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大人忧国忧民让哀家佩服,只是哀家实在不清楚宗正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对职责以内的事务不感兴趣了?宗正大人是想跟龚大人一起打理刑部吗?哀家之前就听闻你们是有些交情的,若真有这样的打算,哀家会跟皇上说说的。”
皇太后没有打算放过宗正大人。
皇太后的话让宗正大人没觉得有多大威胁,反而让一旁的龚大人觉得后背发凉,连忙赔笑:“皇太后说笑了,宗正大人今日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的。不如先且退堂,待找到合适的仵作,又说通了三位官差的亲属,我们再开堂?”
宗正大人也正有此意,这件事情突然有皇太后插手,一下子难办了许多,只能先行缓兵之计。皇太后的身子不大好,到时候找个皇太后抱病在床的日子把案子的结论一定,就算是天王老子也难办了。
再者,时间长了,吉安那小子总会不安分的,就算他安分,宗正大人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惹出点事儿来。
到时候节外生枝,就不怕找不到让吉安去见阎王的办法。更重要的是,越是节外生枝,董蓉就越会忙于奔波。到时候弥勒教那边再发起挑衅,薄太妃再对董蓉的作坊下手,看她董蓉还如何应对。
然而,皇太后却道:“不用等到以后,立即就可传仵作验尸。”
“这…”
龚大人和宗正大人面面相觑,龚大人最终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这官差的亲属…”
“他们已经同意了,你们去找仵作便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哀家希望你们找来的仵作不再是没有经验的庸碌之辈。”
皇太后的话音刚落,便有官差进来通报,说中山王府的人送来了三具尸首,正是那三位官差的尸首。
跟随而来的还有三位官差的亲属,他们都想让龚大人给他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他们不要自己的亲人死得不明不白。
董蓉十分吃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从尸首上下手?
还有,这尸首是谁去吩咐搬来的?
董蓉的脑海里闪过慕容怀德的身影。
仵作来了,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老妇人,走路平稳,目不斜视,面色严肃却又不过分低沉,她细致地查看了那三具保存得很完好的尸首,足足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
仵作看了一眼宗正大人,宗正大人面含笑意,一副胜券在握的状态。
仵作将记录呈递给龚大人,同时解说了尸首受伤的情况,最后道:“所以,龚大人,这三位官差并不是被人用拳头打死的,而是被人用掌力打死的。”
“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龚大人不解,吉安可以用拳头打人,难道就不能用掌力打人?
宗正大人略微紧张了一下,这位仵作到底要说些什么?
仵作又道:“回龚大人的话,刚好民女对武功略有知晓。”
仵作走到吉安身旁,有细细地打量了吉安一番。吉安对这个面无表情,一脸阴森的仵作有些害怕,待仵作靠近,便瑟缩成一团。
仵作道:“吉安学的武功以拳为主,招招让人发痛,却从没有碰过这三位官差身体的致命部分。”
“那你说这三位官差是如何死的。”宗正大人终于按捺不住,厉声问起来。
仵作倒显得很淡定,“回大人的话,杀死这三位官差的人精于用掌力,而且是一招致命,所以很好辨认。江湖中,能发出这种掌力,且能一掌就要了朝廷官差性命的,确实有那么一个教派。”
“你胡说什么?什么掌力、拳头的?既然是被人打死的,而打人的又只有吉安一个,答案岂不是很明显?你是何处来的仵作?”
宗正大人被彻底激怒了,本以为这是件小事情,只想用吉安引出董蓉,却没有想到没有如愿不说,反而被人步步紧逼,现在又扯出了弥勒教。
仵作神色淡定,对宗正大人福了福身,“不正是宗正大人让小的来的吗?”
什么?
