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二老爷就觉得齐意欣还是孩子脾气,搓着手笑道:“你这孩子,人家大婚,你怎么能把好彩头的子孙万代金葫芦拿走呢?”
齐意欣晃着金葫芦对齐二老爷笑道:“二叔,我觉得吧,他们两人什么都有了,反而遭天嫉妒,还是让他们有些缺憾,才会白头偕老、天长地久的做夫妻。”
齐二老爷摇摇头,还是依了齐意欣的话,将金葫芦给齐意欣拿走,又把礼金换成两百两,然后当着齐意欣的面装箱,给京城的大总统送过去了。
齐意欣回到顾家督军府,问顾远东道:“我们送什么贺礼?”
顾远东拿着一本兵书看得起劲,头也不抬地道:“外院准备的,我不知道。你叫管事进来问一问吧。”
齐意欣就命人去将外院准备贺礼的管事叫进来问话。
那管事事先得知是这件事,就带着礼单过来,对齐意欣道:“少夫人,这是我们的贺礼单子。少夫人看一看,有没有需要添减的。”
齐意欣就展开礼单一看,密密麻麻写了十二样礼品,脸上变色道:“为何要送这么多?”
那管事忙拿出另一张单子,双手捧着送到齐意欣手里:“少夫人,这是少夫人和督军大婚的时候,成家送的贺礼,我们也就是礼尚往来而已。——所有东西,不多不少,都是一个档次的。”
齐意欣有股冲动,想把成家当初送给她大婚的贺礼,再原原本本打包送回去。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而已,把礼单送回到管事手上,轻描淡写地道:“还行,送去吧。”
顾远东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失笑着摇摇头,自顾自看书。
齐意欣就开始准备去京城的行李,特别是出席婚礼时候穿的衣衫。
顾远东好说,肯定是穿他的督军礼服。
齐意欣在箱笼里翻检好久,也找不到一身合心意的衣衫,还是顾远东提醒她,要不就穿那身督军夫人的礼服。
齐意欣眼珠一转,就笑着点头答应。——那身礼服一穿,就跟顾远东两人一起穿情侣装一样,肯定能让某人抓狂……
到了六月初三,顾远东和齐意欣就坐了顾家的大船,往京城那边去了。
婚礼虽然是六月初六,可是他们在船上还要走两天,只好提前出发。
此时京城里面,也是异乎寻常的热闹。
大总统大婚,这是前所未有的盛况,一时京城的旅馆饭店人满为患。
顾远东在京城另外有寓所,当然不会跟一般人去挤客栈。
齐家是新朝首屈一指的大商家,京城许多家客栈背后都有齐家的身影,所以这一次。齐家倒是跟着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财。
齐意欣本来不晕船的,这一次,居然和上一次坐车去朝阳山一样,一路吐到京城码头。
顾远东对她的身子十分担心。在船上就给宋大夫发电报,让他赶紧到京城的顾家寓所。
宋大夫也接到成家的请帖,本来单送了礼。不打算亲自出席。
可是顾远东一个电报,宋大夫就知道,自己这一次不能偷懒,不去不行了,只好连夜上船,就比齐意欣他们晚一个时辰来到京城。
宋大夫拎着一个小小的医箱和行李箱,风尘仆仆地来到京城顾家寓所。
顾远东亲自迎出来。请宋大夫进去。
齐意欣正在里面的盥洗室沐浴,宋大夫就和顾远东等在外间说话。
两人没有闲聊两句,外院的随从就派人进来,说政务总长上官辉有请。
顾远东看了看宋大夫。
宋大夫忙挥挥手,道:“你去忙你的正事。意欣那里。不会有问题的。你这个少夫人,娇生惯养惯了……”
顾远东横了宋大夫一眼。
宋大夫便闭了嘴,一双灵活的黑眸里面笑意盈盈。
顾远东也笑了笑,道:“那就失陪了。宋大夫不是外人,请自便。”
蒙顶和眉尖上前行礼,对顾远东道:“督军去忙吧。这里有奴婢伺候。”
顾远东点点头,大步走出正院,来到外面做了上官辉派来的轿车 ,往上官辉的官邸去了。
这一阵子。顾远东听从齐意欣的意见,让上官辉不要轻举妄动,不仅做出完全接受李绍林做大总统的样子,而且加意笼络国会议长,已经成功激起了国会议长的愧疚之心。
只是过了这么久,齐意欣还没有说他们第一步要怎么做。上官辉有些不放心。对齐意欣,他当然没有顾远东有信心。可是他虽然不相信齐意欣,但是他相信顾远东,所以顾远东让他什么都不要做,他就忍着什么都不做。
