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衡见到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愁苦,便对他说道:“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想了,如果姚二姑娘知道你现在因为她的事情而变得这么消沉和悲伤,也是她不想看到的。我们现在还是想一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云萼没有再传书信给你们吗?”
“没有,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就连云萼也被皇上怀疑了。皇上按理说没有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在他后面指点他,竟然让他能够做得这么干脆利落,而又不留情面呢?”
众人一时之间也叹息不已。

第二回 外借兵

纪恻寒想了想,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从朝鲜借来了十万大军,再加上烛影摇红和忏情门的兵力,我相信要对付罗开凌的兵力,完全不在话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弄清楚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免得殃及无辜。”
纪恻寒说道:“我们三人之中以我的轻功最高,不如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进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少衡连忙摇头说道:“不错,你的轻功的确以前最高,可是现在却未必如此。现在你刚刚从朝鲜回来,精神还没有恢复,一路又舟车劳顿,想必也不一定会比得上我和方寥兄的轻功好。更何况那十万大军还需要你的坐镇,十万大军悄悄驻扎在城外,应该暂时还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但是我相信过了不出三天,朝廷就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一定要在三天之内把皇长公主给救出来,完成这件事情。你们觉得怎么样?”
两人都点头称是。
“不如这样吧,今天晚上就由我和方寥兄夜探皇宫,你在这里留守大本营,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好通声气。”
听到江少衡坚持这么说,纪恻寒想了想,叹口气说道:“罢了,既然如此,就按照少衡兄你所说的做吧。只不过此去夜探皇宫,你们一定要小心才是。”
“我们知道了。”方寥和江少衡一起点头。
到了晚上,天幕沉沉,天地间一片漆黑之色,整个宇宙就好象笼罩在黑暗之中一样,方寥和江少衡在半夜时分悄悄的走了出去,他们紧接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夜探皇宫。
其实此次夜探皇宫,可谓是艰险重重,因为皇上肯定已经料到他们会来夜探了,所以也难免会在皇宫之中对他们进行诸多的阻挠和拦截。
两个人自恃艺高人胆大,所以才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出了什么事情,还好,他们对于皇宫中的一切都很熟悉,很快的就进入了皇宫之中。
他们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皇宫之中的布局,发现果然比平时多了很多的侍卫,守卫,尤其是万安宫的门外,几乎全部布满了士兵,在这种情形下,要想进入万安宫,恐怕是很难成行的事情。
江少衡和方寥两个人略一合计,江少衡足智多谋,他缓缓的说道:“方兄,我觉得我们要想在现在进入到万安宫中去救公主妹子,恐怕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不如这样吧,我们两个人一个人故意去万安宫中引开士兵,而另外一个人则去云萼那里探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由我去万安宫中引开士兵,而你则去找云萼,向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就这么决定了,你觉得可好?”
