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没坏几块,不用补了,谢谢啊。”赵王氏逃也似的从梯子上爬下来,这个脸丢得呀,实在是太大了。
拽着赵老实回去路上,撞见小青拿了咸菜鸡蛋回来,“婶子,您要的东西。”
赵王氏哪里还有面子留下?急匆匆打个哈哈扭头就走,“留给成材自己做吧。”
什么?小青还没明白过来,就见他二老已经快步走远了。等她莫名其妙地回了家,张发财在门口瞧见,略一询问便知道个大概了,闷笑连连,等晚上章清亭回来,私下当笑话讲给女儿听。
最后肯定地道:“你那公婆,肯定是误会了,以为是给你提亲的,才那么紧张地想要偷听。居然还爬墙,真是的,那么大年纪,也不怕摔着。”
章清亭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却问:“金宝这事,人家没意见吧?”
“没事儿。”张发财摆了摆手,“虽说我相中了两三家闺女,但那只是听人介绍,连面都没见过。况且早就让媒婆提前跟人说好了,金宝的婚事得由你回来才能定,也没给个准话谁家,都作不得数的。不过现在瞧咱们家境好了,想来攀亲的可真不少今儿来的那媒婆,就是有家闺女等不及了,家里打发人来问话的。我正好给了些钱,请那媒婆帮着几家都走走,说要三年后再议。让她们不愿意等的,也都早点寻个好归宿去,免得让人家牵肠挂肚的。”
章清亭点了点头,却又掩口而笑,“瞧金宝这愣小子,居然还成香饽饽了,女孩儿还追到咱家里来,这可真是…”
她笑着说不下去了,张发财却是叹了口气,“这就是人情世故啊,想咱家当年,穷得那个叮当响,谁家闺女愿意嫁咱家来?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
章清亭把小脸一板,“爹,您怎么又来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张发财慈祥地看着她,“谁叫我有福气,生了个好闺女呢。”
章清亭扑哧笑了,“这还像句话,不过爹,您怎么不问我怎么安排金宝的婚事?再拖三年,他可也老大不小的了。”
张发财却斩钉截铁地道:“爹信你,你既如此安排,必有你的道理。不过是三年,对于女孩儿来说,可能有些不便,但是男孩却没什么要紧的。说到这儿,我还不得不提一句,明珠再等三年,那年纪可真不小了。不过好在她身家丰厚,倒也不至于嫁不出去。但要选个称心如意的,还是现在就说定了好。”
章清亭一笑,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张发财听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他的神色凝重起来,“那金宝该等,一定得等。”
章清亭也跟他说了实话,“但这事咱也不能说准,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要是他们有缘,那是金宝的福气。若是勉强,也没意思,倒显得我们好像贪图人家钱财,故意巴着人家小姑娘似的,故此我把金宝远远地调开,也有这层意思。这还有三年时间,等明珠心情好了,人再大些,让她自己拿主意吧,到时不管她定了谁,咱们只帮着把把关就成。这方家虽没了主事人,到时咱们可以把镇上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请了来,作个公证。该她的东西咱家一分一文也不会亏她,让她自己拿着自己东西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咱们自然永远是她的娘家,但绝不占她银钱上的便宜。”
张发财点头,“你说得很是,其实我心里也有这样的顾虑,咱们照顾明珠是应该的。只是怕照顾了,日后还给别有用心的人说闲话,那就没意思了。正想着什么时候跟你商量商量呢,你既想到了,那就更好了嗳,对了。”他也开起了女儿玩笑,“今儿那媒婆来可也问了,你有那意思再找一个不?只肯定不是状元,也不是翰林。不过也不太差,问你有没有兴趣?”
