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儿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吩咐道:“无艳,星光,黄院首,胡太医留下,其他人出去,阿齐,先送一个人进来。”
“是。”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情儿那天第一个检查的,手脚都扭曲成畸形的男人,眼里有胆怯,却又仿佛夹带着全部的勇气。
星光扶着他躺下,情儿安抚道:“放松,我会尽最大努力的。”
“谢谢公主。”声音有些不稳,情儿拍拍他的肩,拿起旁边的布巾到他嘴边,“一开始会很疼,避免你会咬到舌头,咬住这个。”
男人没有犹豫开口咬住,等着接下来要降临的痛,他不害怕,也不怕疼,他只是怕会失望而已。
“都准备好了吗?”
“是。”包括黄院首在内,都把精神调到了最佳,近距离看公主治疗的机会可不多。
这里唯一让情儿有些担心的就是黄院首了,毕竟年纪摆在这,“撑不住了就吃昨天我给你的药丸,不要逞强。”
“公主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黄院首明白自己的情况,把公主给的那瓶药丸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好,开始。”
话落,曲起手指,敲碎了男人的手肘,没有任何预兆的痛让男人差点昏死过去,死死咬住布巾,若是没这东西,真的会咬到舌头去。
灵力马上跟上,包围住碎了的骨头缓缓滋润,边连连报出穴道名称,胡太医捏着银针,接着顺序稳稳的扎了下去。
第一次动手,到底不太熟练,伤到了血管,情儿先隔离了男人的痛觉神经,边分出一股灵力去修复血管,好在只是细微的破裂。
“无艳,把药丸喂他吃下去。”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丹药,虽然品阶算不得高,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极品了,入口及化的丹药很是自觉的朝着伤处奔去。
有情儿灵力的滋养,再加上丹药的帮助,骨头很快重新成形,情儿一个眼神,黄院首自觉的接手,用木板固定伤口,做这些情儿就没黄院首老到了。
“星光,你来接着输入灵力,不用太猛。”星光的容宗心法也进入第二层了,善个后不成问题。
撤出手来的情儿毫不留情的敲向膝盖骨,好在痛觉神经已经隔绝了,不然,精疲力尽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撑过第二下。
有了第一下的经验,第二个位置大家都熟悉了许多,速度都快了起来,留了一小股灵力在体内助他恢复,情儿才开口道:“用床单抬着送到隔壁房间去,让下一个进来。”
星光和无艳自觉的执行命令,一直靠着墙旁观的百里莲奕这才上前,擦掉情儿额上的泪,喂她喝下一整杯的茶,再传了一阵的灵力过去,看着下一个进来的人才撒了手。
伤处并不是在同一个位置,情儿掌控全局,更是不敢大意,全部心神都沉了进去,其他人按着情儿的吩咐做也不觉得轻松,毕竟这样的治疗方法,他们闻所未闻,表皮未见流血,内里却完全改了过来,太不可思议了,安宁公主究竟是拥有怎样的力量?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也就治疗了两个人而已,饭后,给了黄院首和胡太医休息的时间,情儿也打座恢复去了,所有人里,她的消耗才是最大的,虽然有莲奕在一边给他补充,但是精神力却是别人帮不到的。
下午的时间要长一点,一直到掌灯时分,终于治疗了三个人,算了下伤者,有四十多人,撇开有些无法救治的,也有三十人左右,会需要六天的时间…罢了,六天就六天吧。
就算再累,情儿也没打算住在齐府,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她两个宝贝孩子还在宫里呆着,一整天不见,已经想得不行了,要是六天不见,怕是心思都定不下来。
回宫之前,情儿对着主动提出要在这里照看伤患的黄院首道:“若是有什么变故,一定要第一时间往宫里送消息来,宫里我会打好招呼的。”
“是,老臣遵命。”
依着情儿的要求,钟离夜派了六个太医入驻齐府,有黄院首自愿留在这里,情儿更是放心了些,毕竟是第一次以这种方法治疗,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好在,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收到不好的消息,先去看了昨天治疗过的五人,一一检查了,效果好得令人诧异,情儿知道她成功了。
接下来的治疗,情儿心里有了数,终于放松了些,背负着别人的生命,背负着别人的希望,那种沉沉压在心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每每看着安宁公主一脸疲惫的上马车回宫,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治疗并不轻松,随着太医口中传出来的喜讯,更是让大家疯狂起来,安宁公主的传说又增加了一分神秘,倒是让她曾经杀神的形象蒙上了一层善意,再加上有心人把她曾经救人的事翻出来,更是不得了。
钟离夜在宫里听着各路消息,也不由得感慨,自己这个妹妹啊,明明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做点事,却总是引发一堆的事。
“皇上,淑妃求见。”
钟离夜皱眉,“朕好像说过,后宫完全交由皇后打理,没有宣召不得来打扰,有事让她去找皇后。”
“遵旨。”
满怀打算的淑妃碰了一钉子,尤是不死心的道:“严公公,能不能请你再去通报一次,本宫有急事求见皇上。”
严公公做为首领太监,哪会不明白这些妃子的弯弯绕绕,不就是因为皇上这几天都宿在皇后那吗?“淑妃娘娘,您还是去找皇后娘娘比较好,皇上说得很明白,不理后宫的事,难不成你是有国事要向皇上禀报?”
