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怀箴说道:“你确定这件事情只是有姚公公经过手吗?”
听到简怀箴这么一问,零落倒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还有一点,我是托付姚公公帮我买药,不过姚公公是托付神武门的一个侍卫。我也是刚刚见到他,才知道的。”
“托付神武门的侍卫?那侍卫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皇长公主,是不是这侍卫的原因,以至于出了问题啊?”
简怀箴听到零落这么问,点了点头,说道:“倒不排除是这个原因,如果是,我猜得不错的话,多半如此。你想,姚公公既然平日里经常同你帮忙的话,又怎么会忽然之间做出这种事情来呢?再说了,他只不过是敬事房的一个小太监,我相信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所以想来想去吧,这件事情多半是那个侍卫做的。”
听到简怀箴的话,零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说道:“公主这么一说,奴婢倒也想起来了。奴婢记得清清楚楚的,刚才的确是当着奴婢的面,那个侍卫把药交给姚公公的,如果是做手脚的话,不可能是姚公公做的手脚,因为他只不过是把药随手转交给了我而已,倒是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多半就和那个侍卫有关了。只不过我还是不能够明白,那个侍卫到底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呢?他跟公主有什么仇恨,为什么会在皇长公主您的药里下毒?而且他又怎么知道皇长公主您要出去买药呢?”
“这还不容易吗?”听到她这么问后,简怀箴冷笑一声,说道:“难道你忘了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零落有些不懂的问道。
简怀箴便点头说道:“你应该记得清清楚楚的,我身上的毒药是谁给下的,那么这侍卫自然就是谁派去的了。只不过嘛,我倒是没有想到,他在宫中的势力已经到了这么大,竟然连侍卫都能够收买,本宫倒是轻看他了。”
听到简怀箴这么说,零落几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那这件事情就很简单了,显然景王朱见辰料到简怀箴有可能会派人出宫去买药,所以早就安排了人监视着零落,零落跟姚公公联系的时候,他就立刻派了他的人去跟姚公公联系,这么一来,就可以买到一些别的药给简怀箴服下。
总之,景王的意思就是务必要让简怀箴瘫痪在床,不能够在理国家政事,也不能够再理其他的事情,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很快的控制皇帝了。
零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她扑通一声给简怀箴跪下,连声说道:“皇长公主,是零落错了,零落对不起您,是零落引狼入室,害得皇长公主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我能够做什么?”
她有些着急,想了很久便急匆匆的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绝对不能够再等了。我现在就立刻去御药房,去把皇长公主需要的药拿给您,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够这么干等着,否则的话。”说到这里,她便忍不住抽抽噎噎的哭泣起来。
简怀箴见到她的样子,显然是很担心自己,心里也很感动,虽然说这件事情零落的确是没有处理好,所以才导致出了这个结果,但是说来说去,也不能只怪零落一个人,自己也多多少少要负担上一些责任的,其实是自己低估了景王的能力和影响力,还有他的心机。
这景王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够想出这些花招来,可见此人的城府极深,心机之深,他到底在这后宫之中还有多少势力,到底在朝廷之中有多少势力?这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
简怀箴叹了一口气,对零落说道:“没事,你不用去给本宫拿药,你先出去吧,本宫运功疗伤。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慢慢的好了起来。”
零落看到简怀箴的样子,她自然知道简怀箴所说的只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因为她陪在简怀箴身边二十多年,曾经无数次见到简怀箴遇到危险,但是没有一次她的脸色会变得如此的难看,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中了很严重的毒。
零落半是恳求,半是哀啼的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今天不管您是怎么想的,零落也要自私一次,也要自作一次主张。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看到您现在的样子,也许在您的心中,最重要的是国家,可是在零落的心中,最重要的是皇长公主您啊,我绝对不能够让皇长公主您有什么危险。所以我还恳求皇长公主,您不要再这么对自己了,允许我去为您拿药吧,否则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后果会变得怎么样。”说到这里,她的泪水便滚烫流下。
