了个儿子,更是直接被皇上下旨册了皇太孙
这皇太孙可是哪个人都可以得到的,这还必须要是太子的嫡子,而且已经确认了是下两代的继承人,才会被封为皇太孙,皇子的儿子们,也最多只能称为皇孙罢了。这周瑞宁如今年岁虽然还小,可是却显而易见往后会成为皇帝的人,要是和他结了亲,那往后哪个有幸将女儿嫁了他,不就是现成的国舅了吗?
在这些考量之下,虽然明绣已经是直言拒绝了,不过仍旧有人还不死心的看着她,唧唧喳喳的不甘道:
“太子妃是君,建安伯是臣,就算您二人是兄妹,可那怎么算,也应该是建安伯要听您的话?”
“是啊,皇太孙虽然有皇上和皇后娘娘作主,臣妇们也是知道这些事儿,不过臣妇家里的闺女儿(孙女儿)也是正好三岁,不如哪天臣妇带着女儿去太子府上拜访,说不准两个同龄的孩子还能玩到一块儿去呢”
明绣听着这你一言我一语的,顿时头大如斗,不由羡慕起之前正大光明告辞还没人敢多说的周临渊来,她只能和这些贵妇们打着哈哈,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人让人心里难堪下不来台,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不过态度却是十分坚决的样子,一副她什么都做不了主的样子,众人心里有些无奈,可是却拿她这样子没有办法,只能不停的说着,期望能说到她头昏脑涨,一时不察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的明绣经过早上那一通胡闹,腰身下酸得跟灌了铅一样,坐在椅子上头背脊又挺得直,此时感觉身子都快僵硬了,她不时将目光望向坤宁宫内殿口处,盼着皇后赶紧出来给她解围,她只觉得自己手臂都有些重了抬不起来了,也不知道借着抚头发的动作,挡过了众人多少次的逼问,正有些无可忍耐间,终于殿口有太监在高声传话了:
“皇后娘娘来了”
一听这话,明绣彻底的松了口气,从没觉得太监的声音像这一刻般,就如同天籁一样,原本还在她身边进行着疲劳轰炸的众人们也不约而同的住了口,跟着跪了下来,嘴里不约而同齐声问安道:
“臣妇给皇后娘娘问安,娘娘千岁,愿娘娘凤体安康”这样一个人说着这话时,就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可等到这殿里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妇人一道说起时,就声音娇脆清亮,明绣好似被这股气氛感激,脸颊上头浮现出一抹红晕来,到了此时此刻,才终于感觉出当皇后的威风来,众人群起朝贺的那种场面确实令人心情激荡,眼见着这么一片穿着蓝白色命服的女人们全跪在自己面前,那种滋味儿着实让人心里舒坦。
因明绣身份特殊,在这大周朝中,身为太子妃,也是仅次于皇后的女人,因此并不用像她们一样行三跪礼,只是半蹲着,虽然这个姿势有些累人,但是比起那些板腰挺得笔直,慢慢维持着一个僵硬姿势缓缓跪下去,要求不能出一丝错的妇人来说,她已经好了许多。
皇后由几个宫人太监们拥护着从内殿里走了出来,满脸的雍容华贵,美丽的脸庞更是容光焕发,之前和明绣一道回平安村时,住得很是舒心的样子,今日的皇后打扮得素雅简单中透着一丝掩藏不住的高贵,虽然嘴角含着笑意,不过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手指上戴着金指套,一只手还扶在了旁边李朴的手上,确实气势十足,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冷淡与优雅,高高在上不容易亲近,美丽可远观而又让人生不出一丝冒犯的感觉。
看到明绣也坐在一旁时,皇后脸上冷淡的笑意终于温暖了一些,冲她点了点头,眼睛里带出一丝亲昵之意,明绣也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睛,抿嘴一笑,两婆媳之间的这些互动,除了跟在皇后身边的陶姑姑等人能瞧见之外,正在进行着三跪礼的贵妇们都没瞧见,皇后自个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才淡淡笑着道:
“众位夫人请起,本宫盼了一年,可盼到今儿才热闹了”
众人一听这话,这才连忙道过谢,站起了身来,明绣半跪着也着实累得厉害,还站在众贵妇们前头,皇后看着她满脸苍白的样子,知道她刚才是累到了,连忙有些心疼道:
“太子妃坐到本宫身边来就是,各位夫人也只是一年才进宫一次,都别站着,文静,你们去搬些凳子过来。”她身后的闵姑姑答应了一声,赶紧下去吩咐着小宫女们搬些轻巧的凳子过来,一些位份稍低些的夫人们则是跟着闵姑姑,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能靠皇后近一些的妇人们,稍稍往殿外退了一些,才接过凳子坐下。
