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容颜非凡,就像是公子这样出色,但他也很专情,对诸多献上芳心的女子都不理不睬,只是喜欢一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而且他懂得农事,知道如何修建水库,引大水入运河,利益了天下无数的百姓。
可惜,天下间有这么出色的人,岂不是功高盖主?尤其是秦君暴政,焚书坑儒,甚至在史书上抹杀了他的一切功绩,让他的名字不会流传千秋万代,大秦绝对不需要他那样受人爱戴的人物,所以他绝对不会留在那种地方,索性去了一座岛屿…”
姬钰淡淡道:“暴君不仁,留在那里当然无用。先祖能离开是非之地也是聪明的选择。”
老者长吁短叹,“可惜秦帝咄咄逼人,他活着心胸狭隘,野心太大,想要长生不老,他甚至问先祖如何能去蓬莱仙岛寻到长生不老药?还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仙迹,可惜未果,偏偏不死心,依然希望死后能拥有一个阴间的帝国,是以他又再次寻到了岛屿,把岛屿所有的人当作了人质,尤其是先祖的妻子与子嗣,都被他重新带回了大秦国土,最终逼着先祖去为他修建一个死人可一统天下的王国。”
“世世代代当帝王的野心,还真是痴人做梦。”凌熙觉着好笑。
“你是说那个地下的阿房宫?”姬钰问道。
“是。”那老人点了点头,忽地垂下泪来,“先祖看过诸多书籍,深知太过聪明的人老天爷都是容不下的,这一点早有预兆,先祖早就有了后续的想法,先祖深知此去凶多吉少,所以在布置的时候已经埋下伏笔,可谓一环套一环,在圣地内又安置了机关,本来圣地若是早些可以运转起来,大家也可以幸免于难,也是先祖气运到了衰竭的时候,那运作开启机关的天外来石在他去秦国咸阳之日才被发现,一切都晚了一步。”
“哦?”凌熙的指尖碰了碰下颔,她自然知道那是一块什么石头,放射源的东西若留在圣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姬钰听他语气哀痛甚哀,便问道:“先祖当时死了么?家里还剩哪些人?”
那老人情绪有些激动道:“在布置好机关后,先祖只得与秦帝去了大秦,他带着最大的子嗣一同去修建那地下墓穴,同时把机密传出给家人,最终那孩子从一个小密道逃走了,从他身上带走了三张羊皮,回到圣地把羊皮按照机关留在那里,布了一个局,把秦朝的人骗去圣地,却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先祖也殉葬在墓地里,据说他死的很惨,被砍去了头颅,身体也被砍断了,每个肢体都放在一处祭坛上。
家族中的其余人既然当了人质,还能全部都活着么?幸而他的夫人与贴身侍婢换了衣衫逃得升天,管事也与几个子嗣都逃了出去…”
凌熙蹙了蹙眉,对这些帝王的残忍表示不满,“还有呢?”
“夫人有一笔财宝可以生活,也从最大子嗣那里知道三张羊皮的事情,但是大子嗣因为接触过那天外飞石死去的很快,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此事重大,所有人都敢轻易回去,那岛屿的机关已经启动…但是活着的人都伤了元气,只有留在大秦重新养精蓄锐。”
“所以他们就留在秦国?”姬钰问道。
那老人低声轻叹道:“不瞒您吧,三百多年前,这栋屋子正是夫人她们留下来的地方。”
姬钰道:“居然是此处?”
“对了,那三张羊皮为何没有直接留给子嗣?”凌熙好奇问道。
“您问的好。”老人的脸色带着一些病态的嫣红,颔首道:“那是先祖安排的意思,那三张羊皮所指示的地方已经被他动过手脚了,气运再次开启的时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说这都是命啊!秦朝灭亡,大雍朝兴起,后来先祖的秘密便一代接着一代的传下来,后人们当然很想要去江东看看,可惜那岛屿已被江东的贵族们给控制了起来,先祖的家族也大起大落,子嗣们也良莠不齐,无法担当重任,虽然期间有人当过江东的大官员,但是运势并不好,那人便是你的外祖,而你母亲当年在江东也是很有名气的美人。”
凌熙听的微微出神,这段过往听上去真的很跌宕起伏。
思索着,她的目光看向姬钰,此人肌肤如雪,容颜如画,便猜测此人的优点都是遗传于母亲一方。
姬钰道:“你与母亲是什么关系?”
