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听到她这么说后,便指着周太后说:“够了,母后,儿子敬您是儿子的亲生母亲,所以才对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但是您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让儿子失望了,您难道以为儿子不明白母后做这些的目的吗?母后做这些,虽然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朕,可是私底下却有很重的私心。一直以来,母后做妃的时候,这后宫之中有了钱皇后,后来等到父皇殡天了,而儿子也成了皇帝,母后您就成了皇太后。这时候钱太后已经不看在您的眼中了,可是后宫偏偏由皇长公主执掌这后宫的事情,您心里头当然不服气了,所以您现在策动儿子反皇长公主,无非也是希望帮自己夺回执掌六宫的权益。如果儿子说得错了,母后请一定要反驳儿子,可是如果儿子真的猜对了母后的心思,还请母后就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朱见深的话听在周太后的耳中,不低于是大石块纷纷的压在她心里一样,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朱见深会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而且跟她说话的内容竟然是这些,她整个人顿时有些焦虑起来,更多的是紧张和不舒服。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就再也没有办法可以回头了,周太后还想说什么,但是一看到朱见深那冰冷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就算是说什么,朱见深恐怕也不会听自己的了,可是有话藏在心里不说,她心里又始终觉得不舒服。
她望了朱见深一眼,想了很久很久,才缓缓的说道:“皇帝,有些事情哀家本来也就想能忍则忍了,可是所谓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我现在不说出去的话,对于谁都没有好处。”
众人一句话都不说。
朱见深看了周太后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哀凄之色,对她说道:“母后,总之,朕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要这么决定了。朕知道母后也很关心朕,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朝廷的事情就交给儿子来处理,好不好?”
第十四回 朝鲜军
周太后听到朱见深跟她这么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朱见深,朱见深虽然每句话说得都好象彬彬有礼一样,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朱见深要求周太后不要再干涉朝政,周太后心里当然不愉快了,因为她的祖先们就是在马背上打天下。
“皇上,哀家再跟你说一次,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迎皇长公主进宫?如果是的话,哀家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哀家绝对不可能和皇长公主共存于这后宫,后宫之中只能留下一个人,你觉得皇上你是留下谁好?”说着,她便定定的望着朱见深,想让朱见深做出一个决断。
朱见深知道这只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而已。
“母后,请恕您的请求儿子不能够答应,儿子也很想给母后一些好生活,让母后在后宫之中可以威风起来,可是现在却不是威风的时候。母后,你知道朕最讨厌别人来威胁朕了,别人越是威胁朕的事情,朕越是不想做,而今母后竟然用亲情来要挟朕,你说你该让朕怎么做才好?朕真的是拿不了决定。”
“皇上,你口口声声的一口一个皇长公主,你不要忘了,哀家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之所以有今天,总是哀家一直在帮你了,你说对不对?而且哀家凡事都以皇上为尊,不管皇上怎么说,哀家都会义无反顾的帮皇上去实现,谁让皇上是哀家的儿子呢。可是皇上怎么对待哀家。”
“总之,朕主意已决,无论如何,也要把皇长公主迎回来,任凭是谁,也阻止不了朕。母后,朕一直很尊敬您,可是您也不能够阻止朕,因为朕这么做,是为了天下的安定,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如果母后您因为一己之私而阻止儿臣的话,儿臣亦无话可说。”
听到朱见深这番话后,周太后惊诧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周太后望着朱见深,恨恨的说:“没有想到,你是这么对待你的母亲的,好,好,很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旁,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用剪刀对着自己。
朱见深见到这种情形,不禁被吓了一跳,连声说道:“母后,您想干什么?您想干什么?您不会是想对自己不利吧?”
周太后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说:“我生了你这个不孝的儿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剪刀绞断了自己的头发。
见到她这么做,朱见深不禁被吓住了,朱见深望着她,愣了半天,才缓缓的说:“母亲,你这又是何苦呢?”
青纱一边上前去扶着周太后,一边抬眼望着皇上,她有些生气的对皇上说道:“皇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太后呢?太后娘娘为了你,可谓是殚精竭虑,尽心尽义,天底下哪里有像太后娘娘这么好的母亲?但是你却这么对待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多么伤心啊?”
“我。”朱见深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遇到这种情形,他还能够怎么说呢,毕竟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做对了,就是做对了,对与错之间原本是很分明的,他自己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做错事情,周太后便是用死来威胁他,他也不能够屈服,如果他因此而屈服了的话,首先对不起的就是自己。
“有时候很多事情也都不是朕说了算的,你们能够明白吗?”
