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姑娘?”齐意欣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她自从掌管江东之后。就对京城的大小事情都做过一些了解。若不是特别有名的人,她当然不会知道。可是她既然有印象,这人就不是无名之辈。
齐意欣皱劲眉头,“素姑娘……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安郡王静静地道:“素姑娘,下海之前,叫李云素。”
齐意欣倒抽一口凉气,“原来是她!”
就是那个李家养的瘦马。本来想做前一任大总统的填房,后来被齐意欣揭穿她的瘦马身份,屈居做妾的女人。
这个女人跟着前任大总统做妾,后来又跟李绍林有了首尾,结果又生了一个生父不明的儿子。
这个儿子后来被证实是前任沈大总统的种。被沈大总统的填房夫人南宫晓月抱回江南抚养去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李绍林怒不可遏,成丽华就乘机将李云素卖到八大胡同做了妓女。
如今也混出一点名头,都知道她跟过两任大总统,人都叫她素姑娘。
齐意欣猛然想起来安郡王先前说的话,他说:“你真的只要他活着就可以?哪怕你从此要跟人分享他,你也在所不惜?”
跟人分享东子哥?——除了自己的儿子,齐意欣不想跟任何人分享顾远东。
“李云素是妓女,她就算救了东子哥。也不至于我们顾家就要抬她进门吧?”齐意欣忍不住嘟哝道,“而且东子哥肯定绝对不会同意的。东子哥不是那种因为别人对他好,就会对你以身相许的人。”
安郡王笑了笑,“东子当然不是这种人。不过,现在的情形谁也说不准到底是怎么了。你要有两手准备。——素姑娘可是东子的患难之交,而且有救命之恩。东子这一次能否顺利离开京城。也要着落在素姑娘身上。”
齐意欣不明白,反问道:“就算是患难之交,有救命之恩又怎样?——如果她救人就是存了私心,我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她。至于丈夫,这个是万万不可的。”
安郡王默然,良久方道:“你刚才还说只要他活着就行……”
齐意欣一窒,低声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安郡王没有再多劝,只是道:“现在时间紧迫,你多想一刻钟,东子就多一刻钟的危险。”
齐意欣心头一凛,立时拿了主意,抬头看着安郡王道:“我是百分百信任东子哥。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不过这一次,只要他能够平安归来,我们什么事都能商量。”
安郡王满意地点点头,知道齐意欣的这一坎算是过了,就道:“你的信任没有错,东子也不会负你。我去给缇骑传话,让他们跟成丽华谈一谈条件,看看要怎样才能放东子回来。——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条路好走,而这条路,还需要你的配合。”
齐意欣镇定地点点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安郡王就让她先等两天。
很快,从京城的缇骑就传来消息,说成丽华同意放顾远东回江东,但是有三个条件,一,让顾远东在京城大张旗鼓,娶名妓李云素为平妻,和齐意欣平起平坐,不分大小。二,将李绍林的儿子交到成丽华手里。三,让齐意欣带领江东归顺洪宪皇帝和皇后,认可他们的朝廷。
如果齐意欣能答应这三个条件,她就说服李绍林,洗清顾远东的罪行,同时放他们回江东。
齐意欣听了大怒,却又无可奈何。顾远东在成丽华手里,她只能投鼠忌器。
“东子不想答应这些条件,已经一口回绝了成丽华,宁愿束手就擒,杀身成仁。”安郡王背着手,立在窗前,静静地道。
“什么?!——他怎么能这样?他怎能因为这件事,就放弃自己的生命?!”齐意欣心里复杂万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远东的坚定,让她感动到愿意生死相随。
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顾远东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哪怕齐意欣自己去死,也不能让顾远东死去。
他有更大的作用要发挥,他将是整个民族的中流砥柱!
岂能死于这样肮脏的算计当中?
齐意欣下了决心。走到安郡王身边,淡淡地道:“我要去京城一趟。这里劳烦安郡王多多照应。”
“你想亲自去找他?”安郡王回头问道。
齐意欣点点头,“我一定要亲自去一趟。跟他说清楚。——如果我不能回来,整个江东,就托付给安郡王了。还有我和东子哥的两个儿子,希望你能帮我们好生照应。”
安郡王面色一肃,厉声道:“你别乱来!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齐意欣摇摇头,“我不是意气用事。我只是去做我该做的事。”说着,齐意欣脸上露出一个凄婉的微笑。“就像东子哥,他本来可以不用身历险境,落得今日这般地步,但是他还是去了。你知道为什么?”
安郡王沉默地看着齐意欣,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去。就不会死心。”齐意欣笑里带泪,“他也是有野心的。我想你也知道。不过,这一次就算我走了,我的安排布置还是要发挥作用,成丽华休想在我手里讨到好处!——从明天开始,你要去各地露面,演讲,让民众认识到京城皇宫里的那两个人,是窃取神器的谋逆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君主皇权,是穷途末路!
