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血魔怕是还差了一点火候!”
“不不不,不差火候了,你们看,九个魔尊,他们已经杀了八个,只剩最后一个了!”
那人话音刚落,最后一个魔尊就被乐正玖的剑意斩掉了头颅,只留下一具残破的尸体。他抬起头,看向伫立在半空中的血魔,眉头狠狠一皱。只见血魔并未为魔人大军的惨重损失而感到慌乱,反倒得意洋洋地大笑,笑着笑着就展开双臂,把存于天地间的血气和煞气吸入体内,化为源源不断的魔气。
玄寂宗宗主率先回神,大惊失色地说道:“不好,我们上了他的当了!他以血煞之气为修炼的根本,这块土地死的人越多,于他的修炼越有利!他不是为了抢夺地盘,他是把两届生灵都当成了滋养魔气的肥料!”
然而大战已经开始,不是说停下就能停下的。不断有修士和魔人倒在血泊里,而血魔的修为一涨再涨,刚晋升大成期没多久却已经拥有了同时对抗三个大成期老祖的实力。
就在他快要突破至大成期巅峰时,天地间的血煞之气忽然一清,令他胜券在握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低头看去,却发现一柄钢刀插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比他更贪婪更快速地吸收着血煞之气。
“哪里来的小杂碎竟敢坏本座的好事!”血魔化出一个分。身,朝握着刀柄的林淡袭去。深知那古怪的刀不能离开染血的战场,乐正玖立刻迎击,梁锦溪也不得不跟上。三位大成期的老祖则与血魔的本体战在一处。
“大师兄和梁师姐好生厉害,竟连血魔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混沌剑诀果然是当世第一功法。”见血魔的分。身频频被乐正玖的剑意击中,站在远处观望的玄寂宗弟子不无骄傲地说道。
“他二人同修数百年,早已做到双人一体、人剑合一,可发挥出最强战力!”
“是呢,再没有人能配合地比他们更好了,他们两个合在一处堪称无敌!”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血魔化身就找到了混沌剑诀的破绽,于是避开乐正玖的剑,专朝梁锦溪下手。梁锦溪起初还能勉强接几招,到了后面已是无力还手,只能往大师兄身后躲。她这一躲就坏了事了,两人的配合原本是有章法的,我进攻的时候你帮我防守,我防守的时候你帮我进攻;我攻击上盘,你就攻击下盘;我攻击左路,你就攻击右路。如此,两人只有四只手两把剑,却做到了进退有度、攻防兼备,堪称天衣无缝。
这就是混沌剑诀的可怕之处,两人协同一心就能变作一个,又可以化作千千万万个,战斗力绝非一加一大于二那样简单,而是无穷无尽,毫无破绽。但梁锦溪的退避却直接把乐正玖暴露了出来,也令混沌剑诀顷刻间失去了威力。
血魔哈哈大笑着向乐正玖拍去一掌,乐正玖挥剑格挡,察觉到梁锦溪还在往后逃,不得不大喊道:“别逃,当心被各个击破!”
梁锦溪只能从他身后绕出来,勉强再战,却因为失去了锐意和战斗的决心,动作显得越发僵滞。她和乐正玖本就做不到偕同一心,之所以能瞒过宗门上下的眼睛只是因为他们日夜苦练,早已把剑诀化为了身体的记忆而已。
如今被恐惧支配了身体,梁锦溪自然跟不上乐正玖的速度,不是防守不利就是进攻慢了几拍,不但不能帮到予乐正玖,竟还大大拖了他的后腿。血魔发现她是一个破绽,闪身来到她头顶,一个血河倒灌将她狠狠拍落。
梁锦溪口喷鲜血,四肢断裂,就连手中的天启剑都握不住了。
与此同时,玄寂宗宗主等三名大成期修士也不是血魔本体的对手,被他一一从高空击落。
乐正玖已受了很重的伤,却未曾退后半步。因为林淡就在他的脚下,他退了,她又该如何?偏在此时,林淡拔出血泊中的钢刀,飞上半空,大喊道:“混沌剑诀第六式焚天之怒!”
