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从来没有看到过简怀箴发这么大的脾气,她见到她的眼中像是要射出两把剑一样,心中也不禁凛然一寒,她知道简怀箴是一个非常较真的人,而今,出了这种事情,她多半不能容忍,她嘴唇动了动,很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敢说出来。
简怀箴指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本宫事到如今,什么也不想说了。周太后,你是一国太后,结果却做出这种事情来。本宫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不错,你的确是这六宫之主,可是你今天做的事情,同你的身份一点都不相称,本宫就命令你在宫中禁足,以后哪里都不要出来了,好好的念佛忏悔吧。古冷意,你派人把周太后送回去,让人看着她。”
“是。”古冷意说道。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周太后指着简怀箴,愤然说道:“你也说了,哀家才是六宫之主,就算你是哀家的长辈,也不能够把哀家囚禁起来。”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今,你做了这种事情,本宫相信,就算是皇上还清醒的话,他也会这么做的。古冷意,你还不快派人去做?”
“是。”古冷意素来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而且他深深的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有权有势的人,他可不敢得罪简怀箴,听到简怀箴下了命令之后,便立刻派人去把周太后押送回宫了。
简怀箴等到周太后走了之后,又指着万贞儿,连声斥责道:“混帐。”
万贞儿眼中满是泪水,犹如一枝梨花带雨,望着简怀箴,央求说道:“皇长公主,贞儿知道错了,贞儿不应该这么做。其实贞儿也只是为了救皇上啊,是太后娘娘给了手谕给贞儿,贞儿才敢这么做的。贞儿自己知道错了,还请皇长公主惩罚我吧。”
简怀箴瞥了她一眼,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冷漠,说道:“你当然错了,而且还错得很离谱,本宫也一定会惩罚你的。不错,之前你的确是立了功劳,可是功过也不能够相抵,你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在想的什么,周太后又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呢?一定是你告诉了周太后,所以周太后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万贞儿没有想到简怀箴竟然目光如柱,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事情的真相,她犹豫了一下,仍旧是摇头说:“皇长公主,您弄错了,不是这样的。其实并不是我告诉了周太后,我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是太后娘娘把我给叫了去,然后把这件事情吩咐给贞儿做。您也知道了,贞儿是为了皇上,什么事情也能做的,所以贞儿就做了,贞儿也知道贞儿做错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简怀箴磕头求情。
简怀箴仔细的去观察她的眼神,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说的是真的,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说的是假的,她想了想,对她说道:“好吧,就算是你说的是真的,周太后让你做这种事情,难道你不应该先跟本宫说一下吗?就冒然的去做,而今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你于心何忍?”
听到她这么说,万贞儿的泪水又一次的流了下来:“皇长公主,贞儿知道错了,贞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皇长公主开恩,饶过贞儿吧。”
简怀箴想了想,一字一顿的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让本宫饶过你也可以的。但是有一些事情,你也知道,本宫是不能够容忍的,本宫可以容忍你的也实在是有限,这样吧。”
万贞儿只好悲声说道:“请皇长公主惩罚。”
简怀箴看到万贞儿的模样,一时之间心里也很怜悯,但是她又想起那些无辜惨死的婴孩们,一颗心顿时又生硬了起来,她说道:“好,万贞儿,本宫就罚你现在回到你宫中去面壁思过,以后再也不必出来了。等皇上醒过来之后,把你的品级从贵妃降为贵人,你先下去吧。”说完之后,她就摆了摆手,命令万贞儿下去了。
万贞儿做梦都没有想到,简怀箴会降自己的品级,她愣在那里,愣了半晌,终于缓缓的说道:“是,皇长公主。”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无论自己怎么求情,简怀箴都不会听了,她认定了自己做了错事,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个时候自己无论怎么,自己再求情的话,说不定简怀箴还会被激怒,到时候自己受到的惩罚就会更严重了,所以,她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先退下了。
陈嬷嬷上前来扶着她,一起下去了。
简怀箴想了想,对古冷意说道:“古公公,你去安排几个对皇上忠心的宫女和太监,前来侍奉皇上。皇上的病情一旦有了什么变化,一定要及时告诉本宫。”
“是。”古冷意连声说道。
他头上也出了一头的冷汗,因为万贞儿整件事情就是他挑唆的,结果简怀箴追查的时候,竟然没有追查到自己的头上,他看着万贞儿走了之后,他心里很担心,会不会简怀箴把这件事情跟自己联想在一起,结果事实上证明她没有这么想,所以他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望了古冷意一眼,对古冷意说道:“你派人去吩咐,传皇宫禁卫军统领尤大献来见本宫。”
“是。”古冷意答应着,便立刻派人去传这皇宫的禁卫军统领尤大献来见简怀箴了。
尤大献是刚刚才坐上皇宫的禁卫军统领没有多久的,而他一直以来都是罗开凌的手下,对于朱见深也非常的忠诚,对于皇室也非常的尽心尽责,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十分忠心的朝臣,可是现在这皇城中却突然出了这种事情,不是让人觉得很奇怪吗?
