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周太后听慕雪这儿一说,她觉得事情恐怕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了,要是真的是那么简单的话,为什么唐惊染会三番五次的给王皇后送东西呢?
她便在那里想了想,对朱见深说道:“皇上,哀家已经查出事情的真相了,这件事情的确是淑妃做的。”
朱见深有些茫然,问道:“母后为什么你现在就下论断,说这件事情就是惊染做的呢?以朕来看惊染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唐惊染原本还神情漠然的,但是听朱见深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转而望着朱见深,脉脉含情。
朱见深虽然知道,她之所以对自己如此的专情、痴情,皆是因为服了自己为她制作的蛊毒的缘故。
但是,当他看到唐惊染那倾国倾城的容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之迷醉。
周太后的眼中腾起了如浓雾一般的墨色,她说道:“这件事情肯定就是淑妃做的,要不是淑妃做的,那为什么淑妃会屡次三番的让冰亦往坤宁宫中送东西呢?而且皇后是吃了淑妃送的柿饼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中毒的,那么要说这件事情不是淑妃做的又有谁会相信。”
底下的妃嫔们听周太后这么一说,立刻人人都赞同。
万贞儿躲在后面,见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内,心中大喜,便也跟着那些妃嫔们一同附和,谁知道朱见深却偏偏不买账。
朱见深说道:“母后,现在皇后会忽然晕倒的原因还没有查明,你就非说她是吃了淑妃的柿饼才变成这样的,这未免对淑妃也太过于不公平了吧。”
谁知道朱见深的话音刚落,就见到太医从皇后的寝宫之中走出来之后。
太医走出来之后,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启禀皇上、启禀两宫皇太后,皇后娘娘晕倒的原因已经查出来了,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周太后听太医这么一说,顿时又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她对朱见深说道:“皇上,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的说这件事情不是唐惊染做的,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让哀家不要妄下断论,不要就这么盲目的断定皇后是中了毒吗,现在太医已经把事情的真相给查出来了,真相摆在面前,皇后她是真的中了毒,难道你现在还以为哀家说错了吗?难道你现在还要偏袒淑妃吗?倘若是这样子,你太令哀家失望了。”
朱见深一时为之语塞,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谁知道这时候慕雪在下面,她非常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这件事情倒是未必跟淑妃有关系,虽然说皇后是吃了淑妃送来的柿饼之后才中毒的,但是那柿饼我也吃了呀,但是奴婢到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要是说柿饼真的是有毒的话,那么奴婢现在也一定会中毒的,为什么奴婢一点事情都没有,就是淑妃反而中了毒呢?”
慕雪的话听在朱见深耳中,朱见深眸子之中立刻神采飞扬。
他转身对周太后道:“母后,你可听清楚了,慕雪这丫头也说这件事情根本就跟柿饼没有关系,虽然说淑妃屡次三番的给王皇后送了东西,那也是因为淑妃贤惠的缘故,王皇后怀了朕的龙子,淑妃多多关怀她,那也是为朕分忧解劳,所以说,这件事情怎么能怪淑妃呢?而且朕仅仅是赐给了淑妃十几只珍珠蟹,淑妃就分出一半来给皇后,可见她心中对皇后是及其好的,又怎么会加害皇后呢?”
朱见深的话让周太后一时无以反驳,周太后只得愤愤冉冉的说道:“你话说的是不错,可是哀家始终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钱太后则在一旁劝说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查明白了,跟淑妃没有关系,那么就不要再为难淑妃了。”
钱太后同简怀箴的关系向来十分好,她也知道唐惊染和简怀箴之间十分亲密,所以她便开口为唐惊染说话。
周太后不听则已,一听钱太后这么说,顿时勃然大怒,说道:“你们说这件事情跟淑妃没有关系,就跟淑妃没有关系吗?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每个人都是有嫌疑的,难道哀家想查清楚这件事情,为哀家的皇孙和儿媳妇出头都不可以吗?”
