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铭是学这个的,自然知道得比上官简氏清楚。
女子生育,民间说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绝对不是夸大其词。而头胎又更危险一些。如果生过一次,再生第二次的时候,危险性会小很多。而头胎是双胞胎这种情形,就是危险中的危险。特别是齐意欣的身子还虚胖那么多,不管是胎儿,还是她身子本身的问题。都会将这种危险放大数倍。
这也是上官铭听宋大夫说过齐意欣的情形之后,主动让他帮忙的原因。
也许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可是顾远东对他毫不掩饰的介意和不信任,又让上官铭有些为难。
上官铭走了之后,上官简氏去外院找上官老爷,说了让上官铭独自开业的事。
上官老爷讪讪地点头道:“是我的错,不该为了面子,如今让孩子们都陷入两难之中。”顿了顿,又心有余悸地道:“也可能是让孩子们陷入危险当中。——我们若是引狼入室,就真是……对不住你裴家妹子。”
上官简氏倒还是宽泛几分,跟上官老爷分析道:“老爷也别太自责。我们总不能草木皆兵,对每一个接触意欣的人都先怀疑三分吧?——那位杨大夫的话虽然不尽不实,也许她有苦衷呢?”
上官老爷哼了一声,“族人不能信任,倒是能托付朋友变卖家产,然后还能让一个刚刚满十岁的女孩全部带到外洋。如果有这样可以托付的朋友,为何还要这么小的孩子远渡重洋?外洋的朋友,又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她一寄住,就是十年?”
上官简氏也是对杨大夫的这番说法有同样的疑虑。
有些人家,族人不可信赖,但是有些肝胆相照的朋友可以信赖,也是可以理解的。比如他们家,和齐裴氏就是这样的朋友关系。
如果齐意欣果真家里父母双亡,就连祖母也不在人世,那么无论是上官家,还是顾家,都肯定会将齐意欣接到他们家里抚养起来,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小小年纪,就飘洋过海,到外洋讨生活。
“也许杨大夫家的情况特殊吧。”上官简氏苦笑两声,便和上官老爷商议好了,要上官铭和杨大夫拆伙。
……
上官铭来到诊所,想起今天康有才跟他说的话,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便来到杨大夫的办公室问道:“小杨,你有没有空,我们谈一谈?”
杨大夫笑了笑,“我很忙。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说完我就要去余家复诊去了。——他们家昨儿才生了个大胖小子。”
杨大夫笑的时候,一双眼睛弯成两弯月亮,靓丽的脸上,增添一丝妩媚。
上官铭默默地坐在杨大夫办公桌的对面,问她道:“你家里人真的都不在了吗?我记得在外洋的时候,好像还有个亲戚去看过你?”
杨大夫笑着道:“就是我爹娘的那个朋友,帮我们家变卖家产,然后送我到国外来的那个人。”倒是头头是道,前因后果都能联系起来。
上官铭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两年,也有了一些长进。不过就算他在国外的时候,无论是他爹娘,还是他大哥,都层层托人照看他,让他没有受什么委屈,更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这样的一个人,在外洋那种地方,自然也是人人都捧着,跟他做朋友的人很多。
杨大夫知道上官铭这个人,只要是做朋友的话,还是很好相处的,而且为人豪爽,他家里又有钱有势,在外洋的时候,和同学聚会游玩,都是上官铭买单。
这样的人,当然朋友很多。
上官铭皱起眉头,“顾少夫人不是一般人,我希望你能慎重对待。”顿了顿,又道:“算了,本来就是让你帮我一个忙,顾少夫人的身孕,还是我亲自来应诊吧。”
杨大夫歪着头笑道:“上官大夫,你就别瞒着人了。——谁不知道,顾少夫人是你以前的未婚妻?你给她做胎检,她那位相貌堂堂的督军丈夫,岂容得你去他夫人身上……做检查?”最后“做检查”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上官铭一怔,白皙的面庞上渐渐严肃起来,冷冷地道:“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待着,最近才回来吗?怎么会知道我的前未婚妻是谁?”