等到他来了之后,便立刻面见简怀箴,向简怀箴行礼。
简怀箴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本宫今天召将军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将军的。”
“不知道皇长公主有什么事情?请皇长公主尽管发问就是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简怀箴点了点头,问他说道:“其实本宫想要问你的事情很简单,你可知道乾清宫发生了有叛党入宫行刺皇上的事情,而且一来就来了百十个人?”
尤大献似乎已经猜到简怀箴是问他这个问题了,他神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这一切都是臣的失误,臣知错了,还请皇长公主惩罚。是臣保护皇上不利,臣应该罪该万死。”
简怀箴摆了摆手,对他说道:“现在倒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本宫知道你对皇上一向忠心耿耿,如今本宫只想尽快的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你可知道那百余名叛党是怎么入皇宫的?”
听到简怀箴这么问,他顿时眉头深锁,摇了摇头,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其实…其实有一件事情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说的你尽管说来就是了。”
“是。”尤大献对简怀箴说道:“其实就连臣也不知道那些叛党到底是怎么进入皇宫的。”
“混帐,胡说。”简怀箴冷冷的望了他一眼:“尤大献,你怎么可以信口雌黄呢?你怎么会连那些叛党是怎么进入皇宫的都不知道?这一点说出来也未免太不合常理了吧?难道不是东华门的守卫出了问题吗?”
“启禀皇长公主,东华门的守护十分的稳妥,在事情发生之后,臣已经第一时间去调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当中也没有任何人进来。皇长公主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再去查一遍,臣绝对不敢有半分说谎。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臣也不知道,所以臣到现在也一直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那些叛党又是怎么进来的,除非…”说到这里之后,他面色已经变得青白青白的。
简怀箴看到他的样子,似乎是有话说一样,便点头说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他点头对简怀箴说道:“除非是那些叛党他们早就已经隐藏在皇宫里了,只是在找一个机会下手。”
简怀箴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勃然大怒道:“胡说八道,这皇宫之中禁卫森严,怎么可能同时混进那么多叛党?就算是同时混进那么多叛党,他们又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来刺杀皇上呢?”
“所以,臣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思议啊。臣也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过于离奇了,至于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臣也不知道。”说到这里之后,他便望着简怀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简怀箴听到他把这些事情给汇报完了之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其实听到他这么说后,简怀箴心中一动。
既然皇城的四个门都守得好好的,按理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又怎么可能会有叛军忽然闯进来呢?而且看这些叛军的打扮,摆明了就是城中的百姓之流,他们又怎么能够轻而易举的闯入到皇城之中呢?除非是这皇城之中有叛徒的接应。
可是听到尤大献所说的话,似乎并没有这么一件事一样,她相信尤大献应该不会说谎,在这么严重的事情上,如果尤大献说谎的话,早晚也会被揭穿的,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
既然尤大献也不是说谎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那就是这些人真的是早就隐藏在宫里了,但是他们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隐藏在宫里的呢?而且他们又怎么可能会隐藏得这么好?这一点简怀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简怀箴想了想,对尤大献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本宫再传你来相问。皇上生病的事情尽量不要传出去,知道吗?”
“是。”尤大献点点头,抹了一头冷汗,便走了出去。
简怀箴坐在乾清宫中,一时之间倒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回事,恰好古冷意从朱见深的寝宫中走了出来,见到简怀箴一个人在那里发怔。
之前简怀箴追究万贞儿的事情,没有追究到古冷意的身上,让古冷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正忐忑不安呢,看到简怀箴在那里似乎是在发愁一样,便灵机一动,走上前去,向简怀箴行了一礼。
简怀箴见是古冷意,淡淡的,便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一切都好,还请皇长公主放心。老奴刚才看到皇长公主愁眉紧锁,可是为了万贵妃的事情而心里不安?”他之所以提起万贞儿的事情,是因为万贞儿的事情是和他有关联的,他想知道简怀箴是不是还在想万贞儿的事情。
但是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所以他立刻接了一句:“可是皇长公主一向是以大事为重的,刚才皇长公主又见过尤将军,想必皇长公主是因为那些叛党来刺杀皇上的事情而忧心吧?”