周太后的无理取闹让朱见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这周太后也是他的生母。
事情正陷入了僵局,那太医忽然开口问道:“皇上、两宫皇太后恕臣斗胆问一个大胆的问题,臣刚才听到皇上说,王皇后之前的时候曾经吃过珍珠蟹,可是有这么一回事吗?不知道王皇后是把那珍珠蟹是怎么吃的?”
他边说着边把头移向了慕雪。
慕雪不知道为什么这太医会有如此疑问,但是她也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道:“当时是我把那珍珠蟹拿到厨房之中做给皇后娘娘吃的,皇后娘娘吃了之后还连连称赞美味呢。”
“那你是把螃蟹做熟了又给娘娘吃的,对吗?”那太医继续开口问道。
慕雪连连点头,应道:“正是如此。”
太医的面色大为惶恐,他跪下来对两宫皇太后和朱见深说道:“启禀两宫皇太后、启禀皇上,臣现在已经查到皇后为什么会中毒,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了。”
“哟,到底是怎么回时,你且快说来听听。”钱太后连忙问道。
那太医便有些胆怯的看了唐惊染一眼,但是仍旧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臣听皇上说,淑妃娘娘之前的时候,曾经给皇后娘娘送过珍珠蟹,而后又给皇后娘娘送过柿饼,殊不知这珍珠蟹和柿饼两样东西原本就是相克的,倘若有人先吃了螃蟹而后再吃柿饼或者柿子的话,那一定会很严重的中毒,厉害者可能还会因此而丧命,多亏皇后娘娘福大命大,先把那珍珠蟹给煮了,珍珠蟹煮好之后,便是再吃了柿饼,杀伤力也没有那么大,倘若皇后娘娘不是把珍珠蟹煮好然后再吃柿饼,而是把珍珠蟹直接食用的话,那么恐怕现在皇后娘娘已经——”
他说到这里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拿眼睛望着两宫皇太后和朱见深。
周太后一听这太医说话,当即大怒,立刻拍案说道:“皇上,你刚才不是说哀家说的没有道理吗?你刚才不是处处偏袒唐惊染这个贱人吗?你现在相信哀家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真理了吧!”
朱见深也把太医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仔细的打量着唐惊染,但见她目光十分纯洁,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朵清水芙蓉一般,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有满腹的心机的。
但是太医说的话又历历在耳,他知道这太医也不敢说谎话的,倘若太医说的话是真的话,那么唐惊染先给王皇后送去了珍珠蟹,随后又送去了柿饼,那么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呢?
是唐惊染原本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还是唐惊染原本也不知道这件事,是误打误撞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皇上,你乃是堂堂的一国之军,难道在处理后宫的事情上就没有一点魄力吗?如果你还拿不了主意的话,就让哀家帮你拿主意吧,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太后怒气冲冲地说道。
她早就认定了整件事情就是唐惊染干的,而刚才朱见深又处处反驳,为唐惊染说了很多好话,以证明这事情不是唐惊染做的。
但是刚才太医的话已经让她认定事情就是唐惊染所作的无疑了,所以她的心里十分恼怒。
其中大半是恼怒唐惊染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想害死皇后,顺便害死她的皇孙,而让她觉得愤怒的另外一家事情,就是皇上事到如今还一直在护着唐惊染,这让她这个做太后的情何以堪呢?
“皇上,你乃是堂堂的一国之君,绝对不能偏袒自己的妃嫔,要不然倘若传了出去,被外头的人知道了,怎么堵住天下百姓的优优众口?。”
朱见深目光就如同一色黑墨一般,沉沉地撇了朱见深一眼。
朱见深被她的目光一撇,竟然忍不住低下头去,过了好久好久,他才说道:“不是说起初的珍珠蟹是零落吩咐冰亦去送的吗?为什么现在要扯到是惊染做的呢?朕相信惊染,惊染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多事情来的。”
朱见深之所以如此的相信唐惊染,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他很喜欢唐惊染,一直以来他都为唐惊染神仙一般的风姿所沉迷,他为了亲近唐惊染,不惜害死了很多人的性命,为了能够得到唐惊染,更不惜连于冕也害死了,他甚至为了得到唐惊染,不惜对唐惊染下了蛊毒,由此可见他对唐惊染是多么的喜欢呀,所以他绝对不相信这件事情是唐惊染做的。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他觉得他自己给唐惊染下了蛊毒,唐惊染的神志没有那么清醒,思路这么清晰的时候,她是如何能够做得出来呢?