老者苦笑接着道:“当年是我看着她长大的,看着她成为才华横溢的女子,看着她成为诸多少年追捧的人,若非老爷获罪,她一定是江东的贵妇,想必她嫁入的家族则是裴家,可惜事情已经过了将近四十年,老朽已经六十多岁,看着家族覆灭,老朽一直护送着她,诸多家族的男子都会她虎视眈眈,直到她被带入到了姬家,被高墙围了起来,后来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姬钰眸子低垂,俊颜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一直很担忧,但是想起老爷临终的时候说,让我一直守下去,我们家族的身上有着特别的使命,如果上苍真的决定让这个家族全部覆灭,那么我就接受这个事实好了,哪怕三张羊皮不会出现于世也无关紧要,但是只要小姐活着我就要一直等,我于是便来到这个地方,娶了妻,生了子,在此处花费了一番心思,终于当了一个郡守,将此地打理的井井有条,百姓民生都很好,而我一直等着小姐的消息。
他咬住了牙,忽然啜泣:“直到有一日,我才知道小姐居然在姬家诞下了子嗣,而且她过的很不好,甚至最后她居然失踪了…我家小姐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姬钰见那老人面带泪痕,心中忆起母亲落泪的一幕,不禁微微动容,“老人家莫非也是族中老人?”
那老人叹息一声道:“老头子勉强算是族中人,世世代代都是管家。”
姬钰点头道:“原来是老管家,老人家真是不易。”
老人神色激动,捂着胸口道:“但是能遇到少爷你,这一切都值了,我们家族还是有后,还是有希望的,本来我得知少爷是赫赫有名的白泽公子,觉着少爷这个身份已是极好极好…不想把家族的事情告知于你,但三张羊皮居然出现…我觉着是天意。”他用力地咳嗽了起来。
姬钰道:“莫要激动,你慢慢说…”
老者忽然握住了姬钰的手,低低道:“虽然把先祖作为殉葬之人,但是三张羊皮的秘密惊人。”
姬钰这时候知道此事与三张羊皮有关,他凝眸道:“是什么秘密?”
“莫非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凌熙道。
“不是,那三张羊皮…若是宝藏那么简单就好了。”老者大声咳嗽着,脸色有些苍白。
“那是什么?”凌熙依后世人的想法,觉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道不是宝藏又是什么东西?
“此事我先告诉少爷。”老头低声道:“少爷你靠近一些。”
姬钰依言而行,知道对方说的是一些关键事情,只听老者道:“那里是…勒…”
就在这时候凌熙忽然抬起眸子,看到屋中冒出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就像是从黑暗中突然冒出来的诡异幽灵一般,一道寒光闪过,径直地朝向老者咽喉刺去,她目光一凛,发现赫然便是个刺客!
凌熙大吃一惊,她和姬钰都是一流的高手,没想到屋中这个刺客居然善于潜藏,他们二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对方出现。
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藏在屋中,又是什么时候瞒过他们的耳目。
但见他身形诡异,如鬼魅,如幽灵,若非二人胆大,只怕寻常人会被他吓得魂不守舍。
老人瞪圆了眼睛,大吃了一惊,瞳孔中一道寒光渐渐放大,还有一道漆黑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疾速而来,这时候恰是凶多吉少。
凌熙指尖一转,火铳出手,“砰”的一声,对方的暗器已经被少女击落在地。
姬钰却冷笑一声道:“看来有人非常惦记此事,究竟是哪里的蟊贼?”
