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丽华下过几次套,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今日听见成士群又说起六姨太,成丽华笑了笑,道:“爹,您看,您和六姨娘,已经在一起快半年了,还这样离不得。——而那顾二少,才新婚三天,就能离家巡防,您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是不是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心怀不满,才会故意扯个由头离家的?”
成士群想起自己的小妾就眉开眼笑,含含糊糊地道:“长辈的事,你也能拿来取笑?”
成丽华脸色沉了下来,很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成士群到底最疼这个女儿,忙又道:“当然,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来顾远东那小子,也跟他爹一样,说过薄情寡性的人啊!”
成丽华这才转嗔为喜,摇着成士群的胳膊道:“爹,可不就是我以前说的?——那时候顾二少宝贝那个齐意欣,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到手而已。现在到手了,发现不过如此,自然就抛在脑后了!”
☆、第37章 美中不足 (含碧盟主仙芭缘10+)
成士群想起在顾远东成亲之前,成丽华说的那些话,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迟疑半晌,脸上还是堆起笑容,问她:“女儿啊,你还没有对顾远东那小子死心呢?”
成丽华似乎觉得成士群的话问得很奇怪,不满地反问道:“爹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死心过?”
成士群坐在书桌后面的高背软椅上,看着成丽华胸有成竹的样子,微微叹口气。——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呢?自己的女人太多,自己的女儿就去跟别人争男人……
成丽华抬眼仔细打量成士群,轻轻问道:“爹,您……以前不是答应要帮女儿的吗?”没有成士群的帮助和许可,成丽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嫁给顾远东的。
成士群拍着高背软椅的扶手,苦笑着道:“那个时候,顾二少还没有成亲呢。——你现在就算把他抢过来,也不过是继室,并不算原配。我成士群的女儿,怎么能去做继室?”
这话让成丽华想起那个让她苦笑不得的“贞节徽章”,立刻满不在乎地道:“爹,话不能这么说。嫁人嫁人,关键看嫁的是什么人,值不值得我去争取。至于到底是原配,还是继室,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正室妻子就行了。”
成士群思忖半天,字斟句酌地道:“儿啊,爹是男人,就用男人的立场跟你说说男人对女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成丽华眼前一亮,笑着点头道:“爹是老手了,快跟女儿说说!”
成士群苦笑。他自己虽然妻妾成群,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同样将来的女婿也纳妾。大齐朝那么多公主下嫁,也只有末代公主范灵均最倒霉。她的驸马顾为康,是唯一一个是纳过妾的驸马。
“男人对女人有三怕,一是因势怕,因为女人娘家比男人家里富贵。自然就怕她;二是因理怕,女人太贤惠,或者太有才,又或者跟男人一起吃过苦。男人也会退让三分。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就是这一种。我对你娘,也算是‘因理怕’。”成士群缓缓地道。
成丽华撇了撇嘴。她娘亲是很贤惠,贤惠得过头了,又没什么才学,至于吃苦,更是谈不上。不知道她老爹怎么会把他和娘亲的关系定位在这一类。想来男人都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做出个至死不渝的态度,感动自己,也感动别人。
成士群见成丽华不以为然,也知道她是为什么,自己有些羞愧,不过他向来脸皮厚,这种羞愧。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就说到第三怕上,“这三呢。就是因情怕。女人太美貌,或者年纪幼小,又或者格外娇俏,都能让男人由怜生爱,由爱生惧。——这三怕里面,如果一个男人已经因情而怕一个女人,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没有办法得到这个男人的心的。”说着,成士群想起自己新纳的六姨娘,突然想她想得不得了。就有些坐卧不安起来,非常想去看看她。
成丽华笑着点头道:“爹爹对六姨娘,是不是就是因情怕?——爹爹的心都给了六姨娘了……”话里有些不满,似乎不高兴自己的爹爹最疼的女人不再是自己。
成士群笑着摇头道:“真是顽皮,连爹爹你都敢打趣。我对你说,你是我女儿。自然是我心里第一位疼的人。可是你六姨娘,她本是个好人家的女儿,只是碰到那种不靠谱的父亲,才不得不跟我这半截快入土的老头子做妾,实在是委屈她了。女儿,我想着,你娘年纪大了,没有精力带孩子,不如把你的弟弟给六姨娘带吧。”成士群说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五姨娘生的庶子成子顺,今年才三岁。
成丽华愕然半晌,眉梢轻挑,对成士群道:“爹,我知道您的心思,是担心六姨娘以后没有人照顾。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六姨娘。至于弟弟,他以后是要继承成家军的人,怎么能让姨娘养呢?说出去都不好听。我娘年纪大了,正好带孩子,而且弟弟在我娘身边当嫡出一样养,对弟弟以后也好啊。——爹可不能有了六姨娘,就不疼我和弟弟了。”最后一句撒娇的话,让成士群又有些心软。
成丽华为了打消成士群的念头,赶忙又道:“爹,六姨娘年纪太小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母亲,怎么知道带孩子?还有,弟弟才三岁,爹爹您也正当壮年,说不定六姨娘还能再给我生个弟弟呢!”