“爹——”章清亭拉长了声音娇嗔着,脸都红了。
张发财打趣着女儿,“我女儿命好,旺夫,现在大伙儿都传开了,说成材找着你,几年就大变样了,现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盼着做我女婿呢,就是倒插门人家也是愿意的。”
“您还说。”章清亭可真急了。
恰好此时,银宝在楼下喊,“爹,大姐,竹床架好了,你们带喜妞下来乘凉吧。”
“好咧。”张发财高声应了,抱起小外孙女,“走喽,跟姥爷下去玩喽。”
小喜妞自然很高兴,章清亭却还想起一事,“银宝、元宝可也不小了。他现在虽有个童生名声,但正经的也该学点别的东西。我想着等放了大假就让他和元宝去马场里帮忙,那几个小厮便抽回来,正正经经让他们上几月的夜学,也学点东西,日后提拔他们做个管事,这也不枉人家投奔咱们一场的缘份。”
此事张发财是坚决同意,“你放心带去使,可不能娇惯着他们,晚上也不许他们回来,好好体验体验,要不成栋就是榜样。”
章清亭倒是笑了,“爹您也太杞人忧天了,哪里个个都这么糊涂的?”
不过提起赵成栋,她也有些头疼。那小子怎么就这么混呢?还是吃了爱耍小聪明的亏,这人呀,不怕他笨,就真就怕这样的半调子。
虽然这些天赵成材没在她面前提起,但章清亭知道,他心里必是烦恼的,能想个什么法子把人找回来呢?她开始动起了脑筋。

第486章 情书

一大清早,赵成材刚起身,就听外头有人敲门,正在奇怪到底是谁来了,却是赵王氏,弄得他还紧张起来,“娘您怎么过来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家里没事,你爹在家里照看着呢,误不了事。”赵王氏先给儿子吃个定心丸,又关了门低声密告一个重要情报,“有人来给你媳妇提亲了。”
昨晚她和赵老实回家之后,是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都不得安生。越想越疑神疑鬼,总觉得那媒婆看起来可疑得紧。
赵老实未免抱怨起来,“都怨你,好好地让他们和离,现在弄得倒好了,若是媳妇真的不愿再进咱家门了,那可怎么办?”
赵王氏早就后悔了,“我起初也没想着那样的啊,谁知道成材真就当真了?后来我不还劝不要和离来着?”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样的话,事后才跟成材说不作数,旁人能信么?”赵老实忿忿地嘟囔着,“你毕竟是个做娘的,成材为了孝顺,能不听你的话?当时偏又使性子,跟媳妇一家子都吵成那样,就算你没这个意思,可那说出去话能收回来的?你瞧瞧,现在可怎么办?”
赵王氏没辙了,“咱这不是去提亲了么?她不肯我能有什么办法?”
“症结就在这儿了。”赵老实当即道:“虽然媳妇表面上不说,那心里能不怨你的?你又没跟她说句软话,她怎么能答应?要是我啊,我也不答应。”
赵王氏给气乐了,推了老伴一把,“我有那么可怕么?”
有时还真是的,赵老实想了想,“不行,这事儿咱得赶紧跟成材说一声去,让他心里也有个谱。不能光咱们使劲,他也得使劲。明儿一早我就去,可别净顾着忙正事,把这头又给丢了。要不到时木已成舟,后悔都来不及了。”
赵王氏一听是个好主意,“还是我去吧,我说得清楚些,你别笨嘴笨舌地说不清楚,反倒误了事。”
赵老实一想也对,老伴一贯比自己精明,“那你去吧,可早点回来,今儿人家还要来上门做事呢,我怕那两个女人靠不住,还得你回来张罗着。”
赵王氏点头,反正心里搁着事情也睡不着,鸡叫一遍就起来了,天刚蒙蒙亮就赶到这边,跟赵成材通风报信。
“你可别不当回事,最好出去说说。让大家伙儿都知道,我看哪个没脸的敢来和你争,女儿都有了,相公又不是不在,凭啥来提亲?”
她气鼓鼓地说着,赵成材却好玄没乐出声来,娘也太逗了,这个不是他过于自信,自己娘子还是能够相信的。
让章清亭再去找个人?说句不吉利的话,除非自己挂掉了,否则不太可能。
不过他也知道,媳妇一直不肯答应是为什么。但是这些理由却不能跟赵王氏点破,让娘急一急也好,要不,她怎么能知道这个媳妇的好?
当下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您跟我说,让我怎么办?我已经不是人家相公了,和离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此后男婚女嫁,各凭自愿。’,我总不能敲锣打鼓去跟众人说,这个媳妇我还要娶回来,你们就都别惦记了吧?”