方寥却摇了摇头说道:“不好,不好,一直以来,你都在公主妹子心中的分量比我重,你为她做的事情都比我做得多,这样对我来说岂不是太不公平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让给你呢?总之,去打听事情就交给你了,别的你就交给我来做吧。”说完之后,他便不等江少衡给出什么反应,就猛的从宫墙上跃了下去,直奔万安宫而去。
江少衡想要阻止他,已然不得。江少衡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叹了一口气,只是在心里暗暗祈愿,希望他此去可以无惊无险。
紧接着江少衡便匆匆忙忙的赶到唐云萼的宫中去见唐云萼,江少衡来到唐云萼的宫门外后,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唐云萼的宫门外还是有不少守卫,但是跟万安宫根本就没得比,他犹豫了一下,心生一计。
看到有一个侍卫从他面前经过,便悄悄的上前去打昏了那个侍卫,然后把他的衣服换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他就跑到唐云萼的宫前面大声的喊道:“大事不好了,万安宫来了刺客,大事不好了,万安宫来了刺客。”
这宫中的侍卫们想必都已经得到了叮嘱,一切要以万安宫为重,听到万安宫中来了刺客之后,顿时很多人便匆匆忙忙的往万安宫赶去,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的人在这里看守唐云萼的宫闱。
见到这种情形,江少衡再也不迟疑,他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就悄悄的混了进去,进去之后,他因为是侍卫打扮,所以很容易就避开了应该避的人,又加上是晚上,宫中灯火晦暗不明,他很快的就混到了唐云萼的寝宫外面。
四顾无人,他便悄悄的走了进去,他看到唐云萼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便从她后面轻轻的喊了一声:“云萼。”
唐云萼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江少衡竟然来到了她的身边,连忙惊讶的喊道:“师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少衡点点头,说道:“我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万安宫门外守了那么多人,一定没有这么容易进去,所以才特意来问你。”
唐云萼听到他这么说后,只是很着急,连声说道:“江师伯,你赶紧走,赶紧走,赶紧走。”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赶紧走”,却听到有人高声笑着说:“现在要走,岂不是已经晚了吗?”紧接着,他就看到朱见深站在他的面前。
江少衡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只过是一个圈套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江少衡抬起头来问唐云萼。
唐云萼很是惶急,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周太后笑着说道:“其实这件事情说来也简单嘛,既然万安宫前面有那么多的人,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进万安宫,一定会采取声东击西的政策,会来这里找唐云萼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我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江少衡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眼中满是泰然之色,说道:“不错,皇上和周太后算计得果然是恰到好处,只不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算计过,我江少衡要从这里逃出去,似乎不是很费力的事情。”
“不错,你要从这里逃出去的确是不是很费力的事情,江太傅的武功闻名宇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只不过嘛,江太傅,不知道你有没有弄清楚,如果是你这么逃出去的话,我们的皇长公主该怎么办才好呢?”周太后一边阴阳怪气的笑着,一边拿出了一个玉佩,递给江少衡看。
江少衡看了一眼那玉佩,立刻认出那是简怀箴随身携带的东西,而且那个玉佩是朱棣送给简怀箴的,简怀箴一直视若珍宝,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一定不会把这玉佩交付给别人的,而今玉佩竟然在周太后的手中,说明简怀箴真的已经遭遇了危险。
江少衡冷冷一笑说道:“你宫中纵然有这么多侍卫,也未必能够困得住我。你只不过是拿一个玉佩来告诉我,让我束手就擒,难道我江少衡就这么容易被骗吗?除非我见到皇长公主,她是安然无恙的,否则的话,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束手就擒。”
“你如果不束手就擒的话,皇长公主她一定会有危险的,本太后就赌一把,赌你对皇长公主有这份情分,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她一边说着,眼角眉梢露出了一丝冷笑,可见这周太后已经把握了江少衡的心里。
江少衡犹豫了半天,他正在考虑怎么做好的时候,唐云萼却站在了他的面前,对他说道:“江世伯,你赶紧走吧,公主姑姑没事,你赶紧走吧。”
江少衡微微一愣。
“你到底想怎么样?淑妃,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们一样谋反,大逆不道。”周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江少衡见到这种情形,他听到唐云萼这么说,唐云萼既然说简怀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了,于是他便再也不犹豫,准备走。
而这个时候,他看了唐云萼一眼,看到唐云萼虽然是挡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她的身子却像是弱不经风一般,显然是已经被人下了什么药,丧失了武功。
他便不再犹豫,随手抓起唐云萼,便施展轻功,往横梁上跃去。
见到这种情形,周太后顿时大怒,连忙喊道:“来人啊,把江少衡和淑妃给抓住。若是捉不到活的,就捉死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见深犹豫了一下,却重新下令说道:“一定要保住淑妃的性命,不能够让淑妃有所损伤。”
“儿啊,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这么心软啊?不能够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而铸成大错,你怎么可以这样嘛。”周太后很生气的说道。
朱见深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江少衡带着唐云萼两个人一起来到横梁之上后,便哪里都没有去,他知道现在宫外一定是非常的不安全,如果在这个时候要想出去的话,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他便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可是周太后他们现在并不知道这种情形,他们只以为在这种情形之下,江少衡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带着唐云萼赶紧逃跑了,于是大批大批的追兵就跑到外面去了,一直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快到天明的时候,这宫里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江少衡和唐云萼两个人在横梁上伏了两个多时辰,见到所有的人都走了,他这才同唐云萼一起从横梁上跃下来。
江少衡四处看了看,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显然谁也料不到这个时候江少衡和唐云萼会继续躲在这里,可是现在乃是青天白日,要想逃出去,也没有那么容易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唐云萼的宫里先待一天,等待着弄清楚情况再说。
江少衡把唐云萼放下,这才小声的问她道:“云萼,到底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说皇上囚禁了皇长公主,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皇长公主武功到底有多高,你我心知肚明,皇上又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对付得了她呢?”
