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劳小叔了。”
见他都回来了,在厨房里磨磨蹭蹭捣芝麻糊的二女也不好意思再拖,也拿了东西出来。杨小桃把碗往章清亭面前一推,笑得灿烂,“大嫂子,你不饿了么?快吃吧。”
“好啊,谢谢你了。”杨小桃做的东西,天知道里头放了点什么,你就做了,她还不愿赏脸吃,章清亭随手就抓起洗干净的桃子,咬了一小口,“真甜,成栋,可辛苦你了。”
“哪儿话。”赵成栋自觉有功,很是高兴。
章清亭挑起方才那话题,重又说了起来,“刚刚杨大婶还怪我不让婆婆去马场帮忙,其实我倒是有心要用一个人,只怕婆婆不放心,回头又怪我太累着他。”
呃?这是何意?赵王氏怔了,“你要用谁就用谁呗,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真的?”章清亭挑眉一笑,瞅了小叔一眼,“那我要用成栋,您也不心疼么?”
“什么?”赵成栋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自己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嫂子你要我…我去做什么?”
章清亭笑了,“瞧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一点也沉不住气。”
赵成栋给说得赧颜,忙又端端正正地坐下,“那嫂子你让我干嘛?”
“什么干嘛?管马场呗。”
第330章 提拔
这句话一出口,可在赵王氏心中掀起飓风效应,大儿子为人处世很是自觉,用不着她操心,她千愁万愁,就是心心念念着要如何让这个小儿子学得有出息。可章清亭老不发话,她就没辙啊。
“媳妇儿,你说这话可是真的?”
“嗳呀,婆婆这还有外人在呢,我能拿这事跟您说笑么?”
章清亭早有打算,很是深明大义地摆出大嫂的姿态,“成材就小叔这么一个兄弟,咱们有什么,不就得分成栋什么?相公是读书人,当然要以学业为重。我又是个妇道人家,总不能一辈子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吧?日后这份家业总是要靠成栋挑起来的。他们兄弟俩一文一武,一个教书,一个经商,这才是绝配呢,婆婆您说是不是?”
赵王氏听得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媳妇会有这么好?可她说的,却是字字句句都说在赵王氏的心坎上,若是章清亭真能做到这一步,那赵王氏真得好好谢谢这个大媳妇了。
“大…大嫂你真要我管马场?”赵成栋像是突然给从天而降的金元宝给砸懵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连柳芳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赵成栋要是能管马场了,那她岂不是就跟着风光了?她已经开始在想象着自己跟章清亭似的,每天驾着马车招摇过市,去自家的马场上巡梭往来,是如何的气派而风光。
可杨小桃却听得不是滋味,章清亭要把生意交出去,那怎么行?她既然想给成材做小,自然也会把赵成材的家产看成自己的。这赵成栋和柳芳虽然是自己现在要拉拢的人,但并不代表,她要把自己嘴里的肉分到他们碗里去哪怕是未来的,也不可以。
见着各人各式各样的表情,章清亭笑得更加温婉,推心置腹地跟婆婆谈心,“您可别怪从前我不给小叔机会,那全是相公在头里拦着呢。”
这脏水往赵成材身上泼可比留在自己身上好,反正那两个都是赵王氏的儿子,想来婆婆也不至于怪罪。
“当然相公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他这做大哥的,总觉得小叔年纪小,不懂事,怕他做不好反而闯祸,所以非让我把他先丢去做了兽医,其实一来是为了让小叔学有所长,二是为了磨砺他的性子。要不然,怎么轮得到金宝出来管事?”
章清亭故意自损亲弟,“这也不是我说,成栋和金宝比起来,哪个聪明?这不明摆着的事么,既然金宝都能管事,成栋只有做得更好,断不会更差的,其实我倒觉得成栋早就练出来了,只成材老不放心。可这回,他非得依我不可,这眼看着我就要生产了,那马场不交给成栋,又能交给谁去?所以我是下定了决心,从明儿起,成栋那兽医的活,我另找人接替,小叔你就开始好生学习管事,这事说起来光彩,但要操心的地方可不少,日后你要干得辛苦,抱怨起来,我可不依。”
“绝不抱怨。”赵王氏代小儿子一口答应,“成栋,你嫂子既然肯这么教你,你可不能让她失望,这马场也是咱们自己家的东西,好生学着,可让你一辈子受用不尽。”
章清亭该表的态已经表完了,转头一笑,“哎呀,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慢慢溜达回去了,杨大婶,您和杨姑娘也辛苦地,就留下吃个便饭吧,我就不奉陪了啊。”
这话说得,杨家母女纵是有心留下,也不好意思了,起身告辞之后,杨刘氏出了门就骂章清亭蠢,“好端端地把自己的东西送给旁人,不是傻了么?”