因此他心里怎么都不相信这是唐惊染做的,但是如今证据确凿,让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虽然他是九五之尊,虽然他是皇上,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有些事情还需要一个公理公意,还需要能够堵得住天下优优众口,还需要给后宫和朝廷之中的人一个交代。
所以,他的心变得十分沉重起来,只好同周太后辩驳说,起初是零落让冰亦去给王皇后送的珍珠蟹,而唐惊染并不知情。
周太后嗤笑一声说道:“皇上,你当真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吧?这件事情她说她不知情,难道她就真的不知情了,为什么不说是零落帮她顶罪呢?”
零落一听可急了,连忙摆手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并没有说谎,这珍珠蟹当真是奴婢拆迁冰亦去给王皇后送的,而后面的柿饼一件事情,我们却不知道,据奴婢所知我们宫中也从来没有过柿饼,更不会拿柿饼去送人了,倘若太后娘娘不相信的话,可以彻查就是了。”
第一百七十三回 无依托
“哼,事到如今,当然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可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并不是你说黑是白,黑就真的会变成白了。”
周太后撇了一眼零落,她原本就对简怀箴有些不满意,而对零落当然也更有些不满意了。
因为零落平日里经常仗着简怀箴的威夷,同她这个周太后顶撞,在她以为零落是冲撞了自己的威严,是从来没有把自己这个太后放在眼中的原故,所以当零落这么回答的时候,她是这么进行反驳的。
零落叹息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种情形之下,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万贞儿了。
万贞儿觉得自己一石两鸟的这个计策实在是太好了,一来可以除掉皇后,二来又可以借周太后的手除掉唐惊染,当真是一举两得,到时候这后宫之中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天下了。
虽然说事情与她想象的还是出了一点差距,就是王皇后并没有因此而死去,但是王皇后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这对万贞儿而言也是一个好消息,而且现在王皇后昏迷不醒了,恐怕她的胎儿也难以保住。
那么王皇后便什么都不是,她要从王皇后手中夺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现在并不在乎皇后的一个虚衔,而是希望手中可以掌握更多的权利,到时候一来可以掣肘皇上,二来她也不怕会因为出生而受到别人的诟病。
“母后既然说整件事情冰亦都参与了其中,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冰亦找到,将整件事情问清楚呢?说不定这件事情跟惊染没有关系呢?”
朱见深的语气不禁稍微松了一些。
朱见深转脸对零落说道:“零落你素来是个稳妥的人,你赶紧去永和宫中把冰亦给带过来对质。”
“是。”零落答应着。
她觉得要是可以找得到冰亦的话,就可以解救得了唐惊染当前的困境。
于是,她就匆匆忙忙的往永和宫中走去,到了宫里之后,她才发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冰亦了,至于冰亦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她也完全不知道。
于是,她便去向太监和宫女们打听,但是太监和宫女们都不知道冰亦去哪里了。
打听的结果让她觉得十分的吃惊,那就是非但不知道冰亦去了什么地方,便是连冰亦的妹妹,盥洗局的小宫女冰宁也不见了,这姊妹两人就像是忽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
零落四处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回到坤宁宫中。
朱见深见她一个人回来有些惊奇,开口问道:“零落,刚才朕不是命令你去把冰亦带回来吗?为什么你这么久才回来,而且回来的只有你一个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零落有些无可奈何的望着朱见深,说道:“启禀皇上,奴婢刚才几乎把永和宫全都给翻了个遍,但是却没有找到冰亦的影子,冰亦她可能——。”
说到这里,零落便说不下去了。
“冰亦怎么样?”朱见深大吃一惊急忙问道。
零落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也只是妄家揣测而已,奴婢也实在不知道冰亦去了什么地方,可能是有人想把这件事情嫁祸给我们娘娘,因而买通了冰亦,然后又把冰亦和她的妹妹冰宁都给偷偷的运走了呢!”
