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谁叫你是大哥呢

赵成栋找好房子的事情,却是连赵王氏也不知道的,当下诧异,“你们已经找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这几日柳芳已经发动了柳家的叔伯们四处打听,在镇上不远处找好了一处房子。那家虽然房舍破旧些,但地方却足够大。柳芳的如意算盘是等分到了钱,就把那里重新建一套漂亮的大宅,门一关,自己可不就跟那富家太太似的了?
那房东见他们着急要买,又吹嘘要如何如何改造,当然把价钱故意抬得高高的,偏柳家人全不识经济,又以为赵成栋能分到不少家产,满口应承,连订金都付了。
现赵王氏问起,柳芳挤出一脸假笑,“这些小事就不劳婆婆您费神了,日后分了家,我们也是要单独学着过日子的,哪能处处要您操心?您以后,就跟着大哥大嫂他们享清福就是了。”
言下之意,以后我们家的事情,你这老太婆可别想插手进来,所以柳芳才特意找了个离赵家远远的地方,就是不想让她走动得太勤。
赵王氏一哽,这话不是摆明和她划清界限么?亏自己还想替他们照看些个。
赵成材见娘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暗自摇头,却道:“成栋,你们有这样打算当然最好,只是这马场可是咱家和方家共有的,就是要分,无论如何也分不了你们一个。”
“这个我们知道,只要分一半给我们就行了,不过他大伯,这马场当初得来之时,可是咱家出了大力的,怎么着那方家也该让着我们点,马场的伙计我们是一个不要了,全给她家吧,只把那马厩粮食等多分些我们吧。”柳芳似是已经十拿九稳了,在那噼里啪啦算得仔细。
赵成材斜睨着弟弟,“成栋,你也是这么想的?”
“啊…”赵成栋犹豫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马场可是最赚钱的买卖了,去年还是五十多匹马,今年下了小驹,就有七十多匹了,明年再下,就是一百多了。这可是子子孙孙无穷尽矣,比胡同那利息可高多了,自己一下子全都要来,大哥他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这说起来还是他们辛辛苦苦弄来的,自己一下要个干净,会不会太过分了?
可分家是大事柳芳说得对,他们别的时候都能不争,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不心狠一点。大哥日后是要做官的,要不要马场无所谓。再说了,要不是他闹着要分家,自己至于如此么?还是先顾着自己吧于是赵成栋最终肯定地“嗯”了一声。
赵成材瞧着弟弟,幽幽地叹了口气,却是点了点头,“行吧,你们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就是要马场,其他的一概不要对吧?那我…”
“他大伯。”柳芳想起一事,自己又不好开口,使劲捅了赵成栋一把,指了指东厢的房子。赵成栋会意,红着脸开口了,“大哥,那个…”
“有话就直说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赵成材有点烦弟弟这不干不脆的态度了。
赵成栋终于说出口了,“那…那东屋的家具,娘本答应了给我的…”
哈,赵成材忍不住嗤笑出声来,心里却是又感慨又失望。这个弟弟,要了马场,居然连这一点小便宜都不放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着赵王氏,“娘,您说该怎么办。”
赵王氏看看大儿子,又看看小儿子,一时委实难以抉择。
要按她的真实想法,这小儿子要了马场就太过分了,现在居然还来争这么一点东西,也太算计了,可是,这大儿子不是出息了么?日后还要当官的,小儿子却是除了这个马场,什么都没有了。
如此一想,赵王氏心里的天平就倾斜了,“成材,你是大哥,就吃点亏吧,成栋那亲事,也是你原本答应的,他们要是搬了家,就再补一套家具给他吧。”
“哦。”赵成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问:“娘,您对分家之事还什么要说的没?”
赵王氏思来想去,确实有些对不住这大儿子,他一手一脚弄来的马场这就算白送给弟弟了。可毕竟也是亲兄弟,好死了赵成栋,也没便宜外人啊。
“成材,成栋不像你有本事,让他守着个马场也好。你说呢?你毕竟也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就让着些吧。”
“那就是说,娘您也同意了?马场里咱们家的那一份全归成栋?”