“她才不蠢呢。”杨小桃自以为洞悉先机,揣摩着章清亭的心思,“她现在是挺着肚子,没法管事,才故作大方,以此来收买人心,等真的生完孩子,那就此一时,彼一时了。”
杨刘氏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不过桃儿,要是成栋真的管事了,你倒可以跟芳姐儿好好打听打听,成材他们家到底有多少家底。”
那是当然,杨小桃只有一点奇怪,那姓张的怎么对她的出现一点也不生气?还大大方方地邀请她明日再来?
不过,甭管她说的是反话还是浑不在意,自己就是得去,一定得去,杨小桃不信,凭她章清亭表面上装得如何淡定,多少心里也是有些不痛快的吧,能让你不痛快,我可就痛快了。
这一点她确实猜对了,章清亭回到家,多少还是有点不高兴。不过她隐藏得很深,除了赵成材,没人看出来。
“你怎么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金宝说你有些不舒服,我说要去回去接你,明珠又说你没事,非不让我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清亭翻个白眼,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才一个略成些体统的秀才就这样,要真是中了,不知还得惹出多少事来呢。”
“这话什么意思?”赵成材听了个没头没脑。
“我正在想做女人怎么这么命苦,相公平平凡凡的时候呢,天天盼着他肯上进,有出息。可真若是吃苦受累地把他供出来,自己也人老珠黄了。那时相公若是不讲良心呢,就是一个陈世美,若是讲良心呢,至多也就混成个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早给他人做了嫁衣,说什么糟糠之妻不下堂,全是哄人的,到底最后那薛平贵也早就另娶他人,生儿育女,到了也不过是给了她十八天的荣华富贵便死了,这一辈子想想还有什么意思?”章清亭一时是感慨万千。
“哎呀呀,你瞧你,又钻牛角尖了,那都是戏文上说的,岂可当真?再说了,你相公有这本事当陈世美,当薛平贵么?你这操的哪门子心。”
虽不中,亦不远矣。不过这话章清亭没说出口,再怎么说,自己既不是秦香莲,也不是王宝钏,她可没那么伟大,处处委曲求全,斜眼一笑,“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赵成材,你若是待我一心一意,你这辈子不管是好是坏,我都心甘情愿跟着你。可若是你哪天生出些别的花花肠子,那对不起,孩子我带走,你给我净身出户。”
“越说越离谱了。”赵成材不答,跟她商议起正事,“我这几天要上郡里去一次,一来今年秋闱之前还有县试和府试,这是考童生资格,得上郡学请示,做些准备。咱们书院也办了有一年了,借此机会也要检验下成果,挑些好孩子参加试试,要是能考中几个,也是给咱们书院争光,二来秋闱在即,我和鸿文也得上郡里打听打听消息,拜会拜会方老师,琢磨下考题。这回去时间不会长,至多不过三五日就回来了。但在方老师那儿可能会约个时间,七月就过去专心备考,那时恐怕我就要直等到考完才能回来,你在家里一人行么?”
“行,你去你的,别为我分心,那盘缠早就给你预备下了,既是成栋不成亲,他那里留的银子就先给你使吧,可别舍不得,误了正事。”章清亭当即正色起来,给他打点着行装。
“方才是谁在那里悔教夫婿觅封侯的?这会子偏又积极起来。”赵成材摇头好笑,“女人心呀,果然是海底针。”
“你少在那儿耍嘴皮子,真要我后悔,也得要你先封个侯回来再说。”章清亭白他一眼,却不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分心。只跟他交待了一句,“你那弟弟我看着忒有些眼高手低,准备让他去磨砺磨砺,受些挫折,你没意见吧?”