“什么,冰亦的妹妹也不见了?这件事情太过于费尽心思了。”
朱见深听完之后狠狠地甩了甩袖子,怒道:“这件事摆明就是有人早已经策划筹谋好了,没想到呀,这后宫之中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真是没有想到。”
周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皇上,你在这后宫之中又不是呆了一日、两日了,你以为后宫之中是什么好玩的地所在吗?这后宫的事永远是你所想不到的。”
被周太后这么一反驳,朱见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周太后也不想在众人面前煞皇上的面子,所以她便转而语气温和起来对朱见深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已经显而易见,是有人不想让冰亦把事情的真相泄漏出来,所以就杀害冰亦。”
“母后毕竟冰亦还没有找到,冰亦的尸首也没有找到,我们怎么就可以就这么妄下论断呢,要是这样我们会冤枉好人的”。
朱见深强烈的抗议道。
周太后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冰亦已经活儿见人死不见尸,那么我们就去查一查吧,这后宫能有多大呀,让人把后宫全都搜一遍,哀家就不信搜不出冰亦这个人。”
于是,众太监、宫女们便答应着,他们几乎把整个紫禁城给翻了过来,去寻找冰亦或者是冰亦的尸首。
果然只寻了一个多时辰,就在永和宫后面的巷子里发现了冰亦的尸首。
冰亦是被埋在巷子里的,但是因为这里的土刚刚被松过,显得十分松软,所以很容易引起搜索之人的怀疑,他们很容易就挖了下去,最后发现里面果然埋着冰亦的尸首。
冰亦的尸首被找到之后,周太后越发变得变本加厉起来。
她对朱见深训道:“皇上事到如今难道你以为这件事情还有别的解释吗?你以为冰亦的死只是纯属巧合吗?你以为冰亦的死会跟唐惊染没有关系吗?这后宫之中,说来说去会武功的也只有唐惊染一个人,也唐惊染能够无形的杀死冰亦和她的妹妹冰宁,这后宫之中能够杀死冰亦和冰宁的除了唐惊染又有什么人呢?皇上你可是一国之君,你可不能偏私呀!”
朱见深听周太后这么一说,他微微一愣,但是他仍旧摇头说道:“母亲,虽然你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儿臣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惊染就是杀害冰亦的凶手,而且惊染她有什么理由要杀害冰亦呢?”
“你这个孩子真是冥顽不灵呀!”
周太后不禁急了起来,她不禁扬了扬眉道:“为什么你说的每句话都在偏袒唐惊染呢?为什么你说唐惊染会跟冰亦的死没有关系呢?在这么多人之中,唐惊染是最有嫌疑的一个,皇上你想倘若是唐惊染命令人把柿饼和珍珠蟹先后送入到皇后的宫中,使得皇后服食了这两样东西之后中毒,那么唐惊染为了杀人灭口,当然一定会害死冰亦。”
朱见深还是不肯相信周太后的话,他一方面不相信周太后的话是因为她对唐惊染十分了解,他觉得唐惊染不是这样的人,而另一方面他之所以不肯相信,是因为她知道唐惊染中了自己的蛊毒,她思考自己的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灵动了,所以任凭周太后怎么说,他都不肯相信。
钱太后也在一旁劝说周太后道:“周太后这件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清楚、没有论断,我们现在只是找到了冰亦的尸首,而不能够断定尸首到底是谁杀害的,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先等一等,等到皇长公主回来再行处置这件事吧?”
“胡说!”周太后重重的拍案。
而且对钱太后说道:“钱太后我想你是老糊涂了吧,这后宫之中,历来做主的都是皇太后,什么时候论得到她一个皇长公主呢。”
钱太后反驳说道:“皇长公主她始终是长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太后打断了。
周太后很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屑一顾的说道:“她是长辈又怎么样,的确哀家也是很尊重皇长公主的,可是皇长公主已经上了年纪,就应该在后宫之中好好的颐养千年,而不应该再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钱太后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钱太后一时为之气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太后见钱太后不说话,以为她自知理亏,所以就步步紧逼,得意洋洋望着她。
朱见深见状只是在那长叹一声,他知道此时此刻唐惊染已经十分危险,倘若周太后执意要处置唐惊染的话,那么到最后的结局,只能引得自己和周太后母子反目,所以他心里乃是十分的不情愿。
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对他而言还是要做一个十分艰难的抉择。
钱太后为周太后所气几乎要拂袖离去,但是她想到以前的时候简怀箴对她的照料,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她对周太后说道:“好了,周太后既然你说这后宫之中是两宫皇太后做主,那么有些话哀家要说明白,哀家也是两宫皇太后之一,而且哀家是上了封号的,哀家的品节尚在你以上,就是后宫之中就是哀家说了算了?”
