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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最后一程。只要我在,你就得一直跟着我,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这里无事。”林淡是被女仆带大的,与她颇有几分情谊。
女仆只当少宗主在宽慰自己,慈爱地笑了笑便退下了。
当晚,林淡并未服用乐正玖赠送的丹药,而是准备自己炼制一颗以治愈剥离剑骨留下的伤。时下的丹药均带有丹毒,即便分量不重,天长日久地积累下来也能要命,她自是不敢贸然服用。
在这南华大陆,不知有多少修者被丹毒损了根骨,最终没能抗过雷劫。但登天梯已毁,天道日渐式微,原本丰沛的灵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若是不借助灵石和丹药来修炼,又能如何呢?是以,即便明知道嗑药等同于慢性自杀,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南华大陆的修者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丹修绝对是如今的南华大陆最受欢迎的修者,林淡对无极宗的人说自己想转修丹道,大家也并不觉得奇怪。多年后再次回到宗门,她并未忙着与故旧联系或者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是设下重重禁制,开始整理脑子里有关于医理和药理方面的知识。
她本就是绝顶高明的医者,理解起炼丹方面的知识并不困难。她目前需要炼制两种丹药,一是生骨丹,以修复受损的根骨;二是凝金丹,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再次结丹。
她向无极宗的丹堂堂主索要了这两种丹药的丹方,又给宁静远传讯,请求他将炼丹方面的玉简借给自己阅览。在很短的时间内,她搜集到了整整三个库房的玉简,每天只待在孤鹭峰的峰顶,飞快吸收着海量的炼丹之法。
乐正玖不知从何处获悉她有这方面的需求,竟也派人给她送来许多丹方,其中还有几张天阶甚至是神阶的丹方,并且早已失传,若是叫旁人看见,怕是当场就会兴起杀人夺宝的念头。
林淡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却没能抵住诱惑,觍着脸收下了,为此还慎重给乐正玖写了一封信,说是日后炼出天阶或神阶丹药,定然赠予他几颗。经过好几月的研究,她发现生骨丹和凝金丹都不是自己最需要的,补天丹和大造丹才是。
是的,她盯着这两张本属于凡间的药方,忽有一日便醍醐灌顶、大彻大悟。这两张药方在凡间也能算是神阶,若能用南华大陆的天材地宝替换掉其中的药材,使之发挥出更大的功效,结果会如何?
在凡间,这两张药方有修补天命、重塑身体之能,那么在修真界,它们会不会成为洗炼灵根、重塑道体、破除心障、恢复修为的神丹?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就牢牢占据了林淡的所有思维,令她不可遏制地激动起来。
想到就做,她当即便把每一种药材的功效罗列出来,与南华大陆的天材地宝一一进行对比。这是一个极为复杂又极为漫长的过程,同时还很烧钱,临走时玄寂宗宗主和乐正玖赠送给林淡的海量天材地宝,才刚刚过了一月就被她挥霍掉了十之七八。
不过进展也是极为喜人的。在凡间,配制丹药之前,医者必须把每种药材进行炮制,以最大限度地祛除毒性、增强药性。但是在南华大陆,这里的丹修从不对天材地宝进行炮制,因为他们坚信唯有最新鲜的材料才能制作出品阶最高的丹药。
得到一株极为珍贵的灵药,他们往往会用千年玄冰制成的宝匣将之储存起来,唯恐伤到一点根茎。没有人会怀疑这是错的,因为万万年来,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林淡从来不认为所有人走过的路就是唯一的路,她愿意摒弃旧的观念,去尝试一切新的东西。她试着用炮制中药材的手法去炮制这些天材地宝,或将之晒干,或将之炙烤,或将之煅烧,慢慢摸索着一种全新的炼丹方法。
如果她成功了,她或许能制作出完全没有丹毒的丹药,这对本就趋于末路的南华大陆而言不啻于一个新希望。
当林淡彻底沉浸在炼丹之道中难以自拔时,玄寂宗传出一个令人惊叹的消息,那位刚觉醒了九阴之体的梁锦溪,不过几月功夫就从筑基期晋升到了金丹期,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巩固修为,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的修士。金丹中期的修士并不算稀少,然而她今年才十六岁,在同辈之中堪称无敌。要知道,即便是被所有修者誉为鬼才的乐正玖,十六岁时也才刚刚结丹而已,与她相比竟稍逊一筹。