宗正大人面色赤红,眼神闪躲。
皇太后含着满意的笑容对宗正大人道:“宗正大人果然对这件案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心,而且宗正大人抱着对大齐法律敬重的态度请了一位经验丰富、实事求是的好仵作,实在难得。”
龚大人拿惊堂木的手微微颤抖,待又走了一道流程后,只得给这件案子下结论:吉安无罪,当堂释放。
吉安听不懂龚大人在说些什么,但看到自己的娘亲喜极而泣的样子时,也跟着流泪了。
董蓉走到吉安娘身旁,搂过吉安和吉安娘,“吉安终于平安了。”
龚大人只想快点把这些人送走,通通送走,至于宗正大人,也滚得越远越好。本以为和宗正大人搞好关系能得到一些好处,现在看来,得到的都只是麻烦而已。
龚大人好不容易结案,本以为皇太后会立马离开,却不料皇太后转身看着龚大人,目光严肃,“龚大人,这杀死官差的真凶到底是谁,还有望你继续查下去。他们是朝廷命官,却被人利用以作私用,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这件事情查不出来,你可要负责。”
龚大人只得连连说好。
出了刑部的大门,董蓉感激地看向皇太后,皇太后对着董蓉微微点头,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中。
董蓉带着吉安回到中山王府后,直奔慕容怀德的书房。
慕容怀德正在看书,见有人冲入书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熊抱住了。
“怎么了?”
慕容怀德不用猜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董蓉一直隐忍的眼泪一下子就喷涌而出,她把脸埋在慕容怀德的怀里,双手捏成拳头,直锤慕容怀德的胸膛。
“竟然对我隐藏秘密,竟然对我隐藏秘密!”
慕容怀德看着董蓉‘撒泼’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是为夫的妻子,为你做点事是应当的,又有什么好挂在嘴上嚷嚷的?若是你真的感激为夫,就快去给为夫做点东西吧。好久没有吃到你亲自做的饭菜了。”
“好,顺便我再下包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隐瞒我。”董蓉噘着嘴,任由慕容怀德为她擦净眼泪。
慕容怀德的嘴凑到董蓉的耳畔,“你是想给为夫下媚药吗?”
“你——”
董蓉的脸一下子就羞红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暴雨过后
待皇太后和董蓉走后,宗正大人气冲冲地上了马车,却没有直接回宗正府,也没有回自家宅院,而是架了马车去找刚才负责验尸的仵作。
仵作似乎知道宗正大人会找上自己,并没有着急着离开刑部,而是端坐在马车上,静等宗正大人的到来。
宗正大人的马车和仵作的马车并排劣着,掀开马车侧方的小帘子便可直视对方。
宗正大人面色发黑,一上来便压低了声音责问:“刚才是怎么回事?本宗正交给你的事情你竟然敢给办砸了!你知不知道得罪本宗正的后果是什么?你只是一个区区的仵作,身份卑微,要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都要容易。”
仵作似乎并没有被宗正大人这一番恐吓给吓到,神情依然淡定自若,“宗正大人,小的当然知道你的手段,也知道你权势极高。”
“既然你知道,还敢和本宗正作对!”宗正大人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在大齐国的权势,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可自从董蓉出现以后,他的这种极致权势就没有充分施展过。就连今日,一个小小的傻子都惩治不了,一个小小的仵作也敢和他对着干。
仵作面色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看向远处,“宗正大人,这天底下有些东西不是用权势就能得到的,有些人也不是用权势就能唬住的。”
宗正大人狂笑起来,“小小仵作,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却还在本宗正面前说这样的大话。好,这一次算本宗正载在了你的小伎俩上。不过,来日方长,你可要小心了,可别什么时候一不注意就命丧黄泉了。”
仵作并没有被宗正大人的话吓到,一双鬼魅一般的眼睛看向宗正大人,“小的身为仵作,早已看淡了生死。若是宗正大人非要取了小的的性命,小的也无话可说。只是,宗正大人还没有想好如何要了我的性命之前,请宗正大人允许我入宫一趟。”
“你?入宫?”宗正大人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本就觉得这个仵作临阵倒戈,必然是受了什么刺激。皇太后才刚走,这位仵作就要忙着入宫,看来她是被皇太后所收买了。
宗正大人想明白这其中的要点后,发恨地瞪着仵作,“原来你是被皇太后收买了,我就说,还能有什么人敢凌驾在本宗正之上。”
仵作嘴角闪过一抹嘲讽,“宗正大人当真以为这大齐的天下是宗正大人的天下?敢和宗正大人一辩是非的不是没有人,是有太多人了。只是宗正大人太自以为是了而已。”
“那你说说,都有谁?”宗正大人的手狠狠捏成一个拳头。
仵作道:“太多了,只要是有良心的人,在遇到诸如今天这样的事情时,都会和宗正大人一辩是非的。”
宗正大人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被皇太后收买了就能得意忘形,你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仵作,皇太后一时多看了你一眼也不过是因为你在今时今日有些利用价值而已,等皇太后把你忘了,你就知道自己的日子有多难过了。”
“谢谢宗正大人提醒。不过小的还是想多说一句,皇太后没有收买小的,是小的自己不愿意被宗正大人收买。”
“你嫌本宗正给你价钱还不合适?”