“就是不能够明白。”周太后凄厉的喊道:“我只知道你本来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可是现在却越来越忤逆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得这样?为什么?”她说到这里之后,就抬起头来望着朱见深,等待着朱见深给她的一个回复。
朱见深看到周太后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心里一时之间很惊惶,但是他始终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对周太后说道:“母后,儿臣真的不是不肯答应您,可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儿臣遂了您的心的话,您告诉儿臣,我们应该拿什么来同皇长公主挡?皇长公主手中现在既有李成豫,又有罗开凌,同时还有很多江湖侠士来帮忙,而我们呢?我们根本就一无所有,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母亲不是希望儿子失道吧?”
听到他这些话后,周太后越发的生气起来,周太后很想说什么,但是过了很久,始终没有说出来。
看到周太后的样子,他缓缓的说道:“母后,儿臣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可是儿臣希望您能够了解儿臣的一片心意。儿臣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啊。如果真的打起仗来,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天下苍生,你说儿臣说得对不对?”
周太后听到他这么说后,终于还是没有说话,她把头扭向了别处,显然是很生气,过了良久,她才对青纱说道:“我们走。”
“是。”青纱答应着,便上前去扶她。
“母后。”朱见深喊道,可是她却头也没有回,并没有再看朱见深,就同青纱径自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朱见深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之,那种感觉是非常非常的令他心里不舒服,好象堵了一样东西似的。
朱见深眼睁睁的望着周太后走了出去,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现在无论跟周太后说什么,周太后都不会听的,既然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她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
周太后又是一个非常刚愎自用,而又非常执拗的人,她有这种看法和想法,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太后有她自己的考虑,而朱见深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他们没有办法融合在一起的话,那就只好各走各的路了,否则便会渐行渐远。
朱见深望着周太后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才回过神来。
万贞儿则在一旁劝说他道:“皇上,您不要再这么生气了。有时候吧,有些事情不一定会按照皇上您想的去进行,但是只要事情能够完成,就是了。虽然说太后现在的确是有点生气,可是她的气总有一天会消的,如果皇上现在放弃了自己迎回皇长公主的想法的话,那事情可就严重得多了。如果到时候皇上真的同皇长公主恶战起来,吃亏的还是皇上,皇上这么做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朱见深听到万贞儿这么说后,便点点头,道:“贞儿,你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朕也是这么想的。母后生气也罢,恼怒也罢,终究是一时的,而如果朕因此同皇长公主打起来的话,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这个责任我也担不起。”
万贞儿见朱见深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不禁很是得意,她知道如此一来,周太后的一番想法就成功不了了,周太后做这么多事情,无非是希望她可以自己执掌后宫,而现在呢,朱见深却根本就不听她的,这么一来,情况就简单得多了。
接下来朱见深要做的事情,就是亲自回简府去迎回简怀箴,他先在全国下了一道圣旨,说明之前简文英等人被诬蔑造反一事,实属谬传,是他听信了奸人所言,所以才导致如此。
这些话传到周太后的耳中,周太后就更加生气了,什么叫听信奸人所言,难道他口里的奸人指的是自己吗?
周太后被气得一病不起,朱见深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事有轻重缓急,接下来的事情,他就是要去简府迎回简怀箴。
他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以前做了错事,唯恐简怀箴骗他,临行之前,还特意去问万贞儿,对万贞儿说:“贵妃,你告诉朕,皇长公主是真的原谅朕了呢?还是只不过是想哄骗朕开心,然后。”说到这里,他便欲言又止。
看到他的样子,万贞儿不禁从心底里鄙夷,但是万贞儿当然也不敢说出自己对他的鄙夷来了,她就只好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皇上,皇长公主既然已经答应了您,那当然是真的了。她如果是出尔反尔的话,这件事情传到天下人耳中,她也没有办法跟天下人交代啊,您说是不是?”