他身形一转,一时间竟到了那刺客后方,手中握一把软剑对准了对方的脖颈,一瞬间逆转了形势。
那人见姬钰的剑法了得,又忌惮地看了一眼凌熙,深怕自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受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见男子身形忽然一个倒退,跟着诡异地从窗子跃出,霎时飞快跳上了屋顶。
但是他出手并不慢,又是左右手同时投出了暗器,如雷掣电地朝着老人的方向投去。
凌熙目光一沉,双手拿出火铳,同时发出“砰砰”的响声,把对方的暗器击落。
然而这次的暗器却并非第一次的那么简单,而是会裂开来的,凌熙眸光一凛,接着出手飞起一脚,把凳子遮挡在前,但还是速度慢了半拍,一枚暗器扎入到老者的喉咙中。
凌熙心中一恼,忍不住唇边发出了一声“SHIT”。
那人呼啸一声,跳向对面的墙壁,凌熙也飞身而出,玉足在地下一点,瞬间便借力跳到树上,高高弹起,靠着树枝反弹的力道,身子也弹出跃过了墙头。
凌熙身后传来姬钰的声音,“小心些。”
刺客没想到后面的“少年”居然紧追不舍,他心中有些诧异,但见那少年身手轻盈,火铳射击精奇,刺客多次闪躲避开,都被少年锲而不舍地紧紧追上。
月色下,周围一片雪白,黑衣的刺客望去衣衫十分显眼,他身形高大,虽然瞧不清楚面容,但是一双寒眸冷冷看着凌熙,目光如冰,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
很快远处一个男子也跟来了过来,月白色的长袍更是泛着迷人的月华。
“你怎来了?”凌熙斜睨他一眼,问道。
“不放心你。”姬钰淡淡回答。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放心就是不放心。”
他方才用最快的速度巡视了周围,看到院中没有其他人埋伏,又看了看老者的伤势,运气还算不错,没有伤到要害。既能救回老者的性命,他当然不会留在那里,而是出来看看外面的情形,刺客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当然不能放着心爱的女人与对方对抗。
凌熙一边对话一边火铳击出,对面刺客却不闪不避,似胸有成竹。
凌熙黛眉竖起,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本事?当火铳击入到对方的身体内,那人却一声咆哮,把弹药都逼出了身体,这一招似曾相识,凌熙顿时想到什么,一时眉头竖起,厉声一喝道:“我知道了,居然又是三阳神教!”
但见姬钰手中长剑一挥,如同在月下洒落点点寒芒,“铮”地一声响,长剑出手如点,竟然穿过了对方的防卫,飞快刺中对方身体的各处穴位,逼得对方倒退连连,姬钰懂得医术,对穴位掌控的也是极其了得。令得对方避无可避。
刺客大吼一声,身形如猛兽,在雪地里飞快奔跑着,就像是一头兽类,异于常人的状态令人恐惧。
凌熙刚要出手,姬钰却拦阻住了凌熙道:“不用追了,他已经不是正常人。”
“什么意思?”凌熙不解。
“方才我看了他的气色,应该服用了一种药物,让我想起了三阳神教中传说的金刚力士。”
“药物!”凌熙凝眸,心中闪过一些不好的感觉。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凌熙淡淡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姬钰微微一叹,缓缓跟在她的身后,天色愈发的暗淡,只有院内的红灯笼依然在摇曳着。
老人并没有死去,却是深深陷入昏迷,他看了二人一眼,接着慢慢闭上了眼睛,仿佛又沉浸在往日岁月中。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凌熙回眸问道。
“接下来…当然回去洛阳了,这位老人家却不能留在此处,一路奔波不适合,不过我们可以坐在马车内下棋。”姬钰现在的思绪也很乱,当然不适合下棋,不过下棋也可以让他的思绪变的平稳。
“无趣。”凌熙打心眼里不喜下棋。
“我们一边下棋,一边可以看看外面的情形,既然已经到了此地,可以去贫民窟一带去瞧瞧。”
“你倒是关心天下大势。”凌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如果这世道乱了,我们怎可能寻个安安稳稳的地方生活?”姬钰白衣如雪,风华完全地笑着。
“我明白,就是你那位先祖一般,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照办。”
“夫唱妇随当然是极好的。”姬钰柔和地说道。
二人坐在马车内,凌熙刚刚涉入棋道不久,但是下棋却领悟极快,尤其喜欢速战速决,对敌手紧追不舍,处处埋伏杀招,姬钰的棋风则是返璞归真,看似平淡无奇,却又潜藏诸多的变化,当凌熙施展出浑身解数截杀姬钰的防御,对方却又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棋子暗自联系起来,可攻可守,互相配合的极佳。
凌熙有些郁闷地看着对方,与对方执子对弈,觉着自己仿佛陷身于大海中,四处都靠不了岸,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思路诡异,非常人能媲美。
姬钰将最后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弯起嘴唇说道:“我赢了。”
“你居然不给我让一招?”凌熙有些不满。
“让了无趣。”
凌熙不悦地放下棋子,清脆地落在桌面上,“上一次你下棋用的是别的招数,招数狠戾,这次你却是温温吞吞的,你可是变卦了!若和你下棋真是摸不透,无趣!”