简怀箴微微的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你出去吧,你听本宫的话,本宫一个人的性命关系着国家的安危,你让本宫是选择自己的性命,还是选择国家?如果朱见辰知道本宫现在已经病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他现在一定会加紧篡位,很快的就会把皇上给赶下台…”
她话音未落,零落已经抢白说道:“便是他把皇上赶下台,那又怎么样?反正一直以来,皇上也对皇长公主不好,而皇长公主总是竭尽所能去保护皇上,皇长公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再说了,反正景王也是皇室的子弟,他便是做皇帝,又怎么样呢?皇长公主,我求求您,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不要再去想那么多了。”
“当然是不一样了。”简怀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如果是在以前的话,本宫认为,让景王做皇帝也不是不可以的,起码他笃信佛学,修练的是佛家的思想,他对天下的百姓一定会持有仁者爱人的思想,一定会竭尽自己的所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你也看得出,一直以来,他都是包藏祸心,这么看来,这个人的心机到底有多深沉,你就可以知道了。而且他为了谋朝篡位,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也不惜来要了本宫的性命,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仁善之心呢?若是让他这样的乱臣贼子登上了皇位,到时候受苦的就是天下百姓了。不错,现在皇上的确是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对,可是比起景王来,皇上到底还是要仁慈、忠贞多了。而且皇上现在也已经决心改过自新了,不管怎么样,本宫也绝对不会由着这件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恶化了。”
零落听到简怀箴这么一说,她叹了一口气,不再作声,因为她了解简怀箴的脾气,知道自己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既然她已经打定了主意,那么就只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了,否则的话,就算是自己去药房里把药拿过来,她也不会吃的,反而还会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既然如此,只有顺着她的意思了。
而且听简怀箴的意思,恐怕这后宫之中已经有了很多景王的人,无论是简怀箴也好,零落也好,她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原来潜伏在这后宫之中隐藏得最深的人不是别个,而是景王朱见辰。
景王朱见辰真的是一个非常有心机的人啊,他竟然隐藏在后宫这么久,没有被人发现,而且现在还顺利的接近了皇帝的身边,由此可见,以前他并不是不能接近皇上,而且他惮忌简怀箴,所以才不敢这么做。
现在他见到简怀箴和皇上之间生了嫌隙,所以就故意做出一些事情来,让他们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他就可以趁虚而入,成为皇上身边的人,同时还可以,同时他也想了法子牵制住简怀箴,这么一来,简怀箴就没有办法帮助皇帝了,他就可以趁机实行他的谋朝篡位的计划了。
他的计划可以说是无一不精,无一不密,这个人的心机也的确是昭然若揭。
简怀箴和零落两个人心里都是翻江倒海,没有说话,零落便向简怀箴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简怀箴一个人坐在那里,她运用自己体内的功力来疗伤,还好她内功深厚,而身边又带着一些常备的药丸,服下这些药丸,再运功疗伤之后,她很快的就把毒逼到了自己的一只手臂上,这么一来,可以护住自己的心脉。
只不过她一定要尽快的找到解药,或者是尽快的配制出解药,否则的话,她的这条手臂就不保了,如果在十天之内,还是没有办法找到解药的话,那么她就只有断臂来保护自己了。
本来她所中的毒,只要是按照她的方子开出那些药,然后把这些药煎了服下去,她就可以保护自己,可是那景王朱见辰包藏祸心,又令人给她下了其余的毒,她不疑有诈,只当是药,这些毒服下去之后,使得体内的毒素加重,使得简怀箴根本就没有办法,在没有药材的情况下为自己解毒了。
她本来以为景王朱见辰是对自己心存一丝仁慈,所以才这么做的,没有想到原来他是布下了两步棋,他的两步棋很简单,第一步棋就先给简怀箴下毒,如果是简怀箴中了毒之后,立刻就从宫中的御药房里取药来医治自己的话,那么她顶多有几个月,甚至更长一点的时间来慢慢的恢复,在这段时间里,她要在床上躺一些天,然后慢慢的身体会好起来。
如果是她故意隐藏自己的病情,而不从御药房里拿药的话,就走入了景王的第二步诡计里面,景王的第二步就是让简怀箴再次中毒,这么一来,她身中两次剧毒,要想再解毒,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简怀箴叹了一口气,心想,做梦也没有想到,景王原来是这么有心机的人,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只不过嘛,相信经过这么多年以后,景王并不知道她简怀箴的功力到底有多深,他也不知道简怀箴到底有多本事,如果是简怀箴假装并没有中毒的话,相信景王也未必会完全不相信,这么一来,想必他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去夺取皇位,想到这些,简怀箴心里倒是安慰了一些。
她想了想,她休息了很久,又吃了一些东西,身体好了很多,只不过她的左手的手臂是完全青灰色的,看上去很是恐怖,就好象是上面生了一层的铁锈一般。
被零落看到后,零落不禁啊的一声叫了起来,连声说道:“皇长公主,您的手臂,这该怎么办才好?”
