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顶笑着福身:“真是不巧。督军在里面歇息,不能跟远南小姐见面,远南小姐等督军醒了再来说话吧。”
顾远南一惊,忙问道:“怎么大白天睡觉?我哥哥怎么啦?生病了吗?—大嫂呢?我要跟大嫂说话。”
蒙顶又促狭地笑了笑,道:“少夫人当然在里面陪着督军。——远南小姐有事,跟奴婢说就行了。”
顾远南紧咬下唇,不甘心地往通往内室的月洞门那边探头瞧了瞧“我进去看看大嫂......”举步就往月洞门那边行去。
蒙顶身形晃动,很快挡在顾远南身前“远南小姐,你不方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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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南脸色一白,两眼似乎要将那月洞门上的门帘看出个洞来“我哥哥在里面歇息,大嫂不过是坐在一旁陪着他而已。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就不方便进去了?——难不成,大白天的,大嫂会不知羞耻,我哥哥一回来,就缠着我哥哥不成?”说着,脸上又带出几分鄙夷“难怪我哥哥新婚三天就离家了。这样饥渴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蒙顶大怒,沉下脸道:“远南小姐,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让奴婢听见远南小姐说这种话,奴婢可要不客气了!”
☆、第42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含Z盟主和氏璧+)
顾远南对着蒙顶撇了撇嘴,“你还知道你是个奴婢?别以为你是大嫂的人,你就抖上三分。你再有脸面,也不过是个贱籍婢女。惹得我烦了,将你拖出去卖了,我哥哥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说我一顿。——我劝你还是对我客气些。”
蒙顶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顾远南,挽起袖子就想动手。
眉尖从后面冲上来,将蒙顶从月洞门前拉开,低声道:“……让能管的人去管,咱们先在外面守着。”
蒙顶瞪着眼睛看向眉尖,“眉尖姐姐,你这是什么话?”
眉尖往月洞门那边瞧了瞧,对顾远南道:“远南小姐,督军刚回来,累得很,吩咐下来说要歇息,少夫人也不得不在内室相陪,还望远南小姐见谅。”说着,还给顾远南福了一福。
眉尖说话向来滴水不漏,绵里藏针。顾远南虽然心思活络,可也比不上一直是做丫鬟,揣摩心思是日常工作的眉尖等人。
顾远南不由蹙起眉头,站在月洞门前,探身往帘子处侧耳倾听。
……
齐意欣往常没有睡过这么晚起床。可是今天不知怎地,她觉得心里一片安宁和煦,像是怎么都睡不醒一样。
等她真正醒来的时候,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因为她饿了。
从昨天入夜就上床睡觉,一直睡到现在,大概都快午时了吧?
齐意欣含着微笑睁开眼,立时觉得身边有些不对劲。——床上不只有她一个人,有人睡在她身后,将她搂在怀里!
齐意欣心里怦怦直跳,两只胳膊条件反射一样,将横亘在她胸前的另外一只粗壮的胳膊紧紧抱住。
两手摩索着那只胳膊上带着硬茧的大手,齐意欣不由自主泪流满面,抱着那只手,哽咽着抽搐起来。
顾远东在齐意欣睁开眼睛的时候。也跟着醒了,不过他不敢动弹,只是阖着双眼,任她背对着自己摩索着自己的胳膊和手掌。
直到感觉到齐意欣的哽咽和抽搐。顾远东才轻叹一声,两只胳膊一齐用力,将齐意欣整个人翻转过来,面对自己。
齐意欣大睁着眼睛看向顾远东,泪里带笑:“你回来了。”
顾远东“嗯”了一声,大手抚上她的面颊,帮她拭泪。“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齐意欣索性将整个小脸都抵在顾远东的手掌心上,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不敢哭。——只有你回来了,我才敢放声哭。你就让我好好哭一顿吧……”
顾远东的手顿了顿,半晌才若无其事地拿开,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抽出一块丝绵帕子,又给齐意欣将脸上哭得一塌糊涂的眼泪都擦拭干净,顺便擦了擦手。才将帕子扔到床幔外头的小桌子上。
因刚哭过,齐意欣明澈的双眸和挺翘的鼻尖都有些发红,额发在顾远东手上蹭过。有些毛茸茸的盖在她玉一样饱满圆润的额头上。
顾远东侧躺在床上,两只手捧住齐意欣的面颊,定定地瞧了半天,缓缓靠过去,又一次噙住她的双唇,小口吮吸起来。一只手搂住齐意欣在怀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上面的胸乳,如揉面团一样揉按起来。
齐意欣的双唇被吸得发痛,用尽力气从顾远东嘴下逃开,嗔道:“你不要每次亲我的时候。都吸得那么用力好不好?”