“既然你不喜欢看到下棋,那么你喜欢男人做什么?”姬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怎么?你什么都愿意做么?你要准备给我什么惊喜?”
“在下除了不会生孩子,其余的东西应该都可以做。”
“若男人会生孩子还要女人作甚?但有时候男人也应该给喜欢的女人弹琴,可惜凤求凰这首曲子目前此地没有,不然我真的很想听听是什么样子的?”
“凤求凰?是什么?”姬钰表示不知。
凌熙笑了笑,那是这个时代本该出现,却又没有的名曲,“是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弹奏的曲子。”
姬钰似乎很有兴趣,“哦?是怎样的男人追求怎样的女人?”
凌熙便把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故事说了一番,姬钰却听的慢慢摇头,“一个无耻的男人而已,只喜欢甜言蜜语欺骗女人,而且得到之后却又毫不珍惜,居然让自己的妻子为他卖酒挣钱,如果你喜欢很听曲子,那么我便为你弹奏自己的凤求凰,我虽然不是什么翩翩君子,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会不择手腕,更何况,你的唇是那么的甜,怎么亲吻也是不够。”
姬钰忽然俯身而下,对着凌熙的臻首亲吻下去,柔情蜜意连今晚的蜜饯也是丝毫比不上的…
深深一吻,凌熙几乎无法喘息,姬钰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狭长的眸子弯着,如狐般的眸光静静地看着她在他怀里微微轻喘,米分红色的嘴唇如蜜冻一般,他再次俯下头,忍不住亲吻一番,努力品尝她的滋味。
亲吻也是容易上瘾了,姬钰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并不贪恋美色的人,如今却发现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她,半晌,男子轻轻地贴在了她的面庞,半晌,他的声音黯哑,充满了磁性的诱惑,“熙儿,别忘了我们的婚约,回去你要准备嫁给我的,此事莫要拖延。”
凌熙的眸子带着淡淡的迷离之意,慢慢点了点头。
姬钰伸出指尖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声音带着蛊惑地说道:“还有,为了新婚之夜莫要出现意外,我觉着是不是应该多多试一试?”
“试什么?”凌熙侧过了眸子,略带不解地看向了面前男子。
“就是这个,这次用两支。”姬钰伸出了手指,俊颜在朦胧的阳光下如玉如琢,眼神却明显有些可恶。
“休想,一支也不行。”凌熙的表情一沉,别过了面容。
“为何不成?难道熙儿日后你想守活寡?”姬钰低声问道。
“繁衍子嗣又不是用手指的。”凌熙有些语无伦次,她的耳垂已是泛着迷人的绯红。
“好吧,若是你觉着可以用某处…我没有意见,如今我们已经订婚,可以试一试。”姬钰俊颜如同雕塑般完美,口中却说着令她无言的话语。
“你真是无耻呢!”