简怀箴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你放心吧,本宫没事,本宫只不过是把体内的毒都给逼到左手手臂上了而已。如果本宫能够在十日之内找到解药的话,相信很快就可以解除体内的毒,你放心吧。”
零落不无忧心的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这该怎么办才好?”
简怀箴微微一笑,说道:“本宫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只要在十天之内,本宫可以找得到解药的话,本宫就一点事情都没有。如果是十天之内找不到解药的话,大不了本宫就不要这条手臂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本宫也是上年纪的人了,就算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也不枉此生了。”
听到她这么说后,零落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零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她知道现在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能使得简怀箴回心转意,所以只好由着她去了。
简怀箴笑着看了零落一眼,说:“好了,现在擦干眼泪,不要做出悲伤的表情来,否则的话,别人还以为我真的有事了呢。我相信景王既然敢做出这么多事情,掀起这么多风浪,就一定在后宫之中布满了暗探,我们的一举一动随时会落入到他的眼中。好了,我们现在立刻就去见景王。”
“去见景王?去见景王做什么?”零落摇了摇头,说道:“皇长公主,您现在哪里都不能够去,您现在需要休息,现在去见景王做什么啊?”
“本宫当然要去见景王了,景王处心积虑的做了这么多事情,无非就是想让本宫中毒嘛,本宫现在去见他,只不过是想告诉他,本宫并没有中毒。这么一来,本宫相信他就不知道本宫到底有多少实力了,更不会轻举妄动了。”
听到她这么说后,零落连忙摇头说道:“皇长公主,可是您现在的身体真的不宜再操劳了。如果您非要去的话,就由零落代表您去探望他一下,就说皇长公主问候于他,皇长公主觉得怎么样?”
简怀箴摇了摇头,说:“不行,本宫一定要亲自去,景王老奸巨滑,这样才能让他放心。”
听到简怀箴如是说,零落一时之间又是紧张,又是心急,却又无可奈何,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望着简怀箴,急得跺脚,说道:“皇长公主,为什么您只是为别人着想,却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呢?若是您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该如何是好啊?”
“零落,你放心吧,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知道,本宫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景王已经在那里蠢蠢欲动了,如果本宫不趁机当机立断的话,等到事情任意发展下去,那就不得了了。总之,一切自有本宫来处理,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好了,你现在马上扶本宫去见景王,等一会见到景王之后,你一定要少安毋躁,且勿,不可表现出丝毫的急切。你也知道,景王是一个既多疑又狡诈的人,如果一不小心被他看穿了,那么接下来他就会轻举妄动。”
听到简怀箴这么说,零落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于是便由零落扶着简怀箴,一起去见景王。
很快的,他们就来到了景王的外面,守在外面的小太监见到简怀箴来了,扑通一声跪下,连声说道:“皇长公主大驾光临,奴才这就去禀告景王。”
简怀箴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本宫自己进去见他就好。”说完,她又在零落的搀扶之下走了进去,那小太监只好任由着简怀箴去了。
简怀箴走进去之后,零落心里很紧张,她一只手搭在简怀箴的手臂上,一面抬起头来悄悄的望着简怀箴。
简怀箴不动声色的小声说道:“零落,你难道忘记本宫所说的话了吗?”
零落听到她这么说后,连忙点头说道:“皇长公主,放心吧,零落知道应该怎么做。”于是她便把头给低了下去。
简怀箴见零落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于是两个人便一起往里走,等走到里面之后,她看到景王躺在床上,双眼熠熠有神,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一样,想得十分出神。
他忽然看到简怀箴,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皇长公主,您怎么来了?”说完就要挣扎着站起来,他似乎没有想到简怀箴会忽然来到一样。
简怀箴笑着说道:“你是本宫的孙儿,本宫自然担心你的伤势,所以就特意来看看你,你好些了吗?”
