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掌柜沉默半晌,桀桀笑道:“所以,不能让顾督军知晓。我们只私下里和齐老太太,以及齐大老爷这两人接触就可以了。——这两人最爱面子,又没有什么手段。更打死也不敢让他们家女婿顾督军,知道齐家的这桩丑闻。所以,只要行得隐秘,这事还是能成的。万一不成。我们收拾收拾手里的细软,马上去外洋也来得及。”
看起来,杨掌柜也不想再做下去。是要做完这最后一桩买卖,就收手。
“这个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杨大夫忍不住问道。
杨掌柜又喝了一口酒,眯着眼品了半天,才笑呵呵地道:“……李大少做了大总统,想讨好他的人多了。如今赵家有李大总统的一个心腹大患,总要整的他们抬不起头才好。免得他们以为手里有个把孩子,就可以挟恩以报了。”这齐赵氏,可是一箭双雕。
杨大夫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可是。那是李大少的嫡出长子吧?”
“男人啊,只要有女人,还能生不出孩子?——这你就别想了。总之这件事做好了,就连成家人都承我们的情。只要我们能巴结上成家,我们蜂麻堂,说不定就可以又起兴起来。”杨大掌柜喃喃地说道。他毕生的心血,都被江南的夏督军毁于一旦,自然对他恨之入骨。可是他不过是黑道上的人,怎么可能跟正规军斗?也只好投靠另一路正规军。借力打力而已。
杨大夫又陪杨掌柜喝了几杯,就跟着杨掌柜去后堂歇着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大夫才用一个大头巾蒙着头,匆匆忙忙回自己住的小院子。
……
康有才跟了杨大夫好几天,当然没有放过她在醉仙居过的夜,一时十分奇怪。对这个醉仙居。就更加警醒起来。
康有才就托顾家的情报部门,让他们重点查醉仙居,特别是醉仙居杨掌柜的底细。
这种事,如果不查的话,自然有漏网之鱼。
可是如果要查的话,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官方情报机构的眼睛。
三天过后,顾家的情报机构就做出了一份有关醉仙居和醉仙居老板杨掌柜的报告。
层层筛选过滤,最后汇集到康有才面前的,是一副让他头冒冷汗的调查结果。
他不敢自专,先去给顾远东发电报,结果发现顾远东不知道去做什么机密事情,连电报都联系不到他。
可是事情紧急,康有才觉得不能拖下去。他知道,现在是特别敏感的时刻,顾督军在外整军,没有多久,就要启程去倭国。顾夫人身怀六甲,身边却潜伏进来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妇产科大夫,实在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康有才琢磨来去,还是下决心,捅到齐意欣那里去,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齐意欣这天早上刚刚起床,坐在榻上,让蒙顶给她按揉腿上的穴道。
一个小丫鬟蹦蹦跳跳地进来回道:“少夫人,外面有位康先生求见。”
齐意欣只认识一个姓康的人,就是康有才,闻言马上笑道:“领康先生去上房喝茶,我马上就来。”说着,扶着蒙顶的手站起来,去净房换了身大衣裳,出来给康有才见礼。
康有才忙还礼,笑着寒暄几句,就道:“少夫人,康某这里有些事情很为难,想让少夫人帮着拿个主意。”说着,就看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下人。
齐意欣明白过来,将屋里的下人支使出去,只留蒙顶在门外回廊上候着。
“康先生,有话请直说。”
康有才就从第一次跟踪杨大夫说起来,“……她去了南城的小花枝巷,居然向人打听齐赵氏的事情,还要出钱寻找她的下落。”
顾远东将齐赵氏弄走的事情,齐意欣还不知道,第一反应就是糟了,齐赵氏会被人找到,一时十分焦急,恨自己为什么不狠一些,早些将齐赵氏处决算了。现在留下祸根,被人寻到,齐家就不要做人了。
康有才看见齐意欣焦急的样子,忙道:“少夫人不要着急,这件事,督军早有准备。”说着,就将顾远东上次电报里面说的有关齐赵氏的事,说了出来。
齐意欣松了一口气,想到顾远东不声不响,就在后面帮她把一切事情都料理得妥妥当当,更是内疚。觉得自己一直在给顾远东添麻烦,低头垂眸不语。