安郡王重重地点头,“放心,我一定去。”
“注意安全。我的手下会帮你打点一切。还有,上官辉去了江南。你要时时注意那边的动向。江南督军夏扶民虽然实力不算最强,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偏心哪一方,哪一方就有决定性优势。——实力不容小觑。”齐意欣渐渐将手头所有的事情都交待给安郡王。
她要去京城,不能正大光明的去,而是要乔装打扮,从江南绕道去京城。
江东已经封锁了去京城的大路,而成家军主力被江北和京城郊外此起彼伏的反抗组织不断骚扰,疲于奔命,暂时还没有开拔到江东和京城接壤的地方。
顾家军的四个军团,正在那里以逸待劳,等着他们过来,做最后的决战。
齐意欣说走就走,将家里的事情都托付给安郡王和婆母范氏。她一个人,带了三个女护卫,包括蒙顶在内,装成回江南娘家探亲的小媳妇,跟一个男护卫扮成夫妻,一路乘舟坐船,来到江南,然后从江南坐上北上的大车,星夜赶往京城。
齐意欣一行人风尘仆仆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
顾远东先前得到安郡王的消息,不再一口回绝成丽华的提议,故意采取了拖字决。
而从齐意欣离开江东的第一天开始,安郡王就频频在江东和江南各地露面,演说。所到之处,得到帝王般的待遇,一下子就把京城皇宫里的两个窃国大盗衬的名不正,言不顺,面目可憎。让一些本来想归顺朝廷的世家大族又打起退堂鼓。
安郡王一呼百应,迅速从民间集结了更多的反对力量,顾家军同时开始征召新兵。
安郡王的出现,也给京城内外的反对力量注入一支强心剂,各种叛乱更是层出不穷。
李绍林不善军务,调兵遣将的事,除了靠手下的大将,就要靠成丽华。
成丽华一时忙得晕头转向,分身无术,居然就将顾远东那边暂且先放下了。
齐意欣就趁着这个空档,在十天之后的黄昏时分进入京城,跟缇骑接上头之后,迅速再次换装,在夜幕降临之前,来到了李云素所在的书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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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顾远东的醒悟
京城的夜色和东阳城不一样,特别是这条街,还是京城有名的八大胡同,响当当的烟花之地,自然是火树银花不夜天。——就算京城有宵禁,这里也是荤素不禁的。
李云素的书寓被成丽华的人手牢牢看着,出入的人都有人离开跟上。
齐意欣站在离书寓不远的街道拐角处,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接她过来的一个缇骑在她身后低声道:“夫人,因城里城外的义军很多,咱们的海军本来一直攻打京城的码头,但是都是小打小闹,自从五天前加大力度,成丽华那边已经是疲于奔命了。——这里最近的看守比以前松懈许多了。不过夫人也看得清楚,还是很难混进去的。”
这个缇骑不明白,督军已经身入险地了,督军夫人怎么还自投罗网?就算她枪法如神,可是双拳难敌四手,难道她不知道吗?
齐意欣微微点头。她之前不知道顾远东在哪里,投鼠忌器,不敢跟京城直接对上,所以就连海军也是点到即止,不能放手去打。再加上成丽华和李绍林似乎从外洋联络了人手回来,他们的情报显示,有一队军舰正从外洋往他们这边的海域集结过来。他们的人手上前试探,发现不是自家人,折损了不少人手才发回急电。
齐意欣已经命令顾家的海军分一半出来,去迎战从外洋过来的战舰。为了迷惑京城这边,顾家军的海军虽然战舰减少,但是进攻力度却增大不少。
日日夜夜炮声隆隆,在这边都听得见。
京城的人几乎都麻木了。还是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该干嘛干嘛。
“那个书寓旁边的院子是谁的?”齐意欣仔细观察半天,觉得书寓左右两边的院子都有古怪。
缇骑叹息道:“已经被成丽华的手下占了。不然我们从旁边院子打个地洞过去,也能把督军救出来。”可惜他们迟了一步,只能徒呼荷荷。
齐意欣只在心里惋惜。却没有做声,站了一会儿,见还是进不去,齐意欣刚想离开这里。再去想辙,就看见李云素带着两个丫鬟模样的人从书寓里走出来。
她还是那个样子,就是略微有些憔悴。
在时光面前,美人总是占便宜的。就算老了,美人也是美人,比一般人都要好看。
齐意欣心里一动,“跟上去。”带着自己的人。遥遥跟在李云素后面。
李云素似乎经常出门。她一出来,有两个跟踪的人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但是跟得并不紧密,似乎就在例行公事一样。
齐意欣她们就跟在那两个跟踪李云素的人身后。
李云素慢条斯理地在街上走着,一闪身进了一条小巷子。
成丽华的两个人手也懒洋洋地跟了进去。
齐意欣他们没有放过这个时机,立时对手下吩咐道:“做掉那两个人……”
对方只有两个人,齐意欣她们有三四个人。而且那个缇骑身手敏捷,一个抵十个。光他一个人,收拾那两个人就绰绰有余。
成丽华的两个人手软绵绵地在巷子里倒下,立时毙命。
齐意欣命人去处理尸首。同时自己走进巷子,站在李云素面前,笑着道:“素姑娘好心计。”
李云素没料到来的人居然是齐意欣本人,也笑着点头道:“没想到夫人更是胆大,居然敢独闯虎穴。”
“京城这个地儿,早已是千疮百孔,要说是虎穴还谈不上。”齐意欣淡淡地道,就言归正传,“你将他们带到这里,想是看见我们来了?”