这句话说得成士群很高兴,笑着一拍桌子道:“好!——你说得有理,我没有你想的周全!”
成丽华点点头,“爹,您对六姨娘,也算是费尽心思了,希望六姨娘领爹爹的这份情,不要做出让爹爹失望的事才好。”
成士群的心早就飞到六姨娘那里去了,就心不在焉地道:“你六姨娘知书达理,性子和软,又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凡事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就连去别的姨娘那里串门她都没有去过。——我相信她,她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倒是你啊,爹爹都跟你说这么多了,你还想着那小子不成?你要知道,不管怎么说,那小子娶了老婆,就不是对她一点情分都没有的。至于他新婚三天就去巡防,你也不要太想当然了,也许有什么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也说不定……”
成丽华对自己的爹爹最为崇拜,也知道作为男人来说,自己爹爹这样,已经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男人了。这么多年,爹爹虽然纳了数房妾室,但是自己娘亲正室的地位从来就没有动摇过,而且之前一直每个月都去自己娘亲房里过夜,并没有有了新欢,就把旧爱抛之脑后。——也就是这半年纳了六姨娘之后,才没有去别人房里。
但是这种事也正常。成丽华从小看惯自己老爹对妾室的态度,也就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如今六姨娘虽然看上去有些来势汹汹,可是她到底已经长大,羽翼丰满,这六姨娘,威胁不到自己。
成丽华就正色道:“我要的是名份,从来就是名份。爹。您不会认为,我是想要顾二少那颗心吧?男人的心哪里有靠得住的?说实话,先前他对我提的条件置之不理,也要娶那个商家之女。我还对他高看几分,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他的本质,跟别的男人没有差别。不过他的外在条件实在太好,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的能力,他的才干。以及他的家世,都是我的良配。所以,我对他,是志在必得的!”
成士群的思绪被成丽华斩钉截铁的话拉了回来,他静静地看了成丽华半晌,突然问道:“女儿,你知道,我们行军打仗。都要做两手准备,一个是打胜仗,一个是打败仗。如果你没有打败仗的准备。就不要去打仗。——你想过没有,如果顾远东那小子,就是不娶你,你要怎么办?”
成丽华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不过爹爹说得也有道理,便毫不犹豫地道:“如果他真的就是不肯娶我,第一,不过是证明他没眼光,这个人的成就也有限,不足为虑。第二,我会毁了他。——凡是我不能得到的。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成士群呵呵地笑:“你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在江北营州的时候,有一次咱们回祖宅过年,你的祖母将一件银饰给了你堂姐。你却看上了那件银饰,最后用两件金饰从你堂姐那里换了过来。”
成丽华有些意外,“那么久的事,爹爹也记得?”