杨大夫心念电转,面色未改,娇笑两声,“上官大夫,我又不是傻子。昨天你和那位顾督军剑拔弩张的样子,任谁都知道有些什么事情。——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回去向朋友打听了一下,就一清二楚了。”说着,又笑嘻嘻地问道:“上官大夫,你在外洋这两年,好多女同学中意你,其中不乏家世和人品样貌都不比那位顾少夫人差的人,你怎么一个都看不上呢?难道你还对她余情为了?”言罢眨了眨眼,十分俏皮的样子。
上官铭有些狼狈,站起身,慌慌张张说了句,“没有的事,你不要乱猜……”就落荒而逃。
杨大夫娇笑的声音随着上官铭的身影飘出门外,在走廊上余音袅袅,一直到“怦”的一声关门声从对面上官铭的办公室传来,这笑声才停了下来。
杨大夫收起笑容,警醒地在自己办公室里四处检查了一遍,才拎起自己的药箱,下楼对一楼大厅里面的护士道:“我出去南城小花枝巷的余家应诊了。若是有新病人过来,先登记,再约时间。”
那护士点头,站起来目送杨大夫出去。
杨大夫的身影从诊所门口走出来,叫了一辆人力黄包车坐上,往南城小花枝巷去了。
低头拉着黄包车的车夫,正是一身苦力打扮的康有才……
☆、第79章 她在找谁?(12月粉红1530、1590+)
南城小花枝巷的余家,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小的卖苦茶的铺子,里面住着一对三十多岁姓余的夫妇。
余家娘子刚生了第二个孩子,据说孩子太大了,难产。余家男人不知从何地听到杨大夫的名气,一路狂奔来到东街的仁心诊所,跪求杨大夫过来帮忙。
余家不算很穷,但是也绝对不算富裕,不过杨大夫人好,不仅免费帮他娘子接生,还特意嘱咐,第二天要过来复诊,看看孩子和产妇的状况如何。
所以在南城小花枝巷一带,纵然鱼龙混杂,但是杨大夫的口碑就一下子竖立起来了。——越是下层人,越是对大夫、老师这样的人敬畏有加。
康有才戴着看不出颜色的苦力帽,蹲在小花枝巷巷口,跟人若无其事地闲聊起来。
“街中间那铺子,卖的苦茶怎么样?——这贼老天眼看入秋,还他娘的这么热,真是不让人活了!”康有才从头上抓下来帽子,拿着在身子前面当扇子扇风。
他身边也蹲了四五个同样是拉人力黄包车的车夫,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帽子,有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旱烟管在抽。
“还行,苦是苦点,但是喝了畅快。不会中暑。——一文钱一碗,就是贵了点儿。”一个抽旱烟的车夫嘟哝道。
康有才“哦”了一声,附和道:“确实有些贵啊。一文钱,可以买两个大馒头。再加一碗素菜汤了,他这里只能喝一碗苦茶,确实有些贵。”
“可不是?以前这里的苦茶铺子。都是论壶卖的。”一个车夫举起自己身上挎着的一个黑黢黢的大铁水壶,“这么一大壶才一文钱。可以倒他们那个小碗,十碗还多。结果他们现在一碗一文钱的那样卖,真是……”不屑地摇摇头。
康有才心里一动,本来要去掏钱买苦茶的手又缩了回来,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样啊?他们怎么涨价了呢?”
“他们哪里涨价?一直是这么贵啊!”
“那你刚才说,以前是一文钱一大壶?!”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耳朵有毛病啊?——以前那一家。早就搬走了,现在盘下这个苦茶铺子的,明明是新搬来的!”