顾远东微笑,用自己的鼻尖蹭蹭齐意欣的鼻头,哑声问道:“为何不能吸?”揉按胸乳的大手似乎很有些不满,加重了力道,将她一只鼓胀的胸乳用力按平下去,然后又拉扯起来。
齐意欣雪雪呼痛。连忙两只手一起抱住顾远东按着她胸乳的大手,求饶道:“好了啦。你吸得太重,人家的嘴唇会红肿,肿的跟香肠一样,还怎么见人?——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我可是这个家的少奶奶,总是顶着一张香肠嘴,像什么样子?”
顾远东沉默片刻,闷声笑起来。心中的绮思被齐意欣一句话打散,却不觉得懊恼,一股酸中带涨的情绪在胸中集结,让顾远东浑身舒坦。——这种舒坦,甚至超越了那一夜,他们共享人间极乐的那种快感。
顾远东将大手从齐意欣胸前移开,挪到她温软的后背上,将她更紧的圈进怀里,在她耳旁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呢,原来你也是一知半解。——就算你真的成了香肠嘴,这些人只会更加羡慕敬畏你,再不敢轻视嘲笑你。”
“什么一知半解?”齐意欣听得莫名其妙,她自问不是无知的小白,各种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不管是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还是管家理事,甚至是打理一间报社,“我的嘴变成那个样子,任谁见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不够尴尬的?还不够出丑的?”
在齐意欣看来,身为一个大家子的主母,最重要就是在下人面前有威信。若是在下人看来,自己就是男人床上的玩物,怎么可能有人会敬畏她?更别说羡慕!——除非那人想着爬顾远东的床,才会羡慕她。可是话又说回来,这种人,得到她们的羡慕又如何?齐意欣只觉得恶心和愤怒……
顾远东用手扶着齐意欣后脑的黑发,沉吟半晌,眼望着对面帐幔上的粉白莲花绣图,道:“你知不知道,以前大齐朝还在的时候,后宫里面最得宠、有权势的妃嫔是谁?”
齐意欣更加莫名其妙,“当然是皇后了。——笨!”
顾远东低低地笑,侧头在齐意欣面颊上又亲了亲,“笨人就喜欢说别人笨。”
齐意欣听得着恼,在顾远东身上狠狠掐了两下。
顾远东将她两个张牙舞爪的小爪子用一只手握住,不再逗她,笑着道:“当然不是皇后,而是皇帝宠幸最多的那个妃嫔。”
齐意欣住了手,眨着眼睛看着顾远东,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顾远东翻个身,仰躺在床上。将齐意欣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搂着她香软的身子,将头埋到她颈项处。深深吸一口气,含蓄地道:“所以,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家里也一样。女人的权势和威望,都来自男人。”
齐意欣从顾远东胸膛上撑起上半身,以手支颐,若有所思地道:“你的意思是,男人宠幸哪个女人最多。哪个女人就最有面子?——所以你若是经常让我顶着香肠嘴,大家都‘看见’了你对我的宠幸,所以会对我敬畏有加?”