赵王氏叹了口气,“谁叫你是大哥呢?就这样吧,成材你就别跟你弟弟争了。”
赵成材暗自咬牙,心里直发酸。娘,您怎么能偏心到如此地步?那马场不仅是我的,还有娘子,娘子一家人在里面花费的无数心血,就您这轻飘飘的一句“不争”便让我拱手相让,我这大哥当得可真是好大方啊。
“我不同意。”谁都没料到,此刻赵老实站了起来,颇为激动地道:“没这个分法的,那马场还能生小马呢?胡同能生小胡同吗?这么分,成材他们可太吃亏了。”
“这…”赵成栋急了,这好端端的,哥都没反对,爹跑出来闹什么?
柳芳口齿可快,当下就低着头闷闷地道:“婆婆都同意了的。”
赵王氏也恼,“你瞎掺和什么?”
赵老实一急,那话更说不清楚了,“我才不是…不是,是这事,不是…”
“爹。”赵成材缓缓地站起身来,“您不用说了。”
他转过身望着赵王氏和弟弟一家子,“虽说你们都商议好了,但因为此事还涉及到方家,我还得回去先跟明珠妹子打个招呼,得她同意了才作数。你们也别着急,就这两天必有个准话回来,你们就安心等着吧。”
赵成材抬脚就往外走,明明肩头未负一物,两腿却似灌了铅似的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格外的费力气。
眼看他跨出了门槛,赵王氏看着东厢门口打扮得跟花朵似的杨小桃蓦地想了起来,“那个成材,你这不,不去陪陪你媳妇么?”
赵成材回头一笑,“我这就是回家陪媳妇啊。”
“不是那个,是这个。”赵王氏急急地追了出来。
“这个既是您中意的,就留着您自个儿慢慢看吧。”赵成材转头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走得越发快了。
这啥意思啊?赵王氏听得个云里雾里。杨小桃离得远没听清,只见赵成材走了,想来不是什么好话。顿时小脸一黑,扭头进屋了。啪地把桌上的茶杯往地下重重一砸,什么态度。
想想不甘心,转身往外冲,要去寻人理论,却不妨赵王氏听到动静,心下不安,到底是她弄进来的人,赔笑着进来解释,“小桃,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才说了分家的事情,成材赶着回家商议去了。”
分家可是大事,杨小桃这才坐下,细听她分讲。

赵成材回家的时候,章清亭刚刚午睡,她这个月子可消瘦多了,孕期养圆的下巴尖得只剩一点点。那眉头蹙着,就是梦中也不能舒展。赵成材心下难受,伸指温柔地替娘子抚平那拧在一起的疙瘩。
冷不丁床边的小喜妞并未睡熟,见爹回来,好奇地睁开眼睛,叫得咿呀有声。
赵成材怕吵着媳妇,把女儿抱了起来,到了外面书房拍哄着,“乖宝宝,睡觉觉啰,娘亲累了,不许吵着她,知道么?”
小丫头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瞧着他,似是听懂了爹的话,肥肥短短的小胖手挥舞着,在他脸上无关痛痒地挠了几下,小脑袋贴在他的胸口磨蹭着,没几下,就渐渐合拢了眼皮,进入香甜的梦乡。
赵成材整颗心都要被稚气可爱的小女儿融化了,根本舍不得撒手,把妞儿就抱在自己怀里安睡着,喃喃低语,“小妞儿,爹怎么会这么疼你呢?你个小坏蛋,和你母亲一道把爹的心都挖去了,可是现在有人要欺负你母亲和你,你说爹怎么舍得?”

章清亭真的是疲倦之极,这个月子在赵成材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直到他回来,才算是松了口气,直睡到天交黄昏才醒。
抬眼一看,自嘲地笑了,“我怎么一觉睡到这时候了?”
“醒了?”赵成材一直待在隔壁,笑吟吟抱着女儿进来,“正好要吃晚饭了,我去给你端上来。”
“你在下头吃了再上来吧。”章清亭也心疼他,“免得等我吃了,你的都凉了。”
“那我要是先吃的,你的不一样凉了?我是男人没什么,你这身子还虚弱着呢,得先吃饭才是,你看着妞儿会子,我很快就端上来。”
不一时,赵成材和小玉端着饭菜上来,先伺候着章清亭吃了,自己才吃。
饭后妞儿也醒了,让小玉送下去给玉兰喂奶,赵成材和媳妇商议起正事,“我想给妞儿请个奶娘,老指望玉兰也不是法子,她还要带阿慈,也着实太费精神了。已经托人说去了,估计这一两日就得。”
章清亭点头,“很是应该。我早也说了,只是没那个精神去弄,对了,你今天回家了吧?”