成士群站起来往外走。感慨的道:“我怎么会不记得?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这样做,如果去做生意,一定赔得精光。”
成丽华跟着站起来,对着成士群的背影道:“爹,我不需要做生意,因为我有一个世上最好的爹。——就算我用两件金饰换来的,是一件不起眼的银饰,可是我喜欢,我就是喜欢。爹爹也说,千金难买我高兴。既然我高兴,那无论怎样都是值得的。”
成士群停下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回头道:“既然如此,你就试一试吧。记着且莫让别人看出你的心思,吃相不要太难看了。”
成丽华应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成士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弯的地方。——那个方向,明明是六姨娘的屋子。
成丽华走到书桌后面,坐到成士群刚才坐的那个位置,将头靠在高背软椅的靠背上,长长地叹一口气。——她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爹爹的心偏到那个女人那里去?
是不是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不管是做父亲,还是做丈夫?
成丽华用手撑着头,歪靠在书桌上想心事。
成士群来到六姨娘屋里,看见她坐在靠窗的贵妃榻上看书,笑着走过去,从她手里把书取走,笑道:“书有什么好看的?——来,咱们还是做正事要紧……”
“什么正事?”
“传宗接代的大事。”成士群一边笑,一边推倒六姨娘,在她身上反复耕耘起来,“娇儿,你真是无处不娇。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委屈你了……”
六姨娘在下面被弄得有些疼,不住往后缩,求成士群轻点儿。
成士群最受不了六姨娘这样娇怯怯小家碧玉的样子,恨不得化在她身上。
……
一时事毕,成士群对六姨娘道:“你快给我生个儿子,我把成家的东西,都留给你们娘儿俩。”
六姨娘心里一动,越发妩媚地偎到成士群怀里,低低地道:“老爷,妾身什么都不要。妾身只要老爷长命百岁地活着,能跟妾身永远在一起,妾身就知足了。”
成士群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抚着六姨娘光滑细白的大腿,“知道尊卑进退,我就说你是个好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六姨娘羞怯地笑了笑,抱着成士群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又道:“老爷已经有长子了,我就算生儿子,也是次子。况且也可能是女儿。老爷这种话,以后可不要说了,说了让妾身就更成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妾身可不要吃不着羊肉,反而惹了一身骚。”
成士群大笑,忍不住将六姨娘抱在怀里,好好抚慰一番,才穿衣下榻,去陆军总长的办公楼办公。
成丽华走到六姨娘门口冷眼瞧了瞧,就转身出去,坐上成家的轿车,去拜访财务总长齐意正的妻子裴青云。她这阵子,集中火力专攻裴青云和齐意正,已经和他们的关系很不错了。
很快,顾远东已经离开东阳城有十天了。这十天里,他用疯狂的工作麻痹自己,不敢想齐意欣,更不敢想那个甜蜜交织着痛苦的夜晚。
这天晚上,他在外地接到齐意欣给他发的一封电报,上面只有四个字,“想你,速归。”
这四个字,让顾远东立刻归心似箭,什么都顾不得了,让自己的大队人马整装明日再走,他自己带着一个连的精兵,连夜往东阳城赶。
而先前顾远东刚离开东阳城的时候,李绍林作为江东省的省长,知道之后,马上就跟沈大总统通了消息。
沈大总统自从知道自己不能再连任做总统之后,就加快步伐,要赶紧扫清自己做大事的障碍。在所有障碍中,顾远东是最强的一环,也是最弱的一环。只要搞定他,另外两个督军不足为虑。
得知顾远东突然离开东阳城,去外地巡防,准备得很仓促,沈大总统就知道他盼望已久的机会似乎到了,便马上指使李绍林,让他当机立断,寻找时机,要将顾远东狙杀在巡防的途中。
上一次,他用这个法子,整治了大都督顾为康,让他从京城开会回去之后,既路遇土匪,又身染重病,回到东阳城就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撒手尘寰。
这一次,他希望李绍林能拿出点儿本事,干净利落地做掉顾远东。
☆、第38章 忍术的祖宗 (含Z盟主和氏璧+)
李绍林接到沈大总统的密令,颇为头疼了一阵子。李家军虽然号称六十万大军,可是被顾家军的两个兵团看得死死的,哪怕调动一个班的士兵,都会让对方严阵以待。所以真刀真枪的调兵跟顾远东对着干,肯定是不成的。——若是这样能成,李家也不会在东阳城被顾家吃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了。顾远东的实力,是这么多年打仗打出来的,李绍林深知自己在战场上不如顾远东。
而且他知道,顾远东本人有多可怕。就顾远东自己的枪法不论,以江东督军的身份出巡,哪怕没有做充分的准备,光凭那个跟着他多年来出生入死,由顾远东一手带出来的嫡系精兵护卫队,都能以一敌百,更别说顾家军的装备,是整个新朝都顶尖的。
这样的人,沈大总统居然想凭一道密令就让他收拾掉。——沈大总统是失心疯了吗?