听到古冷意这么说,简怀箴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本宫正是为这件事情而担心。”
简怀箴知道古冷意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一点,她却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古冷意对朱见深倒是一心一意的忠心。
他是朱见深身边的人,朱见深若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他古冷意这大太监的,大总管的位子也未必保得住,所以他对朱见深绝对是全心全意的。
简怀箴才放心的同他这么说,古冷意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了一会,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有什么话不妨对奴才说一声,奴才说不得也可以帮助皇长公主呢。”
“哦?你?”简怀箴微微一愣,想了想,便缓缓的说道:“罢了,既然如此,本宫便同你说说也好,你对这事情也很清楚,你可以把刚才叛军的情形向本宫来形容一下。”
简怀箴便把刚才同尤大献的谈话告诉了他,他听完之后,若有所思,过了许久,才徐徐说道:“其实我的心里也有一个想法,不知道皇长公主肯不肯听。”
“讲吧,但讲无妨。”简怀箴语调有些淡淡的。
“是。”古冷意连声说道:“其实刚才的时候,奴才也就觉得有些不妥当了。那些人虽然说是城中的起义军,打着起义军的名号,而穿着打扮又像城里的老百姓,但实际上嘛,奴才总觉得事情不像这么简单。皇长公主,您想啊,如果真的是城中的老百姓的话,又怎么会如此的组织有素呢?而且在他们被侍卫围攻之后,人人都选择了自杀,老百姓的话,他们没有必要选择自杀啊。而且城中的老百姓们多半都是拖家带口的,就算是皇上真的做了什么残暴不仁的事情,就算是婴儿的事情给他们造成了伤害,那么所死的婴儿也不过是几十个,来到皇城之中刺杀皇上的也只有几十人而已,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呢?而且这些人竟然能够进入到皇城,这不让人觉得奇怪吗?所以奴才倒是大胆推测,这些人压根就是原本一早埋伏在皇宫里的,就等着暴动了。”
简怀箴听到古冷意的这一番分析,一时之间倒也觉得他所说的不无道理,如果当真是寻常百姓的话,又怎么可能会闯入到皇宫之中来?就算是闯入到皇宫之中来,被侍卫们围剿之后,又怎么会集体自杀呢?
她点了点头,用赞赏的目光望了古冷意一眼,说道:“古公公,你分析得倒很有道理,难怪皇上这么器重你,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作谋臣。”
“皇长公主过讲了,奴才不敢。其实奴才之所以帮皇长公主分析,也算是将功赎罪啊,还请皇长公主饶恕奴才才好。”说完之后,他扑通一声就给简怀箴跪下了。
简怀箴看到他的样子,倒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他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吗?
简怀箴打量着他,若有所思的说道:“古公公,此话何解?”
古冷意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其实是奴才做错了。奴才做了很多对不起皇长公主,对不起皇上的事,奴才说起来真的是很惭愧,奴才也对不起万贵妃。”
简怀箴听到他不停的在那里说自己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便努力让自己和颜悦色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妨向本宫说一说,本宫心中自有公论。既然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那么想必你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是,奴才错在不该轻易相信别人。其实为什么太后娘娘和万贵妃会忽然去城中找那两百个婴儿呢,就是因为奴才收到了一封信的缘故,奴才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应该阻止万贵妃和太后娘娘了。是奴才不好,没有仔细的想清楚。”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同本宫说一声。”
“是。”他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简怀箴说了一遍。

第四十一回 命之赌

简怀箴听完之后,便有些疑虑的望着他,说道:“你说那封信是有人刻意给你的?是不是?”
“是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之下,太后娘娘和万贵妃她们一心一意的希望皇上能够早一点好起来,所以心里也就非常的着急。奴才现在想来一定是有人利用太后娘娘和万贵妃的这个心理,所以才故意给了奴才一封信,而信封上又写着给万贵妃。奴才当时想也没想就把信交给万贵妃了,结果惹出了这么一场事端来。”
简怀箴是何等的聪明啊,等古冷意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她心里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她的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凛冽,缓缓的说道:“本宫终于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有人策划好了的啊。”
她低头望了古冷意一眼,对他说道:“古公公,你起来吧,这件事情也不能够怪你,你只不过是被人利用传信而已。这件事情分明是有人要策划好的,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传一封信给万贵妃,好让万贵妃和周太后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做这件事情,然后他就派人在京城之中大肆传扬这件事,好让京城之中弄得人声混乱,而这个时候他埋伏在宫中的人就可以趁机来刺杀皇上了。就算是这个计策失败了,他也可以继续再想别的计策,应该也没有人怀疑到他,如果这个计策成功了的话,相信现在皇上他已经死了。”
古冷意听她说完这么多之后,一句话都不说。
简怀箴倒是微微一笑,说道:“古公公,想必你心目中已经有人选了吧?”