“就是!新搬来一两个月而已。不会做生意,不过他们家好像有些老底儿,一天卖不了几碗茶。但是好像吃穿不愁,还懂得去东街请外洋留学回来的大夫给接生孩子。”
以康有才训练有素的套话技巧,很快就听出来有些问题。
第一,这一家余姓人家,原来是刚刚搬来不久的。听这些人力车夫的口气,这家铺子如今卖苦茶,好像就是个幌子。
第二,这家刚搬来不久,本来应该在南城下九流混的生意人。居然知道东街新开不久的一家诊所,而且知道诊所里面的大夫,拿手是做哪一行的。
第一条也就罢了,这条街上有不少暗门子,都是打着各种生意的幌子,其实是操皮肉生涯。
可是这第二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康有才蹲在那里寻思一会儿,又四处走了走,瞧了瞧,就等到杨大夫笑容满面地从余家铺子里出来。
康有才连忙戴上帽子,快步跑过来,点头哈腰地道:“小姐,小的车还等在那边呢。”
先前是杨大夫吩咐这个载她过来的车夫在这里候着,等着载她回去的。
杨大夫就笑着点头道:“你倒是个守信的。——走吧。”说着,就上了车。
坐上人力车,杨大夫特意吩咐康有才跑得慢些。
康有才十分为难:“……小姐,我们拉车的苦哈哈,都是靠力气挣钱的。若是跑得慢了,能做得活儿就少了……”挣得钱当然也就少了。
杨大夫柔声道:“车钱你不用担心,我给双倍。”
“好咧!”康有才立时声音响亮,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杨大夫抿着嘴笑,见这车夫识趣,跑得慢下来,就一长一短地向他打听,“在这里拉车多久了?是不是本地人?认不认得这里的小花枝巷的人?”
居然想找缇骑套话?
康有才非常佩服这位杨大夫智勇双全,就笑嘻嘻地答道:“我在这里拉了十多年的车了……当然是本地人……这小花枝巷,我比谁都熟……小姐您要找谁?”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杨大夫一眼,“小姐啊,说句不好听的话,您是东街那边的大夫,身份高贵,这小花枝巷,实在不是什么好地儿,您最好少来……”
杨大夫一脸不以为然,“这位大叔,大家都是人,人和人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人家住的地方差一些,你就看不起人家。——说来说去,你和他们是一条道上的人,又何必这样诋毁人家呢?”
康有才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小姐仁心仁术,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大夫就宽宏大量地道:“好了,这些东西,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天生万物,众生平等。你记得这一点就行。——你既然对这一带很熟,我问问你,你记不记得,这里以前有个暗门子,里面有个暗娼,功夫十分了得,据说能夜御十男?”
康有才脑子里嗡地一下,额头上斗大的汗珠都冒了出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喂!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杨大夫有些不耐烦了,刚才和蔼的声调变得有些高亢刺耳。
康有才心念电转,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如果说不知道,岂不是就表明自己刚才说在这里十几年这种话,是假的?
如果说知道。那会不会暴露……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
后面的杨大夫不许他深思熟虑,已经眯起了双眼。
康有才立刻如芒刺在背,一句话脱口而出。“哦,小姐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啊?您那个诊所好像还没开多久啊?您以前难道是在小花枝巷行医的?”
杨大夫立时柳眉倒竖,忘记了自己刚才对这个人力车夫的怀疑,娇斥道:“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行医?!”
康有才呵呵笑得十分猥琐,跑得稍微快一些,“小的也觉得不像呢。只因啊,那个暗门子后来搬走了。去别处发大财了,我们这些苦哈哈,还有些想那个老娼妇呢!”
杨大夫满意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道:“哦?原来是搬走了?搬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康有才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
杨大夫就从身边的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沓银票,对康有才道:“先停下来。”
康有才将车拉到道边停下。
“你过来。”杨大夫对康有才招招手。
康有才点头哈腰地走过去。“小姐有何吩咐?”
“这里是五十两银票。如果你告诉我那家暗门子搬到哪里去了,这些都归你所有。——如果你实在不知道,但是你能找到知道那女人下落的人,这五十两,你可以和知情者对半分。”杨大夫将一沓银票对着康有才抖了抖。
康有才眼里配合着露出贪婪的光芒,“这么多银子!……我晚上回去就四处打听去……”恨不得伸手把银票抓过来的样子。
杨大夫微微一笑,手腕一翻,又将那银票放回自己的兜里,“行。等你什么时候找到,我就什么时候把银票给你。”
康有才扭扭捏捏地道:“小姐,若是……若是小的找到那家暗门子,小姐却赖帐,这该怎么算呢?”