“随意。”赵成材是真不想管了,“我现在可不担心他,只放心不下你。这回上郡里,我打算绕个道,先去永和镇瞧一眼岳父和小蝶他们,你倒是把这端午要给他们的东西也准备齐全了,别临时又抓瞎。”
章清亭应了,忽又觉得不对劲,“这李鸿文的主意吧?”
“送你四个字。”赵成材笑着伸出四指,“难得糊涂。”
从翌日开始,章清亭果真调换了赵成栋的兽医工作,让他接手原本归张金宝分管的对外应酬联络之事。从贺家马场又借来个兽医,这回让几个小厮包括张金宝都跟在后头学习,督促得极为严厉。特别是对自己弟弟,章清亭可是发了狠话,让他把铺盖卷都搬到马场里去了,一定要在这几个月内学会照管整个马场。
张金宝听得大惑不解,“大姐,你不是说要成栋管事么?”
“他管他的,你做你的,打听那么多干嘛?只听我的就是,难道还害你不成?我知道你这些时在马场里也干了不少活,多少都懂得一些,可那些全是皮毛,还没深入进去,这回师父都给你请来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抓紧时间学习,旁的事一概就别管别问了,知道么?”
张金宝不大明白,但他脑子里天生就没那么多弯弯曲曲的东西。既然大姐要他干,他就老老实实去干活就完了。当下毫无异议,打了铺盖卷儿就来马场了。
第331章 孙子金贵
赵成栋刚刚升上做管事,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走起路来,下巴都抬得高高的,衣裳生怕弄出一个摺子,很是注意仪表。
只章清亭心中清楚,交给赵成栋的不过是一些花架子,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现在马场诸事稳当,根本学不到什么真东西。说白了,不过是一个体面跑腿的,而赵成栋呢,偏又好这个虚名,只想着轻松光鲜省力,热衷于耍些嘴皮子,根本就不大动脑筋。
章清亭是暗自摇头,枉费赵成材为了这个弟弟花了不少心思。其实让他学兽医是真的为了他好,先学点技术,再干其他的。可赵成栋呢?叫他做兽医就果真个只做个兽医,旁的事什么都不太上心。就这样推一步才动一步,怎么能成事?怕是日后分了家,才要吃大苦头呢,可若非如此,又怎能让赵王氏知道这个儿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章清亭面上很是客气,开始教赵成栋应付一些外头抛头露面的事情,还拿了牛姨妈那边粮店的账本教他去盘存和点货,还有一些胡同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也交给他去应付。为了往来便利,还特意给他配了匹马。
赵成栋真是觉得倍儿有面子,走到哪儿谁不高看一眼?成天喜滋滋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忙得是不亦乐乎,赵王氏和柳芳也只看到他现在成天穿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都觉得这做的才是当家主事人的样子,俱都欢喜不已。
赵成材和李鸿文出门了,保柱也跟了出去,家里更显冷清。章清亭每晚都轮流带个小厮回来看家护院。当然,去赵家时,也不意外的时常瞧见杨小桃。她也丝毫不介意,和颜悦色的,好像一直关系都不错。
晏博文还在养伤,现在可以坐起来活动活动了,但上回那一刀,失血过多,脸色仍是十分苍白,得慢慢调教。不过保住了性命,这就是万幸了,章清亭也不劝他,只跟他说:“不管要做什么,都得先养好身子。”
晏博文点头,只是那眼神越发的孤寂和沉默,看得方明珠心头总觉得异常的陌生,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因她一个孤女在家,章清亭早就让她搬进这边,跟张小蝶一块住,那边伺候的有丫头小子,也不令她多插手。马场和胡同上的事情又诸多压在她肩上,令她无睱旁顾,才算是让少女心头的那缕酸涩渐渐淡去。
章清亭瞧得很明白,若是晏博文能平平淡淡在此做个普通乡民,兴许方明珠还有点机会。可现在看来,他迟早还是要回到从前的繁华名利场去,即使再度离开,晏博文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晏博文了,他身上纠结羁绊的东西实在太多,不适合方明珠这样单纯朴素的乡间女子。而他们俩之间,也并没有真正产生了不得的情愫,主要是方明珠少女懵懂时的一厢情愿,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逐渐忘却。
这日五月初三,章清亭一早还未醒来,正算着赵成材该是今明两日便归家的,却听楼下门板拍得山响。
“生了,阿芳生了个儿子。”来报喜的是赵成栋,乐得简直合不拢嘴。
柳芳是昨儿下半夜里开始肚子痛的,因为生过一胎,几乎没费多大的劲,刚请来稳婆,就生下个大胖小子,可把赵王氏可乐坏了,只是有些心疼白封了份看好钱出去。
见赵成栋这得瑟劲儿,章清亭心下哂然,乐呵个啥?你媳妇还没有,儿子先生了,算是哪门子事,反正之前那柳芳把阿慈的东西都抢了个干净,赵成材早就放了话,这回她们也不用再送礼了。便只笑说用了早饭就都过去探视,又问那边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这妾生的儿子,又不光彩,也不好大肆宣传,就连红蛋也不分发,哪有什么事?章清亭不过只是这么客气一句,赵成栋却抓耳挠腮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娘说…看嫂子这儿忙不忙,能把小玉借过去帮帮忙么?现在马场那边不是又找了附近的农妇帮着浆洗了么?她也能倒腾出手来了吧?”