朱见深听到她这么说,点头说道:“你说得倒还是有道理的,贞儿,有你这个军师在朕的身边帮朕,朕真是不愁大事不成啊。”
万贞儿听到朱见深的这番话,心里很是嗤之以鼻,心想,你以前对我不利的时候,你怎么不会说出这些话来?现在又来同我说这些话哄我,难道我万贞儿就这么容易骗吗?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嘴里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仍旧是笑盈盈的说道:“皇上,您想多了,能够帮助皇上是贞儿的一番福气,要是贞儿不能够帮助皇上,那贞儿才要自责了。皇上现在什么也不想,赶紧去把皇长公主迎回来吧。”
朱见深便带着很多人,包括一些朝臣,一起迎向了简府。
这时候,简府早就已经解封了,朱见深到了简府后,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有几分惧意,还好有万贞儿一直跟着他,他这才鼓足了勇气,上前去。
这时候就有人把门打开,朱见深走进去后,看了看,发现现在里面越发的箫条了,不禁有些生气的说:“这是皇长公主以前住的府邸,怎么可以任它箫条至此?来人啊,马上命人修葺简府,务必要修葺到跟以前一样。”
“是。”接下来就有人答应着,并把朱见深的话记录下来。
朱见深便缓缓的走进去,他走进去之后,看了看,心里还是有一些别样的情绪,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跟简怀箴对着干了这么久。
进去之后,发现简怀箴等人早就已经等着了,他打起精神上前去,向简怀箴行了一礼,便又亲自跪下,说道:“朕见过皇长公主,皇长公主,朕以前做了很多错事,皆是因为朕年幼的缘故。还请皇长公主不要同朕一般见识,更不要放在心上。”说着,他就要叩下去。
简怀箴见到这种情形,心里不禁觉得有点心酸,眼圈一阵红,就上前去把他扶起来,说道:“好了,皇上,你就不必如此了。你是一个怎么样的孩子,难道本宫心中不明白吗?本宫也相信你只不过是受了奸人的挑唆,可是本宫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事情来了,徒让别人心寒。”
“是。皇长公主放心吧,朕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来了,朕凡事都要以天下家国为己任。”
听到他这么说后,简怀箴便点了点头,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看到简怀箴终于点头了,他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他望着简怀箴,对她说道:“皇长公主,既然朕亲自来迎你,请皇长公主还是跟朕回宫吧,毕竟皇宫才是皇长公主的家。”
听到他说这么一番话,简怀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说道:“好,本宫便同你回去,希望你以后好好长进,做个好皇帝。”
“谨记皇长公主教诲。”朱见深连忙说道。
简怀箴便点了点头,同朱见深一起回去。
简怀箴回头看了江少衡、方寥、纪恻寒等人一眼,对他们说道:“怀明苑,皇上稍后会派人去修葺的。各位大哥,你们还是暂时先回怀明苑中吧,我们以后有时间再小酌相见。”
纪恻寒爽朗的笑了起来,说道:“好,事情如今得到了圆满解决,我们为公主妹子感到高兴。”
简怀箴的眼神却又在刹那间飕的冷漠下来,她望着纪恻寒,对他说道:“其实事到如今,还不算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有件事情始终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公主妹子,到底觉得什么事情是你心头的一根刺?”纪恻寒开口问道。
简怀箴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说的是李成豫。”
“李成豫?”纪恻寒的脸色也在一刹那变得难看,纪恻寒抬起头来望着她:“你的意思是说,害怕李成豫会对朝廷不利,趁机来侵吞我朝国土,是不是?”
“对,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简怀箴满面忧思的对他说道。
朱见深不以为然的说:“皇长公主,不用放在心上,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李成豫吗,我们不是还有罗开凌吗?让罗开凌对付他就好了。”
“皇上,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罗开凌的确是我国的大将,而李成豫又何尝不是朝鲜大将?两个人原本是实力相当的,但是他们真的打起来的话,情况就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了。罗开凌和李成豫且不说谁的战术更高强一些,谁的战术更低弱一些,单是那十万大军就有他们耗的了,行军打仗一定会极尽痛苦,本宫以前也曾经指挥过几场战役,深知这其中的道理。而且最让人担忧的是李成豫现在有所持,而罗开凌则无所持,因为李成豫现在在京城附近,他还有两万兵马正在皇城之中,倘若真的要打起仗来的话,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做要挟,但是罗开凌却要全心全意的来拯救这京城百姓的性命。如此一来,罗开凌已经输了先机了,所以要想对付李成豫,根本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听到简怀箴这么说,众人都啊了一声,望着她,对她说道:“公主妹子,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简怀箴一句话都不说,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众人看到她的表情,已经猜到她心中已然有了计策,但是这计策想必她觉得不可行的,或者是行使起来有些困难。
江少衡的双目之中锋芒毕露,他望着简怀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公主妹子想的是什么计策,公主妹子想的计策是可刺杀,对不对?”
