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偌大的牢房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一间关着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将死之人。
听见有人进来,那女人从密闭的铁门里看不见是谁,只能用沙哑的喉咙哀求,“求求你们,给他找个大夫吧,要不给点药吧,他真的快要死了,求求你们了。”
铁门上的小孔打开了,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冷酷眼睛,“怎么,你现在想通了,愿意听话了?”
“不…不要求他们。”床上那个将死之人浑身是血,伤口只是经过粗略的包扎,没有上伤,已经严重地感染了。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手往空中挥舞着,似是拼命地想抓住些什么。
“我在这儿呢,贺大哥,我在这儿呢。”赵玉莲急忙奔过去握着他迅速消瘦的手,又哽咽了。
贺玉堂憔悴得已经不成人形了,双目涣散无神,完全失去了平日的英武,形容枯槁之极。勉强积聚了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嘱咐着,“玉莲,不要哭…我,我就是死了,也不想你白白去给人糟蹋…那不值得的,不值得。”
赵玉莲止不住地落泪,“贺大哥,是我连累你的,是我害了你。”
贺玉堂想摇头都没力气了,勉力嚅动着嘴唇轻声道:“不…你是一个好姑娘,你若不是想救我,也不会…被抓到这里。”
那日,他们在被人追杀逃跑时,确实如杜聿寒所料,是贺玉堂不惜以身作饵,引开追兵,给他们一线生机。可赵玉莲窥破了他的心思,不忍他白白牺牲,也是想给逃掉的人打掩护,果断留在车上,最后砍断绳索,让贺玉堂独自逃生。但贺玉堂岂会是那种抛下同伴,贪生怕死之人?
结果二人全被抓了。

第450章 意外的证据

起初,在那伙人带回赵玉莲和贺玉堂之时,晏博斋并未将他二人放在眼里,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杀了免除后患。
却未料他豢养的那伙杀手中有个小头目却为赵玉莲求起了情,“若是大人用不上,不如把那丫头赏我行么?”
晏博斋被这一问倒是警惕起来,“那丫头有何过人之处么?”
“嘿嘿,那丫头长得着实可人,若是您同意,让她给我做个屋里人吧,我包管让她两年生仨,一辈子再也不见外人。”
晏博斋好奇了,按说这伙杀手从前也是燕王府里的人,不至于这么没见识,可他都居然对一个丫头动了心,那他可要见上一见了。
这一见之下,连晏博斋都不禁赞叹起来。赵玉莲虽然是蓬头垢面,却不掩她的天生丽质,说起来这姑娘也不算是特别漂亮,但整个眉目融合到一块,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温婉之意,几乎能激起所有男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晏博斋当时就改了主意,他深知,女子的美色也是一大利器,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位佳人,怎能平白处置?
于是晏博斋就跟赵玉莲谈起了条件,言语虽然隐晦,但那意思还是不难明白的。便是让她以自身为代价,换取荣华富贵。
贺玉堂当即就火了,“亏你们一群堂堂的男子汉,居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威逼一个弱女子,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动她一根头发。”
晏博斋听得勃然大怒,立即让人把贺玉堂拖出来一顿鞭笞,然后是上老虎凳,上夹棍,反正这儿别的没有,刑具仍是一应俱全的,只要能使的,就拿出来轮番折腾。
赵玉莲眼见贺玉堂为了自己受折磨,本欲一死了之,但贺玉堂却道:“咱们活着才有希望,家里人不见了咱们,一定会想法子营救的。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咱们的冤屈又向谁说?不到最后一步,咱们都不能干傻事你瞧,我都这样了仍不去死。若是你死了,谁来照顾我?恐怕他们立时就得杀了我,就为了我,你也不能寻短见啊。”
赵玉莲给他说得无法,含泪应了。
本来晏博斋以为折腾贺玉堂两回,他就老实了。没想到贺玉堂虽是富家子出身,却是天生有一股狠劲,当真硬气得紧,无论他们怎么折磨,就是死不松口。这反倒让那伙杀手都敬佩起来,若是晏博斋不在,他们也不怎么为难他。
只是缺医少药,纵是赵玉莲日夜哭求,终是不给的。眼见贺玉堂的伤势日重,若是再不救治,恐怕人救出来也得残废了,所以她一见人进来,不管是谁,仍是要拜求一番,只盼有人好心施舍一二。她也拿定了主意,若是贺玉堂一命呜呼了,她也必将追随他与九泉之下,誓不偷生。
此刻晏博斋见他二人相互回护,阴阳怪气地道:“你二人倒是情深义重啊,不过你们命好,有人要来救你们,我总不能不给面子的是不是?但若是平白放你们离开,我又不甘心,那可怎么办?”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那放他/她离开。”
“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晏博斋冷嘲热讽着,却好整以暇地抛出一个诱饵,“那你们想不想同时离开?”