现在听说顾远东来到京城,上官辉就忍不住了,不顾他们刚下船不久,就派人过来请顾远东说话。
顾远东来到上官辉的官邸,看见上官辉更加瘦削的身形,就知道他心里十分煎熬,不由有些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辉,让你久等了。”
这个称呼,还是两个人小时候的称呼。
上官辉听了,心里暖烘烘的,神情舒展开来,领着顾远东来到书房。
“你上次说,只要他们大婚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动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辉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远东却四处看了看,笑吟吟地道:“你儿子呢?让我见一见,好久没有看见这小子了。”
上官辉微笑,“已经六个月了,沉得像块石头,这会子在睡觉呢。等睡醒了抱过来给你瞧瞧。”说着,就打开书房的大门,出去吩咐一声。
外面的侍从就去叶碧缕那里传话。
叶碧缕听说顾远东到了,知道齐意欣肯定也到了,又惊又喜地来到书房问道:“表妹怎么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顾远东笑着道:“她有些晕船,在家里歇着呢。”
“不要紧吧?”叶碧缕立即紧张起来。
顾远东摇摇头,“没事。宋大夫也来了,在我家给她诊脉呢。”
上官辉叹息着摇头,“东子,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晕船而已,你就把宋大夫这个国手请来了……”
叶碧缕瞪了上官辉一眼,上官辉马上闭嘴。
顾远东当做没有听见上官辉埋汰他的话,等叶碧缕出去了,才对着上官辉挥了挥拳头,两人说话不提。
京城顾家的寓所里,齐意欣刚刚洗完澡出来,可还是面目青白,确实有些不妥的样子。
宋大夫也很惊讶,忙问道:“你近来身子有没有不适?——你那病……?”
齐意欣有些脸红,脸上一时青红交加,脸色更是怪异,就连蒙顶和眉尖都有些担心起来。
宋大夫抿了抿唇,过来给齐意欣把脉。
诊了一会儿脉之后 ,宋大夫脸色也变得奇怪起来,对齐意欣面无表情地道:“把另一只手给我看看。”
齐意欣心里咯噔一声。全身都紧张起来,就将另一只手也交到宋大夫手里。
宋大夫闭了眼睛又诊了一回脉,这一次,脸上的神情逐渐舒展开来。嘴角还带上几分笑意。
蒙顶和眉尖小心翼翼地一直盯着宋大夫瞧。见宋大夫露出笑容,两个人才对视一眼,轻轻松了一口气。
齐意欣拍拍胸脯。“宋大夫,您可别吓我。若是有事,您就直说。”
宋大夫睁开眼睛,含笑道:“恭喜少夫人!恭喜督军!——你有喜了!”
齐意欣“啊”地一声大叫,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真的?——是真的吗?”声音都颤抖起来。
蒙顶和眉尖也大吃一惊,连忙跟着问:“宋大夫。您可看准了?”
宋大夫不屑地哼了一声,“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你们去东阳城把我的药铺砸了都行!”
齐意欣尖叫一声,冲过去和蒙顶、眉尖抱成一团,三个人又高兴。又感慨,眼里都含着泪,却都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齐意欣因那病的关系,吃了齐意正特制的药很长时间。那药特别凉,对一般妇人来说,会导致严重的宫寒之症。只是齐意欣的情况特殊,特别用这药来改善她的燥热体质,也导致了一定程度的宫寒。齐意欣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停药一两年之后。再温补回来才能怀上。
可是她居然过了一两个月就怀上了!
“喜事!真是喜事!——少夫人,要不要赶紧让督军知道?”蒙顶笑着问道。
齐意欣听了,眼珠子又转了转,突然俏皮地摇摇头,“不许说。你们谁都不许跟督军说,听见没有?!——特别是宋大夫!”
宋大夫愕然。“为什么不说?——又不是见不得人?”