“你、你、你。”
周太后连续说了三个你字,半天没有再说出下文来。
周太后完全没有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钱太后,居然会在此时拿出太后的威严来压人,这让她觉得十分的郁闷和奇怪。
但是无论如何她知道钱太后这一开口,自己恐怕不得不掣肘于她。
虽然钱太后跟她周太后比起来,她在这皇宫之中是没有子嗣,虽然皇上平日里对钱太后也有些冷淡,但是平日里基本的尊重还有的。
而且随着日子的流逝,皇上好象越来越觉得钱太后所说得某些话都很有道理,越来越愿意跟她亲近、越来越愿意听她讲一些理了,这让周太后觉得很不安。因此,她看到钱太后拼命的想保住唐惊染,她心里立刻纠结起来。
她想:钱太后这么做,是不是想要笼络皇上,离间我们母子的感情,倘若她想要笼络皇上的话,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恰好与我儿子失合,那不是随了她钱太后的心愿。
但是让周太后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唐惊染,她心里仍旧是觉得不痛苦,毕竟她是皇上的亲生母亲,素来在这后宫之中独行独断惯了的。
平日里有简怀箴在的时候,她还忌讳简怀箴三分,但是如今简怀箴既然已经外出了,她本来以为这后宫之中就是自己做主的,谁知道半路上还跑出个钱太后,而皇上现在又完全支持钱太后,她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再次权衡轻重。
最终她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先顺着皇上的意思吧,毕竟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永远不能够再得到,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永远不能够再回来。
倘若她与皇上母子感情失合的话,要想再次修补的话,两个人心中就难免有了芥蒂,而且这唐惊染是皇上如此钟爱的女人,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先压下去再说吧,如果有了真凭实据,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放过唐惊染的。
其实周太后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她十分针对唐惊染,而是她之前的时候知道唐惊染刺杀过皇上,皇上是她最为心疼的儿子,所以她觉得唐惊染留在皇上身边始终是一个威胁,倘若哪一天,唐惊染再发起疯来对皇上施行什么手段的话,那可怎么办才好。
二则她始终觉得王皇后的这件事情多半就与唐惊染有关系,倘若跟唐惊染没有关系,为什么事事都指向唐惊染呢?
而且唐惊染之前的时候,在后宫之中最为得宠,而最近王皇后怀了子嗣之后,在宫中风头大劲、一时无两,也难免唐惊染心中会因此不服气。
其实周太后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皇上了,而又有钱太后在在一旁从中作梗,所以,周太后决定先退一步,海阔天空。
于是,她便缓和了缓和口气,语重心长对皇上说道:“皇上,哀家之所以处处同你作对,哀家之所以想处罚这唐惊染,也无非是为你着想罢了,只不过哀家始终是你的生母,哀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从你的利益出发,既然你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和唐惊染没有关系,那么哀家就答应你,先放过唐惊染一码,但是一旦查出什么真凭实据来,哀家绝对不轻饶;还有一件事,就是皇后如今昏迷不醒,你要没事的时候,多去陪伴一下皇后,不要每天都沉溺在永和宫中,作为一个皇上,最重要的就是雨露均沾,你知道的。”
周太后的退步倒是让朱见深有些愕然。
他有些发呆的望着周太后半天才点了点头说道:“母后你说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
既然周太后如此倔犟的脾气都肯退一步了,那么朱见深当然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正好趁机借个台阶下了,于是,母子二人和好如初。
这个时候,最过于气愤的当属跪在后面的万贞儿。
万贞儿跪在后面不显山不露水,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其实她把这一切都看到了心里,她以为今天无论如何唐惊染也会得到惩罚了。
她一想到唐惊染会被两宫皇太后重重的惩罚,心中就觉得十分畅快,但是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咄咄逼人的周太后在紧要的关头竟然听从了钱太后和皇上的意见,而放过唐惊染,这让她心中别提有多么郁闷了。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众人各自回宫。
零落跟唐惊染回到宫中之后,唐惊染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冰亦会无端端的死去,她把冰亦求了之后,就一直把冰亦当作自己的人,而冰亦在她的身边也经常陪着她解解闷,同她讲一些笑话,就跟是亲的姐妹一样,而如今冰亦无端端的死去了,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而这件事情又牵扯到自身。