章清亭当下心中就冷了脸,看来还是孙子金贵呀,现就上我这儿打主意了,难道你家孙子要人照顾,我这儿就不要人照顾了?当下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可说的?”她转身高声喊了嗓子,“娘,你看小玉走得开么?”
“她要是走开了,家里这么多活怎么办?”张罗氏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现你爹你妹子都不在,全得小玉帮着我买菜做饭,料理家务,还有玉兰那儿,她得空还得去那边帮忙的,就我同意,玉兰也不能同意,要不你问玉兰去。”
“这是真的。”赵玉兰忙抱着儿子出来,“成栋,你瞧,我这早上都得忙生意,全亏了小玉、小青帮忙和面做胚子,给我带孩子。要不,我能抽出手来挣钱么?你先回去跟娘说一声,就说人我用了。一会儿做完早上这拨生意,我也回家瞧瞧芳姐儿,再跟娘说说这事。”
见赵成栋有些犹豫,张罗氏话说得很直,“成栋,你要是不好说,我现就跟你回去,跟你母亲说去,说起来她也是的,你哥又不是没给她家用,干嘛这么想不通,连个人也舍不得请?一月不过一二百文,累着自己多不划算,你现在也是能挣钱的人了,既当了爹,又得了这么好的大胖小子,我看伺候你屋里人就该你出点力才是,你嫂子又不是没给你工钱,你们吃住全在家里,又有什么可花用地方?难道攒着给你儿子接媳妇啊,那未免也太早了些吧。”
说得赵成栋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那…那要不我去街上打听打听吧。”
章清亭当即点头,“那你就去吧,这几日你肯定是忙的,我放你三天假,好生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再来,行么?”
赵成栋听大嫂如此通情达理,倒是不好再说什么,自己出去打听了雇工的价钱,回去跟赵王氏一商量,她又觉得心疼了。本想着把小玉弄过来,那就最好。可张罗氏来时,也在她耳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话,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说她见着这边小儿子得了孙子,就不管那边大儿子有孕的媳妇了。弄得赵王氏也不好太过强硬,只得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照顾起了柳芳,那待遇,可想而知。
柳芳生了个儿子,本是得意非常,觉得从此就稳得护身符,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可现在却是这种待遇,很是不满,就只能去闹赵成栋。
可赵成栋也有些小气,不愿出钱,“不过是一个月,有娘在家伺候你吃伺候你喝的,何必非得花那个冤枉钱?再说,就请了人来,娘不待见,也是做不长的。难道你从前在家生孩子,也请人伺候的?”