即便二人早已分开数百年,更未曾一起演练过剑招,那溶于骨血的默契依然在第一时间苏醒。乐正玖想也不想就转过身,将自己的剑与林淡的刀并在一处,轰出一道焚天之火,林淡的刀尖吐出山崩海啸一般的刀气,追上他的剑意。
站在后防的玄寂宗弟子惊呆了,结结巴巴问道:“不是说唯有双生灵剑才能使出混沌剑诀吗?为何他二人一个用剑,一个用刀,竟也可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474章 最后一个任务9
林淡挥出的刀气裹挟着浓浓的血气和煞气, 乐正玖的剑意充斥着滔天怒焰,在空中先后疾驰。二人一个是水系天灵根,一个是火系天灵根,本就相克的属性若是硬要合在一处, 只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于是乎, 乐正玖后发而至的剑意追上林淡的刀气后便在血魔分。身的面前爆开了, 又化作千千万万道剑意与刀气,直将对方切割地骨肉分离, 更将周围的魔人尽数诛灭。
一时间漫天都是腥红的刀气与绯红的剑意,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割裂着周围的一切, 就连时空都因此而产生了扭曲, 化作一个个旋涡式的黑洞。所谓焚天之怒,却原来是如此恐怖的一招。
曾经千万次见大师兄和梁锦溪演练过这一招的玄寂宗弟子们,此时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对无法相信林淡使出的招数与梁锦溪使出的招数是同一个。
血魔分。身从高空直直坠落,却还在疯狂地吸收着战场上的血煞之气,准备还击。
乐正玖与林淡只互相看了一眼就异口同声地说道:“雷火天坠!”末了各自挥出数刀、数剑, 又在空中相互撞击, 进而迸发成一团团炸裂的雷火,追着血魔分。身而去。可怜血魔分。身刚凝聚出一片炼狱血海, 就被接二连三的雷火轰击成一片血雾,更糟糕的是, 这血雾很快就被林淡的刀吸收掉,增加了雷火的威力。
这种以吸食敌方血气和煞气进行攻击的方法本是血魔的杀手锏, 素来无往而不利,就连三名大成期老祖,在这血流成河又煞气冲天的战场上,也完全被他压制了修为。但林淡却未曾被他克制住,反倒遇强则强,遇魔杀魔。
最大的一团雷火从天空呼啸而来,冲破大片血雾,撞上血魔分。身,令他发出痛苦绝望的哀嚎,随即灰飞烟灭。与此同时,血魔本体也狂喷了一口鲜血,竟是受到了反噬。三位大成期老祖连忙飞身上去,压着他打。
林淡和乐正玖着实损耗了很多灵气,便聚在一处,背靠着背喘息片刻,目光却都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血魔,随时准备再战。他俩的默契已然融入骨血,不是数百年的分离可以消磨掉的。
“若是林丹师不加入战局,我恐怕永远不会知道,原来真正的混沌剑诀是这样!”一名玄寂宗弟子仰望着两人,语气充满惊叹。站在他周围的门人却都沉默了,再去看被大长老救回营地的梁锦溪时,表情都有些微妙。
是谁说梁锦溪和大师兄才是最般配的一对儿?是谁说唯有梁锦溪与大师兄相互配合才能把混沌剑诀的威力发挥到极限?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就没有人觉得当初宗门驱逐林丹师的决定是那般可笑吗?
然而不容玄寂宗的修士多想,被三位大成期老祖打得节节败退的血魔却忽然喷出一口心尖血,染红了手中的招魂幡,随后,整个战场的血液和煞气便汇聚在一处,似一条江河,源源不绝地输入血魔的身体。只一瞬间,他的魔压就开始暴涨,竟直接把三位老祖从高空拍落地面。
空中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魔气,没有一丝一毫灵气,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位老祖即便有十成修为,也只能发挥出两三成。他们还想冲上去再战,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御空飞行的能力。林淡和乐正玖也从半空摔了下来,堪堪把手中的刀剑插。入地里,勉强支撑着身体。
其余修士就没有那样幸运了,修为低的瞬间就炸成一滩烂肉,为血魔贡献了一分血煞之气;修为高的虽无性命之忧,却都七窍流血,灵力尽失。只要他们还站在这个战场上,就无法逃脱被血魔献祭进而吸食的命运。
血魔连魔人也没放过,竟是打算把所有生灵都毁灭。
眼看天空被漆黑的、看不见边际的魔气遮盖,唯一能动弹的林淡看向乐正玖,低声道:“心剑?”