“其实吧,这件事情说起来也说来话长。皇长公主上次去怀明苑回来之后,在路上遭到了人的伏击,而公主姑姑则在那刺客身上发现了皇上的玉佩,她心中对皇上很是恼恨。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传到了皇上和周太后的耳中,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自然更加惴惴不安起来。他唯恐皇长公主会动手废了他,而拥立景王做皇上,所以就在周太后的劝说下,他就决定先下手为强。”
江少衡有些不解的说道:“就算是他先下手为强,皇长公主也不应该会束手就擒啊,这当中到底又是怎么样的情形?”
“还不是周太后。周太后一直以来都同钱太后势成水火,她恨钱太后明明已经瞎了眼,瘸了腿,却仍旧夺了先皇的宠爱,自然不肯就这么罢休。她听说皇上要对付皇长公主后,便撺掇着皇上要从钱太后下手,钱太后素来跟皇长公主交好,若是周太后要对付皇长公主的话,根本就没有法子。可是从钱太后入手,却完全不是这样。”
江少衡何等的聪明过人,听到她这么说,心中一惊,隐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而唐云萼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周太后带着人去把钱太后囚禁了起来,还说钱太后同先皇的死有关,无论如何也要处死钱太后。这件事情传到了皇长公主的耳中,她自然很生气,于是便带着零落姑姑去救钱太后,当她来到钱太后的宫中时,进去没有多久,才发现钱太后的宫里已经四处被弓箭手给围了起来。皇长公主要想逃离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她一方面既要顾惜钱太后,另一方面又要顾惜零落姑姑,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周太后让皇长公主束手就擒,皇长公主犹豫再三之后,为了零落姑姑和钱太后,就决定束手就擒。皇长公主刚刚束手就擒,周太后就派人给她服食了毒药,皇长公主所服的毒药乃是苗疆的那个孟丽花研制出来的,忘了告诉你了,那个人她是苗疆的女国师,她的真名叫做孟丽花,根本就不是以前她所说的那个身份,一切都是骗人的。皇长公主服食了她的毒药之后,武功根本就施展不出来,周太后怕我去救他们,所以也派人在给我的膳食中下了那种毒药,所以我现在变得手软脚软,一点武功都施展不出来。只不过嘛,皇长公主所中的毒,肯定要远远比我所中的毒严重一些。现在到底万安宫中是怎么样的情形,我也不清楚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听到她这么说后,江少衡点了点头,江少衡叹息道:“没有想到,整个国家就误在周太后这个女人手上了,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
唐云萼抬起头来问道:“江师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江少衡想了一会,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到晚上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把你带出宫去,然后再同你师父,还有纪师伯慢慢的打算吧。你纪师伯现在已经从朝鲜借了十万精兵,我相信罗开凌的兵力也未必抵御得过,鹿死谁手,犹未知之。”
唐云萼听他说完之后,便点头不语,于是两个人便在唐云萼的宫里待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江少衡便带着唐云萼一起出了宫,然后趁着夜色,逃了出来。
他逃出来之后,便回到了简府,到了简府,他进去之后,纪恻寒连忙迎了上来,纪恻寒连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在考虑今天晚上要不要进宫去救你了。”
“方寥兄呢?”江少衡四处看了看问道。
“他早就回来了,他现在出去打听你们的消息去了。昨天晚上他回来的,不过身上受了一点轻伤,但是伤得不是很严重。”
“我师父受伤了吗?”唐云萼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事的,你放心吧。”纪恻寒问道:“到底是怎么的情况?”
