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爷子捻须沉吟不语。
过了半晌吴老爷子才翻了个白眼,对她没好气道:“你以为是去窖里找大白菜?随便就能找到两颗差不多的大白菜?!
顺娘的真实来历,吴老爷子并没有对吴三奶奶说起过,跟她说的只是派人四处找。找了半年,终于在一个小山村里找到这个姑娘。
吴三奶奶信以为真了,然后又给顺娘编了个更离谱。更能羞辱盛思颜的身世,只想带去神将府。一边看笑话,一边施展她的大计。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吴三奶奶不解,执意道:“我去问问她族亲里还有没有姐姐妹妹,这种长相,实在是太难得了……”说着就要出去问顺娘。
“你给我站住!”吴老爷子吼了她一句,“有一个还不够,你还想做什么?!你看看你们家那魔星的做派,你弄多少个都会被他毁得干干净净!”
吴三奶奶咬牙道:“您再给我找一个,我直接带她去大理寺,要求验血认亲!”
吴老爷子乜斜着眼睛看了她半晌,道:“你还没死心呢?”
吴三奶奶心里一跳,忙道:“爹,不是,当然不是。我早死心了。我是……不想神将府的血脉不明不白。”
“哼,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儿。”吴老爷子眯了眼,看着窗外的天空,缓缓地道:“其实你不死心,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还记得你的侄女儿吗?”
“侄女儿?谁?”吴三奶奶皱眉,“您说哪一个?”
吴家下一代的姑娘可不少。
“哪一个?”吴老爷子笑得有些悲凉,“我最疼爱,最看重的那一个。”
吴三奶奶的眉梢重重地跳了跳,“您是说……婵娟?”
重瞳女吴婵娟?
吴老爷子缓缓点头,“她去的时候,才十六岁,还没有嫁人,更没有站在人前大放异彩的机会。她本是我们吴家最出色的人,却这样不明不白死在我家!”
吴三奶奶低下头,拿帕子拭了拭泪,“爹,我知道您心里苦。您放心,我一定会记得婵娟。”
“记得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重瞳都不见了。这是天要亡我吴家吗?”吴老爷子痛心疾首说道。
“爹,其实,那重瞳未必是好东西,丢了就丢了……”吴三奶奶喃喃劝道,“您和娘身体健健康康,一家人和和气气,就是咱们吴家的福气。”
吴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点头道:“你说得也有理。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跟顺娘长得像的人。”
吴三奶奶这才松了一口气,忙道:“那好,我先回去了。”
吴三奶奶走后,郎中也告辞而去。
吴老爷子将顺娘领进密室,沉下脸问她:“你老实跟我说,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娘刚才哭嚎过一阵子,如今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全身还是如同打摆子一样。不断颤抖。
先前她看着镜子,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难受得简直不想活了。
不过哭完之后,她慢慢想起往事,眼里露出恐惧的神情。
吴老爷子凝视着她,“说,老老实实说了。还有一条活路。”又问她:“你们还有别的人吗?我不信郑素馨只准备了你一个人。”
顺娘惊骇得看着吴老爷子。暗忖这人怎么知道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但问题是,她是唯一活下来的一个!
顺娘想起了在那个奇怪屋子里的遭遇,想起了在她之前。也有好些姑娘死在那张台子上。
有死得晚一些的,脸上也曾经跟她现在一样,坑坑洼洼,鼻歪嘴斜……
“老爷!老爷!您救救我!救救我!”顺娘跪了下来。伏地大哭,拼命摇头。“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死?”吴老爷子很是诧异,“谁要你死了?”
不过说完又很鄙夷地道:“你这个样子,凡是看见你的人都会认为你是生不如死,谁还耐烦再杀你一次。没得脏了自己的手。”
顺娘见吴老爷子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抹了抹眼泪,抽抽噎噎地道:“老爷。不是这样的。您不知道,郑大奶奶……郑大奶奶……”
“她怎么啦?”吴老爷子立即坐直了身子。“她到底是怎么把你找出来的?”
