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王之全,你不要仗着你是先帝留下来的老臣子,就不把朕放在眼里!”夏启帝勃然大怒,一拍龙案,“再啰嗦,朕将你革职查办!”
王之全脖子一梗。将头上的乌纱帽取了下来,托在手里,对夏启帝道:“不用陛下费心。臣年老体衰,早就该告老还乡了!——臣今日想陛下请辞,望陛下恩准!”
“王之全,你是不是就要跟朕作对!”夏启帝唰地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下首躬身站着的王之全斥道,“把他给我撸去乌纱,打入天牢!”
几个禁军从殿外哗哗地冲进来。将王之全拖了出去。
“你,大理寺丞的位置。你暂代吧。”夏启帝看了一圈,看见了大理寺的副理,王之全是大理寺丞,为正。副理便是的副手。
那副理吓得两股战战,惊得话都说不利落了,“陛陛陛……陛下……微臣……微臣……愧不敢当!”
“没什么不敢当的。你只是暂理!先把京城这股谣言压下去,朕就封你为大理寺丞!”夏启帝喘着气坐了下来,脸上涨得通红。
朝堂上一片静默,众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要怎样开口劝诫。
京师守备周怀礼穿着一身古铜色盔甲上到朝堂,对夏启帝拱手回道:“启奏陛下。禁军一共抓获妖言惑众者两百一十三人,私藏告示者,一千四百人。都关押在天牢。听凭陛下处置!”
夏启帝一听信|谣|传|谣的人这么多,气得牙根儿直痒痒,怒道:“朕刚才说过,妖言惑众者斩首示众!私藏告示者,就给朕流放边陲!”
“遵旨!”周怀礼拱手颔首,领旨出去监斩。
很快两百一十三人就被砍了头。而那私藏告示的一千四百人便被衙差押着,在隆冬中离开京城。往边陲流放去了。
……
神将府里,神将大人周承宗神情不虞地来到周老爷子的外书房,沉声道:“爹,咱们真的不管怀礼了?”
周老爷子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拈着棋子,看着棋盘上的残局,淡然道:“他已经长大成人。是好是坏,有他自己的担待。”
“可是……他在外面帮着陛下和赵家做这些事,外面那些人会不会认为是我们神将府的意思?”周承宗忧心忡忡地问道。
“呵呵,你纵然说不是,外面的人也不会信。既如此,还理他作甚?”
“但是,总不能让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败坏我们的名声!”周承宗对神将府的名声极为看重。
“你也说了,是不明真相的人。这种人,你纵然解释,他们也听不进去。因为他们只想听见他们想听的话。如果真是有头脑的人,不用你解释,他们也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真相。所以你看,说与不说,有什么差别?不如省点儿口水和力气,去做一些真正有用的事。”周老爷子说着,将深思熟虑后的棋子放到了棋盘上。
周承宗觑眼一看,不由眼角直抽抽。——是吧,也许夏启帝做皇帝的本事,就跟周老爷子下棋的功力一样……
……
年节将近,京城里却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盔甲俨然,杀气腾腾地站在大街上,凡是看见不顺眼的人,就往天牢里抓。
一时禁军几乎成了过街老鼠,老百姓们敢怒不敢言,但是心中的怒气却越积越深。
禁军和民众的冲突越来越多,三天一小起,五天一大起,竟是有了乱世的迹象。
这一天,太皇太后的安和殿前面,跪了不少的朝臣。
“太皇太后!请太皇太后出山!陛下如此作为,让功臣寒心,百姓蒙殃,实在非大夏之福啊!”
一帮年纪大的,快要退休的朝臣跪在太皇太后的安和殿前哭先帝。
太皇太后等了三天,才从安和殿里走出来,脸色严肃地道:“为了大夏基业,哀家不得不出面了。——众卿平身,待哀家跟你们一起上金銮殿!”
……
江南的渡口处,正赶车回京城的周怀轩和盛思颜在渡口歇息,听见了渡口民众的窃窃私语。
第68章 逼宫 (第三更求粉红票)
“哎,听说了吗?京城乱成一锅粥了。”
“是啊。听说皇帝陛下弑君杀父,如今不许人说,到处抓人砍头!”