于是江少衡便把唐云萼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纪恻寒说了一遍。
纪恻寒叹息说道:“说来说去,这一切都要怪周太后,如果不是周太后恣意的去教唆皇上,皇上也未必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江少衡想了想,说:“以我所见,我们现在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皇长公主,还有落雪和文英兄给救出来。否则的话,他们手里有我们的人质,我们便是手里面握着大军,大军也不敢轻易行动。”
几个人正说着呢,方寥已经走了进来,唐云萼同方寥最是亲切,她看到方寥走进来,见到他手上受了伤,便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我没事,云萼,你怎么出来了?”
“是江师伯把我救出来的。”唐云萼便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方寥犹豫了一下,说道:“昨天晚上我去万安宫把他们引开后,我又偷偷的跑到里面去见了皇长公主一面,我本以为可以在万安宫中见到公主妹子呢,谁知道公主妹子根本就不在万安宫里。”
“什么?你昨天晚上竟然进万安宫了?”
“当然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进宫一趟,难道我所做的仅仅就是给你引开那些侍卫,让你好去把云萼给救出来吗?若是不见到公主妹子,我怎么能够死心。可是事实上证明,公主妹子根本就不在万安宫里。万安宫外围拢了那么多人马,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我们要想救公主妹子,恐怕是有些难了。事到如今,谁也不知道公主妹子她在什么地方。”
众人一时之间不禁有些犹豫起来,他们心里都很沉重,在这种情况下,纵然纪恻寒借到了兵,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简怀箴和简文英,落雪公主落在他们的手里,如果是出了什么三七二十一的话,到时候首先要遭殃的就是简怀箴和简文英,还有落雪。
纪恻寒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想必朝廷现在已经知道十万朝鲜兵屯在京城外的事情了,不过这样也好,我相信这么一来,周太后更不敢轻举妄动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怎么样可以把公主妹子他们给救出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众人想了想,唐云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者可以打听到公主姑姑在什么地方,只不过这个法子是极其危险的,我也不知道行,还是不行。”
“你有什么法子尽管说出来吧,若是有法子总比没有法子的好。”纪恻寒着急的说。
唐云萼点了点说:“我觉得或者有一个人肯把公主姑姑的藏身之处告诉我们,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他也有可能会帮我们打听到,进而告诉我们。”
“哦?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众人都觉得很奇怪,问道。
“万贞儿。”
“万贞儿?你不要说笑了。”纪恻寒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万贞儿这个毒妇,她又怎么可能会把公主妹子的藏身之处告诉我们呢?她巴不得公主妹子出了什么事情,好让她早日把持后宫。”

第三回 惊宠辱

“话不是这么说的,纪师伯,你对宫中的情形想必是没有我了解,你听我把话说完。”她缓缓的说道:“不错,万贵妃的确是对公主姑姑,还有我,一直怀恨在心,可是同样的,周太后也一直对她怀恨在心。她曾经杀过皇帝的孩子,又曾经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周太后心中对她的容忍早已经到了极限。而今,皇上也不再宠爱于她,周太后之所以能容忍她到现在,无非是希望她可以帮助皇上出谋划策而已。如果有一天,皇上真的对付得了公主姑姑,把持了朝政大权,我相信周太后非但不会让万贞儿在后宫中有好日子过,反而还会千方百计的对付她。这一点像我愚笨如此的人都能够想得到,万贞儿又如何能够想不到呢?”