李云素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来了。督军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想帮也插不下手。只是我估摸着,你们那边也该来人了,所以我每天傍晚都会出来走一走。若是你们的人够聪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齐意欣赞赏地点点头,“素姑娘真是亏在出身上头。要不然,也是人所不及的女中豪杰。”
“夫人不必谀词如潮。今日夫人来到京城,肯定是要来救督军了。说实话,我出来无妨,可是督军要离开那个院子,却是千难万难。”李云素淡淡地道。
齐意欣知道顾远东的本事,她不认为有那么难。她只想知道,顾远东为何一直待在那里。如果他是有心病,意志消沉的话,也难怪他一直没有动作。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我今天过来,是想拜托素姑娘,带我去见我丈夫一面。很多事情,要当面才说得清楚。”齐意欣拱了拱手,直截了当地道。
李云素点点头,“带你进去没有问题。你就扮成是我的丫鬟吧。”说着,对身边的一个丫鬟道:“你和他们等在这里,一会儿再换你回去。”
那丫鬟咬了咬唇,惶恐地点点头。
蒙顶上前道:“奴婢也去。让你另外一个丫鬟也等在这里吧。”
李云素毫不在意,“也罢,依你。”
齐意欣身上穿的本来就是家常衣裳,将那丫鬟外面的袍子脱下来,罩在自己身上就够了。
蒙顶依着齐意欣的样子,穿好衣裳,和她一起跟在李云素身后,低头缩肩,出了小巷子,往书寓那边走回去。
监视书寓的人手本来就是两人一班。那两人一起失踪,暂时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李云素顺顺当当带着齐意欣和蒙顶回了书寓。
因成丽华担心走漏消息,让李绍林知道,所以命令看守的人都守在书寓外头,并没有明说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只说是一个男人,让他们盯着,不要让任何男人走出书寓就是。
李云素是妓女,本来男人来来去去是常事。可是自从她被成丽华盯上之后,这里就不许再接客了。进进出出的只有丫鬟和婆子,就连大茶壶和老鸨都被带走关起来。
所以齐意欣和蒙顶跟着李云素进了书寓里面,倒是没有碰见盘查的人。
顾远东住在书寓楼上朝南的一间屋子里。
齐意欣推门进去的时候,顾远东随手抓了一个茶壶扔过来,怒道:“出去!”
齐意欣闪的不快,还是让茶壶里面的水淋了半身。
齐意欣苦笑,“你这些天都砸了多少个茶壶了?”
听见齐意欣的声音。顾远东全身一震,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门边的方向。
齐意欣穿着一身丫鬟的衣裳站在那里。
顾远东立刻从榻上蹦起来,踉跄着来到门边。一手就将齐意欣从门边拉了进来,同时反手关门,自己靠在门板上,将齐意欣紧紧拥进怀里。
齐意欣伸开双臂,抱着顾远东瘦削的腰身,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更加瘦削的面颊。还有满脸的络腮胡子,心疼地道:“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顾远东的嘴角勾了勾,轻描淡写地道:“病了一场,就成这个样子了。”
齐意欣知道,顾远东的身子康健,小病小痛从来就不在话下。
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刚刚大病一场。
“等咱们回去了,咱们让宋大夫好好给你瞧一瞧。别落下病根。以后的日子还长呢,咱们要仔细身子。”齐意欣唠唠叨叨地说着,被顾远东搂着腰。拉到窗下的长榻上坐下。
“孩子们很好,很想你……”齐意欣一句话没有说完,顾远东已经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上来。
许久不见,无数的思念和痛悔都包涵在这个吻里。
顾远东用力地将唇在齐意欣唇上碾过,似乎要留下永不磨灭的印痕才罢休。
齐意欣被顾远东的胡子扎得嘴边都起了红痕,再加上他的用力,双唇立时红肿起来。
可是她也没有挣扎,柔顺地靠在顾远东怀里,让他肆虐他的不甘和愤怒。
过了许久。顾远东才平静下来,放开齐意欣的唇,伸出手去,在她唇上缓缓抚过,语声沉重地道:“你来做什么?——你明知道我不会娶什么平妻的。你不会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吧?”