简怀箴点了点头,她转过脸来望着纪恻寒,说道:“人人都知道李成豫是纪恻寒纪大哥帮我们请过来的,而今我们为了百姓的安全,为了大明的江山,竟然要去刺杀李成豫。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恐怕对纪大哥的名声有损。”
纪恻寒倒豪爽而洒脱的笑了起来,他说:“这也没有什么,对我的名声有损,那又有什么呢?再说了,我纪恻寒原本也没有什么名声嘛,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国家大义重要了。虽然我纪恻寒不在朝廷为官这么多年,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很了解的,公主妹子,你放心吧,凡事倒不必忌讳于我,只要按照你们自己想的法子去做就行了。再说了,刺杀李成豫这件事情都可以由我亲自来做,我同李成豫也没有什么交情,自然跟同你们的交情不同。而李成豫又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我把他从朝鲜请了过来,他来了之后竟然霸着不肯走就算了,还带了很多士兵潜入到京城里来,一看显然就是有所图的。对于他这种人,我如果是不对付他,那我就不是纪恻寒了。”
纪恻寒说完之后,便朗然而笑。
简怀箴看到他洒脱的样子,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简怀箴最怕的事情就是纪恻寒不能够接受,如今纪恻寒都能够接受了,这情况就简单得多了。
简怀箴想了一会,就对他说道:“这件事倒也不用这么担心,我觉得即使我们不想跟他打仗的话,只要刺杀了他,就可以了。刺杀了他后,我相信朝鲜大军中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来率领这十万大军,到时候他们就会变成一盘散沙了。等到他们变成一盘散沙之后,就可以一击而中。”
听到简怀箴这么说,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而纪恻寒更是踌躇满志,主动请缨,想要去对付李成豫,这一点让简怀箴觉得很欣慰,不管怎么样,他都没有让简怀箴失望。
简怀箴望了朱见深一眼,朱见深在那里凝神不语,显然是在思考他们刚才说的话,简怀箴对他说道:“皇上,既然这几位江湖侠士都肯为国家分忧解难的话,那么情形就容易得多了。只要他李成豫稍微有所异动的话,可以派兵刺杀了李成豫,到时候情形就简单得多。”
听到她这么说后,朱见深点了点头,说:“但凭皇长公主作主,朕全都听皇长公主的。”
其实朱见深现在心里那个后怕啊,简直怕得不得了,简怀箴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不想要李成豫的十万大军同朝廷的军队开战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派人刺杀了李成豫。
而刺杀李成豫对于他们这些江湖侠士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么反过来说,如果简怀箴想要对付朱见深的话,岂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只要派个人杀了朱见深就是了。
但她始终都没有这么做,可见她是顾念亲情,想到这些,朱见深就觉得浑身汗哒哒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总之,他是彻底的被吓住了,他不禁深深后悔,觉得自己当初不应该跟简怀箴作对,简直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还好,他在万贞儿的劝说之下,及时回过神来,没有弥足深陷,否则的话,那情况真的是不得了了。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觉得一阵惊慌,转过脸去,望着简怀箴,对她说道:“皇长公主,那我们先回去吧。”
简怀箴点点头说:“如此也好,我们先行回去,至于李成豫的事情,回宫之后我们再慢慢商量。如果李成豫肯听劝说的话,那固然是好,如果他不肯听劝说的话,情况可就糟糕得很了。”
听到简怀箴这么说,纪恻寒当即对她说道:“既然如此,这样吧,公主妹子,就由我去见一见李成豫,同他说一说这事情吧。也许他肯听我的话呢,毕竟他是我从朝鲜搬过来的。如果是他不肯听话的话,我们另当别论,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没有问题。”简怀箴点头说道。
“好,那就这么说了。”
于是事情就按照她所说的去做,而简怀箴自同朱见深回宫不提,另一方面,纪恻寒则去劝说李成豫。
纪恻寒得了简怀箴的命令之后,便去见李成豫,纪恻寒心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处理得不妥当的话,影响会极其深远,如果真的影响到国家社稷,那么事情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他来到李成豫所居住的地方,李成豫现在已经带着他的弟兄们在京城之内居住了,他们在京城里面就像是强盗一样,经常做一些很无赖的举动,李成豫有心让他的属下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才显得他们朝鲜军队很厉害。
纪恻寒见到李成豫后,李成豫有些不把纪恻寒放在眼里了,他冷冷的望了一眼纪恻寒,对他说道:“纪先生,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还请纪先生先回去吧。”
第十五回 公主恨
纪恻寒望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今天来找你,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带兵过来是为了救急朝廷,然而现在朝廷已经不需要朝鲜军队的扶助了,所以还是请李将军带着军队赶回朝鲜去吧。如果长远的在这里留下去的话,引起两国之间有什么误会,那就不好了。”
李成豫听到他那么说,顿时有些暴怒了,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狡兔死,走狗烹吗?不要以为你们中原的话我不懂,我也是很清楚的。你好不容易才把我们叫过来,结果我们兴师动众的来到这里,又跟我们说,我们一点用也没有,要赶我们走,说出去简直是笑煞天下人了。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走。”他说到这里,就抬起头来望着纪恻寒。
纪恻寒见到李成豫态度这么强硬,早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其实这件事说来说去,朱见深固然也有不对,简怀箴和纪恻寒等人也算是失策了,便是如今李元正当政,李元正说不得也会趁机来肆夺大明的土地,又何况是现在李元正早就已经死了很多年呢?