提起从前,柳芳也不好意思再闹了。毕竟是嫁过人的妇人,又不是头生子,难免让人没那么重视。她见这头没希望了,又生一计,“那别人家都不用报喜,我自己娘家也能不去?”非软磨硬缠着赵成栋准备了一篮子红蛋,一份端午厚礼给她家送去。暗忖总得让娘家人来了,才好说话。
赵王氏看在孙子份上,这事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放过去了。
柳家人听到这消息可高兴坏了,当时就要赵成栋大摆酒席,广请宾客,赵成栋哪里敢应?只含糊答应他们三朝上门时,定会好好招待也就罢了。
等赵成材端午前一日的下午才匆匆赶回扎兰堡,才知柳氏已经生了儿子,后日便是三朝。他怕章清亭有压力,百般劝解,“咱们就生个女儿也没事,你可别太着急了。”
章清亭本来是有些压力,不过到了现在,却是能够释然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亲,管他是男是女,都是她手心里的宝,容不得旁人半分轻贱。
“我才没那么想不开呢,只后日那孩子三朝,婆婆说就中午在家里摆一桌,随便吃个饭便罢。按理说咱们都该去的,可那柳家的人也要来,我觉得很是讨厌,若是他们借机又生些什么事来,没得给自己找气受,于是我便跟婆婆说,马场事多,成栋又休了假,更没人了,我实在脱不得身。就送他们一桌酒席,算是个心意。婆婆倒也允了,现只看你去不去了。”
赵成材嗤笑,“你都不去,我更不去这回去郡里,他们听说咱们书院要考试的事,都很重视,因为人多,还特别要多派几个官员过来。现下书院里正是最忙的时候,明儿端午,总是要回家团圆的,后日我就去忙正经事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凑那个热闹?像你说的,没的给自己找些脸子看。”
二人议定,章清亭忽地想起一件要事,“嗳,说起来,咱们这儿的新县太爷定下来没?这回又是哪儿的官?可好相与么?”
要是来个喜欢唧唧歪歪的,他们生意人可就有苦头吃了,她不能不关心。
第332章 逼婚
赵成材当然知道章清亭关心,他也留神打听了,“薛家的案子一闹上去,听说整个这一片的官员可牵连了不少这个风头浪尖上,谁都不敢来咱们这个地方当官。后来听说吏部是从外地公推了几个平素最是清正廉明的,由皇上亲指了一位姓阎的大人过来。年纪已经颇大了,但破案最神,一直在南方盗匪最为猖獗之所任职,官虽不大,但极是有名,人称阎青天来着,他那老家离咱们扎兰堡也不太远,估计皇上也有怜恤之意,只等在咱们这儿干完便可以告老还乡了。”
章清亭点头,“别的倒还罢了,只要是个好官儿就行。”她忽地轻笑,“只咱们这儿民风淳朴,可没什么案子好破的,恐怕日后他可要清闲下来了。”
又问起张发财和张小蝶在永和镇的情形,赵成材一挑大拇哥,“你还别说,岳父和小蝶在那儿干得真是不错,连高大哥都赞他们,尤其是小蝶,真能吃苦,办事也泼辣,很有几分你的意思了,她现在成天扮作男孩子模样,顶着大日头跑来跑去,指挥工人弄铺子,又跟着高大哥学管事,人都黑瘦了一大圈,你不知道,鸿文见着她都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来。”
他说着呵呵笑了起来,“后来便说,能不能从他家里拨两个人过来服侍,想是心疼坏了,可小蝶一听,倒立马赶我们走,说‘请一个人得花多少钱你知不知道的?我大姐是派我来干活的,又不是来当千金大小姐的,你送了人来,我还得照顾她们,你就不能少给我添点乱?’弄得鸿文是又感慨又无奈,足见这丫头也是真的长大了。”
章清亭听得心中欢喜,“那丫头真这么有出息?”
“那还有假?岳父也很辛苦,偌大个年纪,又不识字,还得帮着小蝶记账管事。他现在随身带着个小本子可有意思呢,上面全是画的各种符号,他还教我看来着,只可惜你相公才疏学浅,实在是不能领会他老人家那么深奥的天书。”
章清亭笑着嗔道:“有你这么荼毒岳父的么?”
不过知道他们在那边都好,她也就放心了。这成衣铺子以后便是张家的根基了,她相信,只要自己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也是能挣出他们自己的家业来。
端午,他们两口子当然是回到赵家过节。张罗氏说自家人也不齐全,就在家随便过过算了。如此也好,章清亭便只要了一桌酒席,让方明珠带着去马场上热闹热闹去。
这边随赵成材一进家门,赵成栋便喜滋滋地抱着儿子要大哥赐名,“哥你学问好,特意等你回来取个好名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