你到底想怎么办呢?总得告诉她,一起商议商议才是,可赵成材已经另有打算了。

第355章 推人进虎口

赵成材知娘子那意思,却先只提到,“我今儿不仅回了家,还去了趟族长那里。巧雁的婚事大伯今儿跟我说了,以后要我帮着张罗的,你可别再瞎操心了。”
章清亭暗自松了口气,也不去追究这其中秀才到底有些什么花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集中精神对付杨小桃和赵王氏。
“那你回去,婆婆怎么说?”
“这个正要跟你商议呢。”赵成材把赵成栋的想法一说,章清亭当即冷笑,“亏他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他倒是何德何能要这马场?光是那块地,我现拿出去就值大几千两银子,他凭什么一口就要吃进一半去?还有那些房舍全是新盖的,又值几百两银子。光是这些,胡同里能分给他的,可换不出这么多东西来。”
赵成材正色问:“那若是分家,你是怎么想的?打算分成栋些什么?”
“就按你上回说的,胡同里的铺子我可以分他四套,但是那马场他一根草皮也拿不去,哼,就那铺子,我说句实话,就是给玉兰、玉莲,我都不乐意给他,咱们不是还有两亩地么?我可以把手上的现银,还有马匹多分些给他,让他自己养去,但那马场,他想都不要想。”
章清亭做事也不是不公道,她心里也清楚,甭说谁的功劳大小,只因为赵成栋摊上了他们这对兄嫂,又是婚后挣起的家业,就不得不便宜他,可占便宜也得有个限度,不能予取予求,那就太过分了。
赵成材点了点头,却是一笑,“你也别动气,他想他的,这还得咱们说了才算对了,既然决定分家,家里的账应该都理清了吧?能给我看看么?”
“当然可以。”章清亭指着梳妆台,“你去拿了钥匙,就锁在那只箱子里。那账本虽是对外的,可钱上我却没有藏太多私,只是跟方家约定的四六之数不在其中,那个详尽的在明珠手上,你要看尽可以找她。”
赵成材过去拿了账本,“我看看这个就行了,等着把妞儿的满月酒办了,咱们就来分家。行么?”
“当然行,只这个家到底怎么分?你母亲摆明了偏袒着你弟弟,那她到时要是不同意,可又有得扯皮。”
“不会的。”赵成材转过头来笑得笃定,“你想留住的东西,我一定全替你保住。”
章清亭忽然觉得今天的赵成材很有些古怪,“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的?”赵成材笑容真诚,却不欲多谈,“你呀,就别操太多心了,好好歇着,先把这个月子过了才是。到时妞儿的满月酒上,你要是还这副憔悴样儿出去见人,那乡亲们可真得说我虐待你呢。”
见他转身要走,章清亭到底忍不住,问了起来,“你还没跟我说,她怎么办呢。”
赵成材转过头来,眼中笑意盈盈,“什么她怎么办?”
“你别给我装糊涂。”
赵成材笑意更深,“我是着实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让我办什么?”
瞧他这表情,章清亭蓦地明白过来,心中一喜,“你是说…”
赵成材作个噤声的手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章清亭想了一想,撅起小嘴,嘴角却有忍不住的笑意,“那你到时要让我亲自出一口气才行。”
赵成材文绉绉作了一个揖,“娘子吩咐,敢不听命?”
他转身走了,章清亭在屋子里笑眯了眼,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却不知秀才出了门,却是幽幽叹了口气。
次日,书院里。
李鸿文听完赵成材的话,皱着眉头,半晌不语,“成材,你这是兵行险着,搞不好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赵成材苦笑,“若不如此,绝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要不我将来迟早也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倒不如壮士断腕,趁着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解决了,免得日后越积越深,那才是泥足深陷,悔之晚矣,我可是拿你当亲兄弟,这事你要不帮我,我可真就一点没辙了,难道你忍心见死不救?”