赵王氏一拍大腿,“就是这个话呀,怎么不能说?就说你们已经决定成亲了,等新房子盖起就办喜事。”
赵成材绷着脸冷哼,“那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人家可没答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啊。”赵王氏可真急了,“你就这么说又怎么了?或者你要是嫌不好意思,就那个啥…委婉地跟人家说说。”
赵成材快憋不住了,把娘往外推,“哪有这样的?再委婉也不能弄虚作假呀,那让人家知道了多不好,您快回去吧,爹一人在家我怕他照看不过来,这事儿我回头再想想。”
“你别推我呀。”赵王氏真是着急,“成材,你别糊里糊涂的,这事儿很重要。”
“行啦,我知道了。”赵成材嘴角都快裂开了,赶紧换个话题,“姨妈那铺子里昨晚上打发小伙计来说了一声,过几天玉莲他们都要回来了。姨妈说她到时要做个东,请大伙儿吃饭。”
哦,赵王氏应了一声,心思暂时给岔开了下。
赵玉莲和牛得旺自从京城回来之后,只在这边停留了一晚,章清亭就打发人送他们回王家集那边和牛姨妈团聚去了。
前段时间正好是冬小麦收割的时候,牛姨妈一直忙着收粮,这入了夏,想是她们这才得了闲,便回来了。
“要说起来,妹子也老大不小了,她的婚事您这回也可得跟姨妈好好商量商量,寻个合适人家才是。”赵成材一路说,一路将赵王氏送了出去。
赵王氏点头,“可不是?其实之前我跟你姨妈也有商量的,只不知她还要在京城待多久,正好现在回来了,就赶紧把事情办了吧。”
“那您赶紧回家跟爹说说,我也该去忙了。”赵成材顺水推舟,摆脱了老娘,自己快步去书院了。
等他走了,赵王氏又走了几步才猛地想起来,“嗳,还有你媳妇…”
她这一转头,没想到正好遇着张发财起来开门,两人看了个对脸。赵王氏那个尴尬啊,“张…大哥,早啊。”
张发财忽地听她唤“媳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反倒笑了,“早啊,你们家成材又说下媳妇了?”
“没…没呢,我家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啊。”赵王氏好不容易别别扭扭地说完,扭身一溜烟快步走了。
张发财呵呵一笑,转身回去,却见章清亭也出来了,站在门里远远瞧着婆婆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肚里却也闷笑连连。
乐呵呵的赵成材进了扎兰书院,以为自己是最早到的了,没想到更有早的人。
李鸿文一见他进来,倏地一下将面前的信纸藏到屉子里,略显慌乱地问:“成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就是专程来拿你这个小贼的。”赵成材见无旁人,撸胳膊挽袖子作势就要往前冲,“在写什么?快拿出来瞧瞧。”
“没什么。”李鸿文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干嘛呀。”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该出手时就出手。”赵成材越发地不依不饶,一定要抢那信纸,“是在给哪个老相好的写情书呢?看我告诉小蝶,立马就休了你。”
“好了好了。”李鸿文眼见躲不过,索性就认了,“我给小蝶写情书呢,你大胆去跟她说,看我怕不怕?”
赵成材哈哈大笑,“你呀你,也真好意思,这没两个月就成亲了,还要写情书,肉麻不肉麻的?亏你还为人师表呢。”
李鸿文嘴一撇,“这跟为人师表有什么关系?为人师表就不讨媳妇不生孩子了?这男欢女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还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儿,我给她写几封情书怕什么?你快出去,我写完这一点,正好打发人带过去。”
赵成材不走,还搬个凳子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眼光灼灼,“给我观摩观摩行不?”