玄寂宗一下子出了两个绝世天才,这两人正好一个是九阴之体,一个是九阳之体,如今还合练混沌剑诀,将来若是功法大成,必能成为南华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消息一出举世轰动,原本默默无名的梁锦溪一跃成为与乐正玖并肩而立的年轻一辈中的领头者,而林淡这个昔日天才被狠狠踩在了脚下。不乏有好事之人拿两人进行比较,然后把梁锦溪捧到天上,又把林淡踩进泥里。
无极宗一时间脸面无存,宗门之人对林淡的归来也就生了很多怨气。九位长老一合计,干脆把林淡发配到更为偏远的附属宗门里去,免得碍眼。
林淡一句话没说,当天就带着自己的侍女去请辞,登上飞梭前她对林天水直言:“今日我若去了,来日我在丹道上大有所成,也请宗门不要压榨利用于我。”
林天水被这个孽女气笑了,以整个宗门的气运为誓,言之凿凿地道:“来日。你若在丹道上大有所为,那也是你的本事,与无极宗没有半点关系。放心吧,我们不沾你的光,倒是你,莫要再做出丢人现眼的事。”
林淡拜了三拜,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三日后抵达附属宗门,果然未曾受到欢迎,却也没被刁难,只得了一个僻静的洞府安置。那位被赐名林十九的女仆一边为主人整理炼丹房一边安慰道:“来了这里也好,安静,正适合您修炼丹道。况且您毕竟是宗主的女儿,这里的人不敢对您不敬,比在孤鹭峰安生多了。”
林淡一边雕刻玉简一边笑着点头,她也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那个梁锦溪虽然资质不错,于剑道上有没有天赋尚且说不定呢。”
“嗯。”林淡依然点头,却也并不觉得梁锦溪会比自己做得更差。一则,乐正玖刚来南华大陆就开始寻找梁锦溪的转世,并处处暗中维护,救她于水火,为她洗炼灵根,淬炼体质,又为她压制魔族血脉,可说是将她的资质一点一点堆砌成了绝世天才。她的天赋比乐正玖更好,这话是没错的,因为乐正玖爱她比爱自己更甚,愿意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二则,他们心灵相通、默契天成,而混沌剑诀最需要的就是这一点,所以他们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修炼上,都乃天作之合。
有了梁锦溪的帮助,乐正玖成为南华大陆最强者的时间只会更快到来。
想起二人,林淡心中没有半点嫉妒,刻好玉简之后便收入乾坤戒,又从中取出一枚光华流转的丹药,交代道:“十九,把它吃了,然后找个空旷的地方结丹去吧。”


第469章 最后一个任务4
林淡离开后的第四个月, 梁锦溪终于从入定中醒来,修为也稳固在了金丹中期。十六岁的金丹中期修士,这在南华大陆尚算首例,消息一出举世震惊, 而玄寂宗宗主更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为此特地召来各位长老, 商量着为乐正玖和梁锦溪举办一个试剑大典。
“你二人正式开始同修《混沌剑诀》,这样重大的事自然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玄寂宗等了七万年才等来这样一个重振声威的机会, 如何能不隆重以待?”宗主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是的,《混沌剑诀》是南华大陆最顶级的功法, 却也是修炼条件最苛刻的功法, 要求一男一女共同修炼,且体质必须是九阳和九阴,修为不得相差太大,又得心灵相通、神识相融,做到完完全全的双剑合一、双人一体。
九阳之体和九阴之体都是极品道体,世所罕见, 说万里挑一都有些不足, 该是十万里挑一才对。也因此,玄寂宗的这门绝学自上一对修炼者飞升后, 至如今已有七万年未曾找到符合条件的修炼者。而那对修炼者为玄寂宗打下的赫赫威名,经过数万年的消磨已所剩无几, 若玄寂宗还想在南华大陆以第一宗门之势鼎立,就必须尽快找到接任者。
无奈之下, 他们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与无极宗合作,谁让无极宗宗主的女儿恰恰是九阴之体呢?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林淡是外宗人,而无极宗近年来上升势头极快,其野心也昭然若揭,玄寂宗又哪能不防着她?
他们一方面忌惮林淡,一方面又不得不有求于她,内心的憋屈感可想而知。如今好了,玄寂宗也出了一个极品道体的绝世天才,这样的好消息,他们怎么能不昭告天下?