乐正玖坚定点头:“心剑。”
林淡微微一笑,立刻将吸足了血煞之气的宝刀从血泊中拔。出,飞身跃上半空。她是无垢之体,不会被魔气污染,而她的本命灵器正巧与血魔是一个路数,是以,即便所有人都被献祭,她也能活得好好的。她像一支利箭朝血魔袭去,由于速度太快,竟割裂了时空,为这遍布魔气的战场撕开了一个缺口,让灵气灌输了进来。
得了这一口灵气,乐正玖提剑直追,很快就与林淡在空中汇合,两人并做一人,同时倾尽全力挥出刀剑。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他们看似只挥出一招,实则已在瞬间挥出千千万万招,后一招的威力又叠加在前一招上,最终凝聚成至强至快的一招。
于是乎,被魔气压在地面无法动弹的众人只看见一个巨大的、掺杂着绯红与蔚蓝色泽的光团直直撞向血魔,又在空中炸开,掀起层层飓风和灼浪,将遮天蔽日的魔气尽数吹散。
三位老祖看地目瞪口呆,满心都是后生可畏的感叹。又过几息,玄寂宗宗主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混沌剑诀的最后一招!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也参悟过混沌剑诀,却始终不知道最后一招,也就是最强一招,到底该如何才能使出来,因为它没有图示和文字解说,只在最后一页标注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心剑。
但现在,看着林淡和大弟子天。衣无缝的配合,他才猛然意识到,心剑是没有招式的,只要两个人将绝强的战意并在一处,又把绝佳的默契融入彼此的骨血,进而迸发出必胜的信念,就能使出最具威力的招式。他们不需要拿双生武器,也不需要使用同样的招式,只需心神合一、心念牵引,就可以诛灭一切强敌。
那是唯有世界上最了解彼此也最信任彼此的两个人才能使出的招数,替换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办法达到这样的威力。从一开始,玄寂宗就错了,甚至连乐正玖这个当事人也错得离谱,当他们放弃林淡的时候,真正的混沌剑诀就已经消失了。
玄寂宗宗主失魂落魄了好一会儿才呢喃道:“还不晚,还不晚,一切还能挽回!”
另外两位老祖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遗憾地摇了摇头:怕是已经晚了。
血魔终是被这绝强的一招斩落,当魔气散尽,露出屹立在天边的登天梯,林淡平静道:“继续你的任务!”
乐正玖心领神会,再次与她并在一处,向登天梯的尽头斩去。一道半橙红半蔚蓝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断裂的登天梯彻底摧毁,但是,在天际的尽头却忽然出现一个黑洞,将光柱吞没。那是天道的漏洞,也是它最致命的一个伤口,那里可以吞噬一切,泯灭一切,绝非任何攻击能够使之崩散。
乐正玖的设想行不通,留给他完成任务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一剑耗尽了两人最后一丝灵力,有温暖的阳光在两人的头顶洒落,带来融融暖意,感觉倒也不差。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浩劫终于过去时,天地间再生异变。只见那些魔人接二连三开始修为暴涨,短短片刻竟直逼合体期、渡劫期、大成期,而修士这边却都修为暴跌,竟似一荣一损,互为置换了一般。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怎么跌到元婴期了?是那些魔人吞噬了我的气运吗?”众修士开始慌了,因为修为越高的人境界跌落地越快,而那些筑基期、炼气期的小辈却还没有变化。再这样下去,刚扭转的战局怕是会呈现一面倒的态势。
三位老祖已经跌到了分神期,即便想掌控全局也有心无力。林淡和乐正玖跌落到元婴期,然后这种急剧恶化的态势就减缓了。而魔人的修为还在暴涨,他们享受到了极致的喜悦,进而迸发出洋洋得意的大笑。但是,当最先突破到大成期的魔人忽然爆成一滩血水后,这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紧接着,又有许多魔人膨胀到极限,然后炸成了一团团血雾,砰砰砰的巨响不绝于耳。
众人全都傻眼了,不明白这种诡异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林淡却看着周围逐渐枯败的草木和化成荒漠的土地,呢喃道:“这是天道在抽取生灵的运数以补全自己。它也撑不了多久了。”
乐正玖转头四顾,果然发现匮乏的灵气似乎比之前浓郁了一点,又尽数被天空中那个望不见底的黑洞吸走。整座大陆的生灵都在生死存亡的边缘挣扎,就连天道也是,然而它是主宰,所以它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这个世界快要毁灭了!