众人谢了恩了,大部份的命妇们都坐到了坤宁宫正殿外些去,宽敞异常的大殿里只留了十来个身份最为高贵的妇人,别人羡慕她们能站在内殿里头,此时她们却是看着坐在皇后身边的明绣,心里闪过各种感觉。明绣好不容易咬牙拖着僵硬的身躯往皇后身边走了过去,等到真的坐实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此时转头看留在殿里的妇人,其中竟然还有冯氏族长才新娶了一年多时间的林氏,两人之间比起其它妇人来说,也算是见过几回面,那林氏看了明绣一眼,冲她友好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她与自己被刺杀一次有没有关系,不过明绣却不会将心里的怀疑与愤怒表现在脸上,也微笑着冲她点了下头,这才移开了眼睛,两人这番眼神交流,落在其它妇人眼里,心里都打了个转,不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都冲皇后讨好的道:
“臣妇们盼了一整年,可好不容易才能见着娘娘的凤颜了,说不准回去之后也能沾些娘娘的福气呢”
皇后如今儿孙双全,自然也称得上是个有福气的人,虽然没有女儿,可要认真算起来,这后宫里头的哪个公主皇子的不是她名下的儿女?虽然皇后心里不见得待见这些便宜儿女,可是在外人看来,这些人唤她母后是不争的事实。众人这么说,也就是讨了个巧,既是夸奖了皇后,又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听人说到自己的孙子,皇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众人这边谈笑风生,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翠微宫里头,一大早起来就已经打扮好的冯氏左等右等,眼睛都快望穿秋水了,还没见着一个贵妇过来向她请安,心里不由又急又疑,连忙唤了自己的贴身奶娘姜氏过来,有些生气的问道:
“那些人怎么还没过来?”
姜氏一大早的就起床替冯氏收拾打扮,好不容易将这主子侍候好了,又接过她手里的工作,帮她张罗着等下待客时要用的点心茶水等,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的一直跑来跑去,到这会儿了,连茶水都还没喝上一口,正是七月的天气,热得令人心里慌,她满身的大汗,被冯氏急匆匆的召来,觉得嗓子眼儿都有些冒烟了,听了她的问话,有些纳闷道:
“奴婢一直忙着准备点心茶水点,不如奴婢现在让人去打听一二?”
冯氏烦闷的点了点头,她今日穿得这样气派,好看虽然是好看了,可是却一下却是浑身大汗,更何况头上戴着珠翠头面,虽然艳光逼人,可是这些份量可不轻,她一大早的就挺直了背脊,到现在累得心里慌乱异常,有心想捞了一旁的扇子给自个儿扇扇风,可是却又想着穿成这样猛力摇扇子,总归不雅,她心里又烦又燥,更是觉得事情有些诡异,看到一旁的大宫女如木头般站在一旁没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发出来了:
“你们是死人呀?看着本宫这么热,也不过来给本宫扇一扇”
几个宫女低垂着头,可是挡在阴影下的脸,却微微咬了咬嘴唇,眼里不满之色一闪而过,这才恭敬的答应了一声,上前拿了大扇子要替她摇风,刚拿上扇子摇了没多久,冯氏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干脆挥手道:
“算了,你们去打探消息,嬷嬷陪着本宫在这儿坐一会儿,看到你们这样木头似的,本宫心里就烦”
姜氏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仍旧没当着冯氏的面驳她面子,只是顺从的答应了一声,看到低垂着头,瞧不出表情的几个宫女温和道:
“那么你们就跑一趟吧,我年纪大些,没你们跑得快。”
那几个宫女低垂着头,声调平平的答应了一声,这才又朝冯氏福了一礼,往外头退了出去。姜氏等人走*了,这才秉退了殿里站着的两个小太监,只余了自己和冯氏二人,宫里放着冰盆,其实并不太热,只是她了解自己这个一手带大的姑娘的性子,因此拿了一旁的扇子,轻轻替她摇了起来,果然,冯氏面上的烦燥少了一些,眉眼间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果然还是奶娘知本宫心意那些小蹄子,没一个是省心的”
姜氏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柔了一些,不过仍旧是有些担忧似的苦头婆心劝说道:
“娘娘,虽然她们如今还不顶大用,不过总是娘娘您用惯的人儿,这么骂下去,怕是失了人心了,到时让她们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来,如今娘娘身边,还差着一些人呢”
冯氏一听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精心修绘的眉头,她虽然不如小冯氏那般聪明,可她有一点却是比小冯氏强得多,那就是她能听得进别人的话,不会自作聪明,知道用自己身边的人,毕竟三个臭皮匠,也当一个诸葛亮了,三人成虎,因此如今的她还坐在宫里,等着那些命妇过来朝拜,而小冯氏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泥土里,只等着别人进贡些香火罢了
一想到这些,冯氏脸上露出得意的阴狠神情来,痛快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奶娘一心是为我好的”她此时说话的神情就如小时一般,姜氏脸上神情柔得快滴出水来,两人正有说有笑间,之前去打听消息的几个宫女一下子跑回来,脸上带着害怕的神色,看着冯氏有些不敢开口,冯氏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喝骂道:
“有什么快说,再不说,本宫揭了你们的皮”
几个宫女一听她这么说,身子轻轻抖了抖,这才有人小声说道:
“娘娘,那些命妇们都,都往坤宁宫去了”
冯氏一听这话,撑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美丽妩媚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甚至连愤怒都忘了,只是下意识的道:
“她不是已经…”
“娘娘”身后奶娘姜氏见状不好,连忙拉了她一把,冯氏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这话足以将她置于死地,并不能说出口,因此连忙闭了嘴,只是脸上神色依旧精采,看了姜氏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冯氏想到隆盛帝当初对她的轻怜蜜意,眼睛里露出璀璨之极的光芒来,略有些心甜的想着:他不会是想给自己惊喜,让命妇们去了坤宁宫,要在那儿亲自任命她为皇后吧?
到了此时此刻,在冯氏一心以为皇后早已经死去之后,再也想不出为什么皇上会让这些命妇们依旧是往坤宁宫走去,她并不敢去想皇后并没死的事情,毕竟要皇后死,她已经想了二十年了,早就有些忍耐不住了,听到本家好不容易派人出去刺杀皇后等人时,她那从来都没隐藏住的二十年心病,一下子就痊愈了大半
一想到隆盛帝可能会在众命妇面前委派自己为皇后,冯氏就觉得那心一刻也等不得了,她甚至想着自己等下就在坤宁宫里住了下来,再也不回这翠微宫里来了,她一边欢喜的抿了抿嘴唇,并不敢张嘴去咬,深怕咬到了自己精心涂绘的口红,一边有些欢喜的拉着姜氏的手,激动道:
“奶娘,咱们也去坤宁宫”
姜氏看她欢喜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是她并不敢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让冯氏心里不痛快,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点头,心里安慰着自己,兴许冯氏所想的才是对的,毕竟本家已经派人出去刺杀过皇后,当时皇后和太子妃皇太孙离宫,带的人数本家是一清二楚,而本家世代手里握着的那批暗卫杀手,实力有多么强大,姜氏跟在冯氏身边这么久,前些年冯氏得宠时,本家也跟她们透过底的,那些人简直杀人是不要自个儿命的,能和别人同归于尽,这样的人出手,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虽然心里仍旧有些不安,不过姜氏却迫使着自己往好的地方去想,这么安慰了自己好一阵子之后,她脸上才稍稍露出了些笑容,一看冯氏已经要往宫外走了,看着外头明晃晃的大太阳,姜氏有些心疼道:
“娘娘等会儿,外头太阳大,仔细您的身子,奴婢让人给您准备伞去”
冯氏答应了一声,脸上笑眯眯的,再也不见这些日子以来的烦闷,几个回来禀告的宫人都有些心里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皇贵妃今儿怎么欢喜成了这样,前些日子还成天板着一张脸,让人不敢靠近,今日一大早起来准备好要等命妇过来接见自己了,可被落了个面子不但没生气,反倒是欢喜异常,她没生病吧?