齐意欣挑了挑眉,从顾远东怀里挣脱。道:“当然不是。这算什么?蔡锷还和小凤仙有绯闻呢。我知道你不会。我来,是因为我想来,我放不下你,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啦?——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失败不要紧,最害怕是失败之后,丧失继续前行的斗志。你不是这样软弱的人,我知道你不是!”
顾远东哑声道:“如果我就是这种人呢?——这种输不起的人……”顿了顿,又道:“蔡锷是谁?小凤仙又是谁?”
“别管蔡锷和小凤仙。我只想说,输不起?你输给谁了?是成丽华、李绍林,还是病痛?”齐意欣冷静地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你恰好在不应该生病的时候生了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会这样就放弃了吧?”
顾远东低头看着齐意欣,沉默下来。
“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是怎么过的?从那一天,你从总统府逃走开始说起。”齐意欣柔声问道。
顾远东顿了顿,看见齐意欣急切的眼神,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一天,我中了春药,就给自己放血,然后杀了顾远南,杀了护卫,从总统府逃走。可是伤口不知道感染到什么脏东西,我开始发烧,本想拖到天亮去找个大夫瞧一瞧,第二天却发现全城封锁,到处在找我。我只好躲入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想等这一阵子过了,再做打算。不过没有多久,我就病得人事不醒,后来不知怎地,被李云素正好碰上,就带我回她的书寓,请了大夫瞧病,算是捡回一条命。”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病得太重太急,就算烧已退,可是身子一直很虚弱,连路都走不稳,需要将养。刚刚好得差不多了,又被成丽华找到。当然,同时也跟缇骑的人搭上线,也算是祸福相依。”顾远东几句话就将这一个多月的事情交待清楚。
齐意欣却知道,里面不知省略了多少艰难困苦。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只是这样?——只是这样就让你消沉如斯?!”齐意欣提高声音问道。
顾远东别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齐意欣叹了口气,伸手将顾远东的脑袋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真正消沉的原因,是不是发现民众对复辟皇权的抵制和反抗?”
顾远东全身一震。他在这里养了一个多月的病,虽然一直没有出去,可是外面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李云素每天都会让人买报纸回来,顾远东知道,京城内外的抵抗力量,还有新朝各地的义军也快集结完毕。
齐意欣知道,顾远东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而且是一个有能力的有野心的男人。
在现在这个时代,大齐朝才刚刚覆灭十年,他对皇权有念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他不是齐意欣,他不知道后世的历史走向是什么,只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看,他完全有理由认为,自己可以重新缔造一个新的皇朝,就如大齐朝的开国皇帝范朝晖和范绘则一样,建立不世功业,流芳百世。
只是他生不逢时。
这不是一个建立皇朝就能流芳百世的时代。
这是一个复辟皇权就会遗臭万年的时代。
顾远东正是从李绍林和成丽华的复辟中看到这一点, 想到自己多年来的追求,终久还是落了空,一时心思郁结,想不开,就意气消沉也是有的。
齐意欣十分明白他的想法,便缓缓劝道:“天底下心甘情愿做奴才的人,总是少数。这种人我不敢说没有,但总归是少数。李绍林和成丽华想复辟,真正挑战的,不是你,不是夏扶民,甚至也不是安郡王,而是天底下千千万万不愿意再回到皇权时代,不愿意再做奴才的老百姓。——这就是天下的大势所归,民心所向,也是我就算知道你先前的计划有那么多的风险,也没有拦着你的原因。因为我想让你自己看到这一切,真正明白过来,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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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与子偕行 (大结局)
听了齐意欣的话,顾远东有些触动,看着齐意欣,欲言又止。
齐意欣继续道:“你看,顾家军和夏家军都按兵未动,可是天下的抵抗力量已经如火如荼,就连京城里面,接连不断的刺杀叛乱,一个个都是针对李绍林和成丽华而来。——这些可不是我的布置。”
齐意欣最后总结道:“绝大多数人,一旦尝到不用做奴才的滋味,是宁愿死也不会再回到樊笼之中的。”
顾远东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口气,“我明白。只是一时很难接受,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愿意想……”
齐意欣将头轻轻靠在顾远东肩上,柔声道:“没关系。谁都有想不开的时候,只要不一直牛角尖就行了。”
顾远东伸手抱住齐意欣,在她头顶吻了一下,道:“你来了,我就想通了。”
齐意欣佯作生气,嗔道:“好啊!你自己的错,又推到我身上!”
顾远东微笑:“谁让你是我妻子?我的错,不就是你的错?——我们是祸福与共的。”
齐意欣被顾远东这一句“祸福与共”弄得流下泪来,哽咽着道:“这辈子,只许你任性这一次!——以后只能我任性,你只能包容我,爱护我,无论我如何无理取闹,钻牛角尖,你都不许烦我!”