“启禀皇长公主,我已经好多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了。孙儿多谢皇长公主关心。”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简怀箴。
见简怀箴脸上化了浅浅的装束,脸色看上去有些红润,整个人也精神熠熠,而且还新梳了一个发髻,走起路来快捷而有力,一点都不像中了毒的样子,他不禁又是疑惑,又是奇怪。
第二十二回 一封信
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简怀箴的虚实,而今看到简怀箴竟然可以中了毒后,一点事情都没有,心里就越发的紧张了。
简怀箴看到景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就越发装得无所事事起来,笑着说道:“景王,今日里你看本宫的眼神,总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本宫与往日也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不,孙儿不敢,孙儿只不过是有感于皇长公主亲自来探望,而且一连来了几日,心里很是感激。”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你也说了,你是本宫的孙儿,本宫探望你,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本宫不看望你的话,倒有些说不过去了,本宫应该这么做的。”说到这里,她便呵呵笑起来。
看到简怀箴的神情,模样,朱见辰心里越发的恐慌起来。
不错,他的确是三番两次的给简怀箴下了毒,而且他认为那些毒的毒性是很难解掉的,就算是解掉也绝对不可能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看简怀箴好象泰然自若,旁若无人,根本就不曾出过什么事一样,他不禁吓坏了。
他满心的想,难道简怀箴真的有三头六臂吗?为什么面对着毒药竟然可以如此的无所事事?
他上下打量了简怀箴好几眼,过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皇长公主。”一边说着,身子一边向前倾去。
简怀箴连忙伸出手来扶住她,而朱见辰则在不由自主之间加大了力道,谁知道这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又一阵软绵绵的热流,通过他的掌心传入到他的身体里,把他蕴育出来的功力全部化解,而且全都化解于无形之间。
其实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试探一下简怀箴身上还有没有武功,所以才会出此下策,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想露了自己的底,刚才他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因为发生在简怀箴身上的事情,让他觉得太奇怪了。
可是事实上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简怀箴非但能够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功力施展出来,而且还能施展得完全不着痕迹,可见她的功夫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而简怀箴这个时候心里也同样的感到大吃一惊,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朱见辰的武功竟然有这么高。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朱见辰笃信佛学,纵然现在知道他有心争夺皇位了,也只不过是以为他心有不甘,所以才这么做,却没有想到,原来他是处心积虑的。从他身上的功力看来,他能够成就这么一身功力,少说也有差不多二十多年的修为了,否则的话,也不会有这么深厚的功力。
简怀箴把朱见辰扶正后,笑着对他说道:“好了,景王,本宫见你脸色苍白,似乎身子仍旧是不适,你还是先休息吧,本宫不耽误你了。”说完之后,简怀箴便微微一笑,把手一伸,说到:“零落,我们先回去吧。”
“是。”零落答应着,连忙上前来扶着简怀箴的手往外走。
零落现在心里也是万分的紧张,她知道简怀箴身上到底中了多深的毒,可是看到她又是旁若无人,谈笑风生,又是施展自己的功力,显然是因为想在景王面前掩饰。
她看到景王敬畏的样子,就已经明白简怀箴已经在景王面前完成了自己的想法,等到这一切做完之后,她们两个人便往外走。
零落现在恨不得立刻扶着简怀箴回到万安宫,因为她知道简怀箴现在身子一定是非常虚弱,而简怀箴走起路来袅袅婷婷,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般。
等到她走远了,朱见辰才重重的倚靠在墙上,望着她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他处心积虑的给简怀箴下毒,却没有想到,这些毒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给破解了,可见简怀箴实在是很厉害的人。
而简怀箴现在心里也感觉到非常的不安,这个朱见辰无论是在心机,能力,还有武功等各方面,都远远超出了朱见深,朱见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两个人当真要抢夺天下的话,朱见深根本就没有一丝胜算,最要命的是,现在朱见深也已经完全信任了朱见辰,这么一来,对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她不停的叹着气,零落扶着简怀箴,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宫中,又重新回到万安宫,简怀箴一直面露微笑,走起路来看上去很轻,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谁知道刚刚到了万安宫的寝宫后,简怀箴整个人猛的坐在椅子上,扑哧一声,一口赤红的鲜血便吐了出来,那鲜血零零总总的落在地下,触目惊心。
看到这种情形,零落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住她,问道:“皇长公主,您还好吧?”
简怀箴咳嗽了好几声,又连番咳出了很多血来,这才缓缓的摇了摇头,说:“你放心吧,本宫一切都好,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本宫。”
“皇长公主,这种情形你让奴婢怎么能够不担心呢?这该怎么办才好?”