众人一听,都觉得唐云萼说得也不无道理。
“我记得零落姑姑说过,万贞儿知道皇上打算连同罗开凌起兵后,她一方面假意帮皇上联络朝臣,笼络皇上,向皇上表忠心,而另一方面,又让陈嬷嬷偷偷的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零落姑姑知道。这么说来,可见万贞儿这个人当真是聪明得不得了,她两家都不想得罪,既不想得罪皇上,又不想得罪公主姑姑,才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来,这个人的心思可谓是极深。而今,虽然是公主姑姑被皇上给困住,若是单单如此的话,我相信此时此刻,万贞儿一定不会再帮助我们,但是纪师伯又借了十万大军回来,那情形就不一样了,这十万大军屯聚在京城外面,我相信朝廷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更何况领军的是朝鲜最出名的大将李成豫将军,这么一来,事情就容易办得多了。万贞儿即使本来一心一意的帮助皇帝,帮皇上出谋划策的话,现在她也会重新估量一下局势,要考虑一下公主姑姑这边到底有多少胜算。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去向她问公主姑姑的下落,她也许会卖一个人情给我们,免得万一皇上失败,这件事情到时候会牵连到她。”
听到唐云萼一番分析之后,众人不禁举手赞好。
方寥笑着说道:“云萼,你在宫中待得久了,耳濡目染,对于宫中勾心斗角的事情竟然也如此的熟稔,当真是让为师佩服了你。”
唐云萼听到方寥这句话中颇有讽刺之意,便对他说道:“云萼原本就是有心思的人,之所以在后宫之中从来不锋芒毕露,是因为云萼从来不想害别人,也希望别人不害我。而今既然关系着公主姑姑的性命,云萼无论如何也要帮公主姑姑想办法。”
见她有些紧张,方寥笑着说道:“为师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又何必如此紧张?你这法子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这样,就由我再走一趟皇宫,去找万贞儿,把事情打听清楚吧。”
“你现在已经受伤了,进皇宫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吧。”方寥对他说道:“你刚刚才从皇宫中逃出来,又进去的话,岂不是危机重重?”
江少衡笑了起来,说道:“正是因为我刚刚从皇宫里面出来,现在大概没有人料到,我还胆敢再回去,这么一来,岂不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点点头,说道:“也好。只不过此去皇宫,你一定要千万小心才是。”
“我知道了,纪兄,你现在需要去城外一趟,同李成豫讲一讲大军的事情。让他一定要千万注意,不要中了朝廷的计才好,我相信朝廷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李成豫带着这么多军队驻扎在城门之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的。”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他们商量完毕之后,便按照各自的想法行事。
方寥留下来照顾简破浪和唐云萼,纪恻寒出门会见李成豫,而与此同时,江少衡则进皇宫。
很快的,江少衡立刻进入到紫禁城之中,他进了皇宫之后,这次十分的小心,唯恐一不小心就露出了什么蛛丝马迹。
只不过朱见深和周太后想来想去,只想到他们有可能去见唐云萼,或者简怀箴,做梦也没有想到,江少衡会去见万贞儿,他这一路倒是很是顺利。
很快的,他就来到了万贞儿的宫门外面,他恰好看到陈嬷嬷正在往里走,于是便上前去一把扯住陈嬷嬷,拿着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对她说道:“不要叫,立刻带我进去见万贵妃。”
陈嬷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猛然见到一柄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当然是吓得不行,她也不敢喊,只好带着江少衡往里走。
陈嬷嬷在这里待得久了,自然明白怎么样可以躲开所有的人进到万贞儿的寝宫之中,很快的,她就带着江少衡到了万贞儿的寝宫之中。
万贞儿正对镜梳妆,陈嬷嬷在外面喊道:“娘娘,我有事情求见。”
她皱了皱眉头说道:“陈嬷嬷,你有什么事情来见本宫?”