杨大夫扬着下巴,高傲地道:“我从来不打诳语。”
康有才在心里鄙夷地呸了一声:不打诳语个屁!说不定你从头到脚都是假的……面上却是露出越发贪婪的样子。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说着,又道:“是不是先送小姐回去?然后小的马上回小花枝巷去打听……”
杨大夫却叫住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不用急。别大张旗鼓,也不用打草惊蛇。——要悄悄的,知道吗?若是你闹得众人皆知,你腔子上这个脑袋还保不保得住,我就不敢担保了。”
康有才听见这番话,整个人一下子像是缩了起来,对杨大夫臊眉沓眼地道:“……打听个把做生意的女人,不会这么危险吧?”
“我就是随便说说。听不听在你,反正你不能把我招出来。若是有人问你,是谁让你寻那个女人的,你知道怎么说吧?——我可警告你,若是你把我揽进来,这五十两银子,你一文钱也别想得到……”杨大夫企图对康有才软硬兼施。
康有才将帽子抓在手里,似乎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当中。
一方面,他表现得很想要银子,另一方面,又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十分担心。
正是一个苦力恰如其分的表现。
杨大夫看在眼里,对康有才这个苦力车夫又信了三分。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杨大夫笑着问道。
康有才想了半天,梗着脖子,哭丧着脸道:“小姐,这活儿小的还是不接了。小的只是个拉车的,没本事学人家装捕快查案。——寻人这种事,不适合小的。小的还没娶媳妇儿,还要指着腔子上这个脑袋吃饭多活几年呢。小姐上车吧,我送您老回去。”说着,转身拎起车把,站了起来。
杨大夫倒是有些愕然。——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的。康有才越推,杨大夫反倒越觉得他可以信任,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
“富贵险中求。你不冒险,怎么能有大富贵呢?——这样吧,等你想好了,就来东街的仁心诊所找我。我的价格不变。”杨大夫坐上人力黄包车,对着康有才的背影说道。
康有才“嗯”了一声,问道:“小姐,您为啥要找那个女人啊?——这女人是小姐的亲戚?”
杨大夫大怒,若不是自己坐在车上,就要劈头盖脸往康有才脸上扇几个大耳刮子,“胡说八道!我怎么会跟那种女人是亲戚?!”
“那小姐干吗出这么大的价钱找这种女人啊?”康有才在前面嘀嘀咕咕,声音不得不小,正好让杨大夫听得清清楚楚。
杨大夫窒了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康有才解释,讪讪地道:“我是个大夫,听说那女人身染奇症,比较好奇,想找到她研究研究而已。”
“哦!——小姐果然是仁心仁术,和观世音菩萨一样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啊……”康有才一路奉承着杨大夫,将她送到仁心诊所。
杨大夫刚下车,康有才就拉着人力黄包车跑到街对面,似乎又接了一个客人,快速拉走了。——彻头彻尾就是一个讨生活的苦力。
看见康有才的车逐渐远去,杨大夫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这人生活拮据,又这样贪银子,他一定会回来的。
康有才却拉着自己早就在诊所对面安排好的人,在东阳城绕了好几个圈子,然后在一处繁忙的街道旁边,他们两人一起进里面的小馆子吃饭。再出来的时候,这两人就换了个儿。康有才一身藏蓝府绸长衫,衣冠楚楚,戴着礼帽,从里面出来,坐在他先前来的人力黄包车上。而先前他拉着的那个人,已经穿上康有才那一身人力车夫的“制服”,戴着看不出颜色的苦力帽,低着头拉车快走。
人力黄包车最后停在东街的青城里。也是职业习惯,康有才在东阳城有好几处房子,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住很久。
东街的青城里,是他需要上等人身份的时候,才会来的地方。
康有才下了车,给了那车夫几个铜板,低声对他说了几句,那车夫忙点头会意,轻轻说了一句“放心”,就拉着车走了,到街上继续兜生意。