“说得不错。你要知道,在内院里面,当然是男人跟哪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多,哪个女人就是真正的当家主母,这种地位,跟名份无关。若是没有男人的宠幸护持。哪怕是管家理事有名份的正妻,也不过是个管事婆子而已……”顾远东一面说,一面被齐意欣颤动的胸乳晃花了眼。忍不住拨开她的睡袍,掏出一只胸乳,张口就亲了上去。
齐意欣这时才发现自己这个姿势,就像是主动羊入虎口一样,忍不住又羞又恼,可是被顾远东吸了几口,全身不住颤起来,私处更是泥泞不堪,那股**似乎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齐意欣又着急,可是又不想扫顾远东的兴致。十分矛盾。
顾远东心里一动,抬头看向齐意欣,见她微张着小嘴,不住喘气,身上软得如一团云一样,直让人想陷进去。永远都不出来才好。
那一夜的旖旎又回到顾远东脑海里,新婚三日就分开的两个人顿时都有些动兴。
“……可以吗?”顾远东的喉结上下滑动,不待齐意欣回答,已经再一个翻身,将齐意欣压在身下,想要动手拨掉她身上的睡袍。
齐意欣深吸一口气,正要点头,就听见一阵争吵声从门外传来。
顾远南那有些尖利的嗓音似乎穿透力十足,突破内室的紫檀木大门,又穿过厚重的撒花软帘,来到里面这间屋子里。
齐意欣将身上的睡袍拢紧些,对顾远东似笑非笑地道:“天还早呢,晚上再说吧。——我们这个内院,只有一个女人,你不会只让我做管事婆子吧?”拿顾远东刚才说的话,调侃他。
顾远东挫败地拿拳头往床上猛砸一下,从齐意欣身上翻身下来,冷着脸道:“你不是说要分家吗?我看我们还是早些分了的好。”
齐意欣知道顾远东刚才已经箭在弦上,却不能发作出来,肯定是心里窝了一团火。
可是顾远南那边,谁知道那个人会闹出什么事?还是先等一等再说。
“分家肯定是要分的,也不急在一时。我看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这个家没有规矩。”齐意欣转移着话题,让顾远东慢慢平静下来。
“她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见你一面的。”齐意欣从床上坐起来,也拉顾远东起身。
顾远东懒洋洋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两条长腿从床上下来,寻到床踏板上的拖鞋穿上,偏头对齐意欣道:“是要立规矩才行。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你这边来,真让人烦不胜烦。”
齐意欣看见顾远东半敞着雪白的中衣坐在床沿,回望过来的侧影俊美无匹,心里欢喜,扑过去从后面抱住顾远东,将头搁在他的肩膀,笑道:“你这个样子,是故意诱惑我的吧?——我后悔了,不想让你走……”
软绵绵的胸脯压在顾远东肩膀上,让顾远东也熏然欲醉,侧头看着齐意欣近在咫尺的面颊,顾远东低声笑道:“你想法子把我留下来吧,我一定不走……”
两个人正旁若无人地缠绵,内室的门轰然推开,一个人影一阵风似地从外面闯进来,正是顾远南。她不知如何突破了蒙顶和眉尖的阻挠,径直闯入内室。
顾远南憋着一口气冲进来,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二哥顾远东坐在床沿边上,雪白的中衣半敞,露出底下古铜色坚实宽广的胸膛,偏着头,眼望着趴在他后肩上的齐意欣微笑,温柔的眼神能溺毙天下所有情窦初开少女……
而齐意欣身上的睡袍揉得咸菜一样,皱得不像样子,领口处似乎被拉扯过,露出雪白的一片胸脯。一道深的乳沟足以溺毙天下所有初尝人事的少男……
顾远南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被眼前的景象刺痛双眼,更刺痛心里最深处藏了十来年的隐秘春情。一股咒骂不经大脑,脱口而出:“齐意欣你这个臭婊子!——你还要不要脸!大白天的。你也衣冠不整勾引男人!你一天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是不是?你这个样子,迟早给我二哥戴绿帽子!你这个贱货,这么想男人,怎么不去卖……”
话音未落,顾远东已经从床上森然起身,瞬间来到顾远南面前,一个大耳刮子将她打翻在地。
顾远东的手劲当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顾远南的面颊被抽得立刻红肿起来,一股血丝从顾远南嘴角流出,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似乎要晕过去。
……
外屋里面,眉尖正死死拉住蒙顶的胳膊,“你别去!你管不了的!让管得了的人去管吧……”
蒙顶不依,挣扎着道:“眉尖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贱人根本就不是……我们为什么要把她当小姐?我要去把这件事说出来,休得让她再猖狂!”