顺娘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当初的情形。
那时候,她本是一个无名小山村里的农家孤女,生得丑,没人要她,是郑大奶奶如同女菩萨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对她道:“你跟我走,我可以让你变得美貌,以后富贵荣华过完一生。”
美貌,财富,再加上一个俊美无俦的夫婿,没有哪个女子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她跟着郑大奶奶来到吴家庄,被关入一个地窖。
在那里,她见到七八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个头身形都差不多,但是长相都不怎么样。
她们就在这里默默地住了下来。
郑大奶奶没隔几天,就会来这里,将她们中一个人领到上面的密室,将她们放到那个奇怪的台子上,然后她们就陷入沉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们眼里,郑大奶奶就如同无所不能的天人一样,可以肉白骨,活死人,更可以将平凡普通,甚至丑陋的她们,变得绝世美貌!
但是郑大奶奶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她们中这些人一个个在经历短暂的美貌之后,很快就开始出现各种病症,发热,脸上变形,连身子都开始溃疡。
最后经历了前八个人的死亡,郑大奶奶才有了这样一个成功的试验品,就是顺娘!
顺娘曾经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
郑大奶奶将她改造成功之后,出于慎重考虑,将她放在另一个地方。
因此在吴家庄被烧之后,顺娘还是活了下来。
她知道郑大奶奶已经过世了,却又无处可去。
直到那一天,给郑大奶奶办丧事的吴老爷子发现了她的存在,将她从城外的别庄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然后在一年多之后,就是十几天前,吴老爷子说,“顺娘,你跟我女儿去神将府吧。”
从吴老爷子嘴里,她才知道,原来她的模样,跟神将府的大少奶奶几乎是一模一样!
现在吴老爷子问她郑大奶奶是如何把她找出来的?!
但她不是把她找出来的,而是把她“造”出来的!
顺娘低着头,轻声道:“没了,就我一个人。别的人都死了。”
“死了?”吴老爷子一惊。那就是说,还是有别的人?
顺娘窒了窒,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吴老爷子的眼睛。
“我警告你,别跟我耍心眼儿。能算计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吴老爷子鄙夷说道,“你不说实话,我也不勉强你。我把你赶出府,让你成为乞丐,这辈子都只能乞讨度日。”
顺娘缩了缩脖子,知道不说不行了,她已经没有了倚仗。
“你是说,那个可以让人改头换面的台子,就在吴家庄的密室里?!”吴老爷子大惊失色站了起来,“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他马上想起来,吴家庄被烧的时候,郑素馨住的屋子,简直碎得不能再碎,里面所有东西都变成齑粉,完全看不出以前是什么样儿的。
“没有那张台子,我的脸变不回去。您也找不到别的跟神将府的大少奶奶生得一模一样的人。”顺娘凄然说道。
吴老爷子颓然坐了回去。
他相信顺娘这时候说的话。
这样一来,他们已经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替代顺娘的人了。
“去给大姑太太传话,就说,已经找不到别人了,都死了。”吴老爷子垂头丧气吩咐道。
吴三奶奶在神将府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在房里砸了一屋子东西,只能徒呼奈何。
……
京城进入七月,越发炎热。
这一天,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突然来到蒋侯府大门前跪下,哭哭啼啼地不断磕头,泣道:“请蒋四姑娘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

第35章 还击 (第三更求粉红票!)
因已经到了七月,蒋侯府门前车水马龙,各路人等来来往往,为八月里马上就要举行的神将府周四公子和蒋家四姑娘的大婚做着准备。
这大腹便便的女子往蒋侯府门前一跪,顿时引来各方侧目。
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那女子哭得更加悲戚,“蒋四姑娘,我不是要跟您争!您是天上的凤凰,我只是地上的蝼蚁,我绝对不会跟您争。只求您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放我们一条生路,他也是一条命啊!”