乐正玖对这些表面功夫不感兴趣,只是看向梁锦溪,让她拿主意,梁锦溪便立刻拱手应了下来。这些天,她日日都在研读功法,早已对内中诀窍牢记于心,自是不会让宗门上下失望。
玄寂宗宗主拊掌大笑,当即就广发玉函请各位宾客前来观礼。半月之后,该来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就连林天水也带着儿子林则宇出席了典礼。由万年雪玉和千年玄铁铸就的试剑台上已并肩站着一对璧人,男的气势迫人,容貌俊美,女的娇俏可爱、活泼灵动,端的是般配。
二人手里握着一模一样只是大小略有不同的灵剑,拱手向坐在四周的宾客致意,宾客们微笑还礼,然后议论纷纷:“这就是玄寂宗年轻一辈的两位佼佼者?气势果然非凡。”
“好隆重的试剑大会,怕是南华大陆有头有脸的正道人士都来了吧?上一次林天水把他女儿送过来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一个是外人,一个是嫡传弟子,怎么能一样?”
“这个梁锦溪是木系天灵根,与火系天灵根的乐正玖更为相合。林天水的女儿是水系天灵根,与乐正玖相克,在修炼方面恐会拖累进度。更何况梁锦溪的天赋更在林天水的女儿之上,傻子也知道该选哪一个。”
众人的议论令林天水的脸面有些挂不住,只能端起杯子假装饮酒。林则宇也有些难堪,不免咬了咬牙,然后看向试剑台上的梁锦溪,眸光阴森森的。
受到万人追捧的乐正玖正面无表情地环视整个试剑台,却并未发现林淡的身影,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更为暗沉。她果然没来,他早该想到的,她是多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既已选择全盘放弃,就会永远退出他的生命。
他垂下眼睑,盯着手中的剑,忽然就有些茫然。但是,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秒钟便被梁锦溪的轻声呼唤打断了:“大师兄,大师兄,宗主让我们开始了。”
“嗯,你已把剑诀烂熟于心了吧?”乐正玖立刻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
“全都记得,并且在识海中演练了很多遍,来吧。”梁锦溪笑着点头。
“放空识海,与我心灵交融。”乐正玖话音刚落就放出自己的神识,探入梁锦溪的识海,与她进行接触。这是练剑伊始必不可少的一个过程,若是同修者不能做到二人一体,心神合一,就会在演练剑诀时露出极大的破绽,进而被各个击破。
《混沌剑诀》难就难在此处,若是练得好了便能天下无敌,若是练得不好,却比最普通的《御剑诀》还不如。
梁锦溪显然已做过这方面的功课,虽眸光略有闪烁,却还是尽量撤去防卫,试图接受另一道神识的入侵。然而两息过去,乐正玖的指尖依然点在自己眉心处,未曾有所动作,而梁锦溪呆呆地站在他对面,颇有些不知所措。
其余宾客未曾参悟过《混沌剑诀》,自然也不知道二人是怎么回事,玄寂宗宗主心头却狠狠一跳,顿生不祥的预感。练剑之前,两名修炼者必须先把彼此的神识紧紧相连,融为一体,否则就不能发挥出剑诀的全部威力。这是第一道门槛,对旁人来说千难万难,但是对本就相爱的两个弟子而言,应该是最简单的一个程序。
他二人为何还是不动?玄寂宗宗主暗暗着急,不经意间想起了林淡与大弟子开始练剑的那一幕。他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并指往自己额头点去,几乎瞬间就做到了神识相连,心意交融。
说实话,玄寂宗宗主当时是很惊讶的,也因此,他以为这一次只会比上一次更容易。但是他想错了,乐正玖和梁锦溪面对面地站着,却足有三四息没动。又过了一会儿,乐正玖加大了神识地输出,却感觉到那股抗拒的力量更重。
他愕然地看向梁锦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了什么。梁锦溪红着眼眶凝视他,似乎在祈求他的原谅。
“不要抗拒我,再试一次,否则我们根本没有可能修炼混沌剑诀。我会用最柔和的神识去碰触你,你不要害怕。”乐正玖传音道。
“好的大师兄。”梁锦溪笑得十分勉强。
这一次,乐正玖把自己的神识抽成极细的一根丝,小心翼翼地往梁锦溪的识海内钻。起初很顺利,但是,当那根丝线碰触到核心时,却遭受到了猛烈的攻击。梁锦溪是木系天灵根,所以她的神识是藤蔓状的,带着无数的毒刺,猛然将那缕细丝裹缠、绞杀,整个过程毫不容情,只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乐正玖对她毫无防备,自是受了不轻的伤,差点就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他抬眸看向对面,脸庞依然冷峻,目中却交织着疑惑、难堪和不敢置信等情绪。这种瞬发而高效的攻击显然不是刻意地驱使,而是防卫的本能,也就是说,无论梁锦溪表现得多爱慕乐正玖,她的内心对他却是封闭的。哪怕她明知道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场合和多么必要的一个程序,却依然没有办法做到。