齐意欣笑得十分得意,“我要亲自告诉督军。你们谁都不许破坏我的计划,听见没有?”
蒙顶和眉尖对视一眼,知道齐意欣又想歪招了。不过也随她,这是她和督军的喜事,孕妇最大,她想做什么都行,就一起对齐意欣行礼道:“少夫人放心,我们都不会说的。”
此时在内室里就只有蒙顶和眉尖两个人伺候,别的丫鬟婆子都在外面的回廊上候着,隔着重重的门帘和房门,根本就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齐意欣知道蒙顶和眉尖不是多嘴的人,就笑着道:“我相信你们。——我饿了,蒙顶去看看碧螺有没有做好晚饭。”
蒙顶和眉尖会意,一起行礼出去。
屋里只剩下齐意欣和宋大夫两个人。
齐意欣就凑到宋大夫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宋大夫先是摇头,“这样不好吧?——人家大婚呢……”
齐意欣眉立,凑到宋大夫耳边又说了一番话。
宋大夫的眉毛也竖了起来,怒声道:“岂有此理!——她是成家人了不起吗?”说着,又问齐意欣,“你没骗我吧?”
齐意欣的情绪变得很快,立时就不高兴,“这种事很光荣吗?我为什么要骗你?”说着,又叮嘱宋大夫,“千万别让东子哥知道。这件事,他不想很多人知道的。”对顾远东来说,当然是有些丢脸的事。被女人觊觎威胁,若是让上官辉知道,肯定要笑他一辈子。
宋大夫知道轻重,忙点头,可是眼里的笑意瞒不住齐意欣。
齐意欣咬咬牙,吓唬他道:“我跟你说,如果东子哥晓得你知道这件事,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喵姐!”
宋大夫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阿喵,闻言立刻肃然道:“你放心,这件事,就算是成丽华给我上大刑,我都不招。”
齐意欣撇了撇嘴,“她没事给你上刑做什么?”
两人计议已定,齐意欣就命人给宋大夫安排住处,自己很是倦怠,便早早地上床歇着去了。
到了第二天,就是成丽华大婚的日子。
齐意欣和顾远东穿着如同情侣装一样的督军和督军夫人礼服,来到总统府出席成丽华和李绍林的婚礼。
总统府花团锦簇,四处都是红绸缠绕。当先四个“李成联姻”的大字,高挂在总统府最高的城楼上,隔着好几里地都能看见。
总统府四周更是戒备森严,几条只要通道都有军警严格限制通行。只有拿着请帖的宾客,才能进到里面的路上。
齐意欣挽着顾远东的胳膊,和上官辉、叶碧缕,还有大哥齐意正、大嫂裴青云,齐家二老爷、齐二少,以及宋大夫一起,浩浩荡荡地来到总统府出席成丽华和李绍林的大婚仪式。
顾远东和上官辉一出现,就被熟人朋友团团围住,一边问好,一边套近乎。
齐意欣只觉得一股股浓烈的气息扑鼻而来,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却只能强行忍着,脸色又有些青白。
成丽华站在总统府的二楼窗前,看见顾远东气宇轩昂地站在那里,眼睛就跟粘在他身上一样转不开。再看看顾远东身边的齐意欣,面目青白,神情委顿,成丽华心情陡然好了起来。
谢天谢地,自己大婚,还是让顾远东有些想法的,不然他身边的老婆齐意欣,不会那样一副死样子……
成丽华轻悄悄地笑了一笑,便回屋里换上大婚的裙褂。
按照真正传统的大婚仪式,成丽华是不能在总统府出嫁的。可是李绍林如今身份不一般,不能绕过半个京城,去成家官邸迎娶成丽华,而且今天宾客众多,已经为此封了好几条路。若是李绍林亲自带了轿子去接,估计全京城的道路都要封锁,那样也太扰民了,因此两人就折衷,由李绍林一大早就去将她接过来,在总统府换上大婚裙褂,然后由李绍林将她从总统府里迎出来,到外面广场上搭建的喜棚里面拜堂成亲。
吉时很快就到了,众宾客也都在喜棚里面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坐下来。
顾远东和上官辉、夏扶民,以及国会议长这四家坐在最靠前的圆桌周围。
齐意正和齐二老爷带着宋大夫,坐在他们的斜后方。
别的宾客,都是按照官职和家世,由近及远地坐了下来。
大大的广场上,一下子乌鸦鸦数千人头,蔚为大观。
齐意欣心里有几分激动,不时往宋大夫那边看过去。
宋大夫给她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齐意欣定下心来,又让蒙顶和眉尖都围在自己身后。
而临时搭建的喜堂之上,成丽华蒙着大红盖头,被李绍林从总统府官邸里面牵引出来,在大红双喜的牌楼之下,和李绍林拜完天地,拜父母,然后夫妻对拜,在司仪正要宣布礼成的时候,台下的齐意欣突然哇地一声吐出来。
顾远东大吃一惊,扶着齐意欣的腰,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吐,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回荡在广场之上。立时引起一阵喧哗,后面的人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掂着脚看前面出了什么事。
顾远东眼看着齐意欣越吐越厉害,就抓着斜后方的宋大夫过来,焦急地问道:“怎么啦?这是怎么啦?”