“我一个小秀才还能救你个大举人?此事要是东窗事发,我不被人拿着乱刀砍死才怪。”
“不会的,时间一长,他们总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帮我这一回吧。”
李鸿文被他缠得无法,狠狠一跺脚,“得,我豁出去了,不过成材,你可记好了,此事可全是你逼着我干的,要是将来大伙儿全怨我,你可得出来为我洗涮清白才是。”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是那过河拆桥的人么?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此事解决好了,日后可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这是把我往虎口里推呢,我还敢想你的好处?”李鸿文嗤之以鼻,却总算是应承了下来,仍是有些不甘心地抱怨着,“你说我这么一个心地善良,性格淳朴,为人师表,端方有礼的人,怎么就生生就被你逼着去干那小人行径?”
不过李老师最后还是一挑大拇哥,“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
生活暂时保持着平静,一如暴风雨来临之前。
赵成材当真抽了几天工夫,好好研究了家里的生意经。他现在中了举,衙门里自然另有补助,那书院里仍是挂名院长,只是不用去干活,专心备考便是。扎兰堡几十年里难得出一个举人,有他在书院做镇,更加激发了乡亲们送孩子上学的热情,这个院长就是他要推辞,恐怕也是不易的了。
喜妞的满月之前,恰好晏博文也扶着孙俊良的灵柩归来,赵成材心中又多一份底气,只除了李鸿文,谁都不知秀才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九月十六,晚秋的好天气。
赵成材一早起来,就抱着小喜妞在院子里玩儿。看着蓝莹莹的天上,已经有大雁往南飞的迁徙,极是惊喜。指给她看,“妞儿快看,是大雁大雁到了冬天,要到南方去过冬了,告诉你个小秘密,那南方有你母亲的另一个老家呢。”
小喜妞不明所以地盯着她爹,吐了两个口水泡泡。
章清亭乐不可支,上前想接过女儿,“你傻不傻的?她才那么点小,懂得什么?她奶也吃了,让她先睡一会儿吧,到午时再起来出去好见人。”
她这几天着实没操什么心,有赵成材在,心头也没那么郁闷了,气色也养好了些,脸上渐渐开始泛出血色了,可赵成材瞧着仍觉得心疼,“你快歇着吧,我抱妞儿睡就行了。”
章清亭嗔道:“我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老成天这么抱着她,都把孩子宠坏了,现在放在床上都不肯好生睡觉,非要人抱着睡不可。”
赵成材把宝贝女儿搂得越发紧了,“我不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我不宠她宠谁去?是不是呀,妞儿?”
满月的小丫头已经有了一些细微的表情,粉红的小嘴微微扬起,似是在附和她爹的意见。
赵成材瞧得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一连亲了女儿好几口,“我家妞儿真聪明。”
章清亭看得直摇头,“你爱抱就抱去吧,我下去招呼招呼,不能总让姨妈忙着,只是爹和小蝶回来不了,下回你抽个空陪我们去永和镇瞧瞧他们吧。嗳,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赵成材低下了头,拍哄着女儿睡觉。
章清亭看着他这表情,又是欢喜又有些吃醋,小声抱怨着走了,“成天心里就你的宝贝闺女。”
等她出了门,赵成材才抬起眼来,眼睛里竟有了几分潮意。再低下头,恋恋不舍地亲着小喜妞,低声嘱咐,“妞儿,爹要是离开你几天,你可千万别把爹忘记了,知道么?要是忘记了,爹会好伤心的,回头打你的小屁屁哦。”
啊呜?小喜妞小小的脑袋瓜里消化不了太复杂的信息,打一个大大的哈欠,闻着她爹身上熟悉的味道,抽抽小鼻子,蹭蹭小脑袋,睡她的大头觉去了。
只余赵大举人,一颗心晃晃悠悠,落不到实地。万事今晚见分晓,娘子我做这些可全是为了你好,你回头可千万别真生我的气。
因赵成材着意要给女儿办个风风光光的满月酒,新胡同那条街上是张灯结彩,大红毡毯铺了整整一条街,全都摆上了流水席。
在胡同这边的福兴楼分店,也给赵成材包下,招待贵宾,就连县太爷也亲自过来捧场了。看在举人的面子上,本地的富绅大家,几乎是悉数到场,极是捧场。
本来这应该是赵王氏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可是赵成材却把母亲弟弟她们单独安排在了一个小包厢里,尊贵是极尊贵了,就是不许她们出去抛头露面。只请了族长大伯等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和赵老实一起出去待客。
赵王氏再不甘愿,觉得自己比那个老实相公强上一百倍也不行,赵成材说得义正辞严,“这抛头露面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哪有妇道人家出去见人的?咱家从前是小家小户,可以不讲规矩,可日后我要进学,可不能授人以柄,这些细节得格外注意,您呀,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没事可千万别出去惹人笑话。”
一番话,便堵死了赵王氏争强好胜的心。

第356章 窝里反

杨小桃心里真是窝火。
她好不容易有个正正经经的机会出来见人了,却偏偏不得不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牢,枉她煞费苦心地穿衣打扮,赵成材忙得只来此和大伙儿照了一面,估计连她穿什么颜色衣裳都没看清就领了赵老实走了,那她还打扮个什么劲儿?