眉尖更紧地拉着蒙顶的胳膊,低声呵斥道:“你住嘴!——这件事。难道夫人、少夫人和督军他们没有想过吗?你仔细想想,若是闹出来,没脸的是谁?不是那个该死的小赵姨娘,也不会对这两个小崽子有什么更重的打击,真正没脸的,是死去的大都督,和活着的夫人!”
蒙顶停止挣扎,愣愣地道:“不会吧……怎么会……”
“怎么不会?人家只会笑话大都督死了还被戴绿帽子,给人家养儿子养了十多年。还有,或者还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浑水摸鱼。故意颠倒黑白,往督军和少夫人身上抹黑,说他们是为了霸占家产,所以不惜给自己死去的老爹和活着的娘亲身上泼脏水,目的就是要对庶出的妹妹和弟弟赶尽杀绝……”眉尖的神色十分严峻,思维也很缜密。
这些事情。蒙顶从来都没有想过,张口结舌半天,道:“怎会如此?这个世上难道没有公道吗?!”
眉尖见蒙顶冷静下来,略微放松她的胳膊,叹息道:“当然有公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件事,必须要从长计议,而且要听夫人的。若是夫人不想说,你万万不可自作主张,听见没有?”最后一句话,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眉尖一向是府里头大丫鬟的头儿,蒙顶禁不住点点头,心里却很不服气,嘀咕道:“既然不能正大光明,只好来阴的……”
眉尖横了蒙顶一眼,听见从内室传来的声音大了起来,两人赶紧走到门口,将内室的门带上,却又忍不住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内室里面,顾远南趴在顾远东脚下,抱着他的腿,哭得死去活来,不顾一切地将藏在心里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二哥,二哥,你不要赶我走,不要不理我……我从小心里就只有二哥一个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而对那个……女人另眼相看?她有什么好?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也有!我这辈子不会嫁给别人,只会留在家里,陪二哥过一辈子……”
齐意欣早在顾远南刚冲进来的时候,已经赶紧缩回床幔里面,根本就不想看见她。
那时候,齐意欣还不明白,顾远南为什么会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就算小姑子都不喜欢嫂子,可是顾远南对自己那种嫉恨的眼神,早就超过了小姑子对嫂子的那种恨意。
今天听了顾远南痛哭流涕,似乎要崩溃一样的倾诉,齐意欣才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由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是亲兄妹啊!
“还是她早就知道东子哥不是她的亲哥哥?”齐意欣在心里琢磨着,将身上的睡袍穿得整整齐齐,将床幔撂开,从床上下来,跻了拖鞋,站到顾远东身后,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兄妹俩。
顾远东一脸寒霜地看着地上趴着的顾远南,伸腿一踹,就将顾远南踹倒墙脚处,“少恶心我。我没你这样的妹妹!也别再叫我二哥!”
齐意欣伸出手去,握住顾远东的手,让他不要太生气。
顾远东回头看见齐意欣过来了,容色稍霁,低声道:“你起来做什么?”说着,冲墙脚处的顾远南指了指,道:“你想怎么处置?”
齐意欣定了定神,走到顾远东身前,挡住顾远南的视线,淡淡地道:“远南,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二少的亲妹妹,这些话,以后万万不可再说了。”
顾远南扶着墙根颤颤微微地站起来,望着齐意欣,恨恨地啐了一口,“呸!不用你来装好人!他是我亲哥哥又怎样?——如果他是你的亲哥哥,你就舍得不嫁给他……
☆、第43章 两难选择 (含E盟主和氏璧+)
蒙顶和眉尖在内室的月洞门前听得大惊失色。她们一直知道顾远南对顾远东十分崇拜,也知道顾远南对齐意欣很看不顺眼,今天才知道,原来她是这种心思!
“这小贱人,我就说她是个小贱人!——居然有这样见不得人的心思……”蒙顶气得浑身发抖,“眉尖姐姐,你刚才就不该拦着我,你看,现在闹成这样。早知道死也不放她进去……”内疚得不得了。
眉尖脸上的忧色更重,喃喃地道:“这下子,更不能把她的身世公诸于众了。”
蒙顶恨的推了眉尖一把,“眉尖姐姐,你再这样说,我可真恼了!”