宋大夫忍住笑,装模作样地把了把脉,就笑着拱手大声道:“恭喜督军!贺喜督军!——少夫人这是有身孕了!”声音响彻全场,甚至压过了台上司仪报“礼成”的声音。
☆、第68章 给她人做嫁衣裳 (粉红690+)
宋大夫清朗的声音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顾远东又惊又喜的声音也传出来,“真的么?我夫人是真的是有孕了吗?!”
得到宋大夫非常肯定的答复之后,顾远东居然一下子将齐意欣抱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扬声道:“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就跟很多挚爱妻子的男人,第一次听见心爱的女人要给自己生孩子一样惊喜交加。
顾远东在人前一向是淡淡的,一身肃杀之气,就算是随便看人一眼,都让人不由自主地瑟缩。
很少有人见过他这样兴高采烈,朗声大笑的样子。
可是今天他不避嫌隙地抱着自己的妻子,笑得那样由衷而快意,在场的很多人似乎是第一次发现,顾二少生得这样好,似乎和台上俊美异常的大总统李绍林相比,都不相上下……
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呆滞一瞬之后,很快就回过神,纷纷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最前面的那一桌,对顾远东和齐意欣拱手贺喜:“恭喜顾督军!恭喜顾少夫人!——顾家有后,确实是大喜事啊!”
叶碧缕坐在上官辉旁边,目不转睛地看见这一幕,灵机一动,笑着起身走过来,将手上一对绿汪汪的翡翠镯子褪下来,拉着齐意欣的手腕,死活给她套上,笑眯眯地道:“这是给我未来外甥的见面礼。——等回家了,姨妈再给你准备好的。”已经在跟齐意欣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了。
齐意欣被顾远东搂在怀里,笑盈盈的面庞上红晕天成,刚才的憔悴委顿似乎已经一扫而光。
清丽秀雅的面庞。妖娆多姿的身形,看在坐在夏督军身边的楚霓裳眼里,就是标标准准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了。
楚霓裳是跟着夏督军来参加成丽华和李绍林的婚礼。夏夫人心痛病又犯了,在家里跟夏督军闹别扭,夏督军一怒之下。就带着二房太太楚霓裳到京城观礼。
见叶碧缕给齐意欣塞了一对翡翠镯子,楚霓裳也笑吟吟地站起来,走到齐意欣和顾远东身边,笑着恭喜顾远东,又将身上一只亮闪闪的钻石胸针取下来,别在齐意欣的督军夫人礼服上,“这是我专门送到江南最好的送子娘娘庙开过光。祈过福的,一定能保佑你一举得男。”
齐意欣看着那胸针上中间一颗钻石有杏核那么大,本来是不想要的,可是听见楚霓裳说是在送子娘娘庙开过光的,又踌躇起来。犹豫着道:“楚太太,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远东笑着道:“楚太太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若是过意不去,咱们等楚太太的爱子周岁的时候,再送一份大礼就是了。”
齐意欣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楚霓裳颔首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霓裳笑着点点头,坐回夏督军身边。
夏督军对楚霓裳的落落大方十分满意。以前他接触的女子,不管是他的原配,还是后来的填房。都是小家碧玉型的,虽然私下里惹人恋爱,但是一到这种场合,总是跟人格格不入,夏督军不是不惋惜的。而楚霓裳就不一样,不管是两人私下里相处。还是带着她出来跟人交际,都能让他满意。
裴青云见了,也连忙走过来,将颈子里挂着的赤金蟠龙缨络取下来,给齐意欣戴上,笑着道:“这是给我外甥压惊的。——等咱们回家了,舅妈再给你好东西!”