这就似是锦衣夜行,明珠暗投,就连去和章清亭攀比攀比的机会都没有,人家是正妻,又是给她女儿办的满月酒,想也知道她今日的风光。本想好了几个主意去寒碜她一番的,却是给赵成材一句话就钉牢到了这里,完全的英雄无用武之地。
杨小桃心里那个憋屈呀,连带着也记恨上了赵王氏,从前对自己的允诺全是一纸空文,只要跟赵成材有关的,一样也没落实。
不过别急,杨小桃暗暗告诫自己,反正已经进了赵家的门,她就不信赵成材能晾她一辈子,倒是如今,横在眼前的分家是大事,在这个重要立场上,杨小桃觉得自己一定得站稳立场,坚决倒向赵成材一边。
冷不丁抬眼,恰好瞧见赵成栋和柳芳二人倒是心无旁事,对着端上来的好菜吃得是不亦乐乎。杨小桃看得心中不禁怨恨起来,都是他们,狮子大开口弄得赵成材心情不好,才带累着不愿意见自己。
你们想要马场?做梦去吧,她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那马场她还想给自己留着呢,杨小桃已经盘算好了,等着这丫头的满月酒一过,她无论如何要站出来说话。
只要她能帮着赵成材把马场保住,那就不怕赵成材不对她另眼相看,就是那个杀猪女,也非得被她比下去不可,毕竟事关切身利益,杨小桃才没什么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装大方吃闷亏这个马场,她非争不可。
赵家的酒席办得很丰盛,乡亲们吃得很满意,直从中午直到日落西山才渐渐散去。
旁人尚可,只李老爷很生气,自家儿子,那个平素总是跟赵成材称兄道弟的李大秀才跑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也不见,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眼见日头偏西,客人渐渐散去,胡同里点起串串红灯笼,烧起巨大的火炉,照得犹如白昼一般。撤去残酒,换上新席面,迎接晚上的客人。既是流水席,当然得让乡亲们吃得尽兴方罢。只是请来的贵客多半都走了,除了本家的亲戚族长,都回了家去。
杨秀才一家今日当然也来了,因是赵成材的恩师,给奉为了座上宾。本来杨秀才是想借此机会炫耀炫耀自己的女儿,可赵成材一字不提,又忙得团团转,他根本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就是杨刘氏想去看看女儿,也找不到地方,待要问起,也没个答话的。
杨秀才想想,自以为猜到几分赵成材的用意,“你瞧他们家出来招呼的可全是男人,没一个女眷,想是都在内里,这儿还有官场的人,倒是要守规矩的好,莫瞎嚷嚷,让人笑话了去。”
杨刘氏此时可总算体会到了那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由不得自己性子来了。当下只得忍耐,想着来日方长,只得罢了,用完酒席便随着杨秀才家去。心下却想着赵成材一个女儿都办得如此气派,若是自己闺女给他生个儿子…
嘿嘿,杨刘氏想着就心花怒放,浑然忘了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