乐正玖猛然看向林淡,心脏扯得生疼。他可以走,但林淡该怎么办?把她留在这里,让她被黑洞吞没吗?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场景仅是想一想就令乐正玖绝望地发狂。
“林淡……”他想挽留,但是刚开口,林淡就转身离去了,淡淡道:“走吧,先回营地。”
危难在即,乐正玖终是没有找到机会与林淡接触。所有修士的境界都跌落了三到四重,虽然速度有所减缓,却并未停止。也就是说,天道在效仿血魔,把整个大陆都献祭给了黑洞。
“……天之将亡,吾等皆是蝼蚁,还是散了吧。”未能商量出一个结果,主持大会的玄寂宗宗主叹息道。
于是各大宗门的代表就陆陆续续散了,修士修的是道,改的是命,他们一生都在与天命抗争,结果到头来才发现在天命面前,他们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所谓“蚍蜉撼树”说的就是他们,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绝望的气息在营地里蔓延,唯有乐正玖心志依然坚定。他回到自己开辟的洞府,沉沉睡了过去,一个时辰后却又泪流满面地惊醒过来。这一次,他并未忘记梦中的情景,反倒记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要与林淡结为道侣,无极宗和玄寂宗为他们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典礼,然而梦中的他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是站在殿外,焦急地凝望着天空。片刻后,他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正是梁锦溪。她今天也穿着一袭红袍,头上戴着红纱,打扮得与林淡一模一样。
梦里的他欣喜若狂,站在一旁观望的他却冷漠地可怕,甚至内心还产生了巨大的恐慌。
终于,林淡也来了,她痴痴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熬得通红,然后摘掉红纱,扯掉红袍,提着剑义无反顾地走到殿外渡劫,然后被那个黑洞彻底吞没。在这一刻,梦里的乐正玖终于和旁观的乐正玖化为了一个,他们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于是痛得发狂,悔得发狂,拔。出剑将周围的一切都砍成了碎片。
他入了魔,浑浑噩噩地离开宗门,在天地间游荡,又过几年,两块大陆合二为一,而他也轰轰烈烈地死在了战场上。他只知道杀戮,凡是踏入他眼帘的活物,无论是魔人还是修士,都会被他无情绞杀。最后几年,他甚至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心里只镌刻着两个字——林淡。
梦里的撕心裂肺和痛悔欲狂还残留在乐正玖心中,搅得他胸口闷痛。他满身都是冷汗,然后急忙把001唤出来:“这个梦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宿主请稍等,我检测一下时空波段。”001一板一眼地回复,过了足有十分钟才道:“检测到时空波段有异常的跳跃数据,应该是产生了某种混乱。那个梦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是真实发生过的。”
乐正玖挺直的脊梁猛然间塌陷了,表情麻木,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掉出一颗颗泪珠。他从未哭过,但是这一次他控制不了内心的痛悔。他终于明白,原来彻底失去林淡竟是这样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还剩下多少积分?”他再次询问。
“还有21亿。”
“兑换两个回程道具。”
“好的宿主,确定要扣除20亿积分吗?”
“确定。”
“回程道具已经放入宿主的包裹,请宿主查收。”
乐正玖打开包裹,却发现栅格里只有一个回程道具,顿时容色骤变。
001显然也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请宿主稍等,我检查一下是不是数据延迟……啊,不是,不是数据延迟,道具确实兑换并放入了宿主的包裹,我再看看后台,请宿主耐心等待。”
乐正玖却等不了,直接打开自己的后台,手动检查各项数据,然后目光死死盯着他从来未曾留意过的一个功能。
001也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说道:“宿主,唯有与您绑定了情侣关系的玩家才能任意使用您包裹里的物品。您之前为了追踪梁锦溪的转世,已经与她的灵魂绑定了,但她不是玩家,又没有系统,按理来说她是无法查看您的包裹并取用您的道具的。”
“除了她,还有谁拥有这个权限?没有哪个玩家能从我的系统里偷走我的东西。”乐正玖盯着绑定者这一栏,表情十分可怖。他早已经忘了,001并不是独属于自己的系统,还属于梁锦溪。然而,她只是一抹普通的灵魂,又是从哪里获得的这个能力?