一旁跟顾家有交情的人家的女眷,就纷纷赶上来,送见面礼的送见面礼,给小胎儿压惊的压惊。不一会儿的功夫,各种翡翠羊脂玉碧玉赤金红宝蓝宝的珍奇首饰挂件就跟不要钱一样往齐意欣手上头上和脖子上堆。
很快齐意欣手上就套了十七八个各种镯子,脖子上沉甸甸挂了好几层个缨络珠链,头上的簪子不好插,就都塞到齐意欣身后的两个丫鬟手里。
楚霓裳坐在夏督军身旁抿嘴笑着,觉得齐意欣现在就跟一颗圣诞树一样亮闪闪四处发光。
齐意欣被大家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不断地推脱:“……不用了……多谢……谢谢您的心意……”
顾远东揽住齐意欣站在那里,微笑着不断给来送礼的人点头示意,前所未有的温润和气。
一时间,大家有种错觉,这里似乎不是李大总统和成大小姐大婚的喜堂,而是宣告顾家小少爷来到这个世上的庆典……
齐意欣眼看着成丽华精心准备的新婚大典变成了自己宝宝的baby-shower,心里乐开花,百忙之中往喜台上面望过去,却看见成丽华猛然将头上的盖头拽了下来,目瞪口呆地望向自己这边。
齐意欣恨不得举起右手,做出个剪刀状的V字图,宣告自己对她的不齿和胜利,可是想到还有个老乡楚霓裳坐在一旁,就只有微微扬起下颌,示威一样用手在肚子上摩索两下,然后移开眼神,对着成丽华身边的李绍林做了个摇头叹息的表情。
李绍林本来被台下顾远东那边乱哄哄的人群惊住了,看见齐意欣对他使了个眼色,李绍林眼神一转,就发现成丽华已经自己把她的盖头拽下来了,一脸怔怔地望着台下顾远东和齐意欣的方向。
李绍林心里泛酸,负着手对成丽华轻声道:“现在不是掀盖头的时候。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快把盖头盖起来!”
成丽华还是怔怔地看向台下顾远东的方向,似乎没有听见李绍林的话。
李绍林的脸上虽然还是含笑,却僵硬许多,眼里闪过一层阴霾,负在背后的双手微微颤抖。
成丽华的心思完全被刚才听见的话给打得七零八碎。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要在心上人面前显现自己最美好一面的婚礼。居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杂种给搅乱了!
台下的人将齐意欣簇拥在中间,无数的祝福,无数的呵护,流水一样送过去。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她成丽华的新婚大典!
不是她齐意欣怀的小杂种的满月礼!
可是顾远东站在齐意欣身边。侧头微笑看她容光焕发,巧笑嫣然。那样温柔的眼神,只落在齐意欣一个人身上。
成丽华气得脸都绿了。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凭什么!
会生孩子了不起吗?
这个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能生孩子的女人,却一抓一大把!
有什么值得夸着捧着的!
这样的女人都值得你顾二少倾心以待?!——你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吧!
成丽华怒气横生,双手垂在大红喜袍里面,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要让你知道,你做出了怎样一个错误的选择!有很多女人能给你生孩子。但是只有我——成丽华,能真正帮助你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成丽华的一颗心怦怦怦怦地似乎都要跳出喉咙,她自己都能听见自己如鼓似的心跳,在自己耳际徘徊。
李绍林看见成丽华对他置之不理,更是不虞。从成丽华手里夺过喜帕,就要亲自给她盖在头上。
成丽华却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头也不回地对李绍林道:“不用了。——这样天大的喜事,我们如何能不下去亲自恭喜一番?!”说着,转身就往喜堂的台阶那边走过去。
李绍林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在后面低叫两声,并没有叫住成丽华,又看见台下没有人看向他这里,咬咬牙。只好跟着成丽华往台下走。
顾远东和齐意欣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