顾远东伸出手,往齐意欣脸上抚去,抹去她的泪水,温言道:“好,依你。”
两个人静静依偎在一起,看着明月升起又落下,清亮的月辉透过窗棂照到屋里的地上,又渐渐淡去。
蒙顶在门外焦急地踱来踱去,却没有胆子去敲门打扰屋里的两个人。
和齐意欣一样,蒙顶也认为,顾远东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他不想离开,因为他有心病。
而心病需要心药医,又或者。顾远东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而已。
齐意欣是合格的妻子,在自己男人面前,能屈能伸,既能撒娇撒痴,也能适时给对方台阶下。所以就算再危险,她也要亲自来一趟。
蒙顶虽然焦急,可是心情却比来得时候好多了。
她一听见顾远东砸东西的声音。就知道顾远东没事。
李云素从楼下走上来,轻声问道:“他们还在里面吗?”
已经快天亮了。
蒙顶点点头,不客气地道:“他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云素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快天亮了,今天洪宪皇后说不定会派人过来催……”
“催什么?”蒙顶警醒地问道。
“催……成亲的事儿……”李云素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道。
蒙顶醒悟过来,知道是说娶李云素做平妻的事儿,就毫不客气地道:“你别做梦了。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李云素笑了笑,道:“我知道。只是这件事,要如何跟洪宪皇后交待。你们得拿个主意才成。”
屋里的顾远东和齐意欣说了一夜的话。
两个人头一次毫无音讯地分别这么久,这一下凑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听见外面蒙顶和李云素的话,顾远东高声道:“先拖着,明天再说。”
李云素在门外静默半晌,点头笑道:“知道了。”就转身下楼。
齐意欣低声问道:“你能走得了吗?”
顾远东点点头,“我现在什么时候想走都行。就是你,要如何安全出去?”
齐意欣笑道:“我要走很容易。我是女人,他们不关注女人,只关注男人。你倒是要自己小心。出去的时候,别惊动外面那些看守才好。”
顾远东沉声道:“这个不难。我要出去,这里没人会看得见我。只是出去之后的路,你都安排好没有?”
齐意欣再次点头,附在顾远东耳边道:“我们的海军已经控制了京城码头的一段水域,等我们过去。那里会派小船过来接我们。”
齐意欣来的时候,走得是陆路,因为不想让成丽华和李绍林的人对码头那边多加注意。
而回去的路,他们却是策划走海路。
这叫实者虚之,虚者实之。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齐意欣就站了起来,问道:“李云素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一走了之,成丽华会不会迁怒于她?”
顾远东沉吟道:“应该不会吧。成丽华那么多人都看不了我,一个妓女又怎么能看得住我?”
齐意欣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而且到时候成丽华忙着跟下属讨论军情都来不及,若是还想着跟李云素一个妓女过不去,就是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了。
“那你多加小心。——我在码头那边等你。你若是一日不来,我就一日不上船,这辈子,一直等到你来为止。”齐意欣反手抓住顾远东的手,着力握了握。
顾远东深深地看了齐意欣一眼,“一起生,一起死。——我记得你说过的话。”
齐意欣笑道:“你记得就好。你知道我向来是说的出,做得到的。”
顾远东推着她出门,“快走吧。再晚恐另生波折。”
齐意欣也不再罗嗦,推开门出去,对门口的蒙顶道:“我们走吧。”
“那督军呢?”蒙顶忍不住问道,又给顾远东行礼。
顾远东挥挥手,“快走吧。”
齐意欣拉了拉蒙顶的手,示意她不要再问,迅速往楼梯口走去。
来到楼下,齐意欣对李云素道:“劳驾送我们出去。”说着,亲手将一张巨额银票送到李云素手上,“李姑娘的大仁大义,我们夫妇铭记在心,小小意思,请笑纳。”不再叫她的花名“素姑娘”,而是叫她“李姑娘”,语气也郑重许多。
李云素瞥了一眼银票的面额,倏然张大嘴,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太多了吧。”
齐意欣笑着摇摇头,“不多。我的夫君。对我来说是无价的。这一点小小意思,只是表示我们夫妇的谢意。”
李云素脸色阴晴不定,手里攥着银票,心里翻腾不已。
要说她一点念想都没有。也是假的。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是也曾经觉得事有可为。
不过当她看见齐意欣本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心底里最后一丝小小的希翼,已经烟消云散了。——在这样的妻子面前,她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既然这样,我就送你们出去。督军那边。你们有什么打算?”李云素披上斗篷,像是和平时出门一样,带着两个丫鬟往外走。
齐意欣和蒙顶还是丫鬟打扮,低头跟在她后面。
听见李云素的问话,齐意欣含含糊糊地道:“先等两天,我回去再想办法。”
李云素不疑有他,在前面轻声道:“要快一些,我恐怕洪宪皇后那里快要顶不住了。若是让皇上知道。督军不死也要脱层皮。”
齐意欣“嗯”了一声,语声焦急:“所以希望李姑娘多多周旋,再争取两天时间。”
“我尽量的。”李云素说着。已经带着她们来到昨夜的那个小巷子那里。
齐意欣的护卫还押着李云素的两个丫鬟等在那里。
过了一夜,这两个丫鬟冻得满脸青紫,瑟瑟发抖。
李云素没有多说,就看着齐意欣和蒙顶将外面的袍子脱下来,送回两个丫鬟手里。
齐意欣的护卫不放心,轻声问齐意欣:“这两个丫鬟可靠吗?”