简怀箴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对宫中任何一个人也不相信了,你赶紧出宫去,去怀明苑取一些药来,想个办法把药材弄到宫里来。这么一来,本宫才有可能保存性命,现在景王见识了本宫的厉害,我相信他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听到她这么说后,零落点了点头,说:“好的,皇长公主,我现在立刻就做。”
简怀箴看到她的样子,急急惶惶的,就对她说道:“你不要这么担心,如果你表现得很担心的话,这么一来,反而不好。这么一来的话,很容易就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你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皇长公主,您放心吧。”说完之后,她便充满忧心的看了简怀箴一眼,一边说着,便一边走了出去。
等到她走出去之后,简怀箴才叹了一口气,她心里又何尝的不紧张啊?可是这种情形之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性命固然是很重要,可是皇室也非常重要啊,如果皇家的基业有什么问题,她怎么能够对得起列祖列宗呢?所以她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等到零落走远了之后,简怀箴便躺在床上,她连番不停的咳出血来,心里也一时之间又紧张,又是着急,唯一令她欣慰的是,总算已经安定了人心,总算已经让朱见辰这个时候不再敢轻举妄动,不再敢打主意,这总算是让她觉得欣慰的地方,否则的话,事情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这些之后,她心里一时喜,一时忧,总之,她心中想的越是多,身体就越发的不舒服起来。
零落出了宫门之后,便匆匆忙忙的往怀明苑出去,她知道,她跟在简怀箴的身边久了,事情也见得多了,知道有些事情一定要小心谨慎,朱见辰既然能够千方百计的去算计简怀箴,那么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件事情完成,所以她去怀明苑的时候,只是装作寻常的问候,而不敢表现出丝毫的惶急,但是她心里现在实际上已经急得不得了。
很快她就来到了怀明苑中了,见到零落忽然来到了,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尤其是唐云萼,唐云萼见到她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一样,而她自己又是在皇宫中待过的,深知宫中险恶,便连忙上前来问道:“零落姑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你这么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江公子和方大侠呢?我要找他们两个。”
“哦,你说师傅,还有江师叔和纪师伯吗?他们都在那边下棋,我帮你叫过来。”于是唐云萼便匆匆忙忙的赶过去,把他们叫过来。
他们来了之后,看到零落,又见到她神情惶急,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一样,江少衡最是机敏,便开口问道:“是不是皇长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否则的话,零落你怎么又会如此的慌张?”
“不错,正是如此,江公子你说得很对,现在皇长公主的性命危在旦夕,还请你们救命。”
“危在旦夕?又出了什么事情?”听到零落这么说,他们都觉得很担忧。
零落便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众人听完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你说景王原来是包藏祸心?”
“不错,以前我们也不敢相信啊,可是事实上的确如此,出了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你们说这该如何办才好啊。”说到这里之后,她就越发的忧心忡忡起来。
“出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够让公主姑姑有事,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救她。”唐云萼着急的说道。
“可是你们也知道公主的性子,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以国家社稷为重,所以她现在千方百计的不想让人知道她中毒,就是不想让人觉得她身体有什么不适,可是趁机来谋夺大明的江山。如果她现在是这么打算的,而我们绝对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把药带进去,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跟着我。如果是我堂而皇之的把药带进去的话,相信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景王那里,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也是极为小心翼翼的。你们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江少衡想了一会说:“这的确是有些难办,可是难办也好,不难办也好,皇长公主的性命总是最重要的。国家社稷固然是重要,可是跟她的性命比起来,又能够怎么样呢?再说了,国家是要靠皇上的,也不能够只是靠皇长公主一个人来支撑啊,她已经支撑了太多了,难道最后连她自己的性命也要搭上吗?”