古冷意额头上不禁又流出冷汗来,他望了简怀箴一眼,缓缓的说道:“这,这。”
简怀箴倒是笑着说道:“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是谁做的呢?”
古冷意连忙跪下来磕头,连声说道:“奴才不敢妄自揣测。”
“本宫恕你无罪。”简怀箴对他说道。
“是。”古冷意抬起袖子来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这才一字一顿,小心翼翼的说道:“奴才不才,奴才始终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跟景王有关系,因为只有景王才会如此熟悉皇上得了摄魂术,所以有可能是他来做了这件事情。这只不过是奴才心里的个人的想法,也不一定正确,还请皇长公主姑妄听之。”
简怀箴点头,她目光犀利的望着古冷意,赞赏的说道“不错,本宫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情要说谁能够做出来,除了景王之外,本宫也实在想不出到底有谁。怪不得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能够在京城里发现景王的下落,倒是本宫疏忽了一件事情。一直以来,本宫都以为景王他已经从秘道逃出了皇宫,其实他根本还潜伏在皇宫之中,本宫派人几乎把整个京城都翻遍了,却独独没有搜的地方就是皇宫。”
简怀箴说到这里之后,也不禁心中产生了一丝的悔意,幸好这段时间以来,景王没有对朱见深下手,而乾清宫的侍卫又足够的严密,倘若被他掉以轻心,在这个时候,景王要对朱见深下手的话,说不定朱见深早就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简怀箴不禁头上浸出了冷汗,她对古冷意说道:“你现在立刻派人把尤大献再传过来,就说本宫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是。”古冷意连声答应着,便立刻去传尤大献。
尤大献刚刚沮丧的离开了乾清宫,他一方面有些庆幸简怀箴没有惩罚自己,而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做得太不对了,以至于差点让皇上被人给刺死,想起这些,他心里就觉得很是沮丧。
他刚刚回到自己的衙门,就有小太监前来传旨,让他继续去见皇长公主,他心中一惊,心想,皇长公主不是要对付我吧?也罢,如果她真要这么做的话,也是无可厚非,谁让我有负她的托付呢?
这么想着,他心里倒豁然开朗,就跟着那小太监重新到乾清宫中见简怀箴。
见到简怀箴,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尤大献没有一句好说的。”
原来这尤大献本来是绿林出身,后来才考取了武状元,然后才入京做官的,他对朱见深忠心耿耿,简怀箴素来是知道的。
简怀箴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十分精细的人,可是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性格虽然有些粗犷,却并不鲁莽,而今简怀箴见到他竟然误会自己要对他痛下杀手,不禁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我倒没有,尤统领既然知道自己做了错事,那么本宫也不想跟你追究了,希望你能够将功补过,把这背后主使的人给抓出来。”
“背后主使的人?难道皇长公主怀疑这件事情是有人策划的?”
“不错。”简怀箴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冷漠的神色,说道:“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策划的,你不是也同本宫说过吗?这一百多个叛党就像是忽然从皇宫之中生出来一样啊,那事情肯定是显而易见了,一定是有人早就埋伏在皇宫里,只等待时机,把这些叛党揪出来,好让他们来对付皇上。本宫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不知道尤将军可想到了是谁?”