康有才回到东街青城里的宅院,略做修整,又换了一身衣裳,才大摇大摆地出来,往顾家军在城里的办事处去了。
顾远东不在东阳城,康有才有事要跟他联系,要不去顾家大宅发电报,要不去办事处发电报……
☆、第80章 玩不转了 (12月粉红1650、1710+)
康有才闪身进了顾家军在东阳城的办事处,对那里的人说了一声,有事要向督军汇报。
那里管事的人就将康有才领到机要室,让他自去跟收发电报的人说清楚事项。
顾远东去第八军团安排出访倭国事宜,身边也是带着收发电报的装置。
康有才没等多会儿,就接到顾远东的回电,让他放心,说人已经病死了,连那暗门子的所有人一起都化成灰了。
这些话,当然都是用密码形式说出来的,就算电报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康有才松了一口气。以齐赵氏那样接客的速度和频率,她要能长命百岁的活着才是奇了怪了。
……
顾家大宅的外院机要室,也收到顾远东的一份电报,让给少夫人送过去。
齐意欣看了顾远东的电报,说是让她另找大夫。杨大夫和上官铭那里的仁心诊所,让她不要去了。
齐意欣就有些闷闷不乐。看起来,仁心诊所的杨大夫,确实有问题,有心想问问到底查得怎么样了,可是用电报似乎又不方便。还有上官铭才是真正的妇人产育圣手这件事,齐意欣还没有跟顾远东提过,心里也一直在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跟顾远东说一声。省得顾远东一直误会上官铭。
东阳城已经用上电,也有了电话,只是装机费用和使用费用都非常昂贵,除了几家特别豪富的人家已经用上电话。一般人家都还没有这个闲钱来装这个玩意儿。顾家虽然装了电话,可是顾远东在外面巡防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从来不打电话回来。
这几天因为心里有心事,似乎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齐意欣就觉得有些不舒服,早上起来沐浴的时候,居然发现亵裤上有暗红色的血迹。
齐意欣吓得脸色一片雪白,忙拉着蒙顶道:“赶紧去找宋大夫过来。”
蒙顶也吓了一跳,飞跑去给宋大夫打了电话过去。
宋大夫接了电话。也有些着忙,可是他自己到底不精通妇人产育,只好拐去上官铭的仁心诊所,寻他一起去顾家。
上官铭听说是齐意欣的身孕有问题,二话不说就收拾起药箱。跟宋大夫一起出去了。
杨大夫捧着一杯热热的茶走出来,眯着眼看着上官铭上了宋大夫的小轿车,问大厅里面的护士:“他们做什么去了?”
那护士刚才听见宋大夫跟上官大夫说话,就随口道:“听说是顾督军夫人的胎有问题,宋大夫担心自己处置不了,专门来寻上官大夫一起去看看。”
杨大夫脸色一沉,问那护士道:“刚才你怎么不叫我一声?”
那护士连忙站起来,满脸通红地道:“属下不知。——刚才宋大夫过来,只是叫了上官大夫一起出去。”
“可是顾督军夫人。是我的病人。——他们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抢我的病人,实在是岂有此理!”杨大夫冲着护士发脾气,似乎忘了上官铭只是拜托她做个幌子。说完一扭腰,就噔噔噔地上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了房门仔细盘算。
过了一会儿,杨大夫收拾好药箱,背着从楼上下来,对一楼大厅的护士道:“虽然宋大夫没叫我过去,可是他们两个大男人,也难给顾督军夫人真正做检查。而且他们谁都没有我对顾督军夫人的情形了解得透彻。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免得他们耽搁了病情,到时候还要找我去,就麻烦了。”
那护士呆呆地点点头,脑子里还没有转过来杨大夫说的话,就看见她的背影已经翩然消失在大门口的台阶下方。
顾家大宅里,齐意欣半躺在内室的榻上,看见上官铭和宋大夫一起进来,不禁羞红了脸,可是肚子实在不舒服,也从上官简氏那里得知,上官铭才是真正有本事的那个人,也就没有作声,看着宋大夫和上官铭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旁,审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