齐意欣淡淡地道:“李姑娘一定有法子管住她们的嘴,是吧?”
“你们放心,她们是我的心腹,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李云素轻描淡写地道。
两个丫鬟更是惶恐不已,连声道:“奴婢一定不会乱说话。”
齐意欣看了她们一眼。还是对自己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会意,拿出两颗药丸,上前一步分别抓住两个丫鬟的下颌,将药丸弹入她们口中,道:“解药我给李姑娘。若是她们乱说话,李姑娘就看着办吧。”说着。又把一个小玻璃瓶扔到李云素手里。
李云素伸手接住,看了两个丫鬟一眼,道:“你们看见了?——走吧。”说着,便带着两个丫鬟回到自己的书寓。
“你们下去歇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李云素吩咐道。
两个丫鬟到底是着了凉,很快就发起高烧。
李云素托人去请了大夫过来,一通忙乱之后,到下午成丽华派人过来问话的时候,才想起顾远东那边,就问道:“楼上那位先生那里,送了午饭没有?”
伺候李云素的婆子忙道:“和往常一样,放在门口了。”
“去看看,吃了没有。顺便做碗姜汤送过去。这里有人生病,恐传染。”李云素起身往楼上走去。
来到顾远东住的那间屋子门口,李云素看见食盒端端正正放在门口,似乎还没有动过的样子。
李云素一惊,快步走过去,揭开食盒一看,果然里面的饭菜都没有动过!
李云素连忙推开房门,见里面的窗子大开,冷风不断地往屋里灌进来,顾远东却踪影全无。
李云素忙关上门,一个人靠在门的背面,看着大开的窗户,鼻子一酸,流下两滴眼泪。
“素姑娘?素姑娘?”外头的婆子有些不放心,在门外敲门问道。
李云素应了一声,擦干眼泪,转身出来,若无其事地对那婆子道:“先生在休息,别来打扰他。”说着,就把门再次阖上。
来到楼下,李云素对成丽华派来的人笑道:“楼上的先生说了,三日后成婚,应该来得及。”
如今京城码头的战事正紧,那人对这种事十分不耐烦,着急地道:“行,三日后成亲。皇后娘娘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一所宅子,你们过两天就搬过去吧。”
李云素有些犹豫,道:“这里的房子怎么办?还有我的卖身契……”
那人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成亲那天,会把卖身契还给你。你着什么急啊?”
李云素目送那人出去,不屑地笑了笑,就回去收拾自己的细软。
这边齐意欣来到码头,等在小树丛里。
不远的地方,战事正酣。顾家军的海军舰队正贸足了劲儿往岸上打,还派出了几支陆战队,企图登陆。
成家军的将领大急,派了无数人回去向成丽华和李绍林告急。
成丽华一时腾不出手折腾李云素和顾远东。只能带着成家军的幕僚在作战室足不出户地开会,制定作战计划。
李绍林在皇宫里却在忙着给自己的长子挑选师傅,同时想着要在妃子当中给这孩子挑个抚养的人选。
安郡王的这招棋,却是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顾远东没有费多大力气,就从李云素的书寓脱身而出。他精擅忍术,只要他想,只要他的身体许可。还没人能关得住他。
外面看着李云素书寓的人,只知道昨天有一班同事没有回去报道,就派了人去寻找,可是一直找不到他们的踪影。往上报到成丽华那里,成丽华又在作战室没有出来,这种事情不是紧急军情,根本就不可能现在让成丽华知道。
等成丽华意识到这边出了问题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顾远东两天前就成功和齐意欣汇合。上了顾家军派来的小船,一起离开京城的海岸,坐着顾家军的军舰。回江东去了。
顾远东他们坐的军舰离开之后,顾家军的军舰也陆续撤离京城的海域,往外海去迎击成丽华和李绍林招来的“友邦人士”。
京城的危机刚刚解除,成丽华才想起来要跟李绍林说顾远东的事。
成丽华考虑许久,觉得顾远东还是不能留,打算让他跟李云素成亲,羞辱齐意欣之后,就派人做掉顾远东。
可是还没等成丽华对李绍林开口,李绍林已经铁青着脸,拿着一份《新闻报》走进来。劈头甩在成丽华脸上,道:“你这一阵子到底有什么瞒着我的?——你看看,顾远东什么时候回的江东?!你这是放虎归山啊!”