眉尖耐心地跟她解释:“蒙顶,你要知道,这个小贱人今天能这么说话,她已经疯了。一般人如果知道自己是生母偷人生出来的,肯定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可是对那个小贱人来说,如果让她知道她根本不是二少的亲妹妹,甚至不是顾家人,她肯定不会藏着掖着,反而要欣喜若狂,说不定还要闹得人尽皆知。到那时候,除非你杀了她,不然的话,她是一定不会对二少放手的。——如今有亲兄妹这层关系在那里,她再如何闹,也不敢太出格……”
眉尖的声音渐渐被屋里传来的声响压下去,蒙顶定下神来,和眉尖一起警惕地注视着大门外头,生怕有人闯进来,听见那些不该听到的话。
内室里面,齐意欣听见顾远南质问她的话,下颌微扬,伸手握住顾远东的手,傲然道:“这种事没有如果。他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也不是他的亲妹妹,所以你就不必费神想这些不可能的事。”
顾远南两眼要喷出火来。
齐意欣就正色看着顾远南道:“既然是一个家里的人,我就想把话说清楚。——自古有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顾家,就是太没有规矩,所以才有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你今日犯下三条大错。一,未经同意。擅闯他人内室。二,污言秽语,辱骂亲长。三,伦理模糊,心思扭曲。这三条大错,如果按照族规,已经够给你沉潭了。”
说到这里。齐意欣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把时间留给顾远南去衡量。
沉潭这种事,齐意欣当年在报社的时候,就听见跑社会新闻的同僚提过一次,当时很好奇,就细问了问。这一阵子她一直在顾家当家,将顾家的各种先例成规和家规、族谱都拿出来细读。倒是发现好多严苛的规定,也提及到数种情况可以用沉潭来惩罚。
看的时候,齐意欣还向蒙顶感慨。说这些招数,都是用来对付女人的。若是男人犯了错,这些族规上可什么都没写云云。
想不到这么快,她也把这些族规拿来对付人了,而且对付的是同样是女人。
齐意欣百感交集,但是她不会退缩,更不会觉得对方也是女人,她就要网开一面。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犯了错,就都要受罚。齐意欣想的很简单。
顾远南听见齐意欣有关“沉潭”的话。悚然而惊,十分恨自己一时把持不定,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偷眼向顾远东瞥过去,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说要一辈子的陪着他的话,就对自己另眼相看,反而一双眸子依然盯在齐意欣身上。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顾远南心里一阵绞痛,定定地看着齐意欣,双手握成拳头,脸上虽然一边脸肿的厉害,牙齿也被顾远东打掉一颗,却依然双眼喷火一样瞪着齐意欣,指着她的鼻子恨声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我二哥最疼的妹妹明明应该是我!你就是一个小偷!偷了别人的东西,还得意洋洋!”迅速将自己和顾远东的关系,又定位成“兄妹”关系,以免对方抓住她的小辫子,又喊打喊杀的要“沉潭”……
齐意欣心里咯噔一声,有些不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像个“小偷”,但是她“偷”的,不是顾远南的人生,而是以前那位齐姑娘的人生。
但是齐意欣马上又甩掉这个念头。不,她不是小偷,小偷是主观作恶,她的穿越,却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她被冥冥中一股力量投到这个未知的时空,不是她的错,也不是那位齐姑娘的错。更何况,若不是她在齐姑娘身上活过来,那位齐姑娘早就死在绑匪手里。——从这种意义上,她并不是“小偷”,而是齐姑娘的救命恩人。在她身上,她们俩人的生命都得以延续。
想到这里,齐意欣心情平静下来,看着顾远南状若疯癫的样子,只觉得她可怜又可悲,摇头道:“就算没有我,督军最疼的妹子,也不会是你,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顾远南更加愤怒,提高声音道:“怎么不会是我?!如果没有你,我就是他最疼的妹妹!”
齐意欣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就凭你生母是姨娘这种身份,督军就不会把你当妹妹。别说疼你,当你是路人,就已经是看在祖母面子上。——不然直接打死了事。”
顾远南的头脑清醒过来,警惕地道:“我生母是姨娘又如何?我爹是大都督顾为康,跟我二哥是一个父亲所生,除了大姐,谁能比我跟二哥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