“怎么回事?她怎么要求蒋四姑娘放过她?蒋四姑娘不是还没有出阁吗?”
“谁知道?你看那女子还大着肚子呢。看模样,跟蒋四姑娘有一点点像。”
当然只有一点点神似的地方,其实两人的模样不太相同。
蒋四姑娘高挑纤细,这妇人却丰满圆润。
只有特别熟悉蒋四姑娘的人,才看得出来这妇人一低头的侧影,跟蒋四姑娘有些相似。
“是啊,但是看年岁,好像比蒋四姑娘大一些吧?”
“这倒看不出来,不过,这妇人有了身孕,肯定是看上去老一些。”
围观的人群中既有蒋家的亲朋好友,也有不相干的路人。
眼看人群越聚越多,蒋家的下人有些急了。
“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人开始驱赶围观的人群。
“这位小妇人,您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吧,蒋侯府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让你这种人在这来哭哭啼啼?”蒋侯府的门子见势不妙,忙要过来将这女子拉走。
没想到这女子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走,索性抱着那下人的腿开始嚎哭起来,“这位小哥,您进去帮我向蒋四姑娘传个话!求求她收留我们母子,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吧!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腆着脸来求蒋四姑娘的!”
那门子着急道:“你越说越浑了!快放开我!我们家四姑娘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收留你?你也忒脸大了!”
那女子一手护着肚子,一面委委屈屈地道:“她跟我没关系。可是跟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
“我呸!越说越不像话了!”那门子气得啐了那女子一口。“你要说是蒋家的爷们儿跟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我还信三分。可是你说一个姑娘家跟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那女子着急地摇头道:“没有!我没有失心疯!”眼珠子往人群中一溜。便低了头,抽抽噎噎地道:“你们蒋四姑娘,是我肚子里孩子的嫡母!你说我不找她,找谁?!”
“你你你……胡说八道!”那门子被这女子气疯了。“什么嫡母庶母!我们四姑娘,还没出嫁呢!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那女子凄婉抬头。看了看蒋侯府黑黢黢的大门,哀声道:“她现下还不是,但是等八月大婚之后,她就是了。”说着低下头。用手捂着脸,道:“周四公子一去几个月了无音讯,他留下来的银子我们都花光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来求蒋四姑娘收留。”
她的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得得儿地驶了进来,蒋侯府的蒋侯夫人曹大奶奶下了马车。
看见蒋侯府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曹大奶奶皱眉道:“这是怎么啦?都在干嘛呢?”
仿佛听见她的声音,那人群中跪着的女子突然对着蒋侯府的大门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蒋四姑娘!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怀礼的种!您不能见死不救!”
曹大奶奶也正好听见了那一声叫喊,很是不虞,朗声道:“这是哪里来的破落户讹诈我们家?!还不快赶紧轰走!”
围观的人群见正主儿到了,更加兴奋,纷纷让开一条路,都伸长脖子想看一出好戏。
那跪在人群中间的女子回头,看见曹大奶奶愣愣地站在人群之外,忙大喜掉头,膝行过来,直冲曹大奶奶磕头道:“夫人,夫人,可见着您了!求求您!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吧!我也不奢求什么,只要您能让我平平安安把这孩子生下来,您就算是留子去母我都毫无怨言!”一边说,一边砰砰砰砰地已经磕了十几个响头,磕得雪白的额头都红肿破皮出血了。
曹大奶奶冷冷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我完全不懂……”
“不懂?”那女子抬起头,哀怨地看着曹大奶奶,“您是金尊玉贵的夫人,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楚?真的,夫人,我也不求什么,只求您能让蒋四姑娘接济我们母子,让我在怀礼回来之前,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哪怕让我死我也愿意!”
曹大奶奶渐渐明白过来,但是又觉得难以置信,她气得满脸通红,一叠声地道:“给我把神将府的吴三奶奶请过来!让她看看她儿子做的好事!”
这姑娘还没进门,居然就已经在外面整出私孩子了!