成丽华大吃一惊,忙拿起报纸一目十行的看起来,一边看,一边嚷道:“不可能!——他不可能离开京城!”
“什么不可能?!”李绍林大怒。“你别告诉我,是你把顾远东藏起来了!”
这话虽不中,也不远矣。
成丽华匆匆看完报纸,脸色和李绍林一样铁青,咬牙切齿地道:“不等了。我马上把成家军主力派出去,重点进攻江东!”
可是已经晚了。
顾远东一回到江东,就公开露面,发表“护国讨李成”宣言,正式向京城的伪帝伪后宣战,同时和齐意欣一起,亲自带着顾家军,越过江东和京城接壤的地带,往京城出发。
海上顾家军的舰队,也在和外洋军舰交战中。
《新闻报》上披露了成丽华和李绍林勾结外敌,打击新朝国民的事实,将外洋军舰的照片大幅登载,就如同火上加油一样,更加触动新朝人敏感的神经。
顾远东的“护国讨李成”宣言,得到了江南督军夏扶民的响应。他们两人达成协议,一起出兵,一个从东往西,一个从南向北,往京城逼近。
顾家军和夏家军是新朝的三大正规军之一。他们一出兵,形势对成家军来说,就急转直下。
先前还苦苦胶着的义军立刻受到鼓舞,纷纷就近加入顾家军或者成家军。
同时安郡王也在各地继续演讲宣传动员,号召大家一起团结起来,争取最后的胜利!
力图要将所有能动员的人都动员起来,能团结的人,也都团结起来。
只有众志成城,才能创造奇迹!
顾远东和齐意欣一起带着顾家军四个军团,势如破竹,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打入京城近郊,和夏扶民的夏家军胜利会师。
两大军事力量囤兵在京城近郊,就让京城里面人心惶惶。
这一次的围城,唤醒了大家早已遗忘的记忆。
十年前,京城也被围攻过,而且是被夷人围攻。后来城破,外族入城,烧杀抢掠,致使生灵涂炭。
不过那一次,当时的大齐皇族范氏。打开了南面的城门,让京城的普通民众逃难出去。
可是这一次,京城的洪宪皇帝和皇后,却紧闭四面城门。又派重兵把守在城门四周,不许任何人出城。
顾远东和夏扶民带着军队,天天在京城的四个城门处喊话,鼓励城里的民众行动起来,里应外合,一起推翻城里的伪帝伪后,还京城一个清静和公道!
成丽华和李绍林当然不许人反抗他们。在城内的杀戮也更加血腥和残暴,企图用暴力让民众屈服。
他们的举动,无疑是更大程度的火上浇油。
到了顾、夏围城的第十天,京城的民众终于策反了成丽华和李绍林的军队,同时半夜时分悄悄打开城门,放顾家军和夏家军入内。
顾远东和齐意欣一起骑着快马,带着自己最精锐的近卫军,往皇宫那边疾驰而去。
成丽华和李绍林在宫里听说大势已去。顾家军和夏家军已经入城了,怒不可遏,命人将来报信的两个人处斩。
宫里一批批的宫女和太监纷纷往外跑。就连李绍林都打起退堂鼓,悄悄回到后宫,叫醒自己的宠妃,让她带着自己的儿子,打算一起出宫逃命。
成丽华举着枪走进来,对李绍林冷冷地道:“你是洪宪皇帝,你也有脸去逃命吗?”
李绍林怒道:“你别发疯了!——我跟你说,我们今日夫妻情分到此为止!从此你是你,我是我,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想捧谁做皇帝。就捧谁做皇帝,总之别再找我!”说着,护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就要出去。
成丽华哈哈一笑,状若疯癫,举枪对着李绍林的后背连开三枪,将他击倒在地。
李绍林的宠妃尖声惊叫。失手将李绍林的孩子跌到地上。
成丽华双眸充血,杀红了眼睛,举枪将那小小的幼儿打成蜂窝。
李绍林的宠妃看见这幅惨状,两眼往上一翻,就晕了过去。
成丽华走过她身边,提起枪,冲着她的脸又连开两枪,将她打死。
李绍林别的妃嫔,已经被成丽华命令忠于自己的成家军护卫全部处决。
顾远东和齐意欣还没有杀入皇宫,成丽华已经将里面的人杀得干干净净,在成家军在皇宫正面抵抗顾家军的进攻的时候,成丽华已经乔装打扮,带着几个心腹,从后面离开了皇城,消失在京城的人海当中。
……
顾家军和夏家军成功收复京城,把持了京城的大权。
没过多久,顾远东和夏扶民发表联合声明,招集被成丽华和李绍林解散的政府和国会人员重新上岗。
新朝的中央政府很快重新组建起来。
上官辉依然是政务总长,齐意正也重新做回财务总长。夏扶民见京城的治安已定,就提前告辞,带着夏家军回江南,继续做自己的江南督军。
顾远东被任命为陆军总长,总管天下兵马。
安郡王则被隆重地迎回了京城。
国会议员和许多大齐朝的遗老遗少都站了出来,恭请安郡王登基,为大齐真正的皇帝。
安郡王站在国会大厦的讲台之上,看着台下或激动,或惶恐的面容,感慨万千,对着所有的国会议员,还有政府高官首脑,诚恳地道:“皇朝政治的时代已经结束。如今是共和时期,新朝从此再无皇帝。我不做皇帝,以后也没有任何人一个人能做皇帝。——这片土地,属于千千万万生于兹,长于兹的普通百姓,属于每个为这片土地流血流汗,付出努力的普通人!”