她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对大师兄全心全意地信任和依赖,恰恰相反,她一丝一毫也不敢接纳他的靠近,更不容他窥探她的内心。
一个人的意识可以欺骗他人也欺骗自己,然而他的潜意识却绝不会说谎。神识与潜意识在某种层面上具备相同的特质,也就是说,梁锦溪所谓的信任、依赖,乃至于爱慕,都有可能是假的。
乐正玖头一次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中渐渐泛起波澜。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与林淡第一次练剑时的场景,他们一瞬间就完成了神识交融,从未对彼此有过任何隐瞒和抗拒。她的识海是蔚蓝的天空和碧绿的汪洋,那里的风是轻柔的,水是温暖的,完完全全地包裹着他,接纳着他。那时他只觉寻常,如今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迷茫。
他咽下卡在喉头的鲜血,传音道:“算了,这个过程省去,我们直接练剑。”
梁锦溪的眼眶更红了,似乎非常愧疚,却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飞上半空开始演练剑招,旁人并未察觉异样,只是拊掌叫好,玄寂宗宗主却眸色暗沉地看着梁锦溪,唯恐她再出纰漏。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当两人演练到斗转星移这一招时,乐正玖挥出一道带着烈焰和罡风的剑意,而梁锦溪本该用剑尖接住这道剑意,再附着自己生机勃勃的木系剑意,将之斩向敌人,也就是不远处的玄影石壁。
木能生火,两人的木火剑意互相叠加、交融,便能催发出更狂猛的威力,但是很可惜,梁锦溪在剑意袭来的一瞬间竟下意识地躲开了,于是这道剑意飞驰而去,斩向了坐在贵宾席的众修士。
受邀而来的修士多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修为不会差,自然能躲开,但是他们带来的小辈修为却参差不齐,能躲开的连忙飞向两旁,躲不开的只能站在原地惊叫,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所幸一位大能及时撑起了一个结界,削弱了绝大部分剑意,却还是有一部分剑意残留下来,击伤了不少年轻修士。
早就关注着梁锦溪的玄寂宗宗主立刻派人去救治伤者,又亲自向大家道歉,还拿出许多宝物作为赔礼。好好一个试剑大会,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场笑话。梁锦溪悬浮在半空,脸色忽青忽白十分难看,乐正玖却半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沉声道:“下去赔礼道歉吧。”
“哦哦,我马上下去。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的剑意威势那般刚猛,灵压那般浩瀚,我心里害怕,不知怎的就躲开了。”
梁锦溪并不知道自己的道歉令乐正玖本就漆黑无比的眼眸更为深暗。会躲开不过是因为不够信任而已。那道剑意冲着门面袭来,没有十足的勇气和对搭档百分百的信任,一般人还真不敢接。
然而乐正玖一直以为,梁锦溪和自己的关系绝非一般人可比。她那么懂他,往往他刚说了上半句,她就能接下半句;他想做什么,她一定会支持;她理解他的全部想法,无论它们有多古怪,也从来不会质疑他的任何决定。他以为他们是心灵相通的,但今天的一切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乐正玖一言不发地走到试剑台边道歉。那位大能修为已达合体期巅峰,却没有办法挡下他的一道剑意,内心是极忌惮的,倒也并不敢为难玄寂宗。
眼看场面终于得到控制,林天水缓缓朝山门走去,冷笑道:“本尊原还以为这梁锦溪是多出彩的一个小辈,今日一看真是大失所望!想当初我儿与乐正玖同修时可从未出过这等纰漏。”
他迤迤然走远了,玄寂宗宗主虽极力表现出平和之态,内心却非常焦灼。是啊,当初林淡与大弟子同修的时候可没有出过这样的差错!