陈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说道:“不是奴婢要见娘娘,是有人要见娘娘。”
万贞儿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愣了一愣,说话间,江少衡已经挟持着陈嬷嬷走了进来。
看到江少衡,万贞儿微微一愣,她旋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原来是江太傅啊,不知道太傅大人为什么忽然之间会大驾光临贞儿这里?只不过嘛,我想你恐怕是走错地方了吧,要救皇长公主的话,应该去万安宫才对。你来我这里,我也帮不了你啊,而且谁都知道,我万贞儿在这后宫之中人微言轻,你便是挟持了我,我相信太后一定不会拿我来交换皇长公主那么吃亏的,所以我看你今天是白走一趟了。”
“那倒未必。”江少衡望着她,对她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的。”
这个时候江少衡看了一眼外面,对陈嬷嬷说道:“你赶紧吩咐外面的人离开,我跟你的主子做个交易,你最好不要喊人进来。如果喊人进来的话,到时候我相信我江少衡一定能够平安脱身,至于你的主子能不能平安,那就说不准了。”
陈嬷嬷听到他这么说后,被惊得浑身颤抖,江少衡便放过陈嬷嬷,走到万贞儿的面前。
万贞儿心里很害怕,她知道江少衡的武功有多高,也知道江少衡要杀自己到底有多容易,她有些紧张的望着江少衡,对他说道:“江太傅,我想你弄错了吧,你来找我,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跟我做交易,又有什么用呢?我人微言轻,皇上和太后又怎么会听我的话呢?你说对不对?”
“对,也对,也不对。不错,我相信你人微言轻,皇上和太后绝对不会听你的话,要想拿你去换皇长公主,我想都没有想过。周太后巴不得万贵妃早点死,又怎么可能会拿你来换皇长公主呢,所以我打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主意。”
万贞儿自己心里何尝不明白,周太后巴不得她早点死,但是这句话被江少衡毫无保留的揭穿出来,她仍旧觉得有些恼怒,她冷冷的望了江少衡一眼,对他说道:“江太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谦谦君子,你今日前来该不是揭我短处的吧。纵然是我不受皇上待见,不被太后宠爱,那又怎么样呢?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以后那就不一定了。如果皇长公主真的被周太后打压了,周太后成为这皇宫之中的第一人,你想到时候以周太后的性格,她会不会放过你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万贞儿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有些惊惧交加。
“好吧,万贵妃,我知道你也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转弯抹角了,有什么同你说什么,我江少衡从来不会多说废话。众所周知,周太后眼中最容不下的就是你万贞儿,万贵妃,你原是周太后身边的人,也是因为周太后的原因才当上了皇帝的妃子,但是你屡次三番的背叛周太后,周太后心中早就对你厌恶已极。而且周太后知道你有很大的野心,想要在这后宫之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周太后同你又是同一个类型的人,像你们这种人,后宫之中只要存在一个就好了,如果存在两个,就是多余的。我说得对不对?”
江少衡所说的话字字句句皆直指万贞儿的心窝,万贞儿听完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江少衡又继续笑着说道:“如果在下说得还不够清楚的话,那么我就实话实说了。这一次周太后为什么会鼓动皇上来对付皇长公主?无非就是因为周太后觉得皇长公主把持了后宫,而他周太后不能够肆意妄为,她心中对皇长公主颇为不满意,所以才出此下策,她表面上说是为了皇上,实际上是为了自己。万一皇长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到时候这后宫之中就是周太后一人独大了,到时候钱太后也被她给害死,到时候她要谁生,要谁死,那还不是周太后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她要杀一个人,简直比撵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万贵妃一向是聪明过人的,我相信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江少衡说着就抬起头来望着万贞儿,看万贞儿的反应。