“啊?这是真的?皇帝陛下真的……真的做过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嘿嘿,依我看看,十有八九啊。你想想,这个世道真是不公平。一般人要弑君杀父,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可是皇帝陛下做了,他却能做皇帝!哼!”
“哈哈,这就是想容文集里面说过的,‘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
“嘘!你小声点儿!莫谈国是!莫谈国是!”
“你有病吧!刚才不是你挑起来说的,现在又假惺惺装正经!——莫谈国是……我呸!”
渡口等船的民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盛思颜在车里听见了,忍不住探头出来,对周怀轩道:“怀轩,出了什么事?”
“没事。”周怀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过他们回城的步伐越发快了。
从别庄去堕民之地的时候,他们是抱着四处游玩的心思,所以花了接近两个月时间才到堕民之地。
但是从堕民之地回来的时候,他们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每天都是赶路、打尖、住店,因此行程快了一倍。
初步估计,他们是可以在过年前回到离京城两百里的鹰愁涧别庄的。
……
太皇太后从安和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姚女官。
她穿着太后服饰,头戴九龙凤钗,长长的梳仪从她额头垂了下来。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太皇太后起驾!”姚女官扶着太皇太后进了步辇,往皇帝的金銮殿行去。
此时正是早朝时分。
宫里的护卫森严,但是这些老臣,却有本事穿过这些森严的宫中侍卫,来到太皇太后的安和殿跪求太皇太后出马。
……
“陛下,您不能再抓京城的百姓了!”刑部尚书出列,痛心疾首地请求道。
“陛下。是非曲直自有定论,公道自在人心。您这样做,授人以柄,又何必呢?”新上任的礼部侍郎蒋侍郎也忍不住出列说道。
夏启帝看见跟昭王有关的人就心烦,一见昭王母家的礼部侍郎蒋随风。立刻板着脸道:“蒋卿家僭越了!来人!——剥去蒋卿家的官服乌纱,打入天牢!”
郑国公府的郑二老爷在吏部兼差,此时也出列道:“陛下,您这样再抓下去,咱们官员的出缺会越来越多,无人办事,朝政会混乱的。”
郑国公府有郑想容,那可是昭王的原配嫡妻,虽然是个死人。但是也让夏启帝看着不顺眼,闻言将龙案上的东西往下一扔,道:“郑卿家想来也是对朕不满。——来啊!剥去郑卿家官服乌纱。也打入天牢!”
……
蒋家大宅里,飞跑回来报信的蒋侍郎的小厮冲到内院,跪在曹大奶奶身前,惊慌失措地道:“大奶奶!大爷被陛下剥去乌纱官服,打入天牢了!”
“什么?!”曹大奶奶霍然起身,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她踉踉跄跄退了几步,扶着桌子站稳。深吸几口气,抿了抿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罪名?”
小厮将他知道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曹大奶奶一下子明白过来。——这皇帝就是在迁怒!
“你先退下吧。让我想想办法。”曹大奶奶喃喃说道。
可是他们在京城还没有站稳脚跟,人生地不熟,到哪里去找帮手呢?
昭王和太皇太后,这会子大概是自身难保。
曹大奶奶不敢贸贸然去找他们。
万一激怒陛下,一刀把蒋侍郎给斩了,就算太皇太后和昭王出面又如何呢?不过是帮蒋侍郎收尸罢了……
蒋家的三个姑娘听到消息,忙来曹大奶奶这里等消息。
“娘,爹会没事吧?”蒋四娘忧心忡忡地道。
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如果还能够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烦恼,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现在如果她爹真的被陛下斩了,他们这一家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到时候别说是嫁人,就连保持清白之身,都是一件难事……
蒋二娘和蒋三娘都是跟她同样的想法,可是身为女子,却没有别的法子好想,只好默默地坐在曹大奶奶身边,安慰娘亲不要着急。
就在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周怀礼派了自己的小厮过来,给曹大奶奶送了颗定心丸:“……曹大奶奶放心,蒋侍郎在我们四公子的人手下看守,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怀礼的小厮走后,曹大奶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了蒋四娘一会儿,扬手道:“你们下去吧,我要去小佛堂上柱香,静一静。”
蒋家三个姑娘屈膝退下。
蒋二娘和蒋三娘一路无语。
蒋四娘心里更是乱成一锅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曹大奶奶等她们走后,叫了人过来,“派人回江南,给老祖宗报信,请老祖宗拿个主意。”说着,把这件事口述给那人听,又听那人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才挥手让他去了。
……
郑国公府也很快知道了郑二老爷被陛下关去天牢的消息。
郑老爷子怒不可遏,马上要去宫里跟陛下理论。
郑二老爷不仅是吏部的官员,也是他们郑国公府的世子!