李绍林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一边绞尽脑汁地想法子。
赵素英如今怀胎七月,肚子挺得高高的,都说是男胎。这可是李家的长子嫡孙,赵素英的头更加昂得高,也不再同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看李绍林的脸色,反而对他多了几分夫妻之间的亲昵和随意。
李绍林因为赵素英的身孕,对她也另眼相看,平日里有什么烦难事,也愿意跟她说一说。
不过现在这件事,干系太大,李绍林没有跟赵素英明说,只是对她抱怨过,说有人让他对付一个人,但是又打不过他,也不能动用自己的兵力,而且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跟这件事有关。所以很是头疼。
赵素英笑着给他出主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时候,借力打力才是最高明的做法。”
李绍林听了,心里一动,笑着拍拍赵素英因怀孕有些浮肿的小手。道:“姑祖母真的没有看错。你确实是个‘智多星’!”说着,起身离开赵素英的屋子。回自己的书房去了。
来到书房,李绍林命人给醉仙居的杨老板送了封信,说晚上会去吃饭。让他准备一桌好酒好菜。要请几个倭国客人。
醉仙居的老板得到信,心领神会,准备了雅间,又给他平日里有联系的倭国人送帖子。让他们晚上到醉仙居做客吃酒。
李绍林傍晚时分来到醉仙居的二楼雅间,和几个朋友吃了一顿饭。谈笑间就将一桩任务交待下来,末了,郑重警告他们:“这一趟差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就不用活着回来了。”
领头的一个倭国人轻声“哈依”,垂头行礼道:“我们黑龙社这么多年来,多亏李家照应。如今是我们为李家出力的时候,李先生放心。此次出行,不成功,便成仁!”这是立下军令状,如果失败,宁愿自杀也不会泄露半分行踪。
李绍林看了他们半天,沉声问道:“那人枪法尤其厉害,手段狠辣,你们能应付得了吗?”
领头的倭国人笑眯眯地道:“我们有法子,专门对付枪法厉害之人。”
李绍林露出一个探询的表情,“什么法子?”
倭国人却都神神秘秘地,笑着对李绍林道:“这法子说出来就不灵了。——李先生坐等好消息吧。”
李绍林看着倭国人三三两两离开醉仙居,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醉仙居的雅间里面出神。
醉仙居的杨老板悄悄走进来,坐在李绍林对面问道:“一定要找这些倭国人吗?若是让人知道倭国人跟李家的关系……”
李绍林笑了笑,道:“黑龙社的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就算不成,也不会留下后患的。——这些倭国人,最爱就是切腹。你看他们身边的倭刀,那形状就是专为切腹打造的。”
杨老板知道李绍林在开玩笑,跟着笑了一回,道:“如果老朽的眼光不错,这些人牙齿里面都藏有剧毒药,一旦事败,他们就会咬碎牙齿里面的毒药自尽。”
李绍林既没有点头,又没有摇头,只是沉默半晌,叹口气,道:“沈大总统的心太黑了,也太能异想天开了。”什么甜头都没有,居然就想让他去杀掉顾远东,当他李绍林是羊牯?!
杨老板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李大少是拿倭国人去敷衍沈大总统啊!”
李绍林站起身来,脸上带了几分讳莫如深的神情,掸了掸身上的长衫,“也不算是敷衍。——也是时候给那个不可一世的人一点厉害瞧瞧。以这些倭国人的手段,就算杀不死他,让他重伤挂彩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我这个省长就要派上用场了。为了江东局面稳定,势必要帮着顾家军再挑一个继承人出来。”
杨老板一惊,忙道:“难道李大少已经知道那位少夫人已经有身孕了?”