“不行。”李鸿文当即拒绝了,“你要写,自己给嫂子写去,别想偷看我的。”
赵成材连连摇头,“我要写那个,你嫂子不得鄙视我啊,她最讨厌这些甜言蜜语了。”
“这你就错了。”李老师开始诲人不倦,“女人啊,只要她还是个女人,就没有不喜欢甜言蜜语的。当然,你要是空洞地写些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非拍死你不可,但是你可以换一种写法,比如关心下她那边的天气啊,饮食啊,提醒她热了出门要打伞,冷了出门要加衣,再适时地表达一下你的思念之情,这就不一样了。”
“哦。”赵成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却坏笑着道:“原来你就是这么哄小蝶的啊。”
“别瞎说,我这是关心,关心,你要看就看吧,只是看完不许声张,否则小蝶会生气的。”李鸿文也不避他了,乐滋滋地掏出信来继续写着。
赵成材凑过去瞧了两眼,果然信中就如拉家常般说说自己的近况,再关心下对方,读来除却部分字句过于情意绵绵,有些肉麻,总体还是很正常的,不觉心中一动,“嗳,你写这个小蝶喜欢么?”
“怎么不喜欢?自她去了永和镇,我就开始写信了。五天一封,绝不拉下有时候晚了,她还着急得很,托人来问,生怕我出了啥事。?”李鸿文很是得意地拽起文来,“‘欲尽此情书尺素,落雁沉鱼,终了无凭据。’你呀,学着点吧。”
赵成材琢磨一下,“可我离家这么近,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给你嫂子写信,合适么?”
李鸿文一瞪眼,“怎么不合适?就是近才更显出诚意来,你就是成天见她,有些话也不好当人面说吧?那就写下来给她,甭管她回不回,你尽你的心,我要是你这情况啊,一天一封信,就不信感动不了她。”
赵成材被说得心动了,“行,我也写。”
赵翰林磨墨提笔,聚精会神写下生平第一封情书。

第487章 羡慕妒忌恨

赵家的工程并不大,所以卫管事只带了三个小工过来,都是干惯的熟手,交待了他们一声,他便要去忙活别的了。
才迈出门却又记起一事,推门进来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张家那块菜地是您二老在打理的对不?这几日我便要领人过去动工了,您二老看什么时候有空,过去把菜地清理下吧,免得我们全给拔了,那就浪费了。”
赵老实连连点头,“行啊,我今儿晚上就去。”
赵王氏顺嘴多问了一句,“他们家要盖多大的房子,连那些菜地也全要占了么?”
卫管事伸手比划着,“老张叔这回可是下大本钱了,说是要盖好一些。共有六套小院子连成的大宅子,前后还要带小花园的,可不比你们家的新宅子小多少。”
赵王氏倒奇怪了,“他们家不一共就三个儿子么?就是加上他们老两口,四套院子就足够了,怎么要六套那么多?”
卫管事呵呵一笑,“那两套是给俩闺女留的,老张叔说了,就是闺女嫁出去了,也是自家的孩子。这院子分到她们名下,就是她们自己的了,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住,就什么时候回来住,连兄弟也不能多嘴的。”
赵老实不住赞叹,“到底是他有胸襟,替孩子们想得周全。”
“可不是?”卫管事笑道:“我家媳妇儿听了,也说将来咱们家的房子就算留不下一套,也得给金花那丫头留一间。这样闺女日后就算是出了门子,那腰杆子也比旁人硬些。”
赵老实听得也心动了,“那咱们家日后也得给闺女们留一套才行。”
赵王氏嗔了老伴一眼,“还要你操这个心?成材不早给了两个妹子一人一套小院子了?”
卫管事笑着凑趣,“就算是新宅子也足够了,足够你们慢慢安排的。”
“那就全托您费心了。”老两口送别了卫管事,犹自在那啧啧称赞,“老张家这回也真算是出头了。”
赵王氏嘴一撇,“那还不是成材媳妇挣回来的?”按说也该是我们家的才对。
赵老实正好接了回来,“你现在也知道说这个话了?”
赵王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觉有些赧颜,说不下去了。
杨、柳二女在一旁听得心下也是羡慕不已,杨小桃倒还罢了,她家不过姐弟二人,虽然杨秀才现在对她疾言厉色了些,但若是她真个有什么事要回娘家,家里还是有自己一份安身之地的。
唯有柳芳,心中是又妒又恨,想她既没个好爹好娘,也没遇着个好相公。头一个是个短命鬼,死了,除了个芽儿,连片瓦也没给她留下。第二个又是个无情无义的二愣子,丢下她们跑了,至今也不知是死是活。万一赵成栋要是十年八载的不回来,难道自己就得困死在这里不成?