康有才就又接着说道:“这件事之后,我就奉了督军的命令,严密监视杨大夫。结果,就在前几天,又让我发现了她的一桩秘密。这个秘密。比先前那件事,还要让人吃惊。”说着,就将顾家情报机构的调查报告拿出来给齐意欣看。
齐意欣翻着那份报告,一目十行地看下来,震惊不已,“想不到蜂麻堂的余孽,居然在我江东盘桓这么久!”拍案而起。气愤难平。
想起当年跟顾远东在江南被蜂麻堂的人追杀,九死一生,差点将命送在那里,自己背后的枪伤,如今每逢阴雨天气。都有些隐隐作痛。还有蜂麻堂的人私运烟土,残害百姓,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历历在目。
“不仅如此,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判断,他们最近寻到一个女子,生得和齐赵氏有成相像。而且杨掌柜已经着手跟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联系,要和他们……谈一谈。”康有才将最忧心的事情说出来,生怕齐意欣因此气得动了胎气。
“既然撞到我们手上,绝不轻饶!”齐意欣确实很生气,但是好像依然很有分寸,没有气到伤身子的地步。只是轻哼一声,问康有才,“康先生打算怎么做?”
康有才觉得自己低估了齐意欣的承受力,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先下手为强,赶紧剿灭他们为好。”
齐意欣沉吟道:“不给他们闹事的机会,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的把他们一网打尽才好!”
康有才看着齐意欣。这个法子,他不是没想过,可是代价太大,他有些不敢提。没想到齐意欣自己提出来了。
“少夫人,这件事,要不要跟督军商量商量?”康有才头上冷汗淋漓,忍不住问道。
齐意欣似笑非笑地道;“你若是找得到督军,还要来寻我?”
康有才愣了一下,才讪讪地道:“少夫人越发厉害了。”
齐意欣收了笑容,对康有才道:“这件事,我们要好好合计一下,你跟我来。”说着,带着康有才去了外院顾远东在军机院的外书房。
顾平看见齐意欣带着康有才走过来,忙迎上来问道:“少夫人,康先生,可是有事?”
齐意欣想了想,对顾平招招手,“顾副将也过来,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顾平满腹狐疑地跟着走进书房。
在书房里间,齐意欣说了自己的计划。
顾平第一个反对:“不行。这件事,一定要跟二少商量。”
齐意欣板着脸问道:“你能找得到督军人吗?还有,督军现在做的事情,比我这里,要凶险百倍,你怎么忍心,用这种小事让督军分神?——就算你去找到督军,只要他人回不来,我也一样要做!”竟是丝毫都不让步。
顾平忍了又忍,耐心地劝道:“少夫人,若是您没有身孕,就算是冒险,我也陪少夫人一起去。可是现在,您不是一个人,你是……三条人命在身,若是有个闪失,督军他这一辈子,就也毁了……”说到最后,顾平都有些哽咽起来。
康有才也在旁边拿不定主意。
从理智上来说,他支持齐意欣的计划,毕竟这样做,能用最小的代价,将蜂麻堂众人一网打尽。可是从感情上来说,他知道,这件事,会让齐意欣以身涉险,就算最后安然无恙,督军回来,肯定是饶不过他们这些人的。若是有个闪失,他们就算跟着陪葬,也弥补不了这个巨大的损失。
在齐意欣的计划里,是要以自己为饵,麻痹蜂麻堂众人,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瓮中之鳖,斩草除根。
这样一来,她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反制成为人质。
顾平和康有才都知道,一旦齐意欣被反制成为人质,他们别无出路,只有举手投降。——哪怕督军在场, 也只会举手投降。
齐意欣却不这么想,“我要做我该做的事,身为督军夫人,你们不会觉得,我只能享清福吧?——再说,拔掉蜂麻堂,也是我自己的意愿。你们是知道的,在江南,他们就跟我结下梁子,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康有才和顾平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一年,他们在江南的九死一生。
“再说,除了我以外,你们还能想到更好的引蛇出洞的诱饵吗?他们的主要目标,大概就是我。不过能近我身的,只有杨大夫一个女人,我身边有蒙顶随身服侍,她不敢轻举妄动的。总之,我会做好防范措施,绝对不会惊扰到我和孩儿。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就是我祖母和爹爹,大概要受些惊吓了。”齐意欣笑了笑,终于一锤定音,“顾副将,你记得到时候给我们多派些兵士到场,绝对不能让一个人跑出去。”