“…”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淑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公公礼数周全的施礼,然后进了御书房,该死的,皇上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以前就算是善待皇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着七八天都留在皇后那,怎么自打公主一回来,就和皇后这般亲近了?想起那天安宁公主的态度,淑妃打起了主意,是不是…要和安宁公主打好关系?毕竟皇上对安宁公主的宠爱可是任何人都赶不上的。
等到情儿终于忙完时,已经是六天后了,好好的陪两个孩子玩了半天,情儿才去见钟离夜,事情都了了,她差不多该离开了,她知道,有时候远远的牵挂着,比长时间住在一起要更保险。
“就打算离开?”钟离夜瞪眼,“你才回来几天?还忙了好些天,我们都还没好好说说话。”
“我要去看看父亲,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哥哥,只要知道你我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不是非得时时见着的。”
这真是再光明正大不过的理由,钟离夜抚了抚额,“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该见的人见了,该处理的事处理了,她可以走得毫无牵挂了。
钟离夜曲起手指敲了敲扶手,“那今晚宫里办个家宴吧,除了宁儿和清儿,还有其他几个孩子你没见到,见上一面也好。”
在情儿心底,真正算得上家人的,也只是韩巧兰母子而已,其他人,与她何干,不过反正明天就要离开了,顺了哥哥也没什么。
“好,哥哥你看着办就是。”
钟离夜这才满意了,说起来,这还是情儿回宫后,难得的顺了他一回。
“哥哥,有件事我想求得你同意。”
这么郑重其事的口气,钟离夜也认真起来,“你说。”
“我想把清儿带走,当然,是在得到你和嫂嫂的同意后。”
钟离夜怎么都没想到情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从心底里他非常愿意,情儿那个师门太神秘,清儿去了有百利无一害,多年后腾龙还会多出一个厉害的守护者,他只是非常好奇情儿为什么会有这个要求,他也问了出来。
“很简单,天家无亲情,哥哥,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们两绝对很难会有这么亲昵,宁儿和清儿只相差三岁,要是再有人在两人身边吹风,很难保证两兄弟不会翻脸,皇位的诱惑力太大了,把清儿带在我身边,我也不会亏待了他,除了皇家要学的那套,其他的只要他愿意学,我都会教他,看得多了,眼界开阔了,自然对这皇位也就不会那么执着了,哥,你觉得呢?”