柳芳一想起这事就闹心,暗想自己也真倒霉,当年要是勾搭上赵成材,现在的日子该多风光?可惜那个呆秀才,死活不上套。还有那个杀猪女,更是凶得要命,自己这么的如花美貌,只好便宜了赵成栋,偏那混球还不珍惜。
这大半年来,夜夜孤枕独眠的日子可不好受。按说起来,自己并算不得他的正妻,也没个要给他守一辈子的道理。只是离了赵家,哪有地方混口安稳饭吃呢?
南瓜是不用担心的,他怎么说也是赵家的孙子,就是赵成栋一辈子不回来,赵成材必然也会养活他,替他娶妻生子。
芽儿就有些麻烦了,当然,只要自己在此安安分分地度日,赵家人心善,况且现又富贵了,日后管她一份嫁妆也不是难事。但若是自己想要出门,可不又得带上她?可带着个拖油瓶的自己,又有什么好姻缘呢?
除非找个借口,把芽儿也给留下,那自己再单身出门,可就无拘无束。凭自己的姿色,何愁嫁不到好人家?就算是没有赵家强,可也好过困在这里守活寡吧?
“芳姐儿,芳姐儿。”赵王氏连接叫了她几声都不应,未免有些火了,上前拍了她一记,“还做梦哩?魂儿飞到哪里去了。”
柳芳被她一个激灵吓得清醒过来,心里忽又觉得羞耻起来。男人不过走了半年,自己居然就这么熬不住么?人家守孝还得三年呢,自己这连一年都不到就动了心思,也太不应该了。
赵王氏瞧她嗫嚅着不敢吭气,面红耳赤却又带着几分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想好事,不由得更来了气,“还不去厨房准备午饭?小桃,你去后院喂鸡,再把衣裳洗了。”
前头有小工们在干活,天气又热,总有些袒胸露怀的时候,两个年轻的妇道人家在这里杵着总是不妥。
杨小桃老老实实地走了,柳芳也低着头去了,却是满心的怨恨。心下极不服气,凭什么对老娘这么凶?这样受气的日子让她怎么过?
有时偷眼瞧见那些健壮的工匠们挥汗如雨,满身的男子气概,她原本就活动起来的心思更加痒得难熬,不想着自己在赵家生活的安逸,处处只惦记着没有男人的凄清。
再往后,赵王氏稍加严辞,她不想着自己的责任,却总觉得是对她莫大的欺侮。如此一来,人的心思就未免越想越偏,越想越往邪路上走了。
柳芳的脸服心不服,赵王氏是瞧在眼里,记在心上的。见她越是如此,她就管束得越发严厉了。已经有了赵成栋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想在小儿子回来之前,再在家中闹出什么丑事。
赵成材之前说她们要走的话,便听其自愿,其实赵王氏是有些不同意的。她小儿子还没找回来呢,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这两个女人?
若说二人比起来,放杨小桃离开还行。毕竟她年轻,又没个一儿半女的,老拖着人家也不是个事儿。可柳芳有南瓜,若是她守不住走了,日后让人怎么议论南瓜?赵王氏毕竟还是疼孙子,得替孩子顾着日后的面子。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都要走,起码也得过个三年五载的才行。这么快就走了,那怎么行?
傍晚,等这些小工们走了,赵老实趁着夏日天黑得晚,还有些夕阳晚霞的余光,跟赵王氏急急忙忙赶了小毛驴到地里收菜。
顺便也商量起件事来,“你看亲家要盖房子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们家还得忙生意,咱们要不主动过去问一声,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赵王氏很是赞同,这不管是亲朋好友,还是邻居街坊都是应该出手帮忙的时候,却揶揄起老伴,“你倒也会替人家着想了?这可是公鸡下蛋头一回呢。”
“你看你,我这说正经事呢。”赵老实其实是有些惭愧的,这么多年,家里的大事小情全压在老伴一人肩上,他委实没有操多少心。现在大儿子这桩婚事是他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当时不觉得,现在一经手,才知道要费多少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