整出私孩子不说,还跑到他们蒋侯府门前做张做致!
“我早说周怀礼不是良配!他那个年岁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曹大奶奶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在心里嘀咕。
曹大奶奶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人群,道:“这是我蒋侯府的门前,闲杂人等一律赶走!”
蒋侯府的下人马上冲了过来,将这些人都赶走了。
这些人也没有离开,而是远远地站在街角,等着神将府的吴三奶奶过来。
曹大奶奶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女子,没好气地道:“既然是周怀礼的种,你该去神将府找他娘啊,你到我家来找我们做什么?!”
那女子抽抽噎噎地道:“……我怕神将府……”
“啊?你怕神将府,就不怕我们蒋侯府?!”曹大奶奶十分不满。
这分明是柿子拣软的捏!
但是又一想,若是这女子去的是神将府,十有八九会被吴三奶奶压了下来,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周怀礼在外面这场风流孽债!
曹大奶奶面色阴郁地看着这女子,心绪不宁地想着心事。
怎么办?
今天几乎是当着全京城的面,出了这样一个大丑,自己的女儿,还要嫁吗?
但是婚期早定,两家连聘礼都过完了,帖子也发出去了,大婚筹备得差不多了,在这节骨眼上取消婚礼,自己的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虽然是周怀礼不对,但是这个世间,对男子比对女子宽容多了。
曹大奶奶心里乱糟糟地……
神将府内院的芙蓉柳榭,无所事事地吴三奶奶刚刚起床,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妆台前梳妆。
这时一个婆子屁滚尿流地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道:“不得了不得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吴三奶奶不悦地道。
那婆子几乎是一头滚了进来,对吴三奶奶道:“三奶奶,四公子……四公子的外室有了身孕,在蒋侯府门前哭呢!”
“什么?!”吴三奶奶惊怒交加地站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两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她一把拎起那婆子的衣襟,轻而易举就将她从地上举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你再说一遍,谁的外室有了什么?!”
那婆子被吴三奶奶强大的手劲掐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四公子的外室有了身孕!”
“放屁!我家怀礼连通房都没有,哪里来的外室?!”吴三奶奶气呼呼地冲到屏风后头换衣衫,然后又冲了出来,“在哪里?让我去会一会她!”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去她亲家门口捣乱!
这是看她家怀礼八月要娶蒋四娘,所以故意去添堵吧!
吴三奶奶一边急匆匆往外走,一边把各种情形都想了一遍,也想不出是谁这样恶毒,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们家过不去。
“哼,敢惹我们神将府,简直是不想活了!”吴三奶奶板着脸上了马车,“去蒋侯府!”
来到蒋侯府门前,已经时近中午,蒋侯府大门前倒是没什么人,但是外圈确实围得严严实实。
看见是神将府的马车来了,大家才让开一条路。
吴三奶奶看了更加恼怒,暗道这蒋侯府真没用,一点子小事都弹压不住。
等到了蒋侯府门前的场院里,她下了车,蒋侯府的曹大奶奶已经大步走了过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道:“吴三奶奶,您可来了,您的宝贝孙子在那边候着呢。您快接了他们母子回神将府吧。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这样大佛!”
吴三奶奶虽然生气,但是知道曹大奶奶肯定更生气,忙压抑了怒气,陪笑道:“亲家母,您这说什么话呢?我哪有孙子?”
“那不是?”曹大奶奶朝那女子一指,“不关我事,我走了。”说着,往自家的角门走去。
周围的人群立刻冲着吴三奶奶指指点点,很是看不起她。
吴三奶奶目呲欲裂,银牙都咬碎了。
不远处,周怀轩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第36章 插手 (3K5,第一更求粉红票!)
王毅兴坐在自己的外书房里,看着从神将府送来的消息,越看越恼,虽然面上还是带着一派和煦的微笑,但是心里已经发了几次狠。
吴国公府很厉害啊!
居然还能找到一个跟她生得那样相像的女子!