她想到后宫之中的险恶,心中只觉得惆怅顿生,两滴泪珠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
这苗疆的蛊毒的确是很厉害的,唐惊染原本是一个心智高洁的女子,但是因为受了蛊毒之后,整个心智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想事情也往往都往悲观的一方面去想,而不会想到事实的真相。
零落回来之后,看到唐惊染在那里愁肠百结,暗自垂泪,不禁在心中惊叹。
她望着窗外有些枯黄的芭蕉,心想:不知道此时此刻皇长公主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皇长公主什么时候回来,只希望皇长公主能够安然无恙,快些回来,倘若她还不回来的话,我一个人在这后宫之中,该如何支撑下去呀!
零落越想也觉得心头一阵黯然,这后宫之中,虽然的确是刀光剑影、腥风血雨,零落平日里也是见惯了的,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都不知道之前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明明一切都是春风化雨的,为什么忽然之间就会变得急风骤雨呢?
而且这件事情来的太不寻常了,让她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想到这里,零落只得在那里暗暗的叹气。
且不说这永和宫中愁肠百结,但说那咸福宫中万贞儿坐在那里只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手重重的拍在黄花梨紫檀木案几之上,说道:“实在是气死我了,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唐惊染做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唐惊染,皇上竟然如此维护她,皇上维护她也就罢了,钱太后这个老东西竟然也处处维护,钱太后倒也罢了,更没有想到的是周太后在最紧要关头竟然变了卦,也站到唐惊染那边去了,难道本宫所做的这一切就白费了吗?实在是气煞人也。”
陈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安慰说道:“娘娘你先不要着急,娘娘所做的一切不会没有什么效果的,所谓忍得一时海阔天空,退一步风平浪静,娘娘先不要太过于动怒,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才好呀!”
“哼,这种情况下,我如何能够不动怒呀,要不是当初我一时想差了,而让皇上给唐惊染服下了蛊毒,让唐惊染对皇上服服帖帖,而皇上也对她钟情有佳,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后宫之中谁不知道第一要尊称王皇后,因为王皇后怀有子嗣,第二要尊称唐惊染,因为唐惊染是皇上最为钟爱的女人,如今谁还把我们咸福宫放在眼中呢?”
万贞儿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忍不住。
陈嬷嬷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娘娘你先不要太过于动怒,伤害了自己的身子就不好了,这后宫之中这么多女人,又有哪一个女人可以永远得到宠爱、永远恩宠永驻呢?唐惊染得到宠爱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娘娘切勿为此而伤害自己的身体,娘娘你想呀,这个唐惊染如今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但是她根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宠爱又有什么好的,更何况我们算计的是长长久久,而不是一城一地的事,娘娘,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万贞儿干脆利落。
陈嬷嬷恭恭敬敬的说道:“娘娘,奴婢知道娘娘现在心中对皇上是有一些怨怼,可是无论如何现在娘娘所依靠的就只有皇上了,倘若没有了皇上,那么娘娘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重视,奴婢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娘娘肯不肯听?”
“陈嬷嬷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呢!”
万贞儿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陈嬷嬷勉强笑道:“娘娘,以前的时候王皇后本来是不会得到皇上的宠爱的,但是因为现在王皇后怀了子嗣,所以才得到皇上的宠爱,倘若娘娘也可以有一个孩子的话,那么以后也一定会得到皇上更多的宠爱的,即使的不到皇上的宠爱,娘娘还有可依靠的,以后也不用担心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没有立足之地呀!”