“宗正大人当真以为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是由钱和权能够办成的?既然你我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的也不怕多说两句。这一次我之所以会道出事情的真相,死因为皇太后曾是我的救命恩人。皇太后没有收买我,她甚至连话都没有跟小的说一句。但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小的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说完这句,仵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命车夫驾了马车离去。
宗正大人唯有发狠地看着仵作的马车越行越远。
吉安回到中山王府后心绪总是不稳定,唯有吉安的娘亲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会稍微好一点。吉安娘提出和吉安一起回家,也许到了那里,吉安的心绪才会处于稳定。
“可是太危险了。”
晨曦听闻他们的请求后都觉得不妥,董蓉亦是如此认为。
慕容怀德对董蓉道:“他们想要回到自己居住习惯了的地方也挺好的,而且,吉安受了惊吓,回到家以后能更快的平复情绪。”
吉安听到回家两个字就一直嚷嚷着:“哦!回家咯!回家咯!”
看到吉安急切地想要回家的样子,吉安的娘心疼地把孩子搂在怀里。
可是,董蓉还是不放心,抬眼责备地看了慕容怀德一眼,“你让他们回去,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以前薄太妃还只是对你我下手,现在竟然连我们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太过分了。”
慕容怀德道:“我已经有一个好办法了,既能让吉安回到家里,又能保护他们的安危。”
“如何?”
晨曦忍不住率先问道。
慕容怀德带着众人来到中山王府的偏院,这时大家才看清楚,慕容怀德竟然悄悄用中山王妃废置的偏院建了一座小院子。
去过吉安家的董蓉和甲一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院子就是按着吉安家的院子来修的,就连院子里的蔬菜也都和吉安院子里的蔬菜种得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些蔬菜一看就知道是刚种下去不久的,有好几棵还歪歪斜斜着,一副水土不服的模样。
吉安娘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女儿虽然不在了,可是董王妃和中山王给她的,却比女儿能给她的温暖还要多。
吉安见自己一下子就回‘家’了,高兴得手舞足蹈。
看到吉安摆脱了不安的情绪,董蓉也觉得很欣慰。
绿竹,对不起,让你弟弟和母亲受苦了。
想到因为她而离开人世的绿竹,董蓉的心里阵阵抽痛。
刚安顿好吉安娘,就听婢女们说乙八肚子又开始痛了,董蓉是有过三个孩子的,对怀孕也有些经验,匆匆赶了过去。
乙八一看到董蓉前来就拽住董蓉的手,眼泪答吧答吧地掉落,深情万分地嘱咐董蓉,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保孩子。
董蓉被乙八的这句话给吓了一跳,连忙询问她是怎么个痛法。
询问了一阵后,董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乙八疑惑地看着董蓉,“王妃笑什么?”