“就是,就是。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方寥叹了一口气说:“去他妈的江山社稷。”他一情急之下不禁说了脏话。“我从来都不觉得江山社稷有什么重要的,不就是谁做皇帝吗?那个朱见辰既然这么有本事,又聪明,能够想出这么多计策来,也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啊,他如果是要做皇帝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啊。现在就算是朱见深做皇帝,也没觉得天下有什么特别让人称许的地方啊,而且朱见深也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总之啊,这朝廷早晚有一天,会葬送在这批人的手里。哈哈哈。”他说到这里之后,不禁大笑起来。
方寥一向是一个比较痛恨朝廷的人,虽然他一直以来,也为朝廷做了那么多事,无非是想因为帮助简怀箴的缘故,他自己对朝廷还是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的。
因此听到他这么说后,零落一句话也不说。
纪恻寒想了想说:“好了,好了,人各有志,每个人追求的都不一样。其实公主妹子追求什么,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现在在讨论这些无用的事情又何必呢?我想我们还是赶紧想个办法救命要紧,你告诉我,公主到底需要什么草药,我想个办法把草药给运进去才好啊。”
“可是要想把草药运进去的话,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如果是由我带进去的话,相信根本就过不了神武门,一定会被人搜索到,现在景王的势力一定遍布皇宫内外。可是如果不是由我带进去,那该由谁带进去呢?要是由别人带进去的话,这皇宫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所以我现在才很担忧。”
听到她这么说后,众人也不说话,大家仔细的想了好一会。
“我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纪恻寒说道。
“一个办法?有什么办法?”零落连忙问道“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说难很难,说简单也很简单的。我觉得我们或者可以这么做。”说完之后,他便小声的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都觉得他出的这个主意好,只不过嘛,方寥望了唐云萼一眼:“恐怕要委屈你了,云萼。”
“没事,我做这些事情也是应该的,公主姑姑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遇到什么危险呢?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想个办法把药给弄到宫里去的。零落姑姑,我写一封信劳烦你回去之后,帮我带给皇上。若是有人问起,你为何来怀明苑,你自可以说是因为我思念皇上的缘故,所以才让你来的。我相信这么一来的话,事情就容易办得多了。”
“好。多谢你了。”零落说完,便连声对唐云萼道谢。
唐云萼摇了摇头,笑道:“你何必如此客气呢?公主姑姑也是我的恩人啊,我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说完之后,她便对唐云萼点头。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紧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零落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其实零落也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是因为她太关心简怀箴了,所以才有些沉不住气,可是她在心中千次万次的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沉得住气,现在绝对不是自己冲动的时候,她也知道简怀箴身中剧毒,可是这件事情总要慢慢的解决,如果是靠一时冲动,那绝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想清楚这些之后,她便,她的心里便舒服了很多,于是她便等了,等唐云萼写完信之后,匆匆忙忙的赶回到宫里。
等到她走到神武门前面的时候,于是便例行检查,她看到神武门的官兵有一些是不太认识的,心里便顿时明白了,想必这些人一定是景王朱见辰的人。
朱见辰一定派了不少人在这里守着,无非是想截住她,想看看她到底出去做什么事情,想必景王一定见到简怀箴一点事情都没有,一定震惊了,而震惊之中又带着一点不相信,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够拿自己冒险,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把这里给堵住。
一方面可以防止简怀箴出去拿药,而另一方面嘛,他知道零落出去了,也想看看零落到底是做什么,他想弄明白简怀箴是不是故意装得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打定了主意之后,心里便轻松了很多,而他的人也在这里守着。
零落到了神武门前的时候,便小心谨慎的往外走,果然那些侍卫们上前来把她拦住了,零落故意装出了一副比较嚣张的模样,对他们说道:“你们真是大胆,也不看看我是谁,竟然就敢拦着我。我是皇长公主万安宫的零落,你们连皇长公主的东西也敢搜查吗?”
“皇长公主的东西,我们自然也是要搜查的,我们心里只知道有皇上,而不知道有皇长公主,既然是朝廷安排我们做这份差事,我们就一定要做得好。不管是谁,进进出出,我们都要查办。”其中有一个侍卫说道,显然是有人已经把这番话教好了他了。
零落早就料到情况会这样了,所以她便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等着他们来盘查,他们把零落上上下下搜了一番之后,只搜出了一封信,于是便有人对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说道:“在她身上发现了一封信。”
零落望了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难道我只是带一封信也不可以吗?”
“姑姑带一封信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嘛,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内容,那我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如果是写了谋反之类的,那该怎么办才好。”
“大胆,你既然敢说皇长公主谋反,你也不怕皇上治你的罪。”
大概那个侍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耷拉下头去,对零落说了一句好话,零落冷冷的望了他们一眼,对他们说道:“总之,你们也知道这封信是跟皇长公主和皇上有关,如果是你们非要拆开的话,皇长公主问起来,我也只好据实回答。”
那些侍卫们面面相觑,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信打开来看,其中有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上前来说道:“当然要打开看了,我们怎么知道不知道是篡逆谋反的信呢,就算是跟皇上有关也没有关系,就算跟皇长公主有关也没有关系。到时候有什么责任需要承担,我一定承担。”说完之后,他便抬起头来望着众人。
零落冷冷的想道:哼,出了什么问题由你承担?你还不知道是哪里来呢,如果当真出了什么问题,要想找你也找不到了。她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