“你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赵玉莲霍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这人有个脾气,自己得不到的好东西,宁肯毁了,也不让旁人得到,你若是今晚上肯把这里的兄弟们全都伺候高兴了,我就让你们一起离开。”
“无耻。”贺玉堂当即叫了起来,“玉莲你别听他的。”
晏博斋并不意外,这些时,贺玉堂拼命也要扞卫的,就是赵玉莲的清白,怎肯在此时功亏一篑?
赵玉莲脸色铁青,“你杀了我,放他走。”
晏博斋却低头在那小窗前把玩着一把匕首,“那你若是肯把自己的脸毁了,我也让你和他一起走。”
“不。”贺玉堂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这么歹毒,一个容貌对于女子来说有多重要,那是不言而喻的。就算是普通女孩也经不起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是像赵玉莲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那比杀了她还让人难受。
赵玉莲却已经拔下了头上的银簪子,拿簪尖抵在面颊上,“你能说话算数么?”
“玉莲,你别犯傻。”贺玉堂急了,他心里明白,晏博斋若是肯放人,总是会放的,若是不放,又何必白费工夫?想要阻拦,却一时牵动伤口,干咳起来。
赵玉莲给他一吼,倒是冷静了下来,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犹豫着松了手。
晏博斋撇撇嘴,“你们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总不能让我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放过你们吧?总得留下些东西。嗳。”
他望着贺玉堂笑得阴险,“你不是想英雄救美么?那你就替她挨这一刀吧。”
“好。”贺玉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反正已经伤成这样,也不在乎多上一刀两刀的了。
晏博斋却恶毒地笑了起来,“我要这一刀,切在你那命根子上。”
“你…”贺玉堂听得怒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就不是人。
“贺大哥。”赵玉莲赶紧回去扶着贺玉堂,替他顺着气,望着晏博斋道:“若是当真想毁了我的容貌,那也不难,自己过来动手就是,随你爱砍多少刀就是多少刀,若是想要我们自残身体,那却不能,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至于这么折腾人么?”
她说完这一通,原以为晏博斋定会大怒,派人过来行凶,却未料外头静了一时,晏博斋竟然走了。
赵玉莲不知,她方才那一句杀人不过头点地,却是晏怀瑾临终前质问儿子的话,“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怎能如此对待你的父亲?”
晏博斋再怎么没心没肝,对于父亲,始终有一抹愧疚之意。此时徒然见赵玉莲又说起此话,心中一乱,再没兴致闹下去了。
赵玉莲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放过了自己,还以为有什么厉害的后着,但能够暂时脱困总是好的。
在所剩无几的清水罐里蘸湿了帕子,赵玉莲过来给贺玉堂擦着嘴角的血迹,忍不住又落下泪来,“贺大哥,你可千万别动气,那人说我们能离开了,咱们一定要撑着出去。”
贺玉堂方才一番情绪激动,着实费了不少精神,又吐了口血出来,此时就更加虚弱了,可为了给她鼓劲,仍是附和着,“是…我们一定要出去…”
见他气息微弱,赵玉莲忙掩了他的口,“贺大哥,你快别说话了,好好歇歇,养养精神吧。”
贺玉堂微微颔首,两眼一闭,当即昏睡了过去。
赵玉莲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是心痛不已。好好一个气宇轩昂的七尺汉子,竟给生生折腾成这样了心中未免隐约生出个念头,若是能够出去,必报他这一番回护之恩。
当下给他擦拭着颜面,想让他舒服一点时,却见他一张脸又慢慢透出不正常的红晕来,这些天自他伤后,总是断断续续地发着烧,时好时坏,赵玉莲心中万分焦急,也不知何时能够出去,请医延治。
这牢房又无寸丝半缕,只得将那墙角的干稻草又抱了些过来,尽量择些干净的,铺盖在他身上保暖。
这几天,那儿的稻草已经给她清理得差不多了,此时再抱些出来,那一块的地皮就隐约显露了出来。
赵玉莲不经意地一瞥之间,竟发现那块地上似有字迹。举着灯过去拨开最底下一层潮湿乌黑的稻草,留心找到开头之处一看,赵玉莲大骇。