ps:再有一章腾龙这边的事就差不多解决了,哦耶。月初第一天,求保底粉红啦…
第350章
钟离夜抿嘴,做为帝王来说,向来以强者为尊,就算他曾经是从那个泥潭中挣扎出来的,坐到了这位置上,却不得不做出同样的选择。
能把清儿带走,避开兄弟相残,也是好的吧巧兰也不会伤心了,如果是跟在情儿身边,他们都会放心。
“我当然是同意的,巧兰那里肯定也不会反对,情儿,你要多费心了。”
“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以后我来这里的机会不会多,哥,你自己好好的吧。”能说的能做的,她都已经说了做了,再说下去就要招人厌了,尽了心,就心里无愧。
虽然说是家宴,和分别宴也差不离,钟离夜把和情儿关系亲近的一些人也召了来,想来情儿也不会再去告别了。
“皇上驾到,安宁公主驾到。”严公公尖细的声音高高扬起,下面跪了一溜的人。
“平身,今天大家都不要拘礼,随意就行。”钟离夜在主位坐下,情儿的位置安排在他身侧,情儿拉着莲奕过去坐下,没打算来个发言什么的。
既是家宴,宝宝和囡囡自然也不会缺席,无艳和莫语抱着坐在身后,两个孩子倒也不怕生,睁着溜圆的眼光看着下面的人。
扫了眼旁边坐着的人,大概是品位高的妃子吧,真真是名**人的很,再看近处的其他几位,都是盛装打扮,仪态万分,真是好大一场戏,好大一个家啊殊不知,那些妃子的笑容是怎样的勉强,好不容易能见到皇上,方方面面把自己打扮到了极致,却有一个比都没法比的人立在前头,个个都快呕死了。
这样的宴会对她们来说的意义也就是一场争夺皇上注意力的比赛而已,只是…这个安宁公主平时不都蒙着面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柔美的舞蹈,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争奇斗艳的妃子,年纪小小就已经懂得看眼色的皇子公主,若干年前,钟离情儿和钟离夜也曾经是这么过来的吧情儿连下筷的欲望都没有,若是可以,她更想和哥哥嫂嫂侄儿一起吃一顿饭,安安静静的,像个家人。
现在这样,像什么呢?一张张笑容下面,掩藏的又是什么呢?
“公主,菜不合胃口吗?”
还有这貌似关心的语气,情儿撇过头看向那个满脸关切之色的女人,哦哦,见过一面的,回来的那天,不过她没有给她们打招呼的机会罢了。
“还好。”不冷不热的回了两个字,视线继续回到场中,这样的舞蹈哪有她看到过的那些好看,这些跳舞的女人里,又有多少是包含着让皇上一眼看中一朝得宠的心思?
淑妃笑意僵在脸上,心下越加不甘,皇宫没有另立贵妃,按品阶,皇后以下便是她们四个了,她也只是个公主而已,凭什么就给她脸色看?以讹传讹罢了,还真当自己有多厉害?
“我觉得今天的菜味道特别好呢,公主不偿偿吗?”说罢,还执起筷子夹了最近的一道菜放到情儿面前的碟子里。
情儿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全然无视了这个挑事的女人,她确实对外人不留情面,但是好歹,她也是哥哥的妃子,该给的面子她还是会给的,如果她是想挑起她的脾气,让她在这里发脾气丢面子,就不知道…丢脸的会是谁。
韩巧兰知道要糟,当下就要开口说话引开这事,钟离夜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坐下静观其变,情儿对后宫的妃子有不满从回来的第一天便很明显,之所以选择避开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径自处理了,是不想扫了他这个皇帝哥哥的面子,可是实际上,他哪里会在乎那些妃子,若是能让情儿在离开前心情愉快,他很高兴这些妃子还有这个作用。
情儿的无视无异于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淑妃一耳光,其他妃子幸灾乐祸的同时,对这个公主也有了不满,毕竟无视的,可不止淑妃一人,那天,大家可是都被她给晾那了。
偷眼看到皇上皇后完全不管这一方的事,更让她们肆无忌惮起来,淑妃旁边的良妃端起酒杯,柔柔的道:“都道公主是万中挑一的,今日一见,公主果然如传说中般,本宫敬公主一杯。”
“我不喝酒。”
钟离夜差点被酒呛住,情儿哪里是不喝酒的,是嫌这里的酒不好喝吧。
良妃端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直坐在那里下不来台,附近的人把这一幕看得分明,听得分明,却只是冷眼看笑话,真以为进宫做了妃子就万人之上了?