顾平便下了决心,一边为齐意欣的吩咐做准备,一边去努力联系顾远东,争取在行动之前,得到顾远东的授权和支持。
可是顾远东似乎人间蒸发了,到处都了无音讯。
李大总统给顾远东连日来下了两道命令,让他进京述职,然后择日启程,去倭国出访。顾家军这边,却迟迟不能报上去顾远东的行踪和去向,出访的日子,更是婉言回绝,一直不能定下来。
李绍林自然不高兴,成丽华却暗暗庆幸。只要顾远东再躲一阵子,杨大夫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得到齐意欣的信任,她们的计划,就能更顺利的展开。——就算顾远东带着齐意欣一起去倭国,到时候,杨大夫肯定能以大夫的身份贴身随行。那样的话,就更方便了……
这一阵子,齐意欣似乎改了主意,对杨大夫信任有加,看诊都去仁心诊所找杨大夫。平时给杨大夫也经常送各种礼物笼络她,似乎对杨大夫已经信任有加。
杨大夫本来有些疑虑,不明白齐意欣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
齐意欣便跟她半吐半露地解释,说先前是对那些问题有些不高兴,所以不想再找她。可是后来向在外洋的朋友一打听,原来这些问题是有问的,虽然没有杨大夫问的那样多,那样细,她也就当杨大夫是格外尽忠职守,就改变了态度,觉得不应该跟这样一位能干的女大夫失之交臂。又向杨大夫抱怨,是督军总不愿意她跟上官大夫联系云云,一脸忧怨的样子。让杨大夫听了越来越欣喜。
再说杨大夫本来受了李大总统夫人的影响,总觉得齐意欣是个草包美人,从来不觉得这种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贵妇也有脑子。
在齐意欣故意的虚与委蛇之下,她布下的大网,终于一步步收紧。
这一天,康有才传来消息,说杨大掌柜给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送了封信。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大惊失色,打算按照信上说的时间,去醉仙居二楼见杨大掌柜。
“可以动手了。”齐意欣冷静地吩咐道。
☆、第83章 一网打尽 (12月粉红1950、2010+)
醉仙居的杨掌柜给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约的时间,是傍晚时分,酒楼最繁忙的时候。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已经是第二次接到这个神秘人的信件。
第一次,是前几天的时候,这个神秘人给他们送了一封信,言道他们齐家以前的宗妇,在家庙出家的齐赵氏,其实没有死,而是在某个暗门子做暗娼,而且御男无数,十分淫荡不堪。
齐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晕过去,忙亲自去了一趟家庙,找家庙的主持来问个仔细。
那家庙的主持事先得到齐意欣的嘱咐,本来装作不知道,被齐老太太一威胁要赶出去,就赶紧跪下来招了,说齐赵氏当年是被人从家庙掳走,她们不敢声张,只好说她已经去世了,用了点炉灶灰当做骨灰给齐家送过去了。
齐老太太本来还抱着一些希望,以为这事是别人造谣胡诌的,可是现在家庙的主持说的话,正是应证了别人的说法。
齐老太太当时就傻眼了,家庙的主持马上上前献计,“老太太,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我们齐家的面子就全完了,就连我们嫁到顾家的大姑奶奶都没有面子。——大姑奶奶现在又有了身孕,若是让她知道,动了胎气。后果一样不堪设想。我们当初也是没法子,只好说她死了。老太太,您也知道,落到那幅田地。还不如当她死了的好。就算还活着,也不能认。”一边把自己摘出来,一边按齐意欣的话。给齐老太太敲边鼓。齐家的大姑奶奶,就是嫁到顾家的齐意欣。这番话,当然也是齐意欣安排的。
想到齐意欣,齐老太太又醒过神来,连连点头,“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不会让别人晓得的。”又叮嘱家庙的主持,不能再对别人说起这事。后来想想不放心,还是让人过来将家庙暂时封门,不跟外界接触。