上面明明白白地刻着一段往事,“余乃京城王泰初,祖传经营香料为生。某年某月,被燕王麾下步兵统领邹某某掳至此处,提炼香料。此香料甚是奇特,久闻令人心神迷乱,上瘾成狂。待香料一成,余即被关押至此,自知命不久矣,只盼有人得知实情后,告之吾家。便是结草衔环,也必报阁下大恩大德。更请转告途之未婚妻姜氏,盼其早觅归宿,切勿蹉跎青春。切记切记若有机缘,能为不才在下平冤昭雪,更是感激不尽。此处尚留有证据,望助其一臂之力…”
这居然是姜绮红那位未婚夫的留书,赵玉莲赶紧细细地又查看了一遍,虽然多处字迹模糊,但仍是能看得懂大概意思。
依着上面记载,在这间牢房的东北角上果然找到一个从内壁掏出的小破洞,把堵着的碎石抽出,里面有一块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黑色药膏,还有这东西的详细提炼之法。作为凭证,那里还藏了一份燕王府的信物。虽然时隔多年,幸喜当初封得严实,没有被虫蛀蚁咬,依然完好。
赵玉莲禁不住一颗心怦怦直跳,她知道,这些可是极重要的证据,可是要怎么把它们平安带出去呢?

第451章 羡慕

当晚,晏博斋派人跟孟子瞻送了个信。两人换两人,公平合理。要不要换,随你们便。
章清亭一听,就知道换回来的应该是贺玉堂和赵玉莲了,便问孟子瞻,“加上这几个瓷罐,能不能换回赵成材?”
这用一千两银子跟邱胜买来,便是当日晏博斋砸碎的那些个打着燕王府印记的瓷罐。给邱胜找了能工巧匠,全给修补还原了。
孟子瞻瞧着却摇头,“这最多只能证明他私留禁物,不是特别严重的罪名。用来交换人质,恐怕还威胁不了他。”
章清亭难掩失望之色,不过晏博文却想到一点,“既然他手上还存着燕王府的东西,那会不会把人就藏在燕王废宅里?我记得那儿可是他查封的。若是我们能出其不意地攻他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就能人赃并获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孟子瞻觉得可行,但这么做就必须动用到官府的力量了。这就有违孟尚德的意思,若要运作还得再安排一下。
“咱们先等明日换了人再说,毕竟能回来一个,要救的就少一个。”
这话大家都很赞同,章清亭心细,还特意去济世堂请了个大夫回来,就怕有些损伤,可以及时医治。
商量完了正事,孟子瞻跟晏博文递了个眼色,到一旁密语,“我去见过那个人了。”
“如何?”
孟子瞻摇头,“我没见过她本人,只找了副她的画像看过,确实有几分相似。但还有件事,恐怕你不知道吧?”他俯在晏博文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晏博文一怔,想了想,“那他们俩…”
“不知道。”孟子瞻微一耸肩,“这件事牵连太广了,恐怕非你我所能左右。我告诉你一声,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免得到时我出什么岔子,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晏博文警惕起来,“你会出什么事?”
孟子瞻呵呵一笑,“我不过是预防着万一,这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呢。”他忽地感慨起来,看着晏博文的眼光中多了一抹昔日的情谊,“想来子眭在天有灵,必不会真的怪你。”
晏博文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孟子瞻友好地拍拍他的肩,“只是,这样的错误,以后不要再犯了。”
有什么,比受害好友亲人的谅解还让人更加感动的?晏博文回握着他的手,眼中闪着泪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当赵成栋在姐姐家里醒来,赵玉兰便劝他,“现在事已至此,你再着急也没用了。不如收拾收拾,把那两亩地耕种出来吧。日后有了进益,再去养马也不迟。”
赵成栋到底还是不愿再去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见她这儿也忙,又不想见到张家的人,只虚应了两句便回去了。到家一点兜里的银子,竟少了好些。也不知昨晚醉后拉在那儿了,更加的垂头丧气。
可未来的生活仍如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在他头顶上方,赵成栋苦闷之极,成天坐着肯定不是办法,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左右瞧瞧,家里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此时,他不禁羡慕起大哥来,嫂子怎么就那么多主意?