褚白智又喝下一杯酒,多久没见过情儿发飙了?今天,好像有人自动送上门去了。
宝宝在无艳怀里呆不住了,直往情儿的背上扑,无艳搂着他不让扑过去,他也不哭,笑嘻嘻的挣扎,一人拦得欢,一人挣得欢,倒更像是在玩游戏。
情儿听得动静,回过身把宝宝抱到怀里,早就想把囡囡抱到怀里逗弄的百里莲奕也把囡囡抱了过来,这样的宴会真是没意思透了。
看到孩子,其他几位一直旁观的妃子赶紧给自己的孩子打眼色,搞不定大人,搞定孩子效果也不差。
接到信号的王子公主们从自己的位置上慢慢蹭过来,大小差不多,都五岁左右,却像个小大人似的把自己身上的贵重饰物扯下来要给两个孩子,如同其他长辈见到他们时给他们礼物一般。
这个动作让情儿觉得悲哀,看向哥哥的眼光有着质问,一般人家五岁的孩子在干什么?打滚撒娇,穿着开裆裤跟着大一点的孩子到处玩,正是最坐不住的时候,可是皇宫的孩子却已经会送礼了。
制止了莲奕的动作,他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再不喜欢这些大人,她也没想伤了孩子。
“都坐回去吧,弟弟妹妹年纪还小,收不得这么贵重的礼物。”
四个孩子纷纷把目光放到自己母妃身上,钟离夜开口道:“坐回去。”
“是,父皇。”恭敬的行礼,迈着稳定的步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安静的如同木头人一般。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孩子,情儿发誓,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那样,没有童年,从记事开始要面对的便是阴谋诡计。
“各位娘娘,不知道你们四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情儿突然的话语让丝竹声停了下来,钟离夜打了个手势,在中央跳舞的舞娘们退了下去,整个大殿安静得诡异。
淑妃离得最近,以为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赶紧回道:“四五岁的时候,本宫已经在学习描图认字了。”
良妃接上,“本宫四五岁的时候便跟着先生学礼仪了。”
“哦?这也算是单纯的学东西吧,那么,这些皇子公主现在也就四五岁的年纪,他们学会的是什么?送礼,忍着一切不适静坐,不失礼数的和人说话,还要保持着笑脸,时刻关注自己的母妃有没有不满,理解自己母妃向自己传达的是什么意思,你们觉得,这些是他们在这个年纪理所当然该学习并承受的吗?”
看着各宫妃子还是一脸这有什么的表情,情儿心下恼怒,“严公公,把第四个孩子带过来。”
严公公瞅了皇上一眼,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走到被点名的四皇子面前躬身扶着他往安宁公主的方向走,可是手一挨上他,他就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温度…
情儿搭上他脉的那一刹那,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退却,冷着的脸终于缓了下来,“头晕是吗?没事的,姑姑给你配一剂药吃了就好了。”
看着这个好看的笑脸,四皇子忍着头晕点头,极有礼貌,“谢谢姑姑。”
因为推开了衣袖,白嫩嫩的手臂露出一截,原本没注意的情儿把完脉就想放下手,百里莲奕开口道:“你的手是谁掐的?”