陛下这是要像当年太皇太后对付盛国公府一样,对付他们郑国公府吗?!
郑老爷子怒气冲冲离开郑国公府,翻身上马。要往宫里去。
可是在半路上,他被王毅兴截了下来。
“座师大人,请听毅兴一言。——郑二老爷在天牢。绝对不会有事。”王毅兴低声说道。
“你能保证?”郑老爷子深思地看着他。王毅兴作为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是拜在郑老爷子门下为门生的。
“绝对保证。”王毅兴在马上躬身,悄声说道,“您别急,这件事,很快就会露分晓。”
郑老爷子还是一脸不太信的样子。
王毅兴便又加了一句,“太皇太后此时已经带着老臣往陛下的金銮殿去了。”
听说太皇太后出马了。郑老爷子才微微点头,沉吟半晌。道:“那好,我等到今天晚上。如果今天晚上还不放他出来,我明日就进宫找陛下说理!”
“那是自然。”王毅兴躬身笑道。
……
金銮殿上,夏启帝的脾气十分暴躁。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就在他又要把一个尚书剥去乌纱官服,打入天牢的时候,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
“太皇太后驾到!”
朝堂上的官员如同见了救星一样,齐齐转身,对着殿门的方向躬身弯腰,行礼如仪。
夏启帝看得十分刺眼,在心里暗忖,今日必不得善了。也罢,今日就一锅端了。老的不想活了,就打发他们祖孙一起上路……
夏启帝往殿前侍立的内侍大总管使了个眼色。
那大总管会意,悄悄从朝堂上退了下去。从后面的小门出了金銮殿,到外面布置去了。
京城里闹了十几天,夏启帝和赵侯也商议过很多个对策。
他们最后的办法,就是破釜沉舟,或者也可以说,破罐子破摔……
……
太皇太后身着朝服。仪态端方地走入金銮殿内。
“皇祖母怎么来了?”夏启帝收敛了脾气,笑着站了起来。
“哀家不来。难道眼睁睁看着将大夏江山毁于一旦!”太皇太后威严说道。
“皇祖母言重了。”夏启帝从龙案后面走了出来,“外面有小人中伤朕,朕正在拨乱反正,正是为大夏江山着想。”
“呵呵,你将要求重新彻查先帝之死的大理寺丞王之全赶出朝堂,对你劝诫的臣子全数下狱,斩杀无辜百姓,你说你是在为大夏江山着想?哀家没有听错吧?”太皇太后正色问道。
夏启帝脸一红,忙道:“皇祖母,王之全是自己辞官归田,可不是朕将他赶出去的。至于那些下了天牢的臣子,都是些沽名钓誉、危言耸听之辈!他们下狱,是自取其辱!”
“真是笑话!官员劝诫皇帝,本是为官应有之道,怎么变成了沽名钓誉、危言耸听之辈?哀家只想问你一句话,先帝的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太皇太后问道,眼中有泪珠晶莹闪烁。
夏启帝一愣,继而带着几分嫌恶说道:“皇祖母何出此言?父皇死的时候,皇祖母也在旁边,怎地问起朕来?”