像从前,不管是开绝味斋卖布还是盖胡同买马场,好像没什么事能难得倒她的。就连哥哥读书,起初连娘都不同意,也是嫂子最支持。每回上郡里求学,给老师打点礼物,那破费不管多少嫂子从来没有皱一下眉,结果大哥还真就中了举。要当真说起来,还是嫂子最有眼光,此时若她还在家里,请教请教她也没这么犯难了。
哪用请教啊?赵成栋蓦地想起,嫂子不是现成的还有一条财路么?听说那张小蝶在永和镇干的可不错,回头还要在这儿再开一间铺子的。若还是一家人,让嫂子把这里的铺子让给他做不就完了?岂用他在这儿费这么多工夫?
再想起自己家的这两个女人,赵成栋是一阵头痛。人离得远了,有些事反而看得清楚了。他也不是傻子,岂不知那俩女人比着讨好他,不就是为了从他兜里多掏几个钱?等到自己真正出了事,是一个也指望不住的。
跟大嫂一比,简直是给人提鞋也不配,赵成栋未免有些自怜自艾,若是自己有个能干的贤内助,这会子好歹也有个可以商量商量,哪用一人在这儿发愁?
这妻和妾,果然是不能比。赵成栋多少意识到一点,这娶媳妇还真不能光注重漂亮,若是不会当家过日子,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自己现在都这样了,想娶媳妇那些没影的事情也没用,还是琢磨琢磨能干些什么吧,可到底干什么呢?他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原点。一点头绪也没有,干坐在厅里抱着脑袋发愁。
他昨晚一夜未归,家里就丫头小翠一人,这么大屋子又刚遭过贼,可把小姑娘吓得一晚上都没敢阖眼。好容易盼到家里的大爷回来了,虽是阴沉着脸,倒是没发脾气。小丫头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厨房里,找个小板凳坐在火边打盹。可这烤着烤着,人就迷糊迷糊睡着了。
赵王氏昨晚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惦记着小儿子,可昨晚被那父女俩一顿好说,是只字不敢提。
到了天明,赵老实实在看不下去了,“算了算了,你在家守着也跟丢了魂似的,去瞧瞧成栋吧,好生劝劝他,种地有啥不好的?咱俩不还想买块地回来种么?他家还有几匹马,还有丫头小厮,这条件可比从前家里好多了,若是有些不会的,咱们去帮帮也就完了,只别让他在那儿闲转悠就行。”
嗳,赵王氏一听这话,就知道老伴也还是关心小儿子的,当即脸上有了笑意,骑着毛驴就过来了。可还没到赵成栋家呢,就闻到老大一股子糊味儿。
她还心说这谁家看火看得这么不小心,可一进了赵成栋家门,就见厨房里冒出来的浓烟滚滚,还有火舌隐现。
吓得她脸都快白了,“成栋,成栋,你在家不?走了水了,快来救火啊。”
啊?赵成栋还在神游天外呢,完全没有在意那股子烟味。听娘这么一嚷嚷,可算回过神来,赶紧冲出来一瞧,可不是么,自己家厨房都快烧着了。
还是赵王氏胆大,扯下头巾包了口鼻就先冲进去查看,却见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翠,“快进来,小丫头还在这儿呢。”
听说有人还在,赵成栋也吓坏了,和娘七手八脚的先把小翠给抬了出来,又打水去救火。幸喜赵王氏来得及时,火势不大,扑灭得也快。那边赵王氏给小翠掐了一会儿人中,便把这小丫头救醒了过来。
小翠自己也吓得够呛,一醒来便是哇哇大哭,好容易等她平静下来,把事情一说清楚,赵王氏听得是直撇嘴。也不好怪罪她,好心给她打来热水,让她洗洗好生睡一觉去。
这头又过来帮着儿子收拾厨房,全烧没用了,也没啥好收拾的,无非是又得花钱重修刷刷白灰,再添置一套厨具罢了。
赵王氏也懒怠动手了,拉赵成栋一起坐下,心有余悸地道:“成栋,你这么过日子可不行。这么大个宅子,左右又没个邻居。上回就遭了贼,这回又走了水。下回保不定又出点子啥事。你自个儿想想,若是这火真烧起来了,别的事小,万一伤着人命咋办?”