李绍林白了他一眼,道:“我怎么会知道?那人新婚三日就离家,他老婆哪有那么快怀孕?——就算怀上了,也是进门前就有的种,到时候,我们就更好浑水摸鱼了。”说话间,已经在琢磨过一阵子,顾远东重伤的消息传来,他要如何去顾家翻云覆雨……
“我听说,小赵姨娘的两个孩子已经从外洋回来了。——他们倒是回来的及时,省得我到处去找他们。”李绍林咕的一声怪笑,戴上礼帽,离开醉仙居回李家去了。
杨老板在醉仙居二楼窗口看着李绍林的背影,叹息着摇摇头,下楼算帐不提。
顾远东接到齐意欣的电报之后,立刻决定打道回府,甚至连大队的护卫队都先抛下,只带了一队精兵随行。
一行人日夜兼程,很快来到从军用码头到东阳城的一心路上。
顾远东坐在风驰电掣的军车里面,想起那段从江南刚刚回来,躲在军用码头附近的小楼里面给齐意欣养伤的日子,心里百感交集,忍不住催促道:“能不能再快一些?”
此时已经是半夜时分,天上浓云密布。连星星都看不见,更没有月亮。这一段一心路,正好在军用码头和东阳城之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旁都是密密的灌木和松林。路边也没有路灯。全靠军车前面的大灯照明。
空旷安静的大路上,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给寂静的夜空增添几分肃杀。
顾远东军车里的司机忙道:“督军,已经开到最快了。再快,后面的兵车就更加跟不上了。”
顾远东往车窗外面瞧了瞧。问坐在前排的护卫:“这是到哪儿了。你看得出来吗?”
那护卫打开地图,对着手里的指南针和钟表仔细计算,回头道:“应该是在东阳城和码头之间的位置。”说着,往车后面张了一眼。嘀咕道:“后面的兵车太慢了,现在连车灯都看不见了。”
跟在顾远东军车后面的兵车是两辆带着蓬的大卡车。里面坐着一个连的精兵护卫队。不过大卡车并没有顾远东的特制军用吉普车跑得快,已经被落后一大截。
顾远东笑了笑,道:“已经快到东阳城了。前面应该有我们顾家的一个兵营驻扎,你们不要太担心了……”话音未落,军车蹭地一声,似乎碰到什么尖尖的硬物上,左前方的车胎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噼啪,已经瘪了下去,司机顿时觉得手里的方向盘不受控制一样,紧紧地踩了刹车。
可是先前他们开得太快了,突然急刹车,又赶上左前轮爆胎,军车在一心路上一个大力抛甩,转了九十度大弯,冲下一心路,往路边的灌木和树林里冲过去。
顾远东和车里面的司机,以及坐在前排的护卫都被颠得七荤八素。好在齐意欣经常在他耳边唠叨,让他坐车的时候一定要系好安全带,所以他们三人倒是没有被惯性摔出去,只是身上被安全带勒得有些疼。
军车冲进更加漆黑的树林里面,很快就熄了火。
顾远东他们三人掏出枪,上好膛,静静地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并没有大惊小怪的轻举妄动。
前排的司机和护卫都是顾远东心腹中的心腹,和顾远东一样,他们都觉察到今天有些不对劲,便在黑暗中沉默,等着敌人自己现身。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也没有动静,可是车里面的空气已经越来越闻,一股汽油味儿从车头飘进车厢,更是越来越重。
顾远东多年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已经养成一种趋利避害的直觉。坐在车里面,他突然后颈汗毛直竖,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危机正在迫近。——这种直觉,当年曾经无数次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
“砸车门,外扑远离车身!”顾远东一声令下,车里面的三个人一齐踹开自己身边的车门,从车里飞身鱼跃而出,往远处用力扑去。
三个人刚刚趴到地上,身后的军车前面的盖子里突然冒出一丛电火花,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轰响声传来,军车转瞬已经被熊熊大火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