“是,哀家是在旁边,所以哀家一直疑惑。哀家是怎么也不信盛七会是谋害先帝之人。他爹老盛国公已经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哀家曾经错杀了盛家满门,愧疚至今,所以对陛下的死,越发慎重,在查清楚真相之前,不肯将责任推到任何一个人头上。”太皇太后哽咽着说道,“陛下,哀家只想问你,你可敢发誓,你对先帝的死,毫无关系。你没有起任何不当的心思!”
“朕当然可以发誓!”夏启帝不耐烦地道,“如果朕谋害先帝,朕受千夫所指,不得好死,死后不入祖坟。这样可以了吧?”
“好!好!好!——那请问陛下,这些书信是怎么回事?!”
“什么书信?”
“陛下还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给哀家不争气的兄长昌远侯写的亲笔书信!还盖有你东宫的大印呢!你不会不认识了吧?”太皇太后冷笑着将那几封书信扔了出来。
第69章 兵变 (4K,第四更求粉红票!)
夏启帝看着那些书信,一下子愣住了。
站在他身边不远地方的赵家二郎十分焦急,轻声咳嗽了两声。
夏启帝回过神,想起在赵无极外宅处搜到的那些“御笔书信”,马上来个矢口否认,“不,不对。这些不是朕的亲笔书信,是伪造的!”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好,就算是伪造的,但是东宫之印做不了假。有东宫之印,那伪造之人,一定是在你东宫之内,陛下是不是要把东宫旧人都召集过来,一个个拷打盘问呢?”
夏启帝一时语塞,眼神闪烁地看了看地上的书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强做镇定地道:“皇祖母是要屈打成招?”
太皇太后看了姚女官一眼。
姚女官从地上拾起那几封书信,一封封念了起来。
这些信说的便是夏启帝还在做太子的时候,跟昌远侯勾结,企图里应外合,将先帝逼死,好尽快登基的往事!
“哀家的兄长立身不正,最后死于他自己的亲子手里,也是罪有应得。可是皇帝你呢?你勾结外臣,对自己的君父下手,可曾想过你的报应?”太皇太后厉声斥道。
朝堂上的朝臣听完姚女官念的信件。已经信了大半。
而夏启帝无言以对的样子,让他们又信了另一半。
“除了皇帝你的亲笔书信,哀家还有人证。”太皇太后又扔出了一记重锤。
“人证?!不可能!哪里有人证!”夏启帝下意识反驳。
朝堂上赵家一派的官员见状。开始起哄,跟反对夏启帝的官员争吵起来,一时闹哄哄地如同菜市场。
“太后驾到!”殿外又传来一声通传。
金銮殿内的争吵声弱了下去。
太后绷着脸走了进来,来到皇帝身边,瞪着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您这是什么意思?拿几封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书信,就污蔑皇帝?你不怕凌迟处死?!”
太皇太后微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太后面前摇了摇。“你这是跟哀家说话呢?——哀家还有人证、物证,都会呈上来给朝臣检视。你若不信,到时候再反驳就是了。”说着,回身道:“来人!将人证和物证呈上来!”
过了一会儿。太皇太后宫里的宫女领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内侍、宫女,还要东宫以前的护卫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你以前东宫的内侍、宫女和护卫。他们可以作证,你和昌远侯是如何勾结,最后在先帝毒发身亡之时,你和昌远侯恰如其分地赶来,封锁了宫禁,软禁了哀家。”太皇太后指着那几个人从容说道。
“啊?!此子真是狼心狗肺!”正直的朝臣已经完全相信了太皇太后的说辞。
“皇帝陛下应该退位,向天下人谢罪!”
“退位!”
“退位!”
金銮殿上又鼓噪起来。
夏启帝一时有口难辩。
他要如何跟这些人说。他是有弑君的心思,所以有这些把柄被太皇太后抓到了,但是他还没有动手。先帝就自个儿死了,他还为此庆幸了许久……
可是谋杀未遂和谋杀的差别真的那么大吗?
他要一旦承认自己有过这种心思,那么不管他成还没成,他这个皇帝就做到头了!
夏启帝不由将怨毒的目光投向太皇太后。
他握了握拳,看着这幅大势已去的态势,看向太皇太后。恨声道:“哼,你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你多正直,多无辜一样。可是朕却知道,你这个看上去道貌岸然的贱妇,却是跟自己的继子私通的淫|妇!”