万贞儿听陈嬷嬷这么一说,她愣了半日,终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陈嬷嬷你说的对,为了长久的打算,看来本宫必须要一个孩子了,但是生孩子这种事情,也不是哀家想生就能生的呀!”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之中不禁多了几丝担惜之色。
陈嬷嬷如何不知道万贞儿发愁的是什么?如今皇上虽然还很年轻,但是万贞儿已经是有了年岁的女人了,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再怀孕生孩子的话,那就已经属于高龄产妇,是有相当危险的,而且能不能够受孕,那也是说不准的事。
陈嬷嬷便对她说道:“娘娘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太挂怀了,一切就交给奴婢来想吧,奴婢尽快的去拜托古冷意古公公给打听一样,希望可以能够让娘娘尽快受孕。”
第一百七十四回 探皇后
万贞儿的脾气渐渐地发泄完了,她低声说道:“也罢,如此就听你的吧。”
万贞儿难得的和颜悦色,倒是让陈嬷嬷有些受宠若惊。
于是,一切商议妥当之后,众人只在宫中静观起变。
而皇后自从服食了冰亦送去的珍珠蟹和柿饼之后,整个人昏迷不醒,没想到一连过了三四天之后,她居然又醒了过来,只不过因为她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整个人看上去皮肤干燥,没有一丝光泽,身子瘦弱,所以她的孩子很快就保不住了。
王皇后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怀了龙种,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失去了,她的心里就好象有一根针,在扎伤自己一样那么疼。
万贞儿听说王皇后失去了孩子之后大为高兴,她忍不住对陈嬷嬷大声说道:“陈嬷嬷我们的一切总算是没有白做,现在虽然王皇后她自己安然无恙,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失去了。”
“是呀,娘娘,这件事情虽然皇上和周太后还有钱太后已经不在追究了,都是这事在所有的人心目中都是一根刺,尤其是在王皇后的心目中,倘若娘娘可以趁机去和王皇后多亲近、亲近的话,对于娘娘以后还是大有助益的。”
万贞儿听陈嬷嬷这么一点拨,顿时明白陈嬷嬷的意思。
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说道:“陈嬷嬷姜还是老的辣呀,你果然是有满腹的计谋,好,我们现在就去坤宁宫中探望皇后娘娘,陈嬷嬷你去把我这宫中最名贵的那颗千年人参取出来,走,我们马上就去坤宁宫。”
“是。”
陈嬷嬷答应着,便去取了那千年人参来,用贵重的紫檀木盒子装了起来,然后便跟在万贞儿身后,两个人一起向坤宁宫中走去。
王皇后现在整个人皮包骨头,看上去十分的憔悴,而她又因为刚刚失去了唯一的子嗣,心头的悲伤就像洪水一般,大片大片地蔓延上来,所以整个人不肯吃东西也不肯见人,一夜之间好象苍老了五、六岁一样。
皇上和两宫皇太后之前的时候还来看过她,但是王皇后因为丧子之痛,所以竟是连皇上和两宫皇太后都不肯相见。
这在钱太后看来还可以原谅,可是周太后素来是心气及高的,一个小小的王皇后竟然敢把她拒之门外,尽管她失去了孩子,但是也是对自己很不恭敬呀,所以周太后心中十分的不块,只去了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而皇上心里更是不满意,他不知道王皇后为什么会这样子,她这样子到底是做姿态来给自己看呢?还是想要证明什么?难道是指自己处事不公吗?
因为王皇后这样的举动在两宫皇太后和朱见深看来,都好象是无理取闹一般,他们就忘记了王皇后的悲伤,反而觉得王皇后不懂事起来。
而这个时候万贞儿就带着她那名贵的千年人参来了,平时里万贞儿是不来坤宁宫中走动的,所以坤宁宫中的太监、宫女们忽然听说万贵妃来了,人人都觉得十分差异、惊奇,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所以就赶紧把王皇后的贴身宫女慕雪给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