赵成栋真觉自己最近是倒霉透顶了,本来见着娘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两母子哪有隔夜的仇?也就那一瞬的尴尬,过了也就好了,说话也就和平常一样了。
“那您说能咋办?我总不能卖了房子吧?那不又一番折腾?我能有多少钱弄去?”
赵王氏想想也是,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呀,也别怕吃苦了,还是依你爹从前所说,咱们锯两根树,先把你这后院收拾起来,篱笆是一定要围的,依我说,最好再做些黄泥坯垒上,那才安全。”
赵成栋听着就没兴趣,“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要紧的?关键是现在没了营生,那个才要命呢。”
“你别急啊,先听我说完。”赵王氏帮他筹划着,“这篱笆要修,你屋里的那两人也得赶紧让她们回来。既然家里都这样了,也别装阔太太了,你这后院我瞧挺大的,不如跟咱家似的,也一样搭个马棚,再养些小鸡。那个阿胜也不用他住马厩了,直接回来住吧。万一你不在家,有个男人在,胆子也壮些。”
赵成栋诧异,娘出的这叫哪门子主意?“那我那两块地不荒了?”
“怎么会荒呢?那可是两块好地,你把它种起庄稼,这一家子的嚼用不就够了?对了,你那马厩就有个现成的棚子,还有篱笆的。把那东西拆过来装围墙搭棚子,那就正好全都够了。无非是花些工夫就是了,到时我和你爹来帮你一起干。”
赵王氏喜滋滋地想着又给他省了一笔,可赵成栋却明显没啥兴趣。

第452章 敲打

听娘让他种地,赵成栋不太感兴趣,“还以为您有什么好主意呢,原来竟也是让我种地。怪不得姐也这么说,是你们商量好的吧。”
见他果然不大乐意,赵王氏劝道:“这也不是爹娘不心疼你,只是成栋呀,咱总得过日子的不是?要说起来,你这也不算很苦了,有马又有人,可比咱们家当年强多了。”
冷不丁赵成栋冒出一句,“可种地要是果真赚钱,大嫂怎么不做这买卖的?”
那你能跟那杀猪女比么?赵王氏无奈地反问:“那你说你现在能干什么呢?”
这便把赵成栋堵得一句话也没有了。
赵王氏苦口婆心地劝儿子,“娘知道你心气高,可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娘要是有啥生财的门道,二话不说,一定告诉你可娘不知道啊。虽说种地是辛苦了点,但好歹你一家子都有得饭吃了。你要是怕忙不过来,我和你爹都来帮你。你别瞧你爹嘴上骂你骂得凶,心里也是疼你的。”
赵成栋听得心里好过多了,但一想着种地还是提不起劲来,“那难道就一点别的法子没有了?”
赵王氏无语了,她要知道有别的法子,自己早就干去了,哪里还会光看着章清亭一个折腾得上蹿下跳,红红火火。她虽然不大喜欢这个大媳妇,却不得不承认,在干事方面,那确实是一把好手。
章清亭做的一些事,看起来似乎很容易,但你要真正面对起来,便知道其中的艰难了。就像当初,凭什么她就能找到方德海,开起绝味斋,别人就想不到?难道是别人都不想发财么?这就体现了章清亭的眼光和水平了。
嗳,想到方德海,赵王氏忽地眼前一亮,记起闺女曾说过想开饭馆的,那能不能让她和弟弟两人合伙呢?这可是亲姐弟俩,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赵成栋一听,当即也觉得有门儿。姐姐掌勺,他做掌柜,正好还可以用那胡同里的铺面,租金就省了,还可以让柳芳和杨小桃来帮忙,实在不行赵王氏也能来招呼招呼客人,到时他们姐弟二人五五分账,岂不两全其美?
这娘儿俩商量得兴奋起来,当即就去找了赵玉兰,可任他二人说得唾沫横飞,赵玉兰半晌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