夏启帝的话音刚落,喧嚣吵闹的金銮殿上突然安静下来。
朝臣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曾经风华绝代,六旬之人看上去如同二八少妇。
可是现在,她看上去苍老多了,满头白发在九龙凤钗下显得越发刺眼。
大家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个杀伐决断的老妇,曾经做过那等无耻之事?!
夏启帝一看大家的目光都变了,心里一喜,又燃起希望,大声道:“淫|妇最会骗人。她的话,如何能信?!”
“太皇太后的话不能信,你的话就能信了?”姚女官冷声说道,“我十二岁入宫,跟着太皇太后二十年,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说的那种龌龊事!”
夏启帝没有说话,看向了他的母后太后。
太后对太皇太后嫉妒怨恨多年,此时大难临头,她不管不顾地道:“哼,太皇太后安和殿的寝宫有道暗门,可以直通先帝的寝宫。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安和殿查验!”
这等皇家秘幸一出,众皆哗然。
有些中立的臣子开始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信谁好。
太皇太后笑了笑。她是个做事稳妥的人。
从她决定要用自己的命,换取皇帝的命的时候,她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将那暗门已经堵死了……
“唉,想不到哀家老到这个地步,还有人这样污蔑哀家。你污蔑哀家也就算了,居然不惜搭上先帝和老皇帝的名声!”太皇太后哽咽着说道。
她看向朝臣,凄然道:“先帝自从突然中毒,哀家执掌朝政二十年,可做过让众卿寒心的事没有?”
朝臣默默地摇头。
“哀家这一生,最后悔就是错杀了盛家满门。可惜大错已经铸成。哀家无以为报。但是哀家是清白的,先帝也是清白的!——夏启!”太皇太后厉声呼喝着夏启帝的名讳,“你为了自己的利益。污蔑尊长,你会有报应的!”说着,太皇太后右手一扬,手上露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护驾!护驾!”赵家臣子忙扑上来护住夏启帝和太后。
太皇太后却并没有扑上去杀皇帝,她手腕一翻,却把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
“太皇太后!”姚女官看得魂飞魄散,忙从后面托住太皇太后的身子。哭喊道:“皇帝逼死了太皇太后!皇帝逼死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慢慢倒在姚女官怀里,眼神渐渐涣散。“……哀家是清白的。哀家是清白……”然后慢慢闭上眼睛,死在姚女官怀里。
朝臣本来对皇帝和太后的话半信半疑。
此时太皇太后以死自证清白,朝臣的信任度又偏到太皇太后那边去了。
他们怒视着夏启帝,又叫着让夏启帝退位。
夏启帝见太皇太后想不开居然自尽了。顿时大喜,忙道:“来人!把这淫|妇押下去!”
他叫了好几声,却没有人过来。
夏启帝一惊,怒道:“你们一个二个想造反不成?!”
“陛下,我劝您还是退位吧,这样至少能得个全尸。”王毅兴分开众人,从殿外走来。
“你说什么?”夏启帝忡然变色,“你什么意思?护卫呢?护卫!护卫!”他接连招呼几声,却没有人进来听他的旨意。
“陛下。您弑君杀父,又逼死皇祖母,到底要做多少孽。才会收手呢?”王毅兴摇头叹息,手里抛着一块牌子,慢慢走到大殿中央,“这宫里的侍卫,如今都听我指挥。陛下,您请吧……”王毅兴指了指金銮殿的后门。
“你做梦!”夏启帝狰狞说道。大声往外叫:“京师守备周怀礼何在?!”
周怀礼可是他的人!
周怀礼穿着一身盔甲从殿外走进来,站在王毅兴身边。笑着对夏启帝道:“陛下,您还是退位吧。”
“什么?!”夏启帝和太后一起惊惧,“周怀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朕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对朕?!”
周怀礼拱了拱手:“臣只辅佐有道之君。陛下无道之人,不配为君!”说着,挥了挥手,“陛下、太后,得罪了!——送陛下和太后回宫!”这也是要软禁他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