齐大老爷听说原来真有其事,也大发雷霆。可是齐老太太一跟他说起顾家。他也就立刻泄了气。——这样的丑闻如果传出去,不仅齐家所有的姑娘小姐抬不起头,就算是嫁到外面的姑奶奶,也都抬不起头。碰上有些要面子的人家,将齐家姑娘休回家都是有可能的。
齐家好不容易才攀上顾家,齐大老爷可不想断了这个将来最大的希望,所以很听齐老太太的话,连翠袖那里都一声不吭,将这个秘密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到了这一天。他们第二次接到神秘人的来信,说是找到了齐赵氏,约他们去醉仙居酒楼二楼雅间一叙。
两人合计一下,觉得对方也没有把事情闹大,应该就是冲着钱来的。齐老太太就拿了自己的私房两万两银子的银票,打算过来跟人谈判。将齐赵氏领回来,同时用银子封住这些人的嘴。想到只要将齐赵氏领回来了,对方就算是再造谣,也是查无实据的。
傍晚时分,齐老太太带了两个婆子,在齐大老爷的陪同下,来到醉仙居二楼雅间。
今日的醉仙居,似乎格外热闹。
底下一楼大堂,来了许多男客,在那里推杯换盏,十分粗豪。
二楼雅间里面,齐老太太等了半天,才等到一个人过来道:“请两位去里面说话。”那雅间的后面居然打开了一扇荫蔽的小门。
齐老太太愣了一下,问道:“我的下人不能进去吗?”
那人笑着道:“只能老太太和大老爷两人进去。”
齐老太太踌躇一下,只好带着齐老太爷进到里面的小间。
里面的屋里,坐着醉仙居的杨掌柜。
“齐老太太,齐大老爷,坐。”杨掌柜笑呵呵地道。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面面相觑,无奈地坐下来。
“请问杨掌柜,约我们来的人在哪里?”齐大老爷试探着问道。
杨掌柜笑了笑,亲自给他们斟茶,“两位请喝茶。”
齐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你?!”
齐大老爷也十分震惊地看着杨掌柜。
杨掌柜呵呵笑道:“不是我,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等一会儿你们就能见到了。”说着,对着他们身后挥一挥手。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来不及回身看一看,就被人从身后用一块抹布捂了脸,顿时气短神虚,晕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四处透风的土庙里面,躺在一个破败不堪的神龛底下,身上都是尘土。
土庙里面点着几支火把,照的亮晃晃的。
土庙外面却是黑黢黢的夜空,原来天已经全黑了。
齐老太太心里一惊。他们进醉仙楼的时候,明明是傍晚,现在却已经天黑了,到底过去多久了?
齐大老爷扶着供桌站起来,又将齐老太太扶起来,颤声道:“娘,这是在哪里?”
齐老太太摇摇头,正要说话,就听见吱呀一声,土庙破破烂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涌进来四五个脸蒙黑布的大汉,一字排开站在土庙门口。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都瑟缩起来,硬着头皮道:“你们是谁?我们家的姑爷,是江东督军。若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当中一个最矮小的汉子桀桀笑了起来,声音有些含糊低沉,似乎嘴里含了什么东西,听着不是很真切,“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们只要乖乖的听话,在这份清单上签个字,答应给我们一半齐家的家财。我们就把这个女人还给你们。”说着,对后面挥一挥手。
一个女人被人踉踉跄跄地推进来。
“娘!老爷,救救我!”那个女人对着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哭喊道。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迎着灰黄的火光一看,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看那幅样子,听见那个声音,就觉得真的是齐赵氏。也都拂袖斥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毒妇,如今又做下这等丢人的事情,还不赶紧以死明志!”