董蓉不禁刮了一下乙八的鼻子,“孩子和你都好好的,说什么保孩子保大人的?你就是前些日子太辛苦了,多加休息就没事的。偶尔痛一下是很正常的,说明你的孩子在和你闹着玩儿呢。只要不是那种剧烈的难以忍受的疼痛,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以后若是再有肚子疼的情况,也要记得喊人。从今日起,本宫就从府上调一位御医过来守着。”
“不用了,王妃。”
问天下,有谁家主子能做到这一点,也就只有中山王妃了。乙八感动不已,董蓉却越想越觉得乙八刚才紧张的样子很搞笑。弄得其他人也都跟着噗嗤笑出声来。
乙八羞红了脸,“有那么好笑吗?”说着,赶紧低了头,生怕再惹出笑话来。
过了两日,听闻皇太后的身体状况更差了,怀着对皇太后的感激之情,董蓉再一次入宫去看望皇太后。
弥勒教的教徒提议在董蓉入宫的时候埋伏,给董蓉来一个措手不及,可有了前车之鉴,弥勒教主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对于如何对付董蓉这个女人,弥勒教主东方仇想再好好想一想。
没有弥勒教的刻意阻挠,董蓉十分顺利地入了皇宫,虽然在宫里碰到了正咳嗽不止的薄太妃,与之明里暗里地斗了两句嘴,但整体还算顺利。
皇太后一看到董蓉,原本阴沉的脸终于出现了笑容。
看着皇太后高兴的样子,一旁的何嬷嬷也跟着高兴起来。何嬷嬷对董蓉道:“皇太后太想你了,她对奴婢说,皇太后在刑部和董王妃相见时,很想和董王妃说说话,可那样的形势不允许,也就只能作罢了。”
董蓉拉过皇太后的手,“我又何尝不想和皇太后多说两句体己话。不过,好在吉安总算没什么事了,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那死去的姐姐。”
皇太后拍拍董蓉的手背,“你有心了。”
“是皇太后让我明白了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对待身边的人。要说有心,也当是皇太后您有心了。您的身子怎么样?让御医看了吗?御医怎么说?”
董蓉一下子问了一堆问题,让皇太后不知从何回答起。
何嬷嬷快言快语回道:“已经让御医看过了,说是之前染了风寒没有好利落,只要多休息就可以了。只是…”
“只是什么?”董蓉紧张地看着何嬷嬷。
何嬷嬷看了看皇太后,皇太后眼神有些闪躲。
出什么大事了?
董蓉看到何嬷嬷和皇太后这样,心里极为紧张。
待董蓉紧急追问,何嬷嬷才小声说道:“只是皇太后嫌御医开的药太苦了,怎么都不肯喝。”
药苦?
董蓉看向皇太后。
皇太后像个犯错的小孩儿,赶紧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这御医是故意整蛊哀家呢,明明有那么多种药材,偏偏要给哀家开最苦的。哀家若是喝了,岂不是顺了那御医的意?何嬷嬷,下次换个御医,让那御医开点不那么苦的药。”
董蓉不禁感到哭笑不得,堂堂皇太后,年轻的人时候什么苦都吃过,也从来不叫一声苦,不喊一声累,到老了,却被一副药给难住了。
皇太后看到董蓉想笑又强行憋着的样子,嘟囔道:“真是那药太苦了,哀家这辈子也不是没吃过药,真是这药苦。”
董蓉点头,“好,我相信了。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为了劝皇太后喝药,何嬷嬷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好话也说了一箩筐了,可皇太后就是不肯吃药。听闻董蓉说有办法,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董蓉对何嬷嬷道:“药太苦了,就只有熬清一点才能降低苦味,不过想要病好,就得多喝几次。总体说来,喝下的药的分量都差不多。”
“这是什么办法啊?”还没到何嬷嬷搭腔,皇太后便不乐意了,道:“好好,哀家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要劝哀家喝药吗?哀家喝就是了。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唯有靠着药来维持着。”说罢,又看向董蓉,“你呀,鬼灵精的,把药熬清了是没那么苦了,可要哀家一天到晚都在喝药,岂不是要了哀家的命?”