一时间,乐正玖想了很多,随后提着破灭剑,去了梁锦溪的营帐。她受了很重的伤,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几名同门前来探望,表情却都不怎么热络。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梁锦溪根本是个累赘,上了战场只会坏事,完全发挥不了作用。若是还让她继续与大师兄修炼,只会毁了大师兄,也毁了玄寂宗的至高功法。
“你的修为怎么跌到筑基期了?你是我见过的境界跌落最快的人,真的!再这样下去,你怕是会变成凡人。”察觉到梁锦溪的修为,几位同门非常惊讶。在这个时候,基础打得越牢靠的人,跌落的速度就越慢。当时他们就怀疑梁锦溪之所以修炼得那么快是被大师兄的天材地宝给喂的,如今再看果然没错。
梁锦溪木着一张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位同门颇觉无趣,正准备告辞就看见大师兄面沉如水地走进来,身上萦绕着一股骇人的气息。
“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他语气森冷地说道。
几位同门飞快跑走了,乐正玖这才布下几层结界,笃定道:“你能窥探我的系统?”
梁锦溪无辜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乐正玖扯扯唇,没再追问,而是将自己的神识凝成一根针,猛然扎进梁锦溪的眉心。以往他始终未曾进入她的识海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舍不得,到后来却是没了兴趣。然而一旦狠下心,他有千千万万种方法逼她就范。
那些毒藤又裹缠上来,这一次,乐正玖却没有退避,而是将它们烧成灰烬。梁锦溪尖叫一声,哀求道:“大师兄,你在干什么!我求你放过我吧!你出来,你赶紧出来!不要啊!”
乐正玖对她的痛苦哀嚎视若罔闻,直接侵入她的识海,摄取了她的神魂,于是她费尽心机掩盖的一切都暴露了,而真相是那般荒谬可笑。
乐正玖笑了,表情却十分惨烈:“原来如此,原来我追逐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什么心有灵犀,日久生情;什么世上唯有我最懂你,都是假的!呵……”
他把梁锦溪的神魂搜了一遍,然后捂住脸闷笑,却有晶莹的泪珠透过指缝缓缓流泻。
梁锦溪半躺在床上,原本明亮的眼瞳如今变得十分黯淡,像是有些傻了。
却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拥有轮回的记忆,也拥有读取系统提示音的特殊能力。当乐正玖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对方或许是带她逃离这永世轮回的契机。于是她窃听了他和001的谈话,又从中分析出他的性格和意图,然后制定了很多方案去攻略这个男人。
她连着三世遇见他,又利用林淡不断地接近他,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并最终取得了成功。只要完成这一次任务,她就能停止无休止的轮回,获得永久的生命,然后与他一起前往他的世界,过上安逸而又幸福的生活。
她的确是爱乐正玖的,但这种爱完全架构在他的利用价值之上,并不纯粹,也不美好。但每一世,她都假装记不得他,然后在他面前演绎出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她用这种手段牢牢控制着他,让他生生世世护着她,却没料在最后一刻功亏于溃。
若是早知道林淡的退出会换来乐正玖的觉醒,她说什么也不会那般刺激对方。
当她意识到乐正玖快要脱离自己的掌控,并留下她在这个世界自生自灭时,她到底还是没忍住,擅自调取了那个回程道具。因为她知道,乐正玖已经帮她办好了移民手续,只要她的灵魂被回程道具带走,她就能在另一个世界复活。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龌龊,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乐正玖进入自己的识海。她终于从搜魂的痛苦中挣扎出来,闭着眼默默流泪。她也想像林淡那般爱得纯粹,但是没有办法,她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为了任何人牺牲。
“对不起,但是我爱你。”她一字一句说道。
乐正玖放下手,露出一张痛苦到极致的脸:“如果爱我,就把我的回程道具还给我,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他把冰冷的剑刃抵在她纤细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