纪恻寒望着他,郑重的说道:“我希望李将军能够遵守承诺,赶紧退出大明王朝,否则的话,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你担当不起。”
“哈哈哈哈,本将军有什么担当不起的?本将军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你也见到了,在朝鲜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帮太后娘娘利用丹书铁卷调兵前来的话,太后娘娘都不会辅佐新皇登上皇位,我李成豫这一生什么艰难险阻都见过,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跟我说这些是没用的。”
纪恻寒听到他这么说,知道他心意已决,眼神倏忽之中便变得冰凉,他望着李成豫,缓缓的说道:“李将军,我能跟你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总之,我是真心真意的劝说你。而你假如不听的话,那么情况会变得非常糟糕,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冥顽不灵才好。”
“如果你觉得我是冥顽不灵的话,那么我也没有办法,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离开明朝的。你们明朝的皇帝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招之则来,呼之则去?说出去不是笑煞天下人吗?”说到这里,他不禁冷冷的望着纪恻寒一眼。
纪恻寒听到他这么说,知道他所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随口乱说而已,最重要的是他对大明的江山觊觎已久,既然如此,他一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来掠夺大明的江土了,否则他是不会这么容易走的。
纪恻寒望了李成豫一眼,便把心里的话全都对他说了出来,他对李成豫说道:“李将军,因为你是我从朝鲜带过来的,所以我才来同你说这些话,如果你不肯听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总之,有一样我希望你很清楚,那就是以我纪恻寒的武功,要在几万人的大军里取你的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更何况皇长公主面前有很多的能人异士,他们个个功夫都高过我,我希望你明白才好。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了。你要弄清楚啊,你这些士兵们一旦离了你,那情况可就惨了,我知道你指挥千万士兵指挥若定,可是假如说在没有你的情况之下,事情还会不会这样呢?”
听到纪恻寒这么说后,李成豫的脸色顿时变得乌青,他指着纪恻寒,气哼哼的对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在威胁我吗?”
“就算我是在威胁你,那又怎么样?”纪恻寒笑了起来。
听到纪恻寒这么说,他的眼神在一刹那变得冰冷,他抬起头来看了纪恻寒一眼,半天才缓缓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李成豫这一生南征北战,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如果你以我的性命来威胁我的话,那么我想跟你说,你弄错了,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被你威胁的。好了,我能跟你说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好吧,我李成豫就在这军中等着你来取我的人头,请你走吧。”他指着门口,对纪恻寒说。
纪恻寒听到他用生硬的汉语跟自己说话,可是还是激动了,脸色很难看,便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如果李成豫真的不肯这么做的话,那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纪恻寒自回简府不提,而与此同时,简怀箴也回到了皇宫。
简怀箴回到皇宫之后,发现皇宫中一切如昔,她心中不禁叹息不已,曾几何时,她也隐居江南住了很多年,曾几何时,她也远离这皇城的纠纷很多年,可是事到如今,却并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已经习惯了宫中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在宫里面过一些日子,习惯了关心朝廷的大事,习惯了来关心天下的臣民,总之,她已经习惯了一切。
而今,她又重新回到宫里,自然是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虽然说朱见深之前的确是做了很多错事,让她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可是不管怎么样,朱见深现在既然已经悔改了,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朱见深这次的确是很虔诚的悔改,简怀箴也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因此简怀箴也不想再追究以前的事情,而另一方面呢,她也要赶紧想个办法来解除朱见深和唐云萼身上的蛊毒,否则的话,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简怀箴重新回到万安宫中,朱见深早就已经派人把万安宫给打扫过了,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简怀箴叹了一口气,便径自走到正殿中的黄花梨紫檀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零落陪伴在她的身边,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你是不是心里又在想很多事?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皇上又肯重新听皇长公主的话,对皇长公主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又何必叹息不已呢?”