宗主心情不爽,宗门弟子也都十分惊诧,并没有料到今日的试剑大会竟会落到这个难堪的局面。他们曾日日去断崖偷看林淡和大师兄练剑,因为无从比较,自然也不觉得林淡练得多好。如今有了梁锦溪做参照,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梁锦溪根本没有办法与大师兄做到步调一致,动作总会快一拍或慢一拍,看上去别扭极了;大师兄进攻时她很难将他护得滴水不漏;大师兄防守时,她又频频分心去留意自己的后背,不敢交托信任。
原本威力无穷的剑招,被她一掺和竟显得那般平平无奇,引得慕名而来的剑修们大失所望,甚至还有人发出了不屑地嗤笑。坐在四周的玄寂宗弟子羞愧地无地自容,然而天知道,当初林淡和乐正大师兄练剑时可不是这样!
宾客都散了,并未说什么难听的话,但玄寂宗宗主依然觉得颜面无存。
“你们随本尊进来。”他转身走进玄寂殿。
乐正玖立刻跟上,梁锦溪扯着他的衣角小声道歉,目中已满是晶莹的泪光。被她拿在手中,已融合了她的心尖血的天启剑不断嗡鸣颤动,试图从她掌心挣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它非常不适也非常烦躁。
乐正玖只是点点头,并未说话,脸上也无异色。
几名内门弟子紧跟了两步,然后站在殿门口小声说道:“锦溪师妹也不是故意的,大师兄您别生她的气。她第一次与您合练,难免有些生疏,再多练一阵就好了。”
梁锦溪回过头冲他们感激地笑,眼睛泪汪汪的,十分惹人怜爱,乐正玖却头也不回地进了大殿。
“这绝非熟练与否的问题!”玄寂宗宗主一语道破关键。几名长老也表情凝重地点头。
“只要你二人神识相融,即便锦溪从未参悟过混沌剑诀,也能跟随乐正的动作完美使出剑招。你俩从一开始就错了,为什么?”玄寂宗宗主定要找出原因不可。
“对不起师父,我,我的神识没能与大师兄融合。”梁锦溪内疚地说道。
“你二人不是真心相爱的吗,为什么林淡能做到的事,你却做不到?”玄寂宗宗主感到很不可思议。哪里有恋人连神识相融都做不到?日后双修该如何?
梁锦溪咬着嘴唇不说话,脸红红的,似乎非常害羞,然后拿眼去偷觑大师兄,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几句话。然而这一次,乐正玖却破天荒地没开腔,甚至全程眼睑微阖,仿佛在思忖着什么。
玄寂宗宗主心道梁锦溪毕竟才十六岁,神识交融的感觉与双修差不离,她会抗拒也是自然,便无奈地让两人走了,又交代他们私底下一定要多练。梁锦溪连连点头答应,再回神时才发现大师兄已经走了,未曾与她打招呼。
她眸色暗了暗,心中焦急,却也无法。自那以后,两人每天都会尝试着进行神识交融,却未曾有一次获得成功,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年——
两年后,林淡带着一名年轻貌美的侍女再一次回到了南华大陆的腹地。她手里的灵石和天材地宝早已被她挥霍地差不多了,这一次是来赚钱的,也是来找故友办一件事的。
“主人,这就是南华丹行。”林十一指着街边的一家店铺说道。
“进去看看。”林淡率先走进去,却愣了愣。
站在店内的一行人同样愣怔了一会儿,然后当先那人才用无比沙哑的嗓音唤道:“林淡,你来了中原为何不与我说一声?”
“乐正玖,好久不见。”林淡扬起唇角,笑容清浅。
“你是来购买丹药的吗?缺了哪几种,我帮你付账。”乐正玖自然而然地拿出自己的乾坤袋。这些年,他源源不断地把自己搜集到的宝物送往林淡所在的千岩山,虽然总会被退回来,却从未曾停止。
站在他身边的梁锦溪笑盈盈地与林淡打招呼,仿佛一点芥蒂都没有。同来的几名玄寂宗弟子却都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两年过去了,这人果然还在筑基期徘徊,即便修了丹道,依然要来丹行购丹,可见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天赋,真是失败啊!
林淡无视掉了这些人,摇头道:“我不是来买丹药的,我是来卖丹药的。”
“哦?你在丹道上已有进益了吗?”乐正玖冰冷的脸庞不知不觉就融化了。