那女人愣了一下,飞快地往中间那个最矮的汉子那边看了一眼。
那汉子微微摇了摇头。
这女人就捂着脸,继续哭哭啼啼地道:“不是我的错,是他们逼我的!”就跪了下来,膝行着要往齐老太太那边过去。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后退几步。正要说话,就听见土庙的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队人马冲了进来,拿枪对准土庙门口站着的那几个蒙面汉子。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尖叫一声。就要蹲下。
那些汉子心知糟了,他们的行动暴露了,就立刻往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那边扑过去,想抓住他们两人做人质,结果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身后的佛龛突然倒塌,又出现一队端着枪的人马,举枪对准了正要往这边冲的黑衣蒙面汉子。
“站在那里,举起手来。——谁动一动,我就打死谁!”一个凌厉的声音从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他们身后传来。
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一看。就知道是顾家军到了,心里又高兴,又着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从他们身后,又涌进来一群人。
中间那个被众人簇拥。身披玄色披风的人,正是他们齐家的大姑奶奶齐意欣。
齐意欣手里也举着一支上了膛的半自动机枪,对着齐老太太和齐大老爷点点头,就看向土庙正中被他们团团围住的人,道:“你们投降,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若是负隅顽抗,就地格杀!”
中间跪着的那个女人突然叫道:“大小姐,我是你继母啊……”
一句话没有说完,齐意欣已经抬起手里握着的半自动机枪,对着地上跪着的女人就是一阵激射。
突突的枪声在土庙里面响起,众人都是面如土色。
齐老太太捂着耳朵,软软地晕了过去。
齐大老爷只多看了一眼被打成蜂窝,浑身是血的那个“齐赵氏”,也晕了过去。
土庙中间站着的一群人呆若木鸡。
齐意欣又挥了挥手,从身后跑出来几个护卫,往中间那群黑衣人冲过去,将他们用绳子捆了起来,按着跪到在地上。
“把他们脸上蒙的黑布拉下来。”齐意欣吩咐道。
那几个护卫就将黑衣人身上的黑布扯下来。
齐意欣看了看,一个都不熟悉,就回头看了看。
康有才蒙着面从后面走进来,对着顾家情报机构给出的图影画形一一看过来,对齐意欣介绍道:“这两个人,是从江南蜂麻堂跟着他们老大跑出来的,夏督军通缉过他们。另外三个人,应该是他们新招的人马,不是以前蜂麻堂的旧人。”
齐意欣看了看,淡淡地道:“把那三个新人拉出去枪毙。”
那三个人抖的如筛糠一样,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求饶,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顾家军倒拖出去。
从土庙门口响起突突的枪声,又听见几声大叫,便归于平静。
顾家军的护卫从外面进来回报,道:“都枪毙了!”
齐意欣点点头,示意这些人先带着顾家军守到外面去。
土庙里面,只剩下齐意欣带着康有才和顾平站在那里。
对面是两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蜂麻堂旧人,正是杨掌柜从江南带出来的两个心腹。在顾远东上一次全城搜捕的时候,提前被杨掌柜送到京城沈大总统的五姨太李云素身边去了。
后来沈大总统失势,李云素从京城被李绍林带回来,这两人也偷偷离开京城,跟着回来了,重新投入杨掌柜麾下。
这两人,知道蜂麻堂最多的秘密。
“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如实将蜂麻堂剩下的人手都举报出来,我就饶你们不死。如果故意隐瞒遗漏,你们就跟外面那些人做伴去吧。”齐意欣冷冷地道,就授意顾平和康有才各拉一个人,分开去问话,免得两人串供,也可以保证问话的准确性。因为两个人都会生怕有遗漏,被对方占了便宜,只会一五一十地全招出来。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康有才和顾平才分别问完话,过来对齐意欣心有余悸地道:“想不到蜂麻堂还有最后的后手。——就是杨大夫这样的人。如今这些人,都是有些头脸的人,少夫人您看要怎么处理?”
齐意欣也吃了一惊,便沉吟道:“你们把名字和地址都记下来,然后对照一下,再去看看有没有遗漏。——这两人,先给我堵着嘴,带回顾家。”
顾平和康有才照齐意欣说的话,将这两人先堵了嘴,又打晕了,扔到外面顾家军的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