正在欢喜中的冯氏不知道原本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几个大宫女的想法,她此时一心都沉浸在了欢喜里头,等到姜氏让人备好了小辇,她这才坐了上去,欢喜的往坤宁宫走去,这时的坤宁宫里,一派欢喜异常的模样,在皇后有意放下架子,而众贵妇们又拼命巴结讨好的份儿上,相处得更是融洽。
冯氏过来时一惯以她霸道的性子,没让人禀报就直接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殿外坐着的一些满脸羡慕,微微侧了脸往殿里看的众人时,她欢喜的心里涌过一层阴影,轻快的脚步一下子了慢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些,微微皱着眉看了一眼坐在这儿的命妇们,抿了抿脸,脸色阴沉了下来。
坐在外头的妇人们正满脸羡慕的听着里头笑声阵阵,突然看到坤宁宫外闯了一行人进来,还没等人禀报,这一行人就气势十足的走了进来,等走得近了些,才发现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正是宫里原先最得宠的冯贵妃,众人虽然心里有些讶异,心里各自闪过不少思量,可面上却是恭敬的笑着站起身来朝她行了半跪礼,并不像对皇后一般,行了全礼的三跪,冯氏心里气得发慌,身子直颤抖,这才勉强着说道:
“各位请起里头说什么说得这么热闹?”
殿里皇后正握着明绣的手,听这些命妇们正说着凑趣的话,突然听到外头冯氏的声音,想到这冯家人接二连三的刺杀,那一次要不是小黑前来救驾,她们早就死了不知道尸骨都已经开始发臭了事关自己的性命,皇后就是如圣人般大量,此时心里的怒火也是忍耐不住,更何况冯氏这些年三番四次对她下手。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翻脸
第四百一十六章 翻脸
如果是她自己也就罢了,毕竟两个女人间争风吃醋,这样的手段总归是她吃了闷亏,为了隆盛帝能忍了下来,可如今冯家人竟然还要搭上她儿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媳妇儿和孙子,这让皇后心里的愤怒再也忍耐不住,此时对冯家也不愿再做一丝表面的和平,听到外头的问话声时,只冷冷的道:
“皇贵妃既然已经来了,又不让人通传,如今又在外头站着做什么?”
在场的朝廷命妇们人人都跟人精似的,哪里听不出皇后话里的火药味儿,都觉得心里暗自心惊,两个女人正面开战,其余众人就开始装聋作哑了起来,都装着没听出皇后话里的意思般,只是心里却不停的琢磨了起来。
众人每年都会进宫里向皇后朝拜一次,前些年中,大周朝内的顶级世家贵妇们来拜见皇后时,大多都是走个过场,而一般不管皇上有没有吩咐,众人都会去皇贵妃的翠微宫里头瞧瞧,毕竟当时的冯氏有多皇上的宠,众人都是瞧在眼里的,可最近两年,隆盛帝对冯氏的态度变得有些疏离,显然冯氏已经是失了宠,反倒是位主中宫,一向不见皇上有多么看重的皇后,虽然是什么都没做,不过众命妇们却看得出来,夹在几个女人中间,冯氏等人斗来斗去,她却是最稳妥的人了。
今年进宫向皇后请安,反倒是大周朝贵妇们最为诚心实意的一次了!