尤大献听到简怀箴这么说,他睁大眼睛望着简怀箴,望了半天,才摇头说道:“皇长公主,你不会怀疑是我吧?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我对皇上,对皇长公主都是忠心耿耿啊,如果皇长公主不相信的话,尤大献现在立刻就死在皇长公主的面前。”
皇长公主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人没有智慧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智慧还自作聪明,简怀箴叹口气,对他说道:“尤将军,你说到哪里去了?本宫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啊?本宫只不过是说,让你去将功补过,把这件事情给调查清楚而已,本宫认为这件事情跟景王有脱不了的干系。”
“跟景王爷?这怎么可能呢?景王爷他明明已经逃出宫外去了啊。”尤大献望着简怀箴,不可思议的说道。
“不错,他的确是逃入了密道之中,可是到底这秘道是不是真的通往宫外呢?我们也根本就没有查证过,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查密道,看到密道是不是真的通往宫外。”
“是。”尤大献答应着。
上次的时候,简怀箴派人去调查密道,发现密道里面机关重重,一般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走出去,他才错以为朱见辰熟悉密道机关,所以才可以从密道逃走,而今可见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尤大献答应着,正准备往外走,简怀箴却又喊住了他,摇头说道:“罢了,那密道不必再去查了,你派人把密道给填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尤大献不解的问道。
简怀箴缓缓的说道:“因为那密道之中布满了机关,如果非让侍卫们去查的话,也一定能查得出来,可是到时候必然会有所损伤,这是本宫非常不愿意见到的,既然如此,倒不如把密道给填了。现在本宫可以肯定,景王朱见辰一定藏在宫里,你派人四处去搜,无论如何,也要把朱见辰给搜出来。而你要搜的地方,第一个地方就是御医署。”
“御医署?为什么是这里?”尤大献倒觉得很不明白。
简怀箴便慢慢的给他解释:“其实这很简单,那一天景王他受了伤,而他受了伤就一定会想法子来医治,而他身上想必也没有带着什么药,那么就只有从御医署里拿药了,所以这是第一个可以查的地方。当然,那一天他受的伤到底有多重,我们也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本宫的一个推测。”
原来那一天简怀箴派人调查密道的时候,在密道里发现了血迹,所以她才推断朱见辰和夏了了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受了伤。
简怀箴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地方可查,就是御膳房。他们既然在这皇宫之中躲着,就一定要吃饭的,只要他们吃饭,就一定有迹可寻。”
“是。我知道怎么去查了,我一定派兄弟们把皇宫上下都查个遍。”
简怀箴点头说道:“想必现在景王还不知道本宫要查他,而且他在宫中既然能够策动一百多个人同时叛乱,可见他的踪迹并没有那么难查。本宫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无论如何也要在这段时间里把景王给抓出来,皇上的病只有景王才能医治,皇上的性命就交到你的手里了。”
尤大献听完之后,顿时浑身哆嗦了一下,但是一种崇高的使命感又油然而生,他连忙点头说道:“是,皇长公主,我知道怎么去做了。”于是他便按照简怀箴的吩咐,派人去查这件事情了。
简怀箴转过脸来,吩咐古冷意,对古冷意说道:“古公公,皇上的安危就交到你的手里了,无论如何,你也要好生的看着皇上,千万不能够让皇上出了什么闪失。明白吗?我相信景王对付皇上这一次之后,以后也一定会想法子对付皇上的,但是接下来这三天,他倒未必有时间来对付皇上,我相信这三天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四处躲藏的。”
“是,皇长公主放心吧,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照顾好皇上周全,绝对不让皇长公主担心。”他连忙跪下说道。
简怀箴点点头,便带着宫人们走了出来。
简怀箴回到万安宫不提,且说万贞儿被简怀箴勒令回到自己宫里面去面壁思过,越想越是生气,她不停的在宫里走来走去,愤愤的说道:“实在是气煞人也,本宫为皇上做了那么多,皇长公主又为皇上做了什么,结果到头来所有的错都落到本宫的身上了。”
陈嬷嬷见到她非常生气,连忙劝慰她说道:“娘娘,您先不要这么生气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生气也没有办法了,不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你让本宫如何能够不生气吗?本宫也不想生气啊,可是出了这种事情,本宫实在是没有法子不生气。皇长公主口口声声的说知道本宫为皇上立下了大功,可是本宫到如今也没有做过什么嘛?所做一切都是为要救皇上的性命,这到头来反而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等到皇上醒了,本宫就会变成卑贱的贵人。本宫真是机关算计,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啊。”
陈嬷嬷一时之间也有些悲悯,她缓缓的劝说道:“娘娘也不要这么灰心丧气,虽然说皇长公主现在对您有些不满,可是毕竟皇上对您还是很满意的啊,说不定皇上醒了之后,并不会按照皇长公主所说的降娘娘的品级呢?”