向来不在公众场合开口的附马爷居然开口了,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就被话里的意思给怔住了。
情儿迅速执起那只小手,把衣袖往上推了推,脸色顿时冷得都可以刮下冰渣来,想解开他的衣服看个仔细,却向来对这种古装没辙,“无艳,解开他上身的衣服。”
“是。”无艳上前,压下孩子微微的挣扎,三两下把上身脱了个干净,满身的青紫痕迹让钟离夜都变了脸色。
情儿扫视着几人,“这不是打的,这是一个印迹一个印迹掐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位娘娘下的手。”
钟离夜冰刀似的眼光望向良妃,“良妃,你做何解释。”
良妃吓得腿都软了,被钟离夜这一喝,更是直接从凳子上跪到了地方,“这…这臣妾并不知情。”
“好一个不知情,做为母亲,你的孩子在发烧,你是不是也要说不知情?”情儿有扒下这孩子一身衣服好好检查的打算,真是笑话,母亲虐待孩子的事居然也会发生在皇家,皇宫果然是个集天下最阴暗最污秽为一体的地方。
“我…本宫…臣妾…”良妃哆嗦着,用眼角向儿子示意,想让他说话,只要儿子说不是她,那便没人能追究到她身上来。
这孩子本来就被烧得有些晕了,再加上无艳有意无意的移动了步子用身子遮住了他,却是让她浪费了表情。
PS:额,加了点剧情,腾龙看样子还有一章,好纠结。
第三百五十一章
“无艳,你先带这孩子下去休息,温度有些偏高,先拿一颗现成的药丸给他吃下去,好好照顾着。”
“是。”抱起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得了小姐帮助的孩子,无艳往栖霞殿而去,在后面候着的月如上前补了无艳的位置。
拍了拍怀里的孩子,交到莫语手里,宝宝没有吵闹,乖乖的换了个怀抱。
冷眼看了几人一眼,情儿向着上面的人请示,“哥哥,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话的权力。”
“当然有。”钟离夜回得毫不犹豫,情儿要的是说话权,而不是处理权,这已经是给他留了很大的面子了。
“那么,我提个建议吧,皇宫的孩子以后统一到一处生活,学着做兄弟,做亲人,学习各种知识的同时,能有属于孩子自己的空间,早点定下太子,不要拖着给所有人希望,以致兄弟相残,当然,如果太子太过不济,也要有被赶下台的心理准备。
能接下那个位子的必须是强者这点并没有错,但是,有些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愿意去争去抢的,做孩子的时候被别人主导着生活,长大一点了,又被兄弟们逼着不得不去争去抢,他们也只是为了生存下来罢了,如果给他们一个善意的环境,他们可能更愿意去辅助,而不是踩着一路鲜血往上爬,良性的竞争环境不会比血腥的竞争差劲。”
毫不客气的指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的宫妃们,“就为了那个位子,这些母亲都是怎么教养孩子的,哥哥你知道吗?他们躲在被窝里偷偷哭的时候,又有几人可以看到?他们连哭都是没有资格的,原该给他们庇护,给他们温暖的母亲只会把他们推开,他们除了学会那些东西把自己武装起来,还能怎么做?
哥哥,你以为我是看不起这些宫妃才不愿意和她们接触,你却不知道我只是看不得她们那副嘴脸而已,我和嫂嫂十年前才见过,论交情,也不算多,可是我愿意承认她,因为她教出来的孩子虽然也过早的懂事了,但是她说起孩子时流露出来的感情是真实的,而不是把他们当成了保证以后富贵荣华的工具。
我没期望皇宫里的孩子还保有天真,但是至少,我希望他们的成长中是没有太多阴暗的,学了那些该学的不该学的,让他们喘口气,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戴面具,我看着就觉得心里凉。
我不相信,一个有众兄弟姐妹扶持的皇帝不会比一个独自承担的皇帝更强大。”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安宁公主胆子大,向来不把那些礼数看在眼里,但是没人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绝对称得上大不敬的话。
和情儿亲近的人偷偷的打量面无表情的皇上,心下暗暗替公主着急。
“嫂嫂。”
同样被震撼住的韩巧兰下意识的应道:“我在,公主请说。”
“宫规虽然我没研究过,但是大概也知道,上面并没有一条说皇后不可以管各宫的孩子,以后,你多照看一下其他孩子,这并不是多管闲事或者管过界,整个后宫都归你掌控,孩子们的问题自然也是你管得着的,像今天这样,发着烧强撑着来参加一场可有可无的宴会这样的事,希望不会再出现。”
这算不上是对皇后的责备,却绝对是给她加负担了,韩巧兰不敢冒冒然应下,看向皇上。
钟离夜点头,韩巧兰这才道:“知道了,这事,我会亲自抓起来,就算以后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我也不会半途而废。”
完全明白情儿的份量,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善意,韩巧兰从来没有情儿面前用过本宫,关系看着就要亲近不少。
情儿刚缓下来的脸色在看着各宫妃不豫的表情时又冷了下来,“不甘愿?觉得我多管闲事?我希望我今天的多管闲事可以让你们的孩子能平安和乐的长大,就算以后经历夺嫡之争,也能留下一条命来,虎毒还不食子,你们,比老虎还不如。哥哥,这种把自己孩子往死路上逼的妃子,你晚上还敢和她们同床共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