“嗯,是无耻。”姬钰笑意在马车内如梦似幻,令世间贵公子们感觉到汗颜,指尖一抬已掀起了她的衣衫,恰是嫌冬日里衣衫甚厚,动手动脚起来很不方便,他虽然不多言语,但是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便是我无耻给你看看。冬日的肌肤寒凉,少女怕冷,不禁“呀”了一声,已经夹紧了双腿,也夹紧了男子的手指。
车马一行朝着洛阳城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三日。
难得这些时日居然下起了雪,虽然道路难行一些,不过明年的雨水应该不会太少,凌熙觉着三年大旱似乎已经打破了这个记载,自己的出现影响了大雍朝的历史变化,她一眼望去,前面的地面一片白茫茫的,瞧上去甚是干净。
外面的马匹踩在雪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外面的景象终于变的有些冬日的韵味,若是世人看到后一定会吟出一首好诗,但凡是读书人都会暗暗赞叹这场雪的美丽,但是姬钰如今却没有丝毫的诗情画意,他的心思都在少女的身上,还有微微泛红的手指。
外面的田地虽然没有遇到丰收,但是如今也被白色的雪覆盖的很严。
“是不是快到洛阳了?”凌熙慵懒地趴在软铺子上问道。
“嗯,此地其实你应该有些熟。”姬钰回答。
“为何我会有些熟悉?”凌熙挑眉,觉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感觉哪里都是一样的景色。
“我记得当初你刚刚来到洛阳的时候,就和商队一起经过此地,那时候苏氏说你已死了,那时候大雍国刚刚遇到了一次旱灾,而你发生意外的那晚却是一场大雨之夜。”姬钰目光看向外面,仿佛陷入到了当日的回忆当中。
“居然是此地。”凌熙抬起了眸子,想起那是自己刚刚来到洛阳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姬钰却是用了另外一个身份,他是苏无忌。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微妙,那一次的相遇却注定了二人的缘分。
姬钰,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对她极好的男人,她很感激能遇到这样的男子。
思索间,马车忽然放慢了速度,外面也传来了一阵轻呼。
“怎么了?”姬钰问道。
“道路有些不好走,前面似乎有障碍,但是看不到路下面是什么?”姬三回答。
“不用着急,现在天色还不晚。”凌熙知道众人在雪地里行了十日的路程,平日只要五日就可以抵达的路程如今却拖延了很久,而且心里越是焦急,反而走的会越慢,尤其是此地,走动的时候,路面时而多出现一颗大树挡住马车,或者会看到死去的动物,不知不觉中竟然耗了整个下午。
当众人又走了一段路程,忽然大仲叫道:“好多的人。”
凌熙挑眉,“好多的人?”
“不,是好多的死人。”
凌熙把头探出了马车外,目光望去,没想到外面沿途果然看到了很多的死人,大约有十个,这些人她知道都是在此地的游民,夏日可以打劫百姓,但是冬日忽然下了一场好大的雪,众人身上穿的单薄,一时之间没有留意到外面的冷意,居然一个个都冻死在了外面。
有些侍卫诧异道:“为何他们…都是笑着死的?”
凌熙目光落在尸体上,果然每具尸体都是带着笑容而死。
姬钰淡淡回答道:“冻死的人在最冷的时候,他们不会感觉到冷,而是觉着温暖,所以他们都是带着笑容死去的。”
凌熙不由想起了安徒生童话中的卖火柴的女孩,她也是带着笑意死去的,看来不是没有丝毫的道理。
“大家,把他们都埋了吧!”凌熙难得好心的说道。
“凌小姐…不…凌少,是不是太耽搁时间了?”大仲有些犹豫。
“无妨,前面有一处百里乡,距离洛阳城百里,是我的距地,大家夜里可以有好去处。”凌熙轻轻搓了搓手掌,此地的寒意愈来愈甚,洛阳今年是个寒冬。
“好去处?什么好去处?”小仲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你就不懂了,百里乡可是凌少的地盘,你们到了那里有好吃的,有好喝的,还可以洗个热水澡。”姬三拍了拍马匹的背脊说道。
“甚好,甚好。”众人听说不用接着赶路,而是去百里乡,心情一个个的欢愉了起来。
眼下,百里乡依然还是老样子,凌熙一路走来看到诸多的田地,在收割之后被雪地覆盖,望上去真是一望无垠,看来百里乡如今已是大丰收,冬日里大家也不会担忧吃穿。
当她来到了芙蓉山庄,如今已经是清凉书院的地盘,此地更是环境不错,后花园的松树底下,凉风徐徐,一股子松树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园子。
清凉书院的院长在得知凌少与姬钰回来之后,连忙匆匆迎了过来。
“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院长伸手握住了姬钰的指尖,用力地握了握。
“我们不在的时日,真是辛苦你了。”姬钰温文尔雅地说道。
“不算辛苦,这些贵族学生平日里没有你督促稍微有些懒惰了,我让他们多读读《春秋》《大学》《中庸》,否则就把他们赶回去,穷人的孩子们也算得上勤勉,如今这世道流民多,很多人都吃不上饭,只要能吃上饭,穷人家的孩子在此地还是非常好学努力的,所以穷学生比起富贵的学生要出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