听到江少衡这番话后,万贞儿惊骇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万贞儿何其聪明,如何不知道江少衡所说的这些话,其实是带有一些恐吓的成分,但是正是因为她够聪明,所以想事情也想得足够多,她同时也很明白,江少衡所说的这些话固然带有一些恐吓的成分,实际上多多少少也的确是如此。
倘若周太后真的把持了后宫,到时候周太后要对付的人,想必第一个就是万贞儿。
而今周太后和简怀箴心中虽然都对万贞儿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简怀箴绝对不会允许周太后在后宫之中肆意妄为,大开杀戒,而周太后忌惮于她的威势,是以,也不敢乱来。
可是,一旦等周太后把持了后宫,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太后想要对付谁,就要对付谁,到时候首先倒霉的就是她万贞儿,想到这些,万贞儿不禁有些头疼。
她知道周太后肯定恨透了自己,如今是因为皇上想要同皇长公主为敌,而皇上现在需要自己为他出谋划策,所以周太后才对自己客气,可是一旦等自己毫无利用价值的时候,周太后就会想尽办法来对付她了。
万贞儿的脸上一时之间很难看。
江少衡看到她的面色,已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便对她说道:“在下自然知道万贵妃心中所想,万贵妃自然觉得,如今万贵妃是皇上的贵妃,皇上自然对贵妃十分宠爱。如果有朝一日,皇上能够独掌政权,到时候说不定贵妃也会跟着辉煌腾达,可是有一样事情,在下希望万贵妃你能够弄清楚,那就是皇上真的会同万贵妃同富贵吗?而且便是皇上能够做到,那以周太后的性格呢?皇长公主对皇上可谓是恩深义重,但是皇上到头来怎么对付皇长公主的?相信万贵妃也看得一清二楚,万贵妃难道自以为同皇上之间的感情,胜过了皇长公主同皇上之间的感情了吗?”
经过他的一番说辞,万贞儿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万贞儿自然明白简怀箴和朱见深祖孙二人还是十分有感情的,曾几何时,朱见深凡事都听简怀箴的话,他一直都很听信简怀箴的教诲,按照简怀箴所说的去做事。
而今,事情没有过多久,他竟然完全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一样,要同简怀箴把前尘旧事给算清楚,自己同他更没有这么一番情意,而且自己渐渐的年老色衰,要想做皇后,恐怕是不可能的。
之前自己又曾经威胁朱见深,答应帮他出谋划策,但是前提是要他同自己立下一份契约,到时候立自己为后,如果事情过后,朱见深想起这件事情来,到时候要找她万贞儿算帐,那该怎么办才好?
万贞儿越想心里越惊,越想心里越怕,她望了江少衡一眼,缓缓的对他说道:“江太傅说得有道理,好吧,既然如此,那贞儿愿同江太傅合作。更何况如今宫外已经屯了十数万朝鲜雄兵,这些听说是皇长公主跟朝鲜所借的兵力,如果到时候当真打了起来,谁是谁非,谁胜谁输,这些可不是贞儿能看清楚的。贞儿只希望不管哪方面胜了,贞儿能够在这后宫之中安安稳稳的活下来,于心足矣。”
江少衡微微一笑说道:“万贵妃应该知道,皇长公主素来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如果万贵妃现在帮了皇长公主,皇长公主自然会铭刻在心。到时候皇上受到了教训,皇长公主同皇上便是和解也好,到头来势不两立也罢,皇长公主绝对不会为难万贵妃的。相信万贵妃知道在下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万贞儿当然知道,江少衡和简怀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江少衡既然说了这话,完全可以代表简怀箴的。
所以她便点了点头,郑重的对江少衡说道:“我也曾经问过,到底皇上把皇长公主关在什么地方了,却一直没有问出来。这样吧,让本宫帮江太傅向皇上打听一下,等到打听好了之后,便悄悄的派人去告诉江太傅。只是不知道我怎么样才能够联系到江太傅。”
江少衡想了想,便对她说道:“你到时候只要派陈嬷嬷到宫门外,宫门外自然会有人会同你接应。只是在下希望万贵妃能够想清楚,千万不要做出背叛皇长公主的事情来才好,万贵妃也知道,如今在京城外面屯兵十万,随时决定着挥师入京,同皇上的兵力绝一死战。到时候谁是谁非,谁赢谁输,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如果到时候胜的那方是皇长公主,而万贵妃又给了假消息的话,恐怕对万贵妃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