冯氏原本心里就生出不好的预感,此时一听皇后说话,忍不住心里又惊又怒,下意识的就往殿里走了几步,等真的看到皇后和坐在一旁的明绣时,她的表情就更见惊恐,像是看到鬼了一般,声音尖利的道:
“你怎么还活着?”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贵妇们心里都是一凛,冯氏今日说这话显然是说明她暗地里是做了什么,而且被皇后知道了,难怪今日皇后一改前些年对冯氏避让的态度,今日这般正大光明的开始和她对上,众人心里骇然,可是表面却是安静异常,都捧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好似能从上头瞧出一朵花儿来一般,只听到皇后笑着说道:
“本宫为什么还不能活着?皇贵妃你年岁比本宫还要大上一些,就是要死,也是你先才对,本宫哪里敢同你争持?”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结果最后仍旧是没能捂得热冯氏这颗阴狠毒辣的心,皇后此时心里说不出的冰冷与愤恨,想起前些年自己接连失去的几个孩子,现在想来,心都感觉揪成了一团。
她那时总是在冯氏手段下流产,好不容易拼命咬牙熬着生下了周临渊这么一个儿子,从小看得就跟眼珠子似的,可冯氏从来就没善罢甘休过,不时总会玩出一些新花样,她在坤宁宫里,常听到自己的丈夫往翠微宫走,听到冯氏这些年又生下了二皇子四皇子,接着又是七公主,当时她守着诺大一个坤宁宫,心里头的冷清与绝望,皇后到现在根本就不愿意再去回想
可就算她已经如此退让了,冯氏依旧是不甘心,还想要逼死了她,逼死了她孙子儿媳才满意,这样看来,就算她继续再忍气吞声,又有什么意义?她为了皇上的事情,已经忍了半辈子了,眼见着只剩了这后半辈子,她的一切都放在自己的儿孙身上,周瑞宁也是皇上的孙子,难道他就不心疼?皇后心里凄凉,目光里却带着冷淡与坚决之意,看着冯氏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退缩过,她这次已经不准备再忍让冯氏,就算是隆盛帝会责怪她,会与她疏远,心里会愤怒,她也再忍不得了。
冯氏一听皇后的话,气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是个女人,从来就没有不在意人家说自己老的话,更何况皇后一向在她面前软弱,她也一向以为皇后只是个摆设,要不是名份在那儿,她要将她怎么样,她难道还敢反抗不成?可现在就是这个她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女人,居然敢当众这么不给她脸面,她心里的愤怒自然是可想而知,想也不想就骂道:
“徐梓彤,你居然敢如此跟我说话?”
“大胆”回应她的尖叫怒吼的,是皇后板起来的脸与冷冷的怒喝,她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高傲,站在殿里的白玉台阶上,从高而入俯视着冯氏,眼底带着冰冷与轻蔑,看得冯氏火气忍不住又扬了起来,皇后冷笑了两声,喝完她之后,这才又慢悠悠的重新坐回自个儿的位置上,斯条慢理的说道:
“皇贵妃,你身为贵妃,本宫一向是尊重你,从来没让你日日请安过,平日对你也多加宽容,可是没想到,皇贵妃你进宫多年,依旧是对宫中的礼数如此不明了”她朝冯氏笑了两声,眼睛里带着赤luo裸的杀意,旁边众命妇们安静得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之前的热闹情景就像是明绣幻觉一般,她看着皇后第一次露出这样冰冷的表情,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皇后手心里也传来力量,好似安抚她一般,明绣这才听着皇后继续道:
“看来本宫得要好好找人教教皇贵妃规矩才是”她说完,看了看自个儿旁边李朴陶姑姑等人,看着满脸惊骇,好似还有些不敢置信的冯氏,这才慢慢说道:“今日是个热闹的日子,可是冯氏却不分上下尊卑,随意乱闯坤宁宫不说,进来之后大呼小对,对本宫无礼,以下犯上,本宫念在冯氏不知规矩,就杖责十棍好了”她说完,才笑mimi的看着冯氏,只觉得自己今日的硬气,简直出了这些年被她迫害的怨气,半晌之后才冷冷道:
“冯氏,你还不谢恩?”
听了她这话,冯氏这时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听到她竟然敢要人打自己的板子,还当着这么多朝廷命妇的面,丝毫不给自己留一丝面子,心里忍不住又怒又恨,咬了咬牙,阴测测的笑道:
“徐氏,你敢打本宫板子?皇上可一定不会饶了你”她满脸自信之色,初时进宫时,她也曾经‘不小心’冒犯过皇后一次,那时的皇后初吃她的亏,又惊又怒,可后来拉了隆盛帝过来作主时,这事儿就不了了之,她从此之后渐渐更加肆无忌惮,而皇后自那时开始,也学乖了些,吃亏之后再也不敢声张半句,没想到事隔多年,这徐梓彤依旧是老毛病又犯了,还敢这么对她
冯氏脸上的笑容得意洋洋,有些挑衅似的抬着看着皇后,谁知皇后却根本没看她一眼,也没有她想像中那般气急如雷,只是心平气和的转头看了那些安静异常的命妇们一眼之后,温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