“……女子名顺娘,吴氏言说是从天香阁买来的清倌人,要送与周老夫人为婢,后被镇国大将军刀划之毁容。顺娘归吴国公府,再无可见。”
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让王毅兴窥见了那时的情形。
顺娘的身世,王毅兴一个字都不信。
他起身,将那字条送到燃着塔子香的博山炉里焚了,背着手站在窗前沉吟不语。
窗外天光大亮,他又一夜没有睡觉了。
“大人?”
门外有人小心翼翼地叩门。
王毅兴“嗯”了一声,走过来打开门,温和地问道:“有事吗?”
那人忙道:“大人,小的刚才得到消息,说是周四公子的外室有了身孕,正在蒋侯府门前哭闹呢。”
“哦?”王毅兴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怀礼居然有遗珠在外……”说着,回身去里屋洗漱一番,换了常服出来,道:“备车,去蒋侯府。”
……
蒋侯府街角处人声鼎沸,热闹得跟集市一样。
周显白嘴里叼着根草棍,笑容满面地抱着胳膊,靠在一棵大树上,远远地眺望着这边的情形。
他换了身灰扑扑的苦力衣裳,扮作一个轿夫,头发乱糟糟如鸟窝,跟几个同样粗使打扮的男人窝在一起。没人看出来他是神将府大公子的小厮,也是神将府里的副将。
远处蒋侯府门前,吴三奶奶正居高临下打量着那怀着身孕的女子,不屑地道:“你不要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我家三等婢女生得都比你好,我儿子怎会那样不长眼。看上你这个下作娼妇?——说。是谁给了你银子,让你到这里来捣乱?说了你就是我的人,我保你平安无事。一辈子富贵。”
那女子满脸泪水,抽抽噎噎地道:“吴三奶奶,您不认这孩子,我不敢有怨言,我只望您能许我把他生下来。交到蒋四姑娘手里。怀礼说蒋四姑娘为人大度和气,性子良善,一定不会折磨庶子。”
“你够了!”吴三奶奶大怒,见这女子居然不上钩,心里也有些疑惑。——难道真是怀礼的孩子?
她觑着眼仔细打量那女子,越看越觉得这女子跟蒋四姑娘有些神似之处。
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了能够娶到蒋四姑娘,做了多少事!
那一阵子蒋家咬牙不肯嫁女儿的时候。周怀礼确实经常早出晚归,甚至好一阵子都不归家,谁知道跑哪儿去了?
难不成……是拿这女子当蒋四娘的替身,以解相思之苦去了?
“吴三奶奶,我是去年就跟着四公子的。您若不信,只管写信去问他。或者,您告诉我四公子去了哪里,我去寻他,让他安置我们母子。”那女子大着肚子苦苦哀求,说得有鼻子有眼。
围观的人大部分都信了,叹息着摇摇头,袖手在旁边看热闹。
吴三奶奶有一瞬间的不忍,但是抬头一看蒋侯府的门匾,她又警醒起来。
着什么急?
有了媳妇,还怕没孙子?
这种贱女人生的,只有没见识的老婆子才拿来当个宝。
人家是“母以子贵”,在她这儿,她是妥妥的“子以母贵”。
不是名门闺秀,不配给她生孙子!
吴三奶奶咬了咬牙,沉着脸道:“好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你起来,跟我回神将府吧。”
等到了府里,是生是死,还不是她一句话?
但是那女子好像十分怵她,往旁边躲闪道:“吴三奶奶,不劳您费心。我只要等着蒋四姑娘帮我们一把就可以了。”
“你找蒋四姑娘做什么?!人家没出阁的闺女,谁愿意淌这趟浑水!”吴三奶奶恼了,“你也别往我们家扣屎盆子!跟我走,我们去大理寺!治你一个‘讹诈’的罪名!”
那女子一听,越发哭嚎得大声。
“蒋四姑娘!救命啊!您要再不出来,吴三奶奶就要了我们母子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