“皇上真的醒了的话,也未必不会惩罚本宫啊,皇上肯定会听皇长公主的话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都可以权衡谁轻谁重,在皇上的心里,到底是本宫重,还是皇长公主重,本宫清楚得很。本宫相信,到时候皇上一定不肯保本宫。”万贞儿越说越生气,到最后气得把案几上的几个青花瓷杯子扫落在地。
陈嬷嬷连忙派宫女前来收拾,对她说道:“娘娘,现在就算是发脾气也于事无补啊,娘娘还是想一想,现在应该做什么才可以重讨皇长公主和皇上的欢心嘛。”
“总之,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万贞儿越想越生气,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娘娘,您先消消气吧,事情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娘娘就算是生气也于事无补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陈嬷嬷一言一语的安慰万贞儿。
万贞儿想了想,缓缓点头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想了。”说完之后,她望了陈嬷嬷一眼,对陈嬷嬷说道:“你觉得皇上真的会把本皇贵妃降为贵人吗?”
“这个,皇上不一定会的,毕竟娘娘为皇上立了这么多汗马功劳,皇上他一定会体谅娘娘的难处的。”
虽然刚才万贞儿自己也说过皇上一定会把她降级的,而陈嬷嬷心里也这么认为的,可是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应该添油加醋,如果是再添油加醋的话,想必万贞儿一定会暴怒已极,她便只好这么安慰。
万贞儿点了点头,对她说道:“在这皇宫之中,倒是行路,真是走一步都举步维艰,枉本宫机关算尽,想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周太后身上,没有想到到头来皇长公主还是不肯放过本宫。本宫一心一意的为了皇上,几次三番的为皇上身涉险境,而今,却落得如此的下场,到现在本宫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陈嬷嬷便只好在一旁安慰她,劝了她半天,而另一方面,简怀箴派出尤大献带着众侍卫们几乎把皇宫上下给搜了一个遍,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给搜出来了,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景王朱见辰的影子,这让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很快的,到了第二天下午,尤大献垂头丧气的去见简怀箴,见到简怀箴之后,他跟简怀箴行了个礼,非常沮丧的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是臣不好,是臣办事不利,还请皇长公主重重的惩罚臣吧。臣几乎已经把皇宫中的每个角落都搜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搜不到景王的下落。”
简怀箴听到他这么说后,愣了一下,缓缓的说道:“你真的确定你已经把皇宫中的每个地方都搜遍了?”
“是的,臣已经带着兄弟们日夜不眠,几乎把所有的地方都搜遍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搜不到景王的下落。”
简怀箴听到他这么说后,一时之间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心想,难道是自己估计错了?景王真的已经从通道之中逃了出去?而并不在这皇宫之中了?
可是仔细的想想,事情好象又不是这个样子,简怀箴低下头去想了一会,对尤大献说道:“你把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吗?你确定你没有遗漏的地方?”
“这?”尤大献仔细的回忆着他所去的每一个地方,他想了想,似乎真的每个地方都搜过了,所以他便点头说道:“启禀皇长公主,臣真的把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就连南三所都已经搜过了。”
简怀箴知道南三所是景王原来待的地方,她怀疑景王朱见辰有可能重新回到南三所,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南三所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简怀箴想了想,问他说道:“南三所有没有什么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这倒没有,南三所的一切都和以前的一模一样,根本就不像有人去过的样子。”他对简怀箴说道。
简怀箴一时之间倒也陷入了迷茫之中,她问自己,难道说真的是自己思量错了?景王压根就不在这皇宫之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景王搞出来的,景王根本就在这皇宫之中,除了景王之外又有谁能够做出这么多事情来呢?
她想来想去,想去想来,想了很久很久的,对尤大献说道:“你再给本宫好好的想想,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过,本宫就不相信,搜遍皇宫也搜不出景王的下落。”
“可是真的皇宫之中的地方都已经搜过了啊,基本上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真的找不到他的下落。皇长公主,尤大献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的地方,如果皇长公主不相信臣的话,可以再派别的人去搜。”尤大献可怜巴巴的望着简怀箴,对她说道。
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自己被质疑了,很委屈。
简怀箴缓缓笑了笑,说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本宫倒也不是这样意思,本宫没有丝毫怀疑你能力的意思,只不过嘛。”简怀箴说到这里,长长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宫中有一些地方,想必你也是不能进去的,那些地方你也已经搜过了吗?”
“我想问你有一个地方你也搜过了吗?”
“是什么地方?”尤大献望着简怀箴问道。
简怀箴缓缓的说道:“是两宫皇太后的地方。”
“两宫皇太后?”听到简怀箴这么说后,尤大献顿时有些支支吾吾起来,他望着简怀箴,缓缓的说道:“皇长公主,搜两宫皇太后的地方,不太好吧。尤其是现在周太后已经闭门不出,而钱太后又长期里佛,我相信朱见辰应该不会躲在她们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