简怀箴点点头,说道:“总觉得前尘往事就像是南柯一梦一样,不错,皇上现在的确又肯听本宫的话了,然而这一切总是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有李成豫的事情,一直让我担心不已,难道真的要杀掉朝鲜的唯一大将李成豫吗?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本宫可真是要愧对以前的李元正了。”
听到简怀箴这么说,零落便垂手不语,对于家国大事,零落原本是不懂的,她只是静静的听简怀箴说。
简怀箴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零落便扶着她站了起来。
这时候有个人走了过来,端了一杯茶,放到简怀箴的面前,对她说道:“皇长公主,请用茶。”
简怀箴抬头看了那个人一眼,见到那个人大概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眉清目秀,在小太监里面倒也算是生得比较好看的。简怀箴仔细的想了想,以前似乎从来没有在宫里见到过这么一个小太监。
生得模样这么好的小太监,她见过之后应该不会忘记的,便问道:“你是谁?”
那小太监连忙行了一个礼,对她说道:“启禀皇长公主,奴才名叫小末子,是皇上派奴才来万安宫中服侍皇长公主的。”
简怀箴听到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
他又继续说道:“我给皇长公主奉的茶是碧螺春,这是我们家乡固有的茶叶。每次都要把茶叶上最嫩的嫩芽采下来,这样炒出来的茶叶才特别香,皇长公主不妨尝一尝。”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简怀箴笑。
简怀箴点了点头,便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
谁知道一口茶水喝下去,不一会,她就觉得一颗心乱得难受,而浑身就好象有针在刺一样的疼痛,简怀箴一向精通医理,她平时绝对不会上这个当的,可是如今她同皇上已经和好了,那个小太监小末子又说他是皇上派他的,简怀箴当然不疑有诈了。
可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喝了茶后会难受成这个样子,她不禁愣住了,指着小末子,问道:“这,这茶,茶是怎么回事?”
小末子听到简怀箴这么说,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转,转了一下,他连忙摆了摆手说:“这我也不知道,皇长公主可不要怪奴才,奴才始终只是一个奴才,奴才哪里会这么多事情。主子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做的。”
他正在说着的时候,这时候外面有人高声传:“周太后驾到。”
紧接着,周太后就在青纱的搀扶之下走了进来,周太后走进来之后,四处抬头看了一下,她看到简怀箴正捂着胸口痛得不行,眼神之中忽然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神色。
简怀箴看到她的样子,不禁觉得很是生气。
周太后则笑着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您没事吧?您作为长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是在所难免的。”说到这里,她眼中便露出了一丝狡黠之色。
简怀箴听她这么说,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周太后不急不徐的说:“这壶碧螺春的确是好茶,而且是哀家亲自为皇长公主炮制的。碧螺春并不是出产自小末子的家乡,而是出产自哀家的家乡,小末子本来就是哀家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而今没有想到,竟然帮了哀家的大忙。皇长公主,您没事吧?”周太后一边笑着,一边走近简怀箴,假意看她的模样。
简怀箴听到她这些冷嘲热讽的话,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周太后搞的鬼,周太后实在是太阴毒了,她所做这么多事,为的无非是希望可以打倒简怀箴,让简怀箴在这后宫之中无立足之地。
简怀箴指着她,冷冷的问她:“是皇上让你这么做的吗?”
周太后立刻点头说道:“当然是了,哀家始终是皇上的母亲,皇上也始终和哀家一条心,哀家帮皇上铲除奸佞,皇上当然很高兴了。难道皇长公主以为皇上这么轻而易举的迎皇长公主回宫,一切只不过是皇上的真心吗?说到亲,除了哀家,还有谁同皇上最亲?”
简怀箴听到她这么说,脸色顿时变得青灰,而这个时候零落也连忙扶着简怀箴,充满敌意的望着周太后。
简怀箴定定的说:“本宫要见皇上。”
“要见皇上?还是不必了,皇长公主你也清楚,皇上一向是个性子很软的人,如果他看到皇长公主这个样子,一定难免要心痛自责,所以他特意嘱咐哀家说,他就不过来了,一切就交给哀家全全处理吧。”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在一刹那变得冷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