安郡王的讲话既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又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
台下静谧片刻,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共和万岁!老百姓万岁!”
欢呼声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枪响,往台上射去。安郡王在台上愣了愣,便用手捂着左胸,缓缓倒下。
齐意欣和顾远东一左一右,站在安郡王斜后方。当听见枪响的时候,她和顾远东同时举枪,往台下的某个方向开枪打过去。
他们俩如此愤怒,一直不停扣动扳机,直到他们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为止。
台下的人乱成一团。
被顾远东和齐意欣一起开枪打死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头戴帽子的年轻人。躺在血泊之中,不断抽搐。
他旁边的国会议长面如土色,全身发软,瘫倒在地上。
“赶紧送安郡王去顾家!——宋大夫在那里候着。要让宋大夫赶紧手术!”齐意欣顾不上凶手这边,对顾远东使一个眼色,自己亲自带着人将安郡王送回顾家,找宋大夫救治。
顾远东走下讲台,来到台下那个凶手旁边,单膝着地,伸手将那人头上的礼帽揭开。——原来是个女人。正是成丽华。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今天进来的人都要搜身的?这个人是怎么能带枪进来的?谁搜的她的身?谁把她带进来的?!”顾远东怒吼道。
上官辉走过来瞧了瞧,冷静地道:“这是国会议长带来的人,说是他的子侄辈。”
国会议长瘫坐在地上,不断哆嗦,脸上涕泪交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带走!——谋杀安郡王,罪该处死,家产全部没收!”顾远东毫不留情地宣布了处决国会议长的决定。
上官辉有些犹豫。道:“国会议长有一定的豁免权。你不能就这样判他的罪。”
顾远东忍住怒气,摆摆手道:“那你去处理吧。我去看看到底是谁在那边负责搜身的。”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而在外面的关卡处。一个工作人员已经举枪自尽。——大概是成家的死忠分子。
“看来,有必要来个大清洗,凡是和成家有关联的,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用了。”顾远东沉吟着,回去跟上官辉商议。
……
齐意欣心急火燎地带着安郡王回到顾家,冲到宋大夫屋里,急道:“宋大夫,安郡王中枪了,你快去看看!”
宋大夫大急。“怎么又中枪了?——这一次是哪里?”
“左胸口。”齐意欣哽咽着道。
宋大夫心里一沉。
跟着齐意欣来到客房,宋大夫急忙吩咐道:“把我的药箱拿过来。”又对齐意欣不客气地道:“我的护士一时赶不过来,你给我打下手。”
齐意欣点点头,出去换了消过毒的白大褂进来,戴着口罩和手套,给宋大夫打下手。
一块块沾血的药棉被换下去。一颗颗子弹碎片被从安郡王的胸口取出来,扔在珐琅瓷的托盘里,叮当作响。
齐意欣忍住泪意,一边集中精神给宋大夫递手术器械,一边拿着毛巾给宋大夫额头不断擦汗。
这个手术,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直从上午,做到华灯初上,足足三个时辰。
当宋大夫最后将绷带紧紧缠到安郡王胸口,齐意欣流着泪问道:“能救活吗?”
宋大夫脸色很不好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道:“看他的造化吧。如果明天早上能够醒过来,就没事。”
“如果醒不来呢?”齐意欣不死心地追问一句,“喵姐正在生孩子……”
阿喵临产期到,没有跟着来京城,而是在江东待产。
宋大夫没有再说话,收拾了药箱,大步走出客房。
第二天早上,安郡王没有醒过来,但是,他的呼吸却没有消失。
顾远东和齐意欣暂时把消息瞒下,一起担负起照顾安郡王的职责。
……
半年后,阿喵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坐在安郡王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思诚,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宋大夫说,我们的儿子生得很健康,他很乖,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安郡王安静地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慢慢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