董蓉低声嘿嘿地笑了一下,“皇太后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是当然。”
皇太后得意得像个孩子。
正文 第一百章 突袭
然而,弥勒教的人也不过安分了几天就按捺不住了,这日,董蓉乔装打扮一番想和甲一一同去看看作坊,顺便帮帮晨曦的忙。这个丫头虽然勤奋,也有打理账务的天分,但毕竟作坊的事情繁琐,不知道她能否都理得过来。
刚上街不久,董蓉就发现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唰的一下就拐入了街角的一条幽深巷子。
甲一也刚好看见,回头,与董蓉对视一眼,董蓉对着甲一微微点头,甲一便下了马车,悄悄拐入了那条巷子。
董蓉来到作坊,晨曦正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从晨曦含笑的脸上,董蓉知道这个丫头虽然都快忙不过来了,但还是很喜欢这里。
晨曦一直在忙碌着,并没有注意到董蓉的到来。
其他伙计看明白来者正是他们的老板娘时,本想给他们的小主知会一声,可董蓉做了个嘘的动作,伙计们也就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董蓉开始检查晨曦的工作,每一样都检查得极为细致,董蓉本以为晨曦年纪还小,对做事情虽然有些自己的想法,可毕竟缺乏经验,所以如果晨曦有什么小瑕疵,董蓉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董蓉仔仔细细检查了半天,硬是没有发现一丁点瑕疵。
终于,晨曦在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董蓉,“娘?”
虽然董蓉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晨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董蓉。
待反应过来,晨曦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娘,你怎么来了?”
董蓉把伙计新设计出来的罐头瓶放回陈列柜,回头对晨曦道:“娘这是来检查你来了,看你有没有偷懒。”
晨曦有些不乐意地嘟嘟嘴,“娘这么不放心我啊?还偷偷跑来检查。不过娘亲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偷懒的。”
“这么乖?”董蓉故作惊讶。
晨曦一脸的委屈,“哪儿是乖啊,这么多活儿要做,哪儿有功夫偷懒。”
董蓉笑了起来,这孩子,虽然一天天地在成长,可俏皮淘气爱开玩笑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不过晨曦说的也没有错,整个作坊有太多事情需要操心了,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乱成一锅粥。之前董蓉虽然没有来作坊,但她也是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了的,伙计们只要按着她的安排就可以了。
不过随着作坊生意的扩张,董蓉自己不来,而由伙计按着她的安排行事的一套规则实施起来已经有些难度了。若是生意再扩张,董蓉就不得不重新回到店里,管理一切事务。
董蓉不是没有想过招两个有能力的管理者来帮着打理作坊,可毕竟信得过的人太少,信得过又有超强管理能力的就更少了。
本来董蓉还在发愁这件事情,却没有想到晨曦能把这里打理得这么好。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董蓉看着晨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心疼地掏出丝绢给晨曦擦拭。晨曦还像小时候那样,微微偏着脑袋,一副很乖巧的模样。
董蓉是真体会到了那句,不管孩子在外面有多坚强独立,在父母眼里,她永远都是孩子。
说实话,董蓉还真有些舍不得让晨曦这么忙。不过看到晨曦乐在其中,她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董蓉和晨曦聊了一阵,又把自己的心得告诉了晨曦之后才有些不舍地离开作坊。
刚一出作坊,甲一就回来了。
“怎么样?”
董蓉回了马车,掀开帘子,问甲一。
甲一快速而神秘地递给董蓉一封信,信封上用草书写着:宗正大人轻启。
“那两个弥勒教徒呢?”甲一抢了他们手上的书信,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甲一一听到董王妃提及那两个弥勒教徒就有些气愤,一双浓眉紧蹙,“他们两个原本都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却不想他们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为非作歹,强行欺辱了一个出来买胭脂的烟花女子。”
甲一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面色愧疚,像犯错的小孩儿,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董王妃,这才继续说道:“虽然烟花女子本就是靠着行男女之事赚钱糊口的,但她们也是人,那两个弥勒教徒不给钱也就罢了,竟然还谩骂侮辱那烟花女子。小的…小的一时看不过,就在偷取那封书信后把他们给…杀了…”
看到甲一因为窘迫而绯红的脸,董蓉在心里微微叹息一声,对甲一道:“你说的没有错,烟花女子也是人,弥勒教徒如此侮辱她就是他们的不对。本宫本来以为经历之前的种种挫折之后,弥勒教徒们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他们依然是一副流氓土匪的作为。甲一,你没有错。这件事情就